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凱蘿兒的詭計

      第一話 凱蘿兒的詭計

  「凱蘿兒,總是麻煩妳來講課,真不好意思。」

  「不會的,這是我的工作。」

  上完課之後,我來到團長室和威爾海姆大人一起喝茶。

  偶爾他也會因為前往視察而離開座位,但大多在上完課後,威爾海姆大人都會像這樣慰勞我兩句。老是要他這樣慰勞我感覺很歉疚,不過得到他的讚賞很令人開心,所以不管怎麼樣還是會跑來找他。

  中午一起吃飯,接著去上課,結束之後再和威爾海姆大人一起喝茶──我覺得自己的生活非常充實。

  「今天上課沒什麼事吧?」

  「是的。大家都很認真的在聽課。」

  「之前安德魯受重傷時,凱蘿兒俐落的急救處理救了他一命,這件事在騎士團中也已經傳了開來。那群傢伙應該也已明白凱蘿兒的課程的重要性了吧。」

  「謝謝您。」

  哎,我也很拚命努力呢。

  不過,聽到安德魯的名字時,我微微挑了挑眉。最近安德魯常常跑來這件事,是不是跟他報告一下比較好呢?

  他老是在下課之後跑來約我,代表他不是在工作期間,而是在沒有值勤的日子還專程來上課吧?非值勤日也這麼好學是很值得嘉獎啦。

  「啊,對了。今天有東西要交給凱蘿兒。」

  「喔?」

  咦?

  可以拿到什麼嗎?

  威爾海姆大人要送禮物給我嗎?

  哎呀!

  不管收到什麼我都會好好珍惜的。乾脆拿來當傳家之寶掛起來好了。

  還、還是說。

  該不會是、那個、戒指之類的吧?

  威爾海姆大人,您這是……

  凱蘿兒隨時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就是這個。」

  「……這。」

  「嗯,是這個月的薪資。」

  威爾海姆大人拿出來的是一個信封。

  接過來之後,我感覺得出來裡面裝的是貨幣。從我開始講課到現在,確實也已經一個月了,領薪水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為什麼呢?

  我的心情非常低落。

  「呃……嗯,真抱歉哪,沒辦法付給你太多薪水……」

  「不、不是啦,並不是因為這樣。」

  「由於旁聽的人也挺多的,這部分我也有多算一點給妳。所以應該多少有比當初談定的金額多才對。」

  我確認了一下信封內容。

  裡面裝的錢絕對不算少。雖然大人嘴裡說不多,但反而應該算是多了很多才對。

  搞不好還比札克的月薪還高呢。

  「謝謝您,威爾海姆大人。我會珍惜使用的。」

  「嗯。這是凱蘿兒第一次像這樣出來賺錢嗎?」

  「是的……真是難為情。」

  「怎麼會,身為貴族千金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威爾海姆大人說是這麼說,但我只感到深深的羞愧。

  我好歹是位公爵千金,完全沒有必要出外工作。安普勞斯公爵家擁有廣闊的領地,算是滿富裕的。

  話雖如此,不過我可並沒有大肆揮霍唷。

  其他千金小姐之流,也有人說只要穿過一次的禮服,就不會再穿第二次。但是,我怎麼也無法容許這樣的事。而且居然只穿那麼一次,我覺得這樣縫製禮服的人們太可憐了。果然還是要多穿出去亮相幾次才對。

  再加上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也不是揮霍無度的人。雖然諸如父親大人的骨董品收藏,還有母親大人的歌劇觀賞等等,他們在興趣上也花了不少錢,但也不是像其他的貴族家族那樣花錢如流水。雖然或許以市井小民的眼光來看,我們確實是過得很奢華。

  只不過。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想到這是我靠自己賺來的錢──

  總覺得好沉重。

  「嗯,這是妳自己賺的錢。妳可以自由使用。雖然公爵家應該也給了妳相當程度的零用錢,但是花自己賺來的錢,心情多少還是不太一樣吧。」

  「……是的。」

  「妳已經決定要怎麼用這筆錢了嗎?」

  我靠自己賺到的第一筆錢。

  人的價值可說是取決於金錢的使用方式。母親大人也曾經教導過我,愚者才會把錢用在無聊的地方。

  既然如此,我的價值是否也取決於如何花用這筆錢呢?

  不過,不要緊的。我已經好好思考過了。

  我已經想過,領到第一筆薪水以後絕對要去做的一件事。

  「威爾海姆大人。」

  「嗯?」

  「那個……歌劇的票這種東西很貴嗎?」

  威爾海姆大人聽完我的問題,皺起了眉頭。

  「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呃,應該便宜不到哪裡去吧。說起來,歌劇是上流階級的嗜好。聽說一張票的票價好像夠庶民一個月的開銷。雖然價格是隨劇目各有不同……但如果以凱蘿兒這個月的薪水來算,應該買兩張最貴的票就沒了吧。」

  「這樣啊……」

  嗯──

  試著去找看看便宜一點的票好了。

  大人說了票價隨劇目不同,搞不好演出時間較短的票會比較便宜。我沒有買這種東西的經驗呀。

  找克蕾亞她們商量看看好了。比如最近就快要上演的劇目,會不會可以買到比較便宜的票呢?

  「妳要去看歌劇嗎?」

  「不是的……那個……」

  我瞄了一眼娜塔莉亞。她今天也一如往常地規規矩矩地站在我的身後。

  只要有任何不妥,她應該會立刻採取行動吧。

  想起來,我總是給娜塔莉亞添麻煩。只要我發生了什麼事,她都會立刻出手相助。她也總是幫忙我做講義。上課的時候,在她負責扮演患者角色時,也都很配合地做出適當的動作。

  我真的常常覺得很感謝她。

  「我想送點東西給平常很照顧我的人。」

  「這樣啊。那個人應該也會很開心吧。」

  「是啊。」

  正因如此,我會傾盡全力支持她的。

  娜塔莉亞二十七歲,未婚。而過去也從未聽她口中提及任何異性。

  這樣的娜塔莉亞似乎有些在意札克,我是否該從背後推她一把呢?

  簡單來說。

  我想要送禮物給娜塔莉亞。

  這個禮物就是和札克來一場歌劇約會──

        ◇◇◇

  離開團長室之後,我決定踏上歸途。

  總之好不容易領到的薪水,得注意別弄丟了。

  「呼啊……啊!凱蘿兒!現在要回去了?」

  「對啊。克蕾亞還在工作嗎?」

  「沒有啦,我的工作也差不多結束了。」

  跟平常一樣,由克蕾亞負責營區的接待。她無聊到打起哈欠的那一瞬間,正好被我看了個清清楚楚。

  對了,得先問她一些事才行。

  「話說回來,凱蘿兒的課程聽說大獲好評喔!」

  「是嗎?」

  「我聽說有很多人都想要再上一次,還有人在說是不是要趁非值勤日再來聽課呢。」

  「真令人感激。」

  很可惜,每個人都只能上一次課,不過如果是在非值勤日在後面旁聽,倒是沒什麼問題。最近安德魯就是這樣。

  好了,比起那件事,有更重要的事得先問問克蕾亞才行。

  我稍稍對娜塔莉亞使了個眼色。

  「娜塔莉亞。」

  「是的,小姐。」

  「麻煩妳先出去吧。我有點事想跟克蕾亞商量一下。」

  「……我可是小姐的護衛呢。」

  「我只是稍微和克蕾亞聊兩句而已。」

  娜塔莉亞用疑惑的目光看著我。

  不過,沒關係的。這裡是騎士團的營區,不會有危及我安全的事發生的。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得瞞著娜塔莉亞進行才行。

  「知道了,那我在外面等您。」

  「好的。如果有什麼事,再麻煩妳立刻來通報。」

  娜塔莉亞行了一禮之後,便走了出去。

  接著我去確認了門有好好的關上。這樣就沒問題嘍。

  由於娜塔莉亞可能豎起耳朵聽著,現在開始要小聲一點。

  「克蕾亞。」

  「嗯,這個,妳支開娜塔莉亞,應該是想談那方面的事吧?」

  「妳觀察力這麼敏銳真是幫了大忙。」

  察覺娜塔莉亞和札克之間氣氛總有些不安定的只有我和克蕾亞而已。

  我身為主人,也希望侍女娜塔莉亞能夠得到幸福。而克蕾亞以妹妹的身分,應該也希望哥哥札克能得到幸福才對。如果這兩人能融洽相處,對我和克蕾亞來說也是件美滿的事。

  總覺得像在策劃什麼陰謀詭計呢。

  「哥哥好像有點在意娜塔莉亞喔。」

  「是這樣嗎?」

  「聽說之前去買東西的時候恰巧遇上了,他還說有稍微聊了一下。」

  「喔喔!」

  這件事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呢。

  哎呀,再怎麼說,我也不會過問娜塔莉亞放假的時候都在做什麼。再者,就算娜塔莉亞本人跟我說「前幾天遇到札克了」,我大概也只會回一句「這樣啊」就結束了。

  接著克蕾亞開心地露出笑容。

  「總覺得哥哥認為看歌劇看到哭,超級丟臉的。」

  「哎呀,劇情確實挺令人感動的……」

  「不過,聽說那個時候呢,娜塔莉亞其實也稍微掉了幾滴眼淚。」

  「真的嗎?」

  這我倒是不知道呢。

  當時我也投入在歌劇之中,沒有注意看隔壁的娜塔莉亞。其實我也差點哭出來,不過最後淚水還是勉強停在眼眶裡了。

  克蕾亞吃吃地笑著,說了下去。

  「哎唷,好像沒有像哥哥那樣哭得亂七八糟的啦!其實是在他瞄了一眼娜塔莉亞的時候,看見她正在哭,還說她很漂亮喔。」

  「喔喔……」

  哎呀哎呀。

  在我的立場來說,娜塔莉亞和札克感情融洽是件令人開心的事。但是,看這情勢,就算我不出手,兩人的感情應該也能自行發展下去吧?

  算了,沒關係。不管怎麼樣,我想好好報答娜塔莉亞這件事是不會改變的。

  「原來如此。那麼看來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已經很不錯了呢。」

  「感覺是很不錯呢。」

  「我知道了。那麼……克蕾亞,妳知道札克下次放假是什麼時候嗎?」

  「這個嘛,妳等等喔。」

  克蕾亞從接待處的抽屜裡拿出一疊不知道是什麼的紙。

  她「哼哼哼」地一邊哼著歌,一邊翻著那疊紙。然後在其中一張停了下來,指尖指著一項又一項的內容確認著。

  「嗯」,她點了點頭。

  「最近哥哥不用值勤的日子,最早的就是後天了。」

  「我知道了。那麼我們就先為了後天做好準備吧。」

  「要做什麼嗎?」

  「是啊,我想邀他去看歌劇。」

  接著,我從懷裡拿出剛剛威爾海姆大人給我的薪水。

  如果要去買歌劇的票,我自己去可能會被娜塔莉亞發現。這麼一來可就傷腦筋了。

  所以我就把買票的工作交給克蕾亞了。

  「妳用這個去買兩張後天的歌劇的票。」

  「嗯,交給我吧!我今天會先去買的。」

  「就拜託妳了。買好票之後,再看明天還是什麼時候先交給我,再由我交給札克。」

  「我知道了,我會辦得妥妥當當的。」

  「好的。」

  這下就有了萬全準備。

  剩下就是明天去札克那裡露個面了。

  我會做好能力範圍內的一切援助,不過最後的決定還是看他們兩個人了。

  「那就先這樣。」

  「嗯。回家路上小心點。」

  我舉起手向克蕾亞道別。

  打開門走出營區之後,娜塔莉亞就在門外等著我。

  「讓妳久等了。」

  「不會,沒關係的。那麼我們回家吧。」

  「好的。」

  我和娜塔莉亞,還有威爾海姆大人派來進行護衛的騎士大人一同踏上歸途。

  雖然營區到家裡只有短短一段路,但是畢竟我曾經在這裡被羅伯特擄走,娜塔莉亞一對眼眸認真地確認著四周的情況。

  天色也有點晚了,或許在她眼裡,周遭的人看起來全都像是敵人吧。

  「娜塔莉亞。」

  「是,小姐。」

  「沒記錯的話,娜塔莉亞明天放假對嗎?」

  「是的,我是明天放假……」

  「妳的假日可以調整到後天放嗎?」

  「……?」

  她似乎覺得我的提議很奇怪,皺起眉頭。

  確實,我很少提出這種要求。原本假日都是在月初決定後,就不會再改變了。

  不過,得讓她配合後天札克休假才行。

  「這個……我沒什麼預定行程,是可以調整的。有什麼事嗎?」

  「是啊。」

  正常來說的確是會在意理由的呢。

  不過沒關係,我已經深思熟慮過了。

  雖然得牽連到這個人有點不好意思。

  「其實,今天早上梅雅麗的精神看起來不是很好。」

  「……有、這回事嗎?」

  「應該是身體不太舒服吧。本來梅雅麗是後天放假,我想調整她的假日和娜塔莉亞互換,讓她明天休息。畢竟也不能太勉強逼她工作。」

  「喔……這樣嗎……?」

  娜塔莉亞似乎隱隱覺得不大對勁。

  說的也是啦。今天早上梅雅麗沒什麼異樣,身體應該也沒哪裡不舒服吧。

  總之回到家以後,得先找梅雅麗串好供才行。

  「那麼就這麼定了,娜塔莉亞明天出勤,換梅雅麗放假。」

  「是、是的,遵命。」

  「好的,那拜託妳了。」

  呵呵呵。

  這麼一來,就只剩一件事要做了。

  我只要去札克那裡推波助瀾一下就可以了。

        ◇◇◇

  隔天。

  我跟平常一樣帶著便當,和娜塔莉亞一起抵達了騎士團的營區。本來今天娜塔莉亞放假,預計由梅雅麗陪同,不過我也已經跟她好好溝通過了。

  只不過時間比平常稍微早了一點點。

  因為我有事要做嘛。

  「克蕾亞早安。」

  「早、早啊,凱蘿兒。」

  今天的接待人員也是克蕾亞。

  由於娜塔莉亞就在旁邊,得小心說話才行,我們倆只能靠眼神交流。克蕾亞輕眨了眨眼,遞給我一個信封。

  真不愧是克蕾亞,辦事真有效率。

  「這是之前說的那個東西。」

  「好的,謝謝。」

  「還有這些是找的錢。」

  「知道了。」

  我接過信封以及少許銀幣。看來是以比想像中更低的價錢買到票了。

  由於這段對話只有我和克蕾亞聽得懂,娜塔莉亞感覺有點疑惑,不過她並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這件事得瞞著娜塔莉亞嘍。

  接下來,平常我們會直接到威爾海姆大人那裡去。

  不過今天有些小小計畫,也是因為這樣才稍微提早到了營區。

  「札克在哪裡呢?」

  「哥哥他……嗯,這個時間應該在第一休息室吧。」

  「知道了。可以請妳帶我們去嗎?」

  「嗯。」

  克蕾亞站起身子,用手示意了一下我和娜塔莉亞的目的地。

  我知道團長室和會客室的位置,不過那個什麼第一休息室的,我就不知道在哪裡了。雖然有一瞬間想麻煩她去請札克出來,但這樣可不行呢。

  就在娜塔莉亞的視線看向克蕾亞背後的那一剎那。

  咻!我把口袋裡的手帕扔在地上。這條是我很喜歡的白底繡花手帕。附帶一提,之前有一條借給札克擤鼻涕了,這是第二條。

  嗯。

  沒有被娜塔莉亞發現。

  我為這小小的冒險心跳加速,然後跟在克蕾亞身後前往第一休息室。

  那個什麼第一休息室離接待處還滿近的,過了一會兒就到了。

  「打擾了……啊!一股男人臭味!」

  「喔?」

  「什麼嘛,這不是克蕾亞嗎?」

  「唷!怎麼跑到這來啦?」

  一股腦兒地冒了上來。

  總覺得好像有一股潮濕的熱氣。

  這也難怪了。第一休息室裡,有十幾位騎士打著赤膊,滿身大汗。眾人都是勤加鍛鍊的強健體魄。

  恐怕是剛結束訓練,正在休息吧?

  「克蕾亞,有什麼事……咦?這不是凱蘿兒嗎?要幹什麼?」

  啊,找到札克了。

  札克也一樣打著赤膊,他的身體練得很強壯呢。

  為什麼呢?對方明明是札克,卻覺得有點難為情。

  「札克早安。」

  「真稀奇啊,妳居然會跑來找我。」

  「我有點事要找你,可以出來一下嗎?」

  再怎麼樣,我也沒那個膽子走進這個地方說話。

  而且還是不想讓別人聽到的事,只能請他出來了。

  「可以啊。妳等等……嘿咻。」

  札克勾起衣服,輕輕披在身上。真是太感激他了。

  哎,或許他對打著赤膊走出走廊感到排斥。

  他直接走出休息室,關上了門。一邊還對著休息室裡「咻咻」地吹著口哨的眾人怒吼著:「吵死了!」

  「凱蘿兒,那我先回去嘍。」

  「好的,謝謝妳,克蕾亞。」

  「哥哥也拜拜嘍。」

  「喔、喔喔……」

  克蕾亞說完便回到接待處去了。果然還是不能離開太久吧?

  好了。

  這下終於可以靜下來聊聊了。

  「啊。」

  「嗯?怎麼了?」

  「咦?跑哪去了?」

  我摸了摸口袋。

  口袋裡找不到我肯定自己有帶來的手帕。這也是當然的啦,因為是我自己扔掉的嘛。

  娜塔莉亞只一個眼神就明白了。這樣就完美了。

  「娜塔莉亞,抱歉,我好像把手帕弄丟了。」

  「您知道是在哪裡弄丟的嗎?」

  「我記得進營區之前應該還在……」

  「知道了,我去找找。」

  娜塔莉亞行了一禮,小跑步地往接待處而去。

  這麼一來,只要我長話短說,就能在娜塔莉亞找到手帕回來之前,避過她的耳目和札克聊幾句了。

  「嗯?娜塔莉亞怎麼了?」

  「她只是去幫我撿手帕而已。」

  「撿個手帕而已,妳不會自己去啊!所以我說大小姐就是這樣。妳可別給娜塔莉亞添太多麻煩喔!」

  札克從鼻孔哼了一聲。

  哎唷哎唷。

  他的心相當向著娜塔莉亞呢,對我來說真是個令人開心的事實。

  「聽說你之前和娜塔莉亞一起去買東西啊?」

  「……咦?妳怎麼知道?」

  「啊,不是娜塔莉亞跟我說的啦。是別人看到的。」

  「哎呀……沒有啦,也不是一起,只是剛好遇到而已……」

  「沒關係沒關係,我聽說娜塔莉亞好像還滿開心的。」

  我呵呵一笑。

  我可沒有在生氣喔。札克放假想跟誰見面,跟我毫無關係。

  對了對了,得把來意說清楚才行。

  「聽說札克你明天放假啊?」

  「嗯?呃、是啦,是沒錯。妳怎麼知……」

  「娜塔莉亞明天也放假喔。」

  「……啊,這樣啊。所以呢……」

  「札克,這個給你。」

  札克頭上滿滿的問號,但我並沒有回答他,先遞出了信封。

  我沒有檢查內容物,不過既然是克蕾亞選的,應該沒問題才對。

  札克還是一臉奇怪的表情,接過了我遞給他的信封。

  「啊?這什麼鬼東西?」

  「裡面有兩張歌劇的票。順便跟你說,日期就是明天。」

  「啊?這是怎麼回事啊?」

  「你真是不解風情耶。」

  我還以為都講到這地步,他應該懂才對。

  不過,他應該是懂我在說什麼,他的臉頰有些泛紅。

  你看看你看看。

  看來札克這邊是落花有意嘍。

  「我希望你明天能和娜塔莉亞一起去看歌劇。」

  「不、不不不,為什麼啊!妳、妳……!」

  「我明天有事。但是票的日期又是明天。所以得請你好好保護娜塔莉亞才行喔。」

  「妳突然這麼說!我……」

  「喔對了,娜塔莉亞那邊,札克你要好好去約人家唷。啊!我一定會先跟娜塔莉亞說札克有話要跟她說的。」

  「妳、妳!好好說明一下啊!」

  「那麼,我要去找威爾海姆大人了。」

  「喂!」

  我匆匆忙忙地退場了。

  札克大喊大叫著,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不過我並沒有理會。

  接下來只要札克有好好地去邀約娜塔莉亞,一切就搞定了。

  「啊,小姐。」

  「娜塔莉亞,有找到手帕嗎?」

  「有,掉在接待處。請您多加留意。」

  「好的,謝謝妳。」

  我從半路遇見的娜塔莉亞手上接過手帕。

  這下所有的事都準備好了。

  最後只剩札克要怎麼約娜塔莉亞的這齣好戲了。

  「您找札克有什麼事呢?」

  「沒有,沒事。」

  「喔……」

  是的,娜塔莉亞。

  妳就好好期待著吧!

        ◇◇◇

  「那麼今天的課就到此結束。」

  跟平常一樣的課程無災無難地結束了。

  自從發生過安德魯一事,最近在教室後方旁聽的人也變多了。每一位都是曾經上過一次課的人們。再怎麼說我都無法記住所有人的名字,但能認得出他們的長相。

  今天在教三角巾的使用方法時,關於如何保護頭部的說明不夠充分。這部分回家之後也得重新修訂一下講義。梅雅麗不在有點可惜,我就和娜塔莉亞一起想辦法拚一下吧!

  好了,那麼得去問候一下威爾海姆大人了。

  「小姐,辛苦了。」

  「嗯,我們去找威爾海姆大人吧。」

  「是。」

  跟平常一樣,喝杯茶就回家吧。其實我也很想待久一點,但是不能打擾威爾海姆大人執行公務,更何況回家以後還有講義有待修正。

  真希望總有一天,我的立場能變成等待威爾海姆大人回家的那個人──也就是他的妻子。

  「打擾了。」

  「喔喔,凱蘿兒。哎呀……已經這麼晚了啊。」

  「是的,今天的課也結束了。」

  「辛苦妳了。今天就讓我來泡茶吧,妳坐。」

  「好的。」

  像這樣和威爾海姆大人兩人一起度過下課後的時光,是我最大的樂趣。

  當然共進午餐也很開心唷。不過下課後的這段時間,總有一種犒賞努力上課的自己的感覺呢。

  威爾海姆大人俐落地端著三個杯子走了回來。

  「娜塔莉亞小姐也坐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嗯。」

  看來似乎不僅準備我的份,連娜塔莉亞那份也準備了。

  機會難得,就讓娜塔莉亞坐在我身邊一起喝茶。

  啊,我都忘了。

  得好好告訴威爾海姆大人才行。

  「對了,威爾海姆大人。」

  「嗯?」

  「我明天也要來上課,但是明天娜塔莉亞放假。」

  「喔喔,這樣啊。我知道了。我會盡可能派個武藝精良的騎士去接妳。」

  「一直以來感謝您的費心。」

  畢竟發生過羅伯特一事,娜塔莉亞放假的日子,大人都會精心挑選擔任護衛的騎士到家裡接我。反之,娜塔莉亞出勤的日子,多半是派遣新人或是較年輕的人來。

  來的人幾乎都是札克。我搞不太清楚他到底強不強,想得到的都只有他被娜塔莉亞一拳打倒的畫面。

  但是,只要一想到威爾海姆大人是擔心我才這麼做的,心情就會變得很好。

  「今天上課狀況怎麼樣?」

  「是。大家都很認真聽課。」

  「這樣啊。要是有人不認真聽課,就告訴我。讓我來好好糾正他的品性。」

  「哈哈哈……目前是沒什麼問題的。」

  「是這樣嗎?不過啊……」

  就在我們氣氛融洽地聊著天的時候。

  突然之間──有人「叩、叩」地敲了團長室的門。

  哎呀,有客人嗎?

  「怎麼了?」

  「威爾海姆大人,打擾了!」

  「進來……是札克嗎?」

  很明顯是札克的聲音。

  原來如此,居然趁這個時機來嗎?我知道他要來做什麼,但是威爾海姆大人並不曉得,他一臉奇怪地側著腦袋。

  門打開之後,札克理所當然地就站在門外。

  「札克,什麼事?」

  「是、是!非常抱歉……那個,請問是否方便讓我和娜塔莉亞說兩句話!」

  「嗯……?他是這麼說的。」

  威爾海姆大人稍稍望了娜塔莉亞一眼。

  娜塔莉亞皺著眉頭,也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模樣。接著一道詢問的眼神向我望了過來。

  我當然是答應了,這可是我策劃的事呢。

  「娜塔莉亞,既然他有事找妳,妳就去吧。」

  「但是……」

  「這裡是威爾海姆大人執行公務的地方。不會有任何危險的。」

  這裡一定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了。

  我待在這裡的話,娜塔莉亞離開也不會有問題的。我面前這位可是王國中最強的騎士團長呢。

  娜塔莉亞輕輕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那麼請容我稍微離開一下。」

  「好的,妳慢慢來。」

  「是。」

  娜塔莉亞回應了札克的邀請,走出了團長室。

  不行呀!我無法抑制上揚的唇角。

  札克會怎麼開口邀約呢?雖然我有點想聽看看,但再怎麼說這麼做也太不識趣了。

  「……發生什麼事了?」

  「不知道呢。」

  「嗯哼……好吧,算了。娜塔莉亞小姐這麼強,札克大概也占不到什麼便宜。」

  「是啊。」

  娜塔莉亞確實非常強。

  強到一擊就足以打飛札克了,真的非常可靠。

  「呵呵」,此時威爾海姆大人微微一笑。

  「對了,之前安娜斯塔西婭來這裡找我。」

  「安娜斯塔西婭團長嗎?」

  「是啊。她在問有沒有哪裡能找到能成為即戰力的戰士。我腦海裡立刻浮現的就是娜塔莉亞小姐……」

  「這樣我會很困擾的。」

  「我想也是。再怎麼樣,我也無法向待在妳身邊保護妳的娜塔莉亞小姐,提出這樣的要求。」

  「謝謝您。」

  真是幫了大忙。

  自小娜塔莉亞就一直跟在我身邊,不會有侍女比她更讓人信任了。

  安娜斯塔西婭團長要是見識過娜塔莉亞有多強,想必會極為熱切地邀她入團吧。除了黛博拉之外,我也不知道有誰還能和她平分秋色。而且黛波拉還是位外表十分壯碩的肌肉女。

  「小姐,讓您久等了。」

  此時,娜塔莉亞回來了。

  剛好茶也喝完了,就此告辭吧。

  「那麼,威爾海姆大人,我就此告辭。」

  「嗯,回家路上多加小心。」

  「好的。那麼明天就麻煩您了。」

  我和娜塔莉亞一起行了一禮,就直接離開團長室了。

  好了,接下來就回家而已。

  但是在我身旁的娜塔莉亞卻看起來十分疲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小姐……您是知情的對吧?」

  「哎呀,妳是指哪件事?」

  「我就在想,您這麼難得地一大早就去找札克……這一切都是小姐牽的線對吧?」

  「沒有沒有。」

  完全被看穿了。

  就裝傻到底吧!

  「剛剛札克開口約我去看歌劇。」

  「這不是很好嗎?妳就去開心一下吧。」

  「他說是明天。就是小姐突然出言變更,才倉促變成我的假日的那個明天。」

  「……」

  「札克手上還莫名拿著……今天早上接待人員克蕾亞交給小姐您的那個類似信封的東西。」

  「……」

  「裡面裝的是歌劇的票,還是只限明天一天能用的票。」

  「……」

  嘿嘿。

  哎,我鋪路鋪成這樣,她總是會發現的。

  看來也很難再裝傻下去了。

  「妳不喜歡嗎?」

  「不是的,哎呀……我並不討厭和札克一起去看歌劇,而且明天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所以我就答應他了。」

  「這樣啊。這樣不是很剛好嗎?」

  「嗯,這部分是沒什麼問題……」

  「唉──」娜塔莉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到底什麼事讓她這麼不悅呢?她既不討厭和札克一起去,也沒什麼特別的行程。

  不過,娜塔莉亞望向了遠方。

  我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不會再哭了吧?」

  「……應該會哭吧。」

  為什麼呢?

  明明只一起去看了一次歌劇,我居然能輕易地想像得到札克哭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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