第7章 陷危機，終於認清的感情
第7章 陷危機，終於認清的感情
庄川真琴
平地學長混入庄川家事件（在我心中的命名）發生後的隔天早上。
我靠在校門上等待某個人的到來。我不需要特地睜大眼睛找人，因為就算閉著眼睛也能知道那個人接近了。事實上，周遭的騷動以某一刻為界線開始變得越來越強烈……於是我邁步走向騷動的中心。
「街田學姊，早安！」
我擺出一副親人又充滿活力的形象向她打招呼。
「早安，真琴學妹。」
街田學姊回了我一聲早，笑容美麗得幾乎讓人看到入迷……不過從她的眼神裡可以感覺到一絲冷淡，讓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她。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她的影響力實在不容小覷，轉學過來第一天，她的傳聞就跨越了年級傳到我們班上來了，能夠跟她混個面熟真是僥倖。日後的重點在於怎麼把這份交情維繫下去……所以我心想──昨天發生的那件事情應該派得上用場吧？
不要誤會喔，姊姊。我不是在出賣妳喔！只不過是稍～微把情報拿來「利用」一下而已。
「街田學姊，我跟您說喔，昨天平地學長到我們家來玩了。」
「……哦？」
喔……！她的嘴角稍微動了一下……有嗎？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他跟我爸媽打了招呼，還一起吃了晚飯呢～不過學長回去之後累死我了～！我爸爸發起酒瘋，說什麼：『這下就不用擔心庄川家的血脈會斷絕啦～！』您不覺得他講這種話很沒禮貌嗎？家裡明明就還有我耶！」
「原來如此，發生了這種事情呀。」
這次她……沒有反應嗎？哎呀，到底是沒有興趣，或者只是在壓抑呢？
「真是辛苦妳了呢。」
至少她在回我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沒有絲毫的動搖。
「然後呢……妳要跟我說的就是這些嗎？」
嗯……是我料錯了嗎？如果她看起來頗在意詳情的話，我就可以藉故打聽各種消息了……可是太積極好像也會顯得可疑。
「……是的，我只是想稍微找您發發牢騷而已。」
因此，我決定先收手。
「如果妳不嫌棄的話，我隨時都可以聽妳發牢騷喔……雖然很想這麼說，但是我今天早上有點重要的事情要辦，必須先失陪了。」
「好的！抱歉在您有急事的時候打擾您了！」
「那我先走了。」
街田學姊朝低頭鞠躬的我回以漂亮的一禮，然後再度邁開步伐。
我覺得平地學長在街田學姊的心目中肯定是個特別的人沒錯，不過……她沒有被我牽著鼻子走，代表她早就已經看穿我膚淺的想法了吧？
老實說，我剛才講的都是事實，但是也故意講得別有深意。雖然老爸老媽真心為了姊姊喜得未婚夫而感到開心，這一點確有其事，不過我覺得憑姊姊的能耐，他們的關係大概還沒有進展到那種程度，畢竟平地學長看起來也不像是那麼積極主動的人。
能夠瞬間看穿到這種地步，我只能說，真不愧是街田學姊呀。
◆ ◆ ◆
街田好乃
我竭力維持著優雅的步伐穿過校舍大門，換上室內鞋。
我走進前往教室路上的廁所，進入廁間，上鎖。
「唔……！」
到這裡就是我的極限了。
我的表象大概已經完全剝落，內心受到的打擊現在肯定一清二楚地顯現在臉上。
「小常常……到庄川同學的家裡……？跟她的父母……打招呼……？」
我不得不把腦袋裡想的事情化作聲音講出來。
雖然我僅存的理智，只夠我竭力把音量壓低到外面聽不見的程度而已。
「哈哈……意思就是說，他們是那種關係嘍！」
自嘲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同時間，我才發現──
「……啊，原來我早就知道了嗎？我只是在裝傻，假裝自己沒有發現而已。」
我一直下意識地避免去問到會釐清他們關係的問題，但是到頭來，我其實還是很清楚。
「我真是個……笨蛋啊。」
我們只是因為有目的才待在一起。
這一點一直都是擺在我跟他之間的事實。
我對他來說既不是特別的存在，也不是什麼特別的人。
他的目光總是在看著別的人。
而我只是一直拒絕正視這個事實，任性地留戀著他的溫柔而已。
「可是……這下大概裝不下去了。」
在我還能無意識地裝做不知情的時候，一切都還好。
擅長欺騙他人的我，連我自己都成功地騙了過去。
可是，一旦事實像這樣被擺到了眼前……一旦我清楚地意識到了。
我就沒有自信還能在他面前自然地露出笑容了。可是，跟他待在一起的時候，我也不想繼續演戲。我不想變得那麼不要臉，在知道他的一顆心向著別人之後還賴在他的身邊。不對……其實我還是想賴著，即使知道會讓他困擾，即使知道他不希望我這麼做，我還是想待在他的身邊。可是……
我的腦袋轉個不停，思緒亂成一團。
我本來以為我永遠都找不到出口了……但是不久後，我理出了一個結論。
「……就讓它結束吧。」
◆ ◆ ◆
平地護常
「護常，昨天的情況怎麼樣？」
一大早，我才剛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阿悠同學便來找我說話了。
他的表情看起來夾雜著期待與擔心……讓我清楚地知道他在關心我。
正因為如此，我才覺得給他這樣的報告很不好受……
「抱歉……老實說，很難說得上是順利……」
「這樣啊……」
阿悠同學的表情顯得更擔心了。
「在庄川同學的房間裡一起玩遊戲、看完相簿之後，我跟她的父母親打了招呼，還一起吃了晚飯……」
「明明就很成功吧！」
聽到我悲痛的報告，阿悠同學這回的表情帶上了清一色的訝異。
「很成功……？」
可是我從途中開始就沒能冷靜地觀察庄川同學，莫名其妙地見了她的父母之後還陷入恐慌狀態，完全沒有達成原本的目的……
「連那樣都不能判定為成功，護常你原本到底有什麼樣的期待啊……？」
「什麼樣的期待……」
照理來說，我昨天已經跟阿悠同學確定好我們的目標了，就在我準備再把那個目標重新講一次的時候──
「平地同學。」
有人從旁出聲叫了我。聲音有如銀鈴般悅耳，是好乃同學＠表象模式。
「可以請你稍微跟我來一下嗎？」
「咦？這，可是……」
我現在正要跟阿悠同學商量您的事情耶……
「可以吧？」
好乃同學抓住我看向阿悠同學的時機開口問道。
她用的雖然是問句，卻讓我感覺到一股不容拒絕的壓力。
「嗯……是很重要的事情嗎？」
「是的，非常重要。」
聽到阿悠同學試探似的回問，好乃同學毫不遲疑地點頭。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阿悠同學半開玩笑地聳了聳肩膀。
「那就失敬了。」
說完之後，好乃同學轉身就走。意思大概是「跟我過來！」吧。
那個，我本人還沒有答應耶……可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讓我說不出口。
好像渾身包覆著一股排斥一切的空氣一樣。
「……我去去就回。」
由於有點在意，我向阿悠同學報備了一聲，追在好乃同學的身後跟了上去。
◆ ◆ ◆
街田好乃
老樣子，我們移動到人煙罕至的樓梯轉角處。
第一次被他叫到這裡來的時候，我還心想：「他有什麼事啊？」
明明只是幾天前的事情而已，當時的情景卻讓我感到無比懷念。
「那個……我做了什麼事情冒犯到您了嗎……？」
時至今日，我已經看習慣這張困擾的表情了。
當時根本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也不是啦。」
我壓抑住差點流露出來的苦笑，裝出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只不過，就讓這次成為最後一次吧。」
然後，我向他訣別。
「呃……您說的最後是指……？」
他一臉一頭霧水的表情。
也是啦，突然聽到這些話，也難怪他會搞不清楚狀況。
「嗯，意思就是說呢。」
我微笑著說。
「像這樣的會面，這次是最後一次了。」
我刻意維持著對外用的生疏有禮的笑容。
「咦……？」
他錯愕地眨了眨眼睛之後，露出了慌亂的樣子。
「為、為什麼突然這麼說……？果然是我做了什麼事情冒犯到您了對不對……？」
呵呵……你總是一副那麼拚命的樣子。
我有點喜歡你那一點喔，真的只有一點點。
「突然？」
我強忍住快要流露出來的真實微笑，將笑容的種類切換為冷笑。
「我說的話自始至終都很一致吧？『這不干你的事。』」
這句連我自己都在不知不覺間忘記了的話，現在又被我重新提起。
「可是，所以，我……」
這是出於自己的私心。是他自己想為魔光少女做些什麼……諸如此類的。
他這次肯定又想那麼說了吧？如今仔細想想，我知道那無疑是他的真心。現在的我，連那種過分善良的話都能夠相信了。
那份情懷非常崇高，依賴著他的那個部分會令人感到舒適愉快……但是現在的我，已經沒辦法就此滿足了。
我會忍不住向他索要「更多」。
即使他已經有心上人了，我還是會忍不住想要把這份感情破壞掉。
那個樣子……想也知道不行吧。身為愛與正義的魔光少女，不可以，對吧？
「我說，你是不是有點得意忘形了？」
所以我打斷他的話，用聲音蓋過他。
「覺得只有自己知道魔光少女的真實身分，是能夠對此提供助力的特殊存在？」
「這……」
啊啊，剛才這些話肯定傷到他了。
我明明知道這一點，明明知道他的所作所為並不是出於這種自尊心，明明知道他只是真心想要幫助我們才有那些行動。
這種事情連我都知道，他卻不反駁。他明明可以罵我，叫我「少在那邊不懂裝懂！」，但是他肯定連這種事情都想不到，只會一味地責怪自己。
這個人實在好笨拙、好溫柔。
「哎呀，事實上，我的確覺得你很特別喔。對我來說也是特別的。」
其實他對我而言根本就不是這種意思的特別。
「畢竟你是唯一一個知道我的祕密的人嘛。」
我用自己說出來的話，將「特別」的意思掩蓋過去。
「可是，現實問題是，你根本就沒有那個能力吧？」
我用我說出來的話，不斷地去傷他的心。
「比方說……」
明知道會傷害到他，我還是繼續說下去。
「如果你遇到只能救庄川同學或是救我，兩者只能選擇其一的狀況──」
我覺得這個問題非常卑鄙。
「你會怎麼做？」
但我還是披著冷酷的假面具問了出口。
「這……」
他一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樣子。
哎呀，我想也是啦。庄川同學比較重要，其實你已經有答案了吧？
可是溫柔的你沒辦法直截了當地對我說出那種話。
可是，你有發現嗎？你的那種溫柔，有時候是會傷人的。
「我就說吧？」
我無法壓抑自己臉上的表情化為苦笑。
「你已經有珍惜的人了，最好不要把太多心思放在其他女生身上喔。」
我原本打算徹底地放話嗆他，結果語氣卻不禁變得溫柔。
「你應該專注在『她』身上，竭盡你的全力去幫她。」
啊啊，真是太不乾不脆了。
「我是拯救眾人的魔光少女，本身並不需要別人的幫助。一點都不需要。」
為了徹底地一刀兩斷。
「所以，如果你有任何『為我好』的想法，那些全部……每一個都是雞婆。」
我再次裝出做給別人看的那種表情。
「懂了嗎？」
雖然他垂下了眼睛，好像沒有在看我的臉。
「那就這樣嘍。」
我不等他做出反應，轉身就走。
「再見……平地同學。」
最後，再一次留下我的訣別。
◆ ◆ ◆
平地護常
結果，我連一句話都無法反駁。
這大概是因為好乃同學說中了。
我想我的確有點得意忘形了，覺得自己是能夠為魔光少女提供助力的人，卻沒考慮過她到底需不需要我的幫忙。
在那之後，我和好乃同學回到了純粹的同班同學關係。
「早安，平地同學。」
「啊……早安，街田同學。」
我們會很平常地互相打招呼。
「今天的英文翻譯輪到平地同學了，您的作業寫完了嗎？」
「啊……經您這麼一提我才想起來。謝謝，我馬上火速寫。」
「呵呵，平時就應該乖乖地把作業寫好喔。」
「哈哈……您說的是。」
會像這樣閒聊幾句。
可是就只有這樣了。好乃同學堅決不肯再像之前一樣讓我看到她的另外一面，甚至讓我覺得，當時她讓我看到的那一面，就好像是一場夢境一樣。
對此感到失落的我……覺得我之前果然誤會了。
誤以為我對好乃同學而言是必要的人，誤以為她需要我。
仔細想想，我明明就無法對好乃同學有任何貢獻，就算我什麼都不做，她也不會做出可能暴露身分的舉動，而且就如她一開始所說的一樣，就算出現一段交不到男朋友的期間她也沒差。結果真的是我單方面地在糾纏她。
可是，好乃同學還是有了一點變化。
比方說剛才發生在眼前的光景。好乃同學好像想問什麼事情，原本要去拍他田同學的肩膀……結果突然露出警醒的表情，轉而開口去問坐在另一邊的高遠同學。這麼看起來，至少她好像沒有完全拒絕接受我說過的話。
應該說，她最近好像也會跟男生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感了……說不定是因為她已經充分明白了這些事情，所以就不需要我了。依照好乃同學的理解能力，她很有可能只是初期荒腔走板，現在則是已經將我教過的融會貫通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之於她的功能就結束了。
既然結束了，那我也應該將專注力徹底放在擔任庄川同學的助攻角色上面。
◆ ◆ ◆
庄川真帆
「魔光少女魔法真女☆魔幻真真，現在登……」
「魔光少女小仙子☆光光，登場！」
我聽到有人報上名號，打斷了我的開場白。
「小仙子☆雷射！」
然後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光線就伴隨著緊接而來的聲音從我的身後迸發開來。
「等等，最近的流程會不會跑太快……！」
一束光線朝著面露驚愕表情的征服世界推進機構射去。
「唔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然後把他們全部轟向天空的遠方。
「呼～」
面對著這片光景，光光輕輕地吐出一口氣，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了。
她雖然面無表情，看起來卻是百感交集。
焦躁……寂寞……悲傷……？雖然我無法看懂她的表情，但是……至少我知道，那絕對不是開心那一類的情緒。
「謝謝大家的加油！」
只不過，那表情只出現了一瞬間。馬上重新露出笑容的她，用開朗的聲音回應幫我們加油的人們。可是，那個舉動也讓我從中感覺到一股想要拋開某種煩惱的態度。
「那就再會嘍～！」
光光維持著臉上的笑容飛走了。
「……喔，那、那就這樣嘍！」
赫然回過神來，我才發現自己一個人呆呆地被留在原地，於是也連忙跟上她。
◆ ◆ ◆
「啊……」
「哎呀。」
解除掉變身的回程路上，我偶然遇見了街田同學。
「庄川同學，平安。」
「啊，嗯……」
她的笑容跟平時一樣，非常美麗。
我剛才不經意間看到的面無表情，就好像是幻覺一樣。
「今天也辛苦了。那麼，我先告辭了。」
「那、那個！街田同學！」
可是我還是很在意，所以叫住了準備離去的街田同學。
「什麼事？」
唔……明明是非常高雅的笑容，卻讓我感到一股莫名的壓力……
「呃，那個……妳、妳是不是有什麼煩惱……？」
「妳怎麼會這麼問呢？」
在我小心翼翼地詢問之後，街田同學微微地挑起了一邊的眉毛。
「該怎麼說呢？因為我覺得最近的街田同學……戰鬥的時候好像有種在洩憤的感覺……想說妳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對，雖然之前沒有露出像今天這麼露骨的表情，但是光光最近的戰鬥方式給我一種這樣的印象。一出現就馬上用強大的火力把對手轟出去，我完全沒有出場的機會。不對，這件事本身倒是無所謂啦……
「呵！」
街田同學的笑容出現了些許扭曲。
我覺得自己好像被鄙視了，是我被害妄想嗎……？
「我想帶著什麼樣的情緒去戰鬥，都不干妳的事吧？」
「這……是這樣沒錯，可是……我想說，我們同樣是魔光少女，如果可以互相幫助的話……」
「互相幫助？」
街田同學這次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嘲笑神情。
「我們是應該去幫助別人的存在，反過來受人幫助是不是太失職了？」
「這……」
是這樣……的嗎……？
「天真的地方這麼像……難怪會相配……」
「咦……？」
我聽見了她壓低音量小小聲說出來的話，卻聽不懂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也不懂她的笑容變得有一點點寂寞的原因。
「不，沒事。」
那一點點的變化也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她現在又徹底變回平時那個帶著端莊微笑的街田同學。
「妳要說的話就只有這些嗎？」
「呃……嗯……」
我沒辦法再繼續說下去，只好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麼，這次我就真的告辭了。」
「嗯……」
有點冷淡地說完之後，街田同學走掉了。
總覺得……難道我被街田同學討厭了嗎……？
我是不是做了什麼讓她不高興的事情啊……？
◆ ◆ ◆
街田好乃
唉～好遜啊～
我剛才在幹什麼啊？那根本就是不折不扣的遷怒吧。而且還是在有自覺的情況下，從頭到尾都一直採取那種態度。妳是怎麼了，街田好乃？扮演一個完美的自己不是妳一貫的原則嗎？
是說，妳要念念不忘到什麼時候啊？妳不是本來就不奢求有人能夠理解妳嗎？妳不是已經下定決心，再也不會相信任何人了嗎？
我作了一場短暫的美夢，但那裡不是我的容身之處。
不過就是這麼一回事而已。
◆ ◆ ◆
空橋悠一
總覺得最近班上的氣氛帶著一絲緊繃。
我知道原因，那是因為街田同學渾身散發著一股尖銳的感覺。她表面上看起來還是跟之前一樣面帶笑容，但是大家都覺得似乎很難跟她搭話。
發生了什麼事……我心裡也有數。
「我說，護常啊，你跟街田同學之間有發生什麼事嗎？」
另外，我也覺得護常怪怪的。
我好幾次看到他偷瞄街田同學，而且還偷瞄得滿明顯的。
「有……應該說，現在沒有了……」
「……這樣啊。」
看到護常含糊其詞的態度，我就統統明白了。也就是說，他終於向街田同學表明他的態度了吧？這對護常來說肯定也很不好受。
「你很努力了，這麼做是對的。」
所以我輕輕地把手放到護常的肩膀上慰勞他。
「是……呀，我覺得……我完成了我該做的事情……」
可是，護常的表情裡依舊殘留著陰霾。
唉，想來這也不是光憑我一句話就能夠讓他心情好轉的事情。
當然，我也不能去跟街田同學說些什麼。
這大概是只能留待時間來解決的問題吧。
唉……自己什麼都不能做，真是讓人心情煩悶。
◆ ◆ ◆
里崎翔子
嗯……好鬱悶喔。
總覺得最近空×平都沒有什麼進展耶。剛才的互動也是，感覺上親密有餘，恩愛不足，而且氣氛莫名地有點像在懇談，真是個饒富深意的光景……
造訪朝雲同學家的企畫好像沒什麼效果……應該說，空橋甚至顯得很樂見其成，我或許差不多該停止「有女人接近平地的話，空橋應該會受到動搖吧」這種小兒科的想法了。
仔細想想，對方可是那個空橋耶。他知道平地最後一定會回到自己身邊，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無所謂……對他而言，這些說不定只是感情中的一點小調劑而已。唔……是我太小看他們兩人之間的信賴與愛的強度了嗎………………哎呀，雖然這也自有一番讓人腦洞大開的地方啦，嗚嘿嘿嘿……
◆ ◆ ◆
平地護常
我們的日子平穩地流逝，好乃同學戴著她的外在表象，在學校裡凝聚起人心，我為了掩護庄川同學而奔波忙碌，城鎮則是由兩名魔光少女來負責守護。
日常生活平靜無波，這本來應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算了，別想了！我們原本就不該有交集，雖然之前奇蹟似的繫在了一起，但現在也只是回到原本應該有的樣子而已。正如好乃同學所言，我要是再繼續把我個人的情感強加在她身上，一切就只不過是多管閒事罷了。
──嗡……嗡……
就在我結束自從那天以來不知道第幾次的自問自答之際，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我把手機拿出來，解除螢幕鎖定之後，看到來自發推的一條通知。是征服世界推進機構出現的消息，接著馬上有後續報告指出「光光趕到了」，並且連同她的照片一起上傳至網站。
看吧，就是這樣，她一個人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然而──
她在照片中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痛苦，會是我想太多了嗎？
◆ ◆ ◆
街田好乃
「到此為止了，征服世界推進機構！」
很好，今天也請你們陪我紓壓紓壓吧。
「喔、喔……妳最近的笑容很恐怖耶……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了……？」
面對擺出登場姿勢的我，粉紅司令官小姐用一臉複雜的表情對我這麼說。
嗯～本小姐的假笑居然失敗了……？
算了，反正地面上的人也看不出來，應該沒事吧。
「多說無益！」
「為什麼妳們老是馬上就判斷多說無益啊！是說，把我的關心還給我！」
哈……連邪惡組織都來關心我，看來我的症狀大概相當嚴重吧。
可是，我沒差。
「小仙子……！」
我將魔法棒指向粉紅司令官小姐，往上頭注入魔法的力量。
「這傢伙真的打算二話不說就開幹啊！」
廢話！
「雷射！」
將這股情緒灌注其中，我發射出魔法。
「唔……什麼！」
然而，粉紅司令官小姐的面前出現了一面類似鏡子的東西，我的魔法被它彈開，飛向十萬八千里遠的方向去了。
「呵、呵呵……可別以為我會一直挨打喔。我也是會祭出一兩種因應措施的。」
粉紅司令官小姐露出囂張的笑容，但是卻小聲地補充了一句：「雖然不確定正式上場的時候有沒有用，心裡實在很不安……」臉頰上還滑過了一滴冷汗。
「哈哈！」
我也笑了。這下就有意思了……我也正覺得老是單方面地碾壓太無聊了呢。
「欸！妳的表情怎麼變得活像是個戰鬥狂一樣……！我按到什麼奇怪的開關了嗎……？」
面對這麼戰Cute的魔光少女，妳講這種話未免太失禮了吧。
……哎呀，不過──
「我要上嘍！」
實際上，我可不只是可愛而已喔！
◆ ◆ ◆
「哈……哈……妳比想像中……還能打嘛……」
「呼……呼……妳才是，比想像的……更難纏……」
戰鬥呈現持久戰的局勢。
我的魔法受到鏡子的阻撓，沒辦法打中對方，另一方面，對方好像也沒有餘力進行反擊，結果變成征服世界推進機構不斷地在拚命閃避我的攻擊……這個模式一直歹戲拖棚下去。地點也從一開始的位置一路打到了遠離城鎮中心的地方。
「是說～我們也差不多可以停戰了吧……？」
粉紅司令官小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並且這麼說。
「哈……！」
我對她所說的話嗤之以鼻。
「戰鬥到生命結束為止……這才是魔光少女和敵人的宿命吧……！」
「我才沒有聽過這種事情咧！而且以前的戰鬥根本就沒有那種氣氛吧！」
哈哈！我的腎上腺素飆太高，情緒好像變得有點詭異了。但是，像這樣隨心所欲地行動，會讓我心中的煩悶稍微緩解一點。雖然可能是因為大腦供氧不足，導致我沒有餘力去煩心鬱悶，不過這樣也無妨。
所以……
「就麻煩妳乖乖奉陪到最後嘍！」
「奉陪到最後？我才不要！」
「多說無益！」
「妳根本只是想說那句『多說無益』而已吧！」
粉紅司令官小姐一副想打退堂鼓的模樣，飛進了老舊的大樓裡面。
啊……那裡是──
我的變身地點，也是我的祕密被他發現時的……不，我不需要這種多餘的感傷。
「站住！」
我追著粉紅司令官小姐，將飛行的速度提昇到近乎極限。
「小仙子☆大爆破！」
對準她逃跑的背影，我發射我所能使用的最強魔法。
「唔……！拜託要頂住啊……！」
粉紅司令官小姐一個轉身，在眼前召喚出鏡子。這回魔法沒有立刻被彈開，而是與鏡子陷入膠著的拉鋸戰。
「唔……唔唔……！」
粉紅司令官小姐臉部漲得通紅，勉強支撐著鏡子。
看來她快要到達極限了，打得贏嗎……？
「喝……啊啊！」
然而，她擠出最後的力量，將鏡子往上一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跟鏡子的接觸面因此產生了角度，魔法的軌道彷彿滑開似的偏移了。
「耶！」
「嘖……」
粉紅司令官小姐的歡呼聲和我的咂嘴聲重疊在一起。
下一秒，一陣爆炸聲響起。是魔法命中天花板所產生的爆炸聲。
「「咦……！」」
這一回，粉紅司令官小姐和我的聲音異口同聲地重疊了。
天花板因爆炸而崩塌……呃，是說，這下……！
大樓要倒塌了……？
「糟了……！」
我連忙往外飛，以速度來看好像勉強來得及……然而──
他之前藏身的那堵牆壁突然躍入了我的眼中，那裡逐漸崩塌的景象讓我的心中充滿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寂寞……而這個舉動，在此時此刻形成了致命的破綻。
「唔！」
砸下來的瓦礫直接打中了我的後腦杓。
「啊……！」
然後，我的意識隨著身體出現的失重感，落入了黑暗之中。
◆ ◆ ◆
「唔……？」
清醒過來之後，我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然而，視野依舊是一片漆黑。
「……？」
我搞不清楚狀況，感到一陣混亂。
「……啊……搞砸了。」
不過下一秒，我回想起我失去意識前的事情，於是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我被捲入大樓的坍塌，困在瓦礫與瓦礫間的空間了……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唉，幸好沒有被活活壓死，不過……
「如果變身棒掉在附近就好了……」
我透過感覺得知自己已經解除了變身，想必是在我失去意識的同時解除掉的吧。
「嘿咻……手機沒事。」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到畫面亮著，我姑且鬆了一口氣。
「好吧，接下來……」
我靠著手機的照明觀察周遭的情況。
雖然說是觀察，但是空間狹小得大概只有一坪左右，所以我馬上就完成了所有的確認。
然後得知，看來我跟變身棒失散了。
嗯……要是能變身的話，脫身也就一發魔法的小事……
「……太好了，勉強收得到訊號。」
我確認收訊狀況，這回也鬆了一口氣。可是……我該聯絡誰？被大樓坍塌波及的女孩子，而且那棟大樓還是魔光少女先前作戰的地方……這未免太可疑了。
要是可以聯絡知道我真實身分的人就好辦了，可是這麼方便的對象……哎呀，是有那麼一個人啦。畢竟巧克力沒有手機，而我又不知道庄川同學的電話號碼，所以符合條件的只有一個人。
我從通訊錄中點下那個登錄為「小常常」的項目……
「唉，聯絡他又有什麼用。」
我苦笑著關掉了APP。他只是個沒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面對這種狀況也無能為力。更何況，他才是身為魔光少女的我應該保護的對象……而且，我又有什麼臉找他說「救命」呢？
出於極其個人的情緒，單方面地拒絕他提供助力的不是別人，正是我。
這種時候還是乖乖找公家機構吧！說我「偶然跑到廢棄大樓來探險，結果就被波及了」這樣應該勉強說得過去吧。
呃……可是這種時候要打哪支電話啊……？一一○？還是一一九？
「……呃，等等……！不會吧……！」
手機螢幕畫面上跳出了「電池電量不足」……！
「至少等我打完電話啊！」
我對著它大吼，不過這麼做並沒有意義……手機的照明無情地暗去，四周再度被黑暗籠罩。
「不會……吧……」
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裡，只有我傻眼的聲音迴蕩其間。
「……啊哈！這是要我自己想辦法逃脫的意思嗎～？」
我用開玩笑的語氣自言自語，但是對於提振心情一點作用也沒有。
「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我的身體因害怕而發抖，連努力不讓自己發抖的心情都沒有，就這樣伸出了不停顫抖的手。我用手在瓦礫堆疊而成的牆上摸索，終於找到了一處好像可以施力的地方。
「呼……！」
我把那裡作為起點，試著奮力扳動瓦礫。
「好痛……！」
瓦礫坍塌了一部分，但是手指上也傳來一陣刺痛。
我的指尖出現一股滑溜溜的感覺，大概是流血了。
「……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麼。」
我握拳捏住這份痛楚，發出聲音來鼓舞自己。
啊啊，是呀，跟那個時候的痛比起來，這種程度的皮肉之痛根本不算什麼。
事態雖然糟糕……不過地點位於我作為變身場所，已經來過好幾百次的大樓，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大樓的空間架構完整地記在我的腦海裡，就算坍塌了，應該還是可以分辨出入口的方向。
「唷！喝！嘿咻！」
我一邊極力發出充滿精神的聲音一邊挪開瓦礫。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也沒到不可能的程度，我要感謝過去紮紮實實地鍛鍊身體的自己。
「OK～總算清出路來了……嘿咻。」
幸好大樓似乎沒有完全崩塌，挖開一個可容自己通過的洞，並且從洞裡爬出來之後，我來到一處稍微開闊一點點的空間。憑藉著不知道從哪裡照進來的光線，還可以多少看清楚周圍的樣子。雖然只剩下不到原本的一半，不過這裡好像是原先的走廊部分。
我沿著腦中的地圖往出口的方向走，雖然有時候也會遇到必須翻越瓦礫的地方，不過障礙也就只有這種程度而已。
「只要爬過這裡，應該就能抵達出口了……！」
這次的聲音不用我刻意營造，聽起來也帶著一股精神奕奕。位於我眼前的是一堆高高疊起的瓦礫，但是上方似乎有足以通過的空間。
「我做得到……應該吧？」
我試著輕輕推了推，又扳了扳瓦礫牆，確認不會對攀爬構成阻礙。
「很好，嘿……」
我謹慎地爬上瓦礫，不久後就爬到了頂端。
「太好了！」
看到對面的地面，確認應該沒有危險之後，我跳下去。
終於能夠脫身了，我的情緒稍微高昂了起來。
「咦……？」
……然而……
「不會……吧……？」
眼前卻看不到出口，只有一大堆厚實的瓦礫。
我應該沒有弄錯地方，意思就是說……出口被徹底地堵住了。
對照記憶中的結構圖，這堆瓦礫應該有好幾公尺的厚度。
雖然不是非常厚，但也不是可以用手搬開的量。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就在我茫然失措的時候，我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巨響，結果視野又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我緩慢地回過頭去看，卻什麼都看不見，但是可以大致猜到發生了什麼事。大樓又一次倒塌，連我剛才過來的路都被堵住了。
這幅光景，足以擊垮我的意志。
◆ ◆ ◆
「唉……」
我被困在這裡多久了呢？我沒辦法確認，在一片黑暗裡，對於時間的流逝也很快就失去了感覺。我想應該還不到一天，但是總覺得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不過實際上說不定連一個小時都還不到。
「唉……」
我靠在剛剛形成的新牆壁上，不停地唉聲嘆氣。
老實說，情況很絕望，所以我才會嘆氣。我的腦中被滿滿的「死」字淹沒，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強烈地意識到這個概念。
好可怕。皮膚感覺到的是悶熱，但是我的身體卻在瑟瑟發抖。
「唉……」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究竟是哪裡搞錯了呢？
成為魔光少女……我希望這件事情本身不是個錯誤。雖然我的主要動機是排遣壓力，但是一路走來救過一些人也是個事實。
既然如此……這麼一想。
最後得出的結論還是要歸咎到跟「他」之間的那些事情上面。
要不是有他橫空插這麼一腳，我現在應該還是會跟庄川同學合力作戰吧。
也就不會隨著焦躁的情緒起舞而隻身犯難了。
可是……即使是這樣。
我還是一點也不覺得，要是沒遇到他就好了。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我卻還是這麼想，自覺到這一點之後，我不得不承認。
我……喜歡他。
喜歡能夠理解我的他。
喜歡願意接納我的一切的他。
喜歡溫柔的他，喜歡會為我拚命的他。
喜歡……願意真誠地對待我的他。
喜歡得無可救藥。
哈哈！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就早點老實承認了。
然後跟他告白……哎呀，雖然一定會被甩。
可是，即使會被甩……要是我有好好地把這份心意告訴他的話──
此時此刻，應該就不會這麼後悔了。
「………………學………………」
啊啊，開始出現幻聽了。
怎麼可能會有人出現在這種地方。
「…………同學………………」
他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好乃同學～～～～～～～～～………………！」
我怎麼可能會在這種地方聽見他的聲音。
啊啊，可是，是呀。
就算對方是我的幻聽……在這最後的一刻，我還是嘗試著對自己誠實一點吧。
我這麼想著，將滿是灰塵的混濁空氣狠狠地吸進肺裡。
「小常常～～～～～～～～～～～～～～～！」
要是我早點像這樣大聲叫出來的話。
「救命啊～～～～～～～～～～～～～～～～～！」
要是我有像這樣誠實地告訴他的話。
事情會不會有所改變呢？
對於這個沒有意義的假設，我露出苦笑，然而──
「遵命。」
我的後方傳來了這道聲音。
「咦……？」
我的嘴巴裡發出了聽起來傻愣愣的聲音。
「好乃……同學……您在……那裡嗎……？請您……稍微……離牆遠一點……我馬上就……過去……」
「啊，嗯……」
我的腦袋還沒釐清情況，便聽從他的指示踉踉蹌蹌地從牆邊離開。
「呼！哈！唔……這個……混帳！」
一開始只有那種含糊不清的聲音在附近響起。
「唔唔唔唔唔……！」
接下來，那邊開始混雜了喀啦喀啦的聲響。
「哼！」
原本含糊不清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同時間，臉頰上產生了一股被風輕拂過的感覺。
這個空氣凝滯的空間，被打開了一個洞。
「給我……滾開～～～～～～～～～～～～！」
那個洞似乎一口氣變大了。
「呼……」
緊接著，一陣光芒伴隨著那道聲音出現在視野中。
彷彿睽違許久的光很刺眼，讓我瞇起了眼睛，心中卻感到無比地安心。
「太好了……看來您似乎沒事……」
漸漸適應光線的視野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捕捉到我直到剛才為止，還不停地在腦海中勾勒的那個人的笑容。
「助攻角色……登場……」
他肩膀上下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開玩笑的……」
不知道他是從哪裡過來的，全身上下都沾滿了灰塵，衣服也到處都是破洞。
握著手機的手上，也被劃出比我還多的傷口。
「為什麼……？」
這句話又擅自從自己的嘴巴裡跑了出來。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個問題包含了很多種意思。
「我總覺得不放心，所以追著您和粉紅司令小姐的戰鬥一路追到這裡來……結果大樓不是倒塌了嗎……然後我怎麼等都等不到好乃同學您出現……所以就進來找了……幸好對面的洞沒有被堵住……」
這麼說起來，他好像說過他知道正門以外的出入口……呃，重點不是這個！
「你為什麼要……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明明應該是我要保護你才對。
你看你，現在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哈哈……我不是說過了嗎……為了您，我這條小命又算得了什麼……」
那句話，明明就只是你當時一時衝動才說出來的。
「可是……對不起……這對您而言或許根本沒有必要……也許您現在其實也不需要我的幫忙……」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情。
「還有……如果遇到不得不……在庄川同學和好乃同學之間二選一的時候……我真的真的，只能幫其中一個人的時候……我會得出什麼樣的答案……老實說，我現在也不知道。」
那明明只是我為了讓你困擾才說出來的話。
然而──
「即使是這樣……」
為什麼，你要為了我那麼拚命呢？
「要是有任何會讓您困擾的可能性，哪怕只是一點點……」
為什麼，你要為了我採取行動呢？
「我還是想要來幫您的忙。」
為什麼，你要在我最希望你出現的時候出現呢？
「因為對我而言，您無疑是『很重要的人』。」
為什麼，你要對我說出我最想聽到的話呢？
「……哈哈！」
我不禁失笑。
「你那種說法好狡猾喔～」
堂堂正正的劈腿宣言？
……開玩笑的，我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
可是，正因為他不是那個意思……所以才狡猾。
被他那麼一說，我的目光就再也離不開他了。
我的心就再也離不開他了。
「對不起，可是……」
「好了，不用再多說了。」
我用食指輕輕地抵住他的嘴唇。
「你的心意，我充分地感受到了。」
雖然他對我的那份心意，大概不是男女之情。
「謝謝你來救我。」
即使如此，我仍然知道，他是真心地在為我著想。
「謝謝你這麼重視我。」
光是這份心意，就讓我的心被填得滿滿的。
「我好高興……真的，打從心裡感到高興。」
我把這份心情原原本本地化作言語，順從內心的感受坦率地微笑。
結果他……小常常他露出了有點呆愣的表情。
「？怎麼了嗎？」
我看不懂他的反應，於是輕輕地歪了歪頭。
「啊，沒有……」
小常常一副猛然回神的樣子搖了搖頭。
「只是覺得，幸好現在這裡只有我在場。」
然後，他又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剛才那個是當場死亡的等級啊！對象要不是我的話，現在已經徹底愛上您了。」
「……啊哈哈！」
都這種時候了，他說出來的話還是跟平時完全一樣，這讓我覺得一陣好笑，於是不由得笑了出來。同時，胸中也油然生出一股落寞感。因為他說出來的那番話，代表著我最希望他愛上我的那個人不會愛上我。
「哎呀～可是，好難堪啊～」
為了掩飾那股落寞，我努力用開朗明快的聲音轉移話題。
「身為魔光少女的我居然被人救了，這實在是太失職了。」
這也是我發自內心的真心話，雖然小常常來救我讓我很開心……但是讓他為了魔光少女而冒險就本末倒置了。
「我覺得您不需要那麼想。」
然而，小常常用很明確的語氣否定了我的說法。
「我能做到的事情很有限。」
小常常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長得像哨子一樣的東西。
說是長得像……其實還真的就是一個哨子，他吹了哨子之後，哨子發出尖銳的聲響。
接著，小常常的視線看向頭頂上方。
「相較之下，魔光少女能夠幫助更多的人。」
我也跟著看向上方。
「可是，這不代表魔光少女就不能接受任何人的幫助。」
映入眼簾中的光景，只有層層疊疊的瓦礫。
「沒有誰非得去幫助誰不可。」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魔光少女肯定不是那種單方面付出的存在。」
看到眼前的瓦礫喀喀地出現裂痕，我的臉緊繃了起來。
糟糕！這裡也要塌了……！
「有能力伸出援手的就去幫助別人，這樣不就好了嗎？」
然而，小常常絲毫沒有慌張的樣子，只是帶著平靜的表情抬頭看去。
「我覺得……」
喀啦……喀啦……裂痕越來越大。
「嘿～！」
伴隨著這道聲音，一陣手機照明無法與之比擬的光線照射而下。
是陽光。
她出現在被一口氣掀飛的瓦礫對面。
「你們沒事吧？」
那道逆著光的身影，宛如圖畫中所描繪的天使一樣。
「哇哇！不得了了！你們兩個都受傷了！」
魔光少女魔法真女☆魔幻真真……庄川真帆同學。
「我現在馬上就把你們拉上來！」
她的臉上露出打從心底擔心我們的表情，她比我更像個真正的魔光少女。
我心裡老實地想：「啊，我也想變得像她一樣。」
「大家只要像這個樣子互相幫助，不就好了嗎？」
小常常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對我露出微笑。
「說得也是呢。」
於是，我也微笑著這麼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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