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书名:「お前ごときが魔王に勝てると思うな」とガチ勢に勇者パーティを追放されたので、王都で気ままに暮らしたい

译:等了N年的第五卷终于出了,依然是文库系列史上最厚一卷。先开个坑,后续会慢慢翻。前四卷站里面有,可以搜一下。有能力希望可以去日亚买原版支持一下老师,也为了之后的3卷可以顺利出版。译名大部分还是对照着web/之前3卷的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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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iki

插画:kadamazon

原案:キンタ

翻译:terrapin

校对:terrap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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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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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是我……杀了她……」

击退Mother后陷入昏迷状态的芙拉姆,

竟然被投靠“起源教”的圣骑士团掳走了。

在作为起源教本部的巨大空中都市“东京”中醒来的芙拉姆,

失去了以往的自己,取而代之的是她前世的人格。

她前世的记忆——芙拉姆·沃特月(フラム・ウォータームーン)所拥有的回忆,

那是一个在世界尚未改变之前,她与名为米尔琪特·索蕾优(ミルキット・ソレイユ)的少女一同度过的,关于崩坏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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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第六章: 遗忘与轮回的失落圣地(Lost Sanctuary)

幕间:欢迎来到魔王城

001 还未结束的战斗

002 应被唾弃的正义

003 温柔的任性

004 “东京”上浮

遗忆1 明明是普通学生的我,最终成为杀人犯

遗忆2 轮回转生

005 踏上旅途之前

遗忆3 存在意义

006 Re:欢迎来到魔王城

遗忆4 如果该活的人死了,那该死的人就去死吧 

007 被诅咒的宝物

008 多重交错

009 正义的意义

010 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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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 欢迎来到魔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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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芙拉姆(フラム)在王都击败Mother的前几天 —— 塞拉(セーラ)被涅伊加斯(ネイガス)带到着拜访了魔族的大本营塞雷伊德(セレイド)。

虽说是城市,却远没有王都那般繁华热闹;本来魔族的人数就比人类少得多。

而且,街上的建筑物大多是由土魔法制造的,可能受此影响,外饰比较少,而且大多都比较粗糙。

此外,大陆北部是被大雪封锁的土地。

天空是灰色的。 大地被白雪覆盖,作为大本营来说,这里的街道景观却相当朴素。

就在这座城市的中央大街上,塞拉与涅伊加斯缓步而行。

塞拉穿着厚厚的防寒服,紧紧靠在涅伊加斯的手臂上,尽管如此,脸部依旧无法完全遮挡寒意。

「呜......比我想象的还要冷」

「对不起,塞拉酱,你还得再忍一会儿」

在空中飞越抵达塞雷伊德入口之前,涅伊加斯一直用风做的墙壁为塞拉避寒。

但到了地面上,总不能一直使用魔法。魔法一解除,寒意立刻扑面而来。

塞拉的鼻子变得通红,瑟瑟发抖,涅伊加斯却照常穿着轻薄的衣服。

「涅伊加斯你穿成那样真的没问题吗......?」

「我可是魔族」

她说出理所当然的话。

实际上,尽管十分寒冷,其它的魔族也是照常穿着轻便的衣服。

魔族的蓝色皮肤可能也是为了适应这寒冷的土地而进化而成的。

......塞拉一边考虑着这些的,一边看着她此行的目的地。

位于城市深处,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城堡 —— 魔王城。

在教会,塞拉一直被教导这是世界上最邪恶的地方。

确实,它的外观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即使只是远远望着,也足以令人感到压迫。

但是塞拉因为身旁的涅伊加斯而了解了真正的魔族,所以并没有感到十分害怕。

自从塞拉被涅伊加斯从眼睛追赶中解救之后,她们已经一起行动了很久。

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能互相开玩笑,关系也变得亲近了许多。事到如今,说她已经完全信任涅伊加斯也毫不为过。

现在这样挽着她的手臂也是如此。

虽然一部分是因为天气寒冷,但更多的,是因为这样可以缓解她在这陌生土地上的紧张感。

塞拉透过兜帽的缝隙,抬头望向内涅伊加斯的侧脸。

感觉到视线,她看向塞拉微笑着说到

「怎么了,看着我着迷了吗?」

「才没有那回事」

「哦呀,虽然这么说,可你的脸很红哦」

「那是因为冷的!」

被她一语戳穿,塞拉连耳根都变红了。

涅伊加斯看着她那个样子轻声笑了出来,脸颊也微微发红。

(如果我看涅伊加斯看得入迷......她会很高兴)

涅伊加斯丝毫没有掩饰他对塞拉的好意。

但是,塞拉不知道那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即使她一切都是认真的,塞拉也担心不知道是否能够接受这份感情。

(一想到这些,塞拉的心就乱糟糟的……)

和与痛苦相似的感觉,一旦离开涅伊加斯肯定就会消失。

但是,奇怪的是,塞拉一点都不想放开挽住的手臂。

就在这时,涅伊加斯停了下来。

「到了哦」

塞拉抬起头,看到刚才还在远处的魔王城。

果然,当来到这么近的距离,还是会感到紧张。

涅伊加斯问「你害怕吗?」、塞拉摇了摇头。

「我知道魔族并不可怕。但是,一想到要和国王见面,还是会感到紧张」

「如果你太过期待,到时候可是会失望的哦?」

「你可以这么说国王的坏话......?」

「来到这里之前不是说过吗,我们是青梅竹马」

「似乎是说过......」

塞拉这才意识到,周围的住在塞雷伊德的魔族们的看向自己的目光。

穿得厚就可以隐藏自己 —— 她本是这样以为的,但魔族即使在这种天气也穿得很少,反倒让她更显眼了。

「大家似乎都很好奇」

「也有些魔族在人类和魔族的战争中受伤。应该并非每个魔族都对人类持有好意吧」

「和塞拉酱说得一样。趁着还没引起太多骚动,赶紧进去吧」

在涅伊加斯的催促下,两人踏入了魔王城。

◇◇◇

「我回来了!」

涅伊加斯悠闲的声音在魔王城的入口大厅回荡着。

塞拉也跟着说着「打,打饶了」

这时里面的门打开了,手拿着扫帚的年轻的魔族女孩走了出来。

她盯着在室内取下兜帽的塞拉看了一会,随后慢慢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

被不认识的可爱的少女盯着看,塞拉感到困惑。

随后这个少女看向涅伊加斯,眼神变得不满。

「涅伊加斯!如果要将人类带到魔王城,至少事先联络一下吧!」

「没有办法啊,这是突发事件」

「别说什么突发事件,为什么你和与人类在一起。我可没有收到任何这样的报!?」

「发生了很多事情。别生气嘛,西图姆(シートゥム)」

塞拉看着那位少女,说着「西图姆......?」

随后西图姆露出怜爱的微笑。

「咳嗯……没错,我就是魔王西图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塞拉,但是你就是……魔王?」

「在她被当作教会的目标时,我救了她。从那以后我们就一起行动了」

「既然涅伊加斯这样说了,那她应该没问题,但是你为什么会被当作目标?」

「她是前修女,是芙拉姆・亚普利科特的朋友。」

「啊,原来是这样……」

「那个......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塞拉怯生生举起手,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西图姆轻轻吐了口气,然后换成了稳重的表情,看向了她。

「可以啊,想问什么都可以」

「您真的是魔王?」

「是的,我就是魔王」

「不管怎么看,都是和我年龄相近的女孩啊......」

「魔族在某个年龄后会停止成长,所以即使看起来像这样,我也是成年人了」

「但是,魔王居然会穿着围裙、拿着扫帚做扫除......」

「这是我们的家,做扫除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说的有道理......很有道理!但是魔王不应该是那种更巨大,更强壮,更邪恶那种形象嘛!怎么可能这么可爱?」

涅伊加斯看着陷入混乱的塞拉一脸满足的笑着。

看着她那样子,西图姆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涅伊加斯。你是不是故意没有告诉她我的外表」

「我的本能在诉说 『我想看到塞拉酱惊慌失措的样子』」

涅伊加斯理直气壮地说着,连辩解都不做。

西图姆和塞拉看向不负责任且自由奔放的她,

异口同声地向她喊道。

「涅伊加斯!」

被两个可爱的女孩从左右同时怒视的涅伊加斯,则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

从那之后大约过一个小时后,在魔王城内的餐厅里——

塞拉像洋娃娃一样小心翼翼地坐着。

她旁边坐着是涅伊加斯,对面坐着魔王西图姆,坐在她旁边是札伊翁(ツァイオン)——据说是对于魔王像哥哥一样的存在。

给西图姆和塞拉准备的是有些高的椅子,她们的脚无法放在地板上。

迪扎(ディーザ)也是三个魔族将军之一,他用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从厨房里接连端上料理。

札伊翁咧嘴笑了笑,对塞拉说到。

「就算让你别紧张,也没用吧。修女跑来魔王城,怎么可能放松下来」

「听说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来报告的......从没想过会收到这样的款待」

看着一脸诚惶诚恐的塞拉,西图姆微笑地说。

「因为你一直在帮涅伊加斯,所以这算是对你的感谢并且欢迎你到来的聚会」

「怎么会,不如涅伊加斯一直帮助我……」

「如果塞拉酱留在我身旁,我能够比现在更努力!」

涅伊加斯一边扬言到,一边拥抱坐在她旁边的塞拉。

虽然在别人面前拥抱是很件害羞的事,但是塞拉没说一句话,脸上并不是完全抗拒的表情。

看到这一幕,西图姆和札伊翁互相看着对方。

「该怎么说......」

「看起来关系真的和火热啊」

「那不是一件好事吗?」

上完料理之后,迪扎第一次开口了

「像塞拉桑这样能冷静下来听魔族说话的人类是很稀有的。像她这样的人可能是使局势好转的催化剂」

「确实如此,就像迪扎说的那样。关系变好没有什么坏处」

「不,就算如此……」

扎伊翁傻眼地看着涅伊加斯。

「嗯嗯,果然塞拉酱抱起来是最好的。又香、又柔软、又可爱的! 塞拉酱是最好的!」

「你太粘着我了,涅伊加斯……」

涅伊加斯蹭着她的脸颊,塞拉露出一服不情愿的表情,但又没什么抵抗。

「那不是太过头吗? 」

他这么问到,迪扎沉默地微笑着,西图姆则是脸颊轻轻抽搐。

「好吧,既然餐食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吃吧 」

终于,涅伊加斯放开了塞拉,迪扎也坐回了位子,大家开始用餐。

塞拉最先注意到的是主菜野牛肉炖菜。

「这个肉真大……哇,只是用叉子碰到就散开了。好柔软啊!也没有什么肉腥味,这可是在我家吃不到的奢侈的肉,满满罪恶感的香气!」

迪扎看着她兴奋的样子,露出了满足的表情,并开始了说明。

「那是用赫尔海姆野牛(ヘルヘイムバッファロー/Helheim Buffalo)做的炖菜 」

「赫尔海姆......?」

「是居住在魔族领土北部的拥有A级以上战斗力的魔物哦」

「那不是一个很强的怪物吗?」

「嗯,要是能成功猎到,那可是件厉害的大事啊。」

扎伊温一脸自豪地说到

接着西图姆笑着,补充道。

「几天前,哥哥(兄さん)和他的朋友一起猎到的」

「赫尔海姆野牛可是很大的,所以解体时也废了很大功夫」

「这可是非常高级的肉,我做料理时也很有成就感」

「所以这不是为欢迎我和塞拉酱特意准备的了—」

「如果涅伊加斯提前与我联系,我也会好好准备的啊——」

她再次瞪着涅伊加斯。

但是涅伊加斯即使被那样瞪着,反而开心地笑了。

在她们斗嘴时,塞拉用汤匙舀起一口炖肉放进嘴里。

瞬间,她的表情幸福地融化了。

「嗯呜呜~~太好吃了~~!」

「哈哈哈,这表情真不错。尽管吃,肉要多少有多少」

看到塞拉的反应,扎伊翁感到满意。

这时西图姆插嘴说到。

「料理可是迪扎做的哟,哥哥」

「有准备可以再续的份,想要的话请随时说」

「就是如此。不要有任何顾虑,塞拉」

「等等扎伊翁,你是想让我家的塞拉酱变胖吗?胖胖的塞拉......不,没关系,那样也挺好的。好了,塞拉酱,多吃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吧! 」

就这样吵吵闹闹的欢迎会开始了。

最近,塞拉的日常工作是和涅伊加斯一起研究教会的研究所遗迹。

两人在一起度过的餐桌因为涅伊加斯一直很吵所以也不算安静的——,但是像这样被这么多热闹的声音包一起度过的时光,已经是她好久未体验到的了。

「迪扎桑,再来一份炖菜!」

「你太快了,哥哥。迪扎也想平静地吃顿饭啊?」

「对我来说料理被美味地享用是十分幸福的事情哦!」

「啊,那也可以帮我舔一份吗」

「连涅伊加斯都! 」

突然,塞拉怀念起以前的日子。

『多吃些,塞拉。你吃的越多,就会长得越大』

『约翰尼(ジョニー),你打算让塞拉胖得像你一样吗?』

『要为紧急情况做准备。艾伦桑(エルン)也说过能吃孩子长得快不是吗?而且你看看那边,玛丽亚(マリア)也吃了那么多』

『嗯?啊...不是,我是需要吃东西来恢复我的魔力......』

『爱德(エド),你是不是太不懂女士的心理了?』

『别装你很懂,约翰尼。什么女士?玛丽亚是家人!』

『正因为是家人,才更要互相关心──』

爱德和约翰尼互相斗嘴,把玛丽亚和塞拉牵扯进去,最后总会以被艾伦训斥到『闭嘴吃饭』而结束。

平凡而温暖,理所当然地以为明天也会这样继续下去和平的日常。

增殖的头。四肢。膨胀的身体。仿佛要爆裂的眼睛。吐出意义不明的话语。

错过的,那些再也无法挽回的时光——

「塞拉酱? 」 

涅伊加斯担心地看着塞拉的。

塞拉握着面包,一动不动,不知何时流下了泪水。

西图姆和扎伊翁也关心地问到。

「你还好吗, 你肚子痛吗? 」

「......果然还是对魔族有些想法吗」

随后,涅伊加斯默默地站起,轻轻地将塞拉拥在怀中。

「啊......涅伊加斯......」

「西图姆的担心是多余的,应该是想到让人伤心的回忆了吧」

「对不、起。 大家明明很开心.....我却让你们扫兴了」

「大家都没有在意」

「......一会就好,让我再这样呆一会」

「当然」

塞拉抱住涅伊加斯的后背,就这样把脸埋在她的胸前,静静地流着泪。

◇◇◇

「家人被教会的兵器夺走了......」

饭后,塞拉告诉了西图姆和其他人,她与涅伊加斯一同行动的前因后果。

她们像是亲身经历了一样,认真地听着她的倾诉。

扎伊翁生气紧握着拳头。

「居然无差别攻击仅仅是获得了情报的一般人」

「只要能解开起源神的封印,人类的灭亡他们也无所谓。在这个过程中死了谁,教会根本不会在意」

迪扎的话听起来很冷漠,但他们准确地表达了教会的实情。

他还对塞拉提出了怀疑。

「但是有一件事困扰着我。你是与那个玛丽亚・亚菲恩兼斯(マリア・アフェンジェンス)亲近的人。 」

「迪扎桑,你怀疑塞拉吗? 」

「如果没人来怀疑,那这个角色就该由我来担任。她曾被称为圣女,是勇者一行中最接近教会中枢的人。如果她是那样的人的亲属的话......」

「能洗清这个嫌疑的办法,我没有什么......」

塞拉低下了头。

但她很快又抬起头,用坚定意志回答道。

「但我并不是因为信仰起源神才加入教会的。我能使用治愈伤口的魔法,所以只想多帮助有困难的人,这么想才成为修女的。到了现在这份心情也没变。我相信阻止教会能救到更多人,所以才帮助涅伊加斯的!所以希望你们能相信我......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了」

听着塞拉的话,涅伊加斯带着支持和感动的意义点了很多次头。

西图姆和扎伊翁也用「应该可以信任吧」的眼神看向迪扎。

「真是为难啊,这样下去我就成了坏人了」

「我们都明白迪扎桑在扮演那个必须有人来担的角色」

「塞拉桑也在被教会追杀,作为间谍的可能性应该可以排除了」

「既然魔王様这么说了......」

迪扎故意称呼西图姆为魔王大人,退了下来。

这是说明魔王已经正式批准塞拉留下来——这样在形式上的表明立场吧。

塞拉也明白,自己被怀疑是理所当然的事,并接受了这一点。

「教会做了太多错事......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其实真心想帮助别人的人更多。如果那些高层不做那么自私的事的话......」

「他们居然会制造那种奇美拉,并还想着用那些来干坏事」

「看你这样子好像是已经找到什么线索呢」

西图姆的话让涅伊加斯点点头。

而另一边,迪扎站在房间角落里,默默地观察着众人的样子。

既然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角色,便不打算再参与这场对话了。

「多亏了塞拉酱提供的情报,我们找到了一个直到不久前都还在运作的研究所」

「我们在那里还发现了通往另一个新研究所的线索。如果这样不断追踪下去,我觉得我们早晚能找到现在仍在运作的研究所」

「而且这一推断完全正确。王都以北,在王都和国境的正中间有一座城镇——但现在,那整座城镇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研究......不如说是工厂了」

「那可太危险了......他们在大量制造什么」

西图姆喃喃念念到 「王都和国境的中间......」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难道说,那是黑水晶的采掘地吗?」

「说起来,涅伊加斯之前好像带回来过那样的情报。有个城市正在大量开采能作为起源核心材料的水晶」

「他们在那儿开采黑水晶,随后立刻加工成起源核心。然后再用那些核心来大量生产叫做奇美拉的生物兵器——为了提高效率,应该是将所有动心集中在一个地方了吧」

听完涅伊加斯的报告,迪扎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说是大量,数量应该相当惊人吧」

「就我和涅伊加斯所见,那里至少有几百只。而且里面可能还有更多......」

「数量多是知道了。但在此之前,这种叫作奇美拉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教会正在尝试各种起源核心的使用方法。作为方法之一,他们将各种魔物的身体拆解、拼接起来,试图人工制造出”更适合起源核心的肉体”」

起源核心有一个很大的缺点,那就是光是将它植入体内力量就会暴走,根本无法作为兵器正常运用。

Children是从幼年期就将核心代替心脏植入体中,以此打造出能够承受起源核心的身体。通过同时运用多个核心来获得强大的力量。

死灵术则是通过使用名为中央核心的巨大控制用核心,在保持理性的前提下让死者复生。

奇美拉则是尝试通过另一种方式来控制那暴走的起源之力。

「拼接起来的魔物啊,真是恶趣味」

「但他们好像已经成功了。正是因为已经达到了作为兵器的实用水准,才会开始大量生产的吧」

「那些量产出来的怪物都被运到哪里去了?是在魔族领的国境附近吗?」

正如西图姆所说,如果教会是为了复活起源神,那他们很可能也在策划侵略魔族领。

奇美拉便是为此而准备的兵力——若从这个角度考虑,将兵力集中到国境一带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但是,涅伊加斯却「但其实不是哦」一脸困扰地否定了这个推测。

塞拉也一样,带着些许困惑,开始讲述她所看到的情形。

「那些制造出来的奇美拉被装上马车,运到了王都附近的一个村子里」

「不是运往国境,而是王都附近?这不是相反方向吗?」

「那个村子里有一个秘密的洞窟,奇美拉都被带进了那里」

「喂喂,秘密什么的......这可不是能卖关子的时候吧?」

「可是秘密就是秘密啊,我也没办法啊」

「涅伊加斯,你不是说原本没打算回魔王城的嘛。你是在那里遇到什么了吗?」

「被教会的人发现了啊。一直被追赶,实在没办法才往魔族领这边逃回来」

一脸不爽的涅伊加斯,似乎将这件事视为重大的失误。

但与她一起行动的塞拉却并不这么认为。

「就算是以涅伊加斯的速度也不怎么甩得掉,都觉得自己要死了......」

「奇美拉的速度有那么快吗?」

「个体之间有差异。有以狼人(ワーウルフ/Werewolf ) 未原型的小型个体,有以安祖(アンズー/Anzû)为原型的中型个体,还有以飞龙(ワイバーン/Wyvern)为原型的大型个体。追我们的是那种大型的奇美拉」

「没能打败它吗?」

面对西图姆的提问,涅伊加斯缓缓地摇了摇头。

「强得简直不像话」

「就连最弱的小型奇美拉,属性合计都有三万呢......」

「开什么玩笑?那样东西居然还有一大堆!?」

扎伊没多想就站起来大喊道。

西图姆的表情也阴沉了下来。

涅伊加斯紧接着又补充了新的情报。

「还有更糟的,小型奇美拉还有能变成人类的能力」

「虽然不太想回忆起来......它们会剥下人类的脸皮,贴在自己脸上来伪装成人类。当以为那是人类而靠近时,涅伊加斯就被奇美拉发现了」

「谁会想到驾马车的车夫居然会被怪物掉包了」

「这可不只是麻烦的问题了......西图姆,我们得开始准备才行」

「说到是,也许我们应该把战力集中在塞雷伊德了」

西图姆完全换成了魔王应有的威严的表情。

塞拉看着她的脸,感觉到果然比自己年长。

「而且教会没有把战力集中在国境附近,反而是转移到别的地方......仿佛在说找到了比进攻更有效的方式」

「我操纵风的流向,查到洞窟的深处有个巨大的建筑物」

「地下那座建筑会带着奇美拉一起移动吗?」

扎伊翁根本无法想象教会会用什么手段来发动攻击。

一阵沉默。就算思考也无法找到解决方法。

大家都明白现在的对手是不可能通过谈判解决问题了。

那么只能战斗并取得胜利,为此必须不择手段──

西图姆像是下定决心般,看向涅伊加斯。

「涅伊加斯,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塞雷伊德」

「明天就打算出发。在敌人进攻前,得尽可能探查他们的动向」

「那我有一个请求」

「请随意吩咐,魔王様」

「我希望你能拉拢芙拉姆・亚普利科特她们成为我们的同伴」

对于西图姆果断的提案,她身旁的扎伊翁露出明显的不满。

「喂喂西图姆。那些家伙可是和我们互相残杀的敌人,怎么可能好好谈——」

「现在,明确与教会敌对的就是她们。芙拉姆・亚普利科特拥有能破坏起源核心的力量。她也许能成为我们对抗奇美拉大军的王牌」

「她们值得信用吗?就算被称为英雄,也不代表个个都值得信赖啊」

「和她们战斗最多的是扎伊翁你啊。我理解你的不安。不过,面对奇美拉,仅靠魔族的战力是不够的。至少西图姆是这么认为的吧?」

「魔族数量根本比不上人类......」

「也就是说现在到了需要借助人类力量的时候了。而西图姆看到我与塞拉酱的关系,觉得有能与她们联手的希望,对吧」

「可是就算能成功拉拢她们,按你们的说法,能战斗的不也就——芙拉姆・亚普利科特、艾塔娜・利恩巴乌(エターナ・リンバウ)、加迪奥・拉斯卡(ガディオ・ラスカ)三个人吗」

「可现在被放逐的芙拉姆身边正聚集起了英雄们。说不定人数已经比我们想的多了呢。如果能把勇者小队全都拉拢过来,我们也就有胜算了」

「不会连勇者也打算拉拢过来吧」

「看情况而定」

「那家伙可是拥有解除封印的力量啊。你明白吗」

「反过来说,她也拥有再次封印的力量。要封住溢出的起源神的力量,说不定还得靠她」

「......真是的,你也太信任人类了吧」

「就算是勇者,也不希望人类灭亡吧」

「我知道了,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们搞了。我这边也去召集战力了」

尽管涅伊加斯与扎伊翁意见不合,但他们都认识到战力不足的事实。

涅伊加斯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与芙拉姆·亚普利科特接触──

(太好了,终于能回到城市了。芙拉姆姐姐她们(おねーさんたち),希望大家都平安无事......)

这也意味着塞拉即将返回王都。

001 还未结束的战斗

在萨托基(サトゥーキ)拥有的地下研究所中——芙拉姆等人正在那里的休息室接受治疗。

与Mother的战斗极其激烈。

虽然芙拉姆等人最终总算赢得了胜利,但他们已经精疲力竭,身体也伤痕累累。

就连拥有强大实力的加迪奥和艾塔娜也伤痕累累。

在那样的她们面前现身的是萨托基的部下修道士,说道『我们会将你们带往安全之处并进行治疗』。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地下研究所是一个给人以冰冷印象的无机质空间。

使用石头和金属建造的建筑风格会让人想起曾与螺旋状的食人魔(オーガ/ Ogre)战斗过的那个地下研究所,

但熟悉那个研究所的芙拉姆,此刻却因与Mother的战斗耗尽力量而失去意识。

而且,琪莉露(キリル)也同样躺在床上睡着。

虽然在来到这里的路上她还能抱着芙拉姆行走,但现在由于勇气(ブレイブ/Brave)技能的反作用陷入了昏睡状态。

以过去的经验来看,她至少一天之内都不会醒来。

剩下的两张床分别躺着玛莉亚和艾塔娜,而加迪奥与莱纳斯则躺在地板上的毛毯上,接受修道士的治疗。

就在这时,脚步声逐渐靠近这间休憩室。

「主人様!(ご主人様)」

「艾塔娜呢!?」

「加迪奥,你没事吧!?」

「爸爸!」

是之前就在这个设施中被保护起来的米尔琪特(ミルキッ)、茵庫(インク)、凯蕾娜(ケレイナ)和哈萝姆(ハロム)。

米尔琪特笔直地冲向芙拉姆,凯蕾娜和哈萝姆也奔向加迪奥。

茵庫则在艾塔娜「在这边」声音指引下,朝她走去。

「主人様,主人様!」

米尔琪特紧握着芙拉姆的双手,拼命地呼唤着她。

这时,在旁边的修道士以温柔的语气说。

「她只是疲惫至极才失去了意识,身体并无外伤。不久就会醒来的吧」

「真的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发自内心地喜悦,将芙拉姆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那份温暖。

不管谁看到这一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动作充满爱情。

另一边,哈萝姆紧紧抱住加迪奥,凯蕾娜则在确认加迪奥还活着之后,松了一口气。

他轻轻抚摸着哈萝姆的小小后背。

「本不想把你们卷入这些事而让你们撤离的,但最终还是没能躲开啊」

「那个,虽然很可怕,但有个叫欧缇丽耶(オティーリエ)的姐姐保护了我们哦」

「是吗,是她啊......」

「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就能和袭击我们的教会骑士团对战了」

「只要凯蕾娜你和哈萝姆平安无事就好」

「我也是。只要加迪奥你活着,那就足够了」

凯蕾娜微笑着,但那表情中隐含着一丝寂寞。

另一边,艾塔娜则在躺着的状态下,抚摸着茵庫的头。

「涅克特(ネクト)......怎么样了?」

在与Mother的战斗中,涅克特采取了同时使用四个起源核心的极为荒唐的行动。

她虽然彻底失去了人类的外貌,但也许是因为体内长期宿有起源核心而拥有了抵抗力,即使舍弃人形,也没有舍弃人的意志,对Mother发起了反抗。

最终,在被起源核心吞噬的繆特(ミュート)、卢克(ルーク)与弗维斯(フウィス)的意志帮助下,总算保住了一命,被送入了这座研究所。

「听说她现在正在类似研究室的地方接受治疗。萨托基说,如果有反转核心(リヴァーサルコア/Reversal Core),应该就能像我一样变回人类的身体吧」

反转核心......」

艾塔娜一边低声重复着,一边将目光看向玛莉亚。

体内植入了起源核心的玛莉亚的脸,就像其他怪物一般被扭曲的螺旋所覆盖。

虽然现在戴着面具看不见,但时不时会听到扑哧声般黏着的水声。

为她治疗的修道士手腕上,佩戴着嵌有白色球体的手环。

「接下来将进行起源核心的摘除。由于体内植入核心的时间较短,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但多少还是会有些疼痛。虽然对圣女様做这种事令人不忍心但——」

「没关系,是因为我做错了。请动手吧。」

听到玛莉亚坚定的回答后,修道士下定决心说道 「......那么」,随后卷起她的上衣,触碰她腹部深处埋着的起源核心。

手术方法很简单。用手抓住核心,一口气拔出来。

「呃、呃......呃呃......」

玛莉亚痛苦地呻吟着。

正在接受背部治疗的莱纳斯担忧地看着她。

用佩戴手环的那只手拔出核心,另一只手进行回复治疗——通过这种方法,便可无痕地完成移除核心。

加迪奥一边侧目注视着这情景,一边低声赞叹「真厉害啊」。

听到他的话正在为他治疗的修道士笑了笑说。

「那是萨托基様制作的装置。有了那个,就能对抗起源神了」

萨托基——虽说听说是我方阵营的人,但终究是教会的干部,枢机卿之一。

是否可以信用,不论是加迪奥,还是其他英雄们仍然无法决定。

就这样,玛莉亚的核心被成功取出,她摘下了面具。

面具之下,不再是丑陋的肉块螺旋,而是玛莉亚原本那张美丽的脸。

「玛莉亚......你真的回来了啊。」

「是啊,我回来了。但还未接受任何审判......等琪莉露醒来,她肯定不会原谅我吧」

「是琪莉露的话,说出来她会理解的。你们不是还一起并肩对抗Mother了吗?」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

虽然是自己的选择,但玛莉亚无法对被解除了核心的自己感到坦率的高兴。

看不下去的莱纳斯站起身来,一只手拿着旁边的椅子,坐到玛莉亚床边,把脸靠近她。

「你、你干什么啊......太近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烦恼,但高兴的时候就该笑出来。那样的玛莉亚更可爱,我看到也会开心」

「......这、这样可以吗?」

玛莉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看到她的笑容,莱纳斯露出了牙齿灿烂地笑了。

「太可爱了,我又再次沦陷了。」

「......你在逗我我吗?」

「全部都是真心话」

莱纳斯知道,想要在这一刻真正化解玛莉亚心中的阴霾是不可能的。

正因如此,他选择了一个能让她稍微忘记讨厌的事情的方法。

也许正是奏效了吧,玛莉亚的表情也稍稍明朗了些。

就在这时,房间中响起了一个低沉的男声。

「看起来大家比想象中的还要精神就好」

一个留着胡须、体型高大的男人——萨托基出现了。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一起看向他,空气中顿时变得紧绷。

「别用那种可怕的眼神看我......就算这么说也没用吧,身为枢机卿的我本就是你们要打倒的敌人」

「你为什么会站在我们这边。虽然很感激你救了凯蕾娜和哈萝姆......」

加迪奥质问道,他则「呼」地轻轻一笑,将视线投向沉睡中的芙拉姆。

「这是对人类这种存在的敬意罢了」

「你还是个诗人啊」

对于莱纳斯的调侃,萨托基没有否认。

「我是为了从起源神这个无法理解的存在手中夺回这个国家,才成为枢机卿的。国家应是为了居住在其中的人民而存在。信仰则是为了支撑人民心灵而存在的。然而起源教会却以自己的野心为优先,牺牲人民,意图毁灭一切。我无法容忍这些。你们也一样不是吗?你们是在外部战斗,而我是在内部战斗。我们应该是可以并肩作战的」

「听起来未免也太好听了点吧」

「嗯,这也是个难题啊。这确确实实是我的本心──」

「也是没办法的事,连我都还不能完全信任您呢」

欧缇丽耶从萨托基身后现身插话道。

「欧缇丽耶,你果然也在这里啊。」

对于艾塔娜的发言,她点了点头。

「在王国军崩溃之前,是姐姐様(お姉様)下令让我跟着他的」

「从以前开始我与安丽叶特(アンリエット)就是合作关系。不过拜托我收留欧缇丽耶,是安丽叶特的私人请求而已」

「嗯呼呼~能感受到姐姐様的爱意了......不过那也不代表我容许你和姐姐关系亲近这点」

从陶醉的表情切换为冷酷的杀意——欧缇丽耶极具反差的表情,也只能让萨托基苦笑。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后继续说道。

「是萨托基様命令我阻止教会骑士团绑架米尔琪桑等人的。仅从对抗起源神这一点来看,我觉得他还是可以信任的吧」

艾塔娜将视线依次看向茵库和米尔琪特。两人都轻轻点头,看来确是事实。

既然她们确实是被救了,那也没有不信任的理由。

「那我就坦率地表示感谢吧。虽然如此,也是因为我们有利用价值才找上我们的,对吧」

「确实从结果上看是我是无法否定的」

「你的目标是让我们打倒现任国王,并由那个叫斯娄(スロウ)的少年继承王位。没错吧?」

斯娄·乌拉德内斯(スロウ・ウラッドネス)—— 曾与伊菈(イーラ)一同在公会工作的金发少年,其实是前任国王玩女人时留下的私生子。

加迪奥也接着艾塔娜的话,询问萨托基的真实意图。

「斯娄不过是个门外汉,怎么可能胜任国王职责。真正握有实权的,应该是你吧」

「也没其他办法。我们不能放任被起源神污染了意识的国王与教皇继续掌权,而且能继承王位的又只有拥有王族血统的人才行」

「但我认为,光凭血统是得不到人民支持的」

玛莉亚的话让萨托基「正是如此」地点头称是。

随后莱纳斯则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哈......所以说,还是需要后盾啊。比如,打倒邪恶教会的英雄様们,这样的」

「这点我也不否认。但请你们试着思考一下,如果教会被铲除,这个王国将不再有信仰的神的存在。而起源教既然采取了如此暴力的手段,自然会让人们对信仰本身产生抗拒。到那时,王国的人民将以什么为心灵寄托呢?」

萨托基环顾房间,张开双臂大声说。

「是勇者与英雄!那些不惜献身、拯救世界的勇敢之人,才是人民心灵的支柱。否则世间将难以安定。不管我打算做什么都是无法改变这些,因为那是人民所渴求的。如果你们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活下去并取得胜利,那也将是无法回避的未来」

虽然在场的“英雄们”全员都对这番话并提不起兴趣——但却确实能想象到那样的未来。

他们本无义务去思考起源教崩坏之后的王国的未来这类问题。

即便如此,他们依然会被人民所期待。无论萨托基做或不做什么。

「再说,事情也并非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Mother的那种力量是完全出乎我意料的。如果我早有预料,早就把斯娄带到这所研究所保护起来了。」

萨托基之所以没有那么做,是因为他担心研究所的位置会被教会掌握。

而且,相较于防御薄弱的研究所,在英雄们身边反而更安全──他是这么考虑的。

「斯娄......不只是他,伊菈和薇尔希(ウェルシー)现在怎么样了?」

加迪奥担心着自己的协助者和部下们的安危。

英雄们被Mother最先盯上,困在了肉茧中。

若是继续被从背后刺入的触手持续注入“某种东西”,他们恐怕也会变成芙拉姆他们战斗过的那种巨大婴儿一样吧。

如果那三人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他们能否像英雄们一样抵抗──

「我已经派出部下去营救了。不过公会的建筑似乎还安然无恙,如果真的出现了多个茧,应该早已倒塌了。希望他们......没事吧」

萨托基眯起眼露出一丝不安。

欧缇丽耶看到通过他的动作仍无法判断是否应信任的英雄们说道。

「看到那复杂的表情,我可以理解现在的心情哦」

「我已经习惯被怀疑了,只是,不知为何总是让人产生这样的印象」

「萨托基様散发出的气息实在是太可疑了。不妨学学姐姐様那种高洁的气质如何」

「那恐怕很难。我并不像她那样骄傲高洁地活着。为了成为枢机卿,我毫不犹豫地踩着别人前进,双手早已被玷污。这种东西已经渗透到骨子里了吧」

人的活法即使不愿意,也会刻在脸上和身体上。在场的不止萨托基一个人这么想。

「嘛,现在也不是考虑战后事情的时候。萨托基是我们这边的,接下来一起击溃教会。就这么定了吧」

听到莱纳斯的话,玛莉亚略带自嘲地说道。

「确实。如果是敌人的话,最先除掉的应该是我。毕竟我曾站在最靠近教皇的位置,最没有被救的理由。对吧,萨托基様」

「从战局来看,圣女说得没错。不过我很欣赏您现在的存在方式」

「存在方式......?」

「人类的情感有时甚至能够超越起源神那种强大的力量。你也看到了,Children为拯救涅克特而创造出的奇迹!那才是人类所拥有的强大与高贵的力量......圣女様您同样拥有那种力量。正因为如此,您才会戴上面具隐藏脸上的螺旋,去抗争Mother!」

玛莉亚听着这可疑的演说,不禁有些退缩。

「哎呀,看来我有些激动了。如果让您不快的话,我会谢罪的」

「哈......我大概明白您是个怎样的人了。

她以半放弃的心态理解了,就算抱怨也是无用的。

当谈话稍稍告一段落,仿佛像看准了时机一样,传来了某人的声音。

「佐藤,这里需要你的帮忙。来一下这里」

接着,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从墙里滑着探出头来的是。

「呀,幽、幽灵......!?」

玛莉亚罕见地发出惊慌的声音,紧紧抱住了莱纳斯。

「是用光魔法投影自身吗?」

加迪欧也提高了警惕,而艾塔娜则更关注毫无反应的茵库和米尔琪特等人。

「茵库,那个人不是幽灵吗?」

「他的说明太复杂了我也不太懂,但好像那个叫茶谷的人不是幽灵啦」

「对的,我叫茶谷,也不是幽灵。嘛,说不定也是类似的东西了。简单来说,我是萨托基研究的协力者,也就是你们的同伴啦。请多关照」

无视一脸茫然的英雄们,萨托基和茶谷快步准备离开房间。

「包括他在内的状况我之后会一并说明。现在先好好休息吧」

萨托基留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确实,现在仅仅以这副消耗过度的身体试图去理解事情就已经令人筋疲力尽。

即使是在完全状态下,也很难完全信任萨托基和那个神秘的幽灵男。

「本以为大战已经结束,看来还是无法好好休息啊」

加迪欧这么说到,艾塔娜也附和地点头道「真希望别再这么麻烦了」。

随后,凯蕾娜、哈萝姆和茵库三人似乎是为了不打扰加迪欧和艾塔娜,回到了别的房间。

留下的米尔琪特则握着芙拉姆的双手,仿佛在祈祷一般,静静等待她苏醒。

◇◇◇

这个地下研究所设有几个出入口。

萨托基完成了茶谷交代的事情后,来到其中一个出入口──也是使用最频繁、可称为正门的地方。

从通往地面的楼梯上,有三名男女被抬着担架送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修道士注意到萨托基,用强而有力的声音报告道。

「萨托基様,我们已成功救出斯娄殿下!」

「辛苦了。需要确认他是否受到起源神的影响,把他送去三号处理室」

修道士立刻答道「是!」快步把斯娄运往指定的房间。

另外两副担架上,分别躺着伊菈和薇尔希。

「另外两位要怎么处理?是否也要进行和殿下同样的检查?」

「那只是以防万一,不需要对所有人都做。只能找个空位让他们躺下。以防万一,把他们安置在处理室前的走廊上吧」

接到命令后,两人也被送了过去。

萨托基也不愿意让女性躺在走廊上──但眼下连英雄们都只能睡在破布上,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毕竟这里不是军事基地,只是个研究所,根本没有让那么多多人在此休息的打算。

萨托基下达完指示转过身,准备沿着原路返回。

这时,又有几名修道士从楼梯上抬着担架走下来。

「嗯......?还有人需要救援吗?」

修道士们将担架放在地板下,上躺着一位身份不明昏迷不醒的人。

「你们到底带了谁回来?」

「是在公会附近发现的伤者,萨托基様」

「我没下过这样的命令」

「我们没有办法抛下伤员,毕竟我们是为了拯救人类而战斗的」

负责搬运伤者之一的修道士冷静地回答道。

作为修道士来说,这种做法是正确的,但萨托基却心存顾虑。

(与Mother的战斗刚结束,勇者和芙拉姆·亚普利科特陷入昏迷,英雄们也处于几乎无法动弹的状态。教会骑士团和奇美拉不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没错,现在正是敌人发动进攻的最佳时机。

如果萨托基是教会骑士团的指挥官,他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但如果将那些被怀着使命感的修道士而救助伤员逐出,只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从外表来看几乎没有外伤。一旦确认肉体没有异常,就把他送回原处。这里不是普通人可以进来的地方」

「可地面上并不安全。虽然屋里的人仅仅只是失去了意识,屋外的人却有部分身体变异成了婴儿的怪物。虽然大部分都已死亡,但仍有些还在活动。如果放着不管,他们很可能会遭到怪物袭击并被杀死」

「但是──」萨托基刚要反驳,另一名修道士就开口了。

「这边的孩子好像醒了!没事的哦,这里是安全的地方」

修道士温柔地对那个似乎刚醒来的孩子说道。

「怎么了,把手伸过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啊,咔、叽」

他的手紧紧地抓住修道士的脸,立起的手指深深地陷入脸中,把肉碾碎,把骨头压碎。

「啊」

噗嗤,他的脸被捏碎后爆裂开来。

头部的前半部分被撕碎,修道士向后倒了下来。

「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

站在萨托基面前的修道士喊了起来。

不是因为同伴的死而感到恐怖,而是人类的手臂从他的腹部飞了出来。

他救出的男子紧逼其后,紧紧通过腕力就贯穿了他的身体。

(不行,是最坏的情况......!)

萨托基一边诅咒着没有强硬起来的自己,一边向后退。

并且立即使用了扫描。

Chimaira-Werewolf (奇美拉-狼人)

****

属性:土

筋力:6519

魔力:6163

体力:6121

敏捷:6784

感覚:6511

「果然是奇美来啊!」

伪装成伤员的奇美拉有两个。

怪物不仅仅杀死了修道士,甚至连躺在担架上的普通市民也被撕裂并杀害。

「救......救......我」

孩子身姿的奇美拉用不自然地动作左右摇动脖子,一边逼近萨托基。

「竟然拥有了能变成人的功能」

但是能变成人类的部分只有脖子以上。

仔细观察他们的身体,从衣服缝隙中可以看出明显不属于人类的而是魔物的一部分。

修道士们因为使命感太强了,而警戒心也变弱了很多吧。

奇美来们一齐向被逼到绝境的萨托基扑去。

「圣神之壁(ディヴァインウォール/Divine Wall)」

他为了保护自己,在周围展开了光的防壁,但奇美来锐利的爪子很简单地就打碎了防壁。

争取到很短的时间。萨托基转身逃跑。

然而奇美来的速度远比他要快,再次向他扑了过去。

就在命悬一线时的时候,拔出剑的欧缇丽耶出现了。

「虐杀规则(ジェノサイドアーツ/Genocide Arts)· 双血蛇(アンフィスバエナ/Amphisbaena)」

她迅速地挥下在自己面前的剑。

从沾染了她鲜血的剑刃中释放出两条赤红色的蛇。

双蛇以各自不同的轨迹,袭向那两只奇美拉。

奇美拉挥动手臂,将它们消灭。

但是欧缇丽耶的血通过留在手臂上的细微的伤口而侵入,使他们的动作变迟缓了。

「只有这种程度的效果还真是让人受打击呢」

一边说着,一边挡在萨托基的前方守住他。

「你来了啊,多谢了」

「如果你在这里丧命的话,那可是会玷污姐姐様的名誉呢」

「你能去取反转核心吗?」

「在保护你的同时去拿确实有点困难,不过我会做给你看的。为了我对姐姐様的爱!」

他们一边后退一边进入了狭窄通道,奇美拉只能一只一只地发动攻击。

欧缇丽耶用剑挡住了扑来的敌人利爪。

然而随着咔锵一声沉重的声音响起,欧缇丽耶单膝跪倒。

「明明是杂鱼,力气也太夸张了吧!」

她侧过身体,勉强地化解了试图将她碾压的奇美拉的攻击。

划过的奇美拉爪子掠过墙壁,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痕。

「逃跑虽然令人不甘,但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呢」

趁对手失去平衡的空档,欧缇丽耶和萨托基迅速向后退去。

一只奇美拉紧追其后。

不知为何另一只没有参与追击的奇美拉却仿佛拥有智商般地爬上楼梯,从内部打开了出入口的锁。

研究所天花板上的灯突然开始红色闪烁,刺耳的警报声随之响起。

「怎么回事啊!?」

刚刚入睡的莱纳斯猛地从床上跳起。

其他人虽然不像他那么大声吵闹,也都纷纷起身。

「看起来是紧急状况」

「是教会突袭了吗!」

「应该是他们得知我们身负重伤而发起了突袭吧」

虽然大家都猜到了这个可能,但除了祈祷不要成真以外别无他法。

艾塔娜朝一脸不安地依偎在芙拉姆身旁的米尔琪特出声说。

「米尔琪特,情况未明,你最好躲起来」

「我、我知道了......」

可惜床下并没有足够藏身的空间。

无奈下,她只能躲进从门口看不见的床沿阴影中。

正当众人各自拿起武器时,入侵者现身了。

「咕咕咯,看来命运站在我们这边啊」

身穿现代已不存在的款式和服,腰悬武士刀,说话方式极其复古的男人——教会骑士团副团长,杰克·玛雷(ジャック・マーレイ)。

「如、如果很快结束的话牺牲者应该也会少一些吧,对吧......」

一边发抖害怕一边举起盾牌的瘦弱男人——同样是副团长的巴特·卡隆(バート・カロン)。

「目标全员集合省事多了对吧~,团长」

手持巨斧、拥有橙色头发和满眼好战的女子——同样是副团长的莉谢尔·休雷(リシェル・ヒュレー)。

「立即回收目标」

虽然看着是穿着白色铠甲金发俊朗的青年,其实是教会最狂热的信徒、最可怕的处刑人——教会骑士团团长,休格·帕尼昂(ヒューグ・パニャン)。

在看清他们面孔的瞬间,英雄们便立刻行动起来。

斩击、箭矢、冰枪与光球同时朝教会骑士团袭去。

就在那一刻,休格抓起巴特的手臂,把他推到最前面。

「诶?哎──」

陷入困惑与恐惧的他本能地将盾举到身前。

「封邪防壁(アイアンメイデン/Iron Maiden)——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他悲怆的喊声,S级的强力攻击如暴雨般落在展开的防壁上。

伴随着轰鸣声烟尘弥漫,一时间让人看不清巴特的身影——但他竟毫发无伤。

「啧,这种事也做得到吗!」

莱纳斯发出不满的抱怨,这时杰克走上前来。

「正义在我方......开玩笑的。正义执行(じゃすてぃすあーつ/Justice Arts)——石抱!」

他拔出刀,将其插入地面。

刹那间,所有进入他视野的人都被无形的“重量”压制得动弹不得。

「呃、呃呃呃......!」

「啊、啊啊......这样下去......!」

艾塔娜和玛莉亚痛苦地呻吟,跪倒在地。

「正义执行......是教会骑士团流传下来的剑技吗......!」

一方面虽然加迪欧勉强撑住了,但身体却无法如愿行动。

「让我结束一切吧」

最后,休格走上前,从鞘中抽出了银白色的剑。

他高高举起映着红色警报灯光的剑刃,

「断罪吧——净化之刃(スコッチメイデン/Scotch Maiden)!」

猛然斩下!

002 应被唾弃的正义

正义执行是与骑士剑术和虐杀规则并列的剑术之一。

但是和骑士剑术与虐杀规则不一样,不是可以通过拜师就可以学到的剑法,正义执行的技术是保密的,除了教会骑士团的干部,其他人甚至不被允许学习。

另外,对于正义执行所引发的现象,其发动原理以及如同其他剑术中消耗体力或血液般所消耗的介质,也从未被公开。

教会骑士团团长,休格·帕尼昂使用的正义执行是净化之刃。

那是一种只需挥下剑,就能将视野之内的目标的斩首的处刑剑技。

那种斩击,根本看不见——

「该死的啊啊啊!」

莱纳斯吼叫着让自己振作起来。

他强行让被石抱束缚住的身体动起来,从怀里拔出短剑。

「哼!」

「就这种程度的攻击......!」

与此同时,加迪奥用灵气制成了刀刃,艾塔娜则生成了由冰构成的盾。

为了挡下正逼近颈动脉的净化之刃。

确实,那种斩击无法用肉眼捕捉到,但在逼近颈部之前周围的空气会产生流动。

若是拥有一定程度的感知能力的高手,便能捕捉到这道看不见的斩击。

嘎锵!几声沉重的撞击音同时响起,火花四溅。

仅仅挥动一下剑,就能对敌人颈部释放出如此强大的斩击——简单却极其强力的技能。

而是否能够挡住这一击,结果还是取决于战斗能力。

他们已经十分疲惫,又被杰克的石抱封住了行动。即便如此,他们还有一丝余力能防住这一击——但相比莱纳斯等人,实力稍逊一筹的玛莉亚却并不具备这种余力。

「啊......」

她试图用防壁抵挡,但未能完全阻止攻击,流出大量鲜血,倒地不起。

「玛莉亚酱!」

当莱纳斯正打算行动时,莉谢尔挡在了他面前。

「死了也没差吧,那种腹黑圣女什么的」

「你这家伙!」

莱纳斯强行挣脱了将束缚身体的某种力量,把短剑的刀刃对准她。

但是和平时的他相比实在太慢了。

莉谢尔就这样抓住他的手腕,扭断了他的骨头。

「呃、啊......别小看我啊啊啊啊!」

莱纳斯咬紧牙关拼命地忍着疼痛,挥出另一只手。

「啊哈哈哈!小哥你拼命的样子真滑稽啊!」

莉谢尔踢向他的腹部,轻轻地拉开距离,把背着的斧头从头顶自上而下挥下来。

「你就这样可怜地去死吧!」

莱纳斯立即引爆了自己面前的空气,向后回避。

莉谢尔的斧头虽然挥空了,但那风压狠狠击中了他。

莱纳斯就这样向后被吹飞,后脑勺重重撞到墙壁并滑落倒地。

「英雄様好弱啊!莉谢尔酱应该能把全员杀掉吧!」

莉谢尔将像野兽一样赤裸裸的欲望与杀意转向其他人。

艾塔娜咽下口水说,在现在的状态下她无法抵抗。

「莉谢尔,别玩了。快点完成任务」

当休格用冰冷的声音警告她时,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当事者的巴特反而一脸紧张。

另一方面,当事者莉谢尔则用不满的口气说着「好——的」接近芙拉姆。

杰克也同样走向房间深处沉睡的琪莉露,将她抱了起来。

身体无法动弹的艾塔娜咬紧嘴唇,露出焦虑的神色。

(不能让他们把那两人带走......但现在的我们......)

现在无法动弹的我们,只不过是因为休格一时兴起而暂时被放过了。

正当莉谢尔打算伸手去碰沉睡中的芙拉姆——这时躲起来的米尔琪特突然站了出来。

「米尔琪特,不行啊!」艾塔娜情急之下大声喊道。

但米尔琪特并没有停下,而是紧紧抓住莉谢尔的手臂,拼命喊到。

「我不会让你带走主人様的!不行,绝对不行......!」

她知道自己很弱小无力。声音也因恐惧而颤抖。

即便如此,米尔琪特依然无法无视现状。

莉谢尔的脸一瞬间因烦躁而扭曲,随即却露出了笑容。

那是找到称心的玩具时的捕食者的笑容。

「主人様......主人様?恶心的绷带女和奴隶女之间纯洁的爱情?真是一段感人肺腑的故事呢!啊啊、啊啊啊,真想把这美好破坏掉啊啊啊啊啊!」

莉谢尔猛地甩开手臂,米尔琪特的身体被抛飞出去。

「呀啊啊啊啊!」

米尔琪特翻滚着撞向墙壁,重重落地。

莉谢尔走近她,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她的腹部上。

「啊啊啊啊啊!我懂的,非常懂!那些绷带啊,不就是为了遮住在这种情况下被强者蹂躏时留下的伤口吗!?」

「呃呃、咕、咳」

「你就长着那种脸嘛!长着会被别人踩在脚下,被打,像破布一样悲惨死去的脸啊!一时得到的希望也只是为此添油加醋罢了!你就是为了点缀“被选中的人”的人生而存在的活祭啦!你就是为这种人生而活着的哟噢噢噢!」

「呃啊、啊、咳......」

莉谢尔一次又一次地残忍地踩踏着米尔琪特。

「住手,畜生女!」

一向冷静的艾塔娜也罕见地高声怒吼。

她试图鼓起力气袭向莉谢尔,但此时,扛着琪莉露的杰克先动了。

「海老缚」

她将刀尖对准艾塔娜,低声吟咏了一句,她的手脚便如同被绳索绑住般动弹不得。

「啊、呃......咳......喘不过气......!」

「咕咕咕......现在这副模样连气都喘不过了嘛?败者受尽羞辱才是常见剧情,不是吗?」

「你真懂我耶,杰克!」

莉谢尔兴致越发高扬越发兴奋,连暴力行为也变本加厉。

米尔琪特只能蜷缩着身体保护自己,但这点防御什么都保护不了。

她的口中不再只是粗重的喘息声,也开始溢出鲜血。

「快住手,莉谢尔」

休格阻止她的声音并没能传到莉谢尔的耳朵里。

「就这样!我会像虫子一样把你踩坏的!」

她用尽全力,踩在米尔琪特的身体上。

她睁大眼睛,从嘴里吐出大量的血液。

「啊哈哈哈哈哈!」——莉谢尔高声大笑。

在她背后,是高举着剑的加迪奥的身影。

「......哈?」

「快躲开,蠢货!」

对休格的声音作出反应,莉谢尔马上向旁跳去,加迪奥的斩击掠过她的右肩。

仅仅如此,她的右臂就被坎飞了。

「啊,啊啊,我的手腕啊!」

「放心吧,我马上杀了你」

加迪奥立刻准备起了下一次攻击。

莉谢尔额头上冒着汗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突破力、连行动都看不清......海老缚!」

杰克用正义执行术束缚住加迪奥。

但他依然没被阻止。

「咕咕咕......居然还在动,你这怪物!」

「所以我才说不要玩了,快完成任务!净化之刃!」

休格当场挥剑。看不见的斩击瞄准了加迪奥的脖子。

但是他依然没停下来。

确实斩击在加迪奥的脖子上留下了很深的伤口,但与玛莉亚不同并没有流出血。

用灵气强行止住血。

当然,这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休格再次接近加迪奥,用自己的剑砍向了他。

加迪奥用大剑接住它。

「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的刀刃交锋,轰嗯嗯嗯——!的在室内卷起暴风。

附近的床被掀翻,熟睡中的芙拉姆也掉了下来。

加迪奥感觉到,那并非普通刀剑交锋能产生的冲击。

(这家伙也会使用骑士剑术吗──)

教会骑士会使用正义执行。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使用其他剑术。

如果拥有非凡的才能,就有可能同时掌握这两种技能并达到达人级别。

在两人刀刃相交时,莉谢尔用仅剩的一只手臂抱起芙拉姆,急忙冲出房间。

「休想逃!」

「有些愿望就算削减寿命也无法实现,更何况你这种伤痕累累的人!」

当剑与剑相交时,灵气从中爆发开来。

加迪奥试图用强力压制,却仍被那股力量震飞。

此时,莉谢尔与杰克已到达房间出口。

「不必叹息,世界马上就要终结了」

休格丢下这句话,带着同伴撤退了。

「追踪......呃,咕......」

加迪奥虽然打算追上去,但突然捂住胸口露出痛苦的表情。

灵气强行止血的效果消失了,鲜血从脖子上慢慢流下。

另一方面,在杰克离开后,石抱的效果也消失了,艾塔娜和莱纳斯也恢复了行动能力。

「米尔琪特!」

「咕......玛莉亚酱!」

两人立即跑向无力倒下的米尔琪特和玛莉亚跑去。

艾塔娜迅速确认米尔琪特的伤势,莱纳斯则撕破附近的床单作为临时的绷带为玛莉亚止血。

然后将她们抱了起来。

「快点治疗......得找到修道士!」

「米尔琪特也不妙。呼吸浅,内脏可能受损。现在必须优先治疗......加迪奥呢?」

艾塔娜这时注意到额头冒汗出现异状的加迪奥。

「别担心......这都是预料之中的事」

「但那个......才是最应该担心的事吧。还有你脖子的伤」

「没问题。你们应该优先治疗她们两人。我们走吧,艾塔娜,莱纳斯!」

「......明白了。」

「嗯!」

三人无视着不祥预感,抱起两人跑出了房间。

开始从附近的房间里逐一寻找修道士,但——

「这里的人都死了」

「这边的房间也是,只有尸体」

找到的只有被残杀的修道士的尸体。

「就那几个人,不可能杀了那么多人吧」

「艾塔娜,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协助者?」

「不是的。从尸体的样子来看,恐怕不是人类,而是是奇美拉......」

在与Children的战斗中,奇美拉出现在芙拉姆她们面前。

教会曾让三个研究小组竞争,其中之二——Children和死灵已经完全崩溃,只剩下奇美拉。

最初让他们竞争,是为了筛选出能用来夺回起源神的战力。

既然只剩奇美拉,教会骑士团很可能把奇美拉当作武器使用——

「咕、咳?」

在转角处出现了狼人的腿部。

但它的头是鸟,手臂是熊——那种不协调性正是由不同怪物身体拼接而成的教会武器奇美拉的特征。

「看起来是那家伙正在四处杀害修道士」

「该死,碍事啊。这样下去玛莉亚会有危险!」

「只能强行突破了」

「不过那个属性......说不定比教会骑士团的人还强」

扫描后艾塔娜满脸厌恶地皱起眉头说道。

奇美拉正在向这边接近。

加迪欧亲自冲上前,挥下大剑。

「哈啊啊啊啊!」

蕴含着灵气的一击——

「咕咔耶耶!」

奇美拉单手接住了那一击。

手掌上稍微出现了划痕,但不能算是伤害。

「竟然刀刃都穿不透」

「加迪欧快退下,下一波要来了!」

正如莱纳斯所说,第一个奇美拉的后方,又出现了第二个和第三个。

「越多越麻烦」

「毕竟是兵器,肯定在大量生产」

「嗯?刚才那是谁的声音?」

突然,从莱纳斯他们背后的墙上,探出一个人的脸。

「呜哦哦!?你、你是茶谷吧?别突然冒出来啊!」

「长话短说。你们过来这间屋子,我给你们对抗的手段」

「对抗手段......难道是反转核心?」

听到艾塔娜的话,茶谷提不起精神地回答说「就是这样」。

加迪欧、艾塔娜和莱纳斯一齐攻击,将第一个奇美拉击飞,拉开距离。

趁此机会,在茶谷的引导下冲进了附近的房间。

按照茶谷的指示检查桌子时,发现了镶嵌着白色水晶的手镯。

「这里不是保管库,只有一只是为了研究被带出来的。体力最好的人用吧」

加迪欧自己说着「那就是我了」,然后戴上了手镯。

对于他这个大块头来说尺寸稍显紧凑,但没有抱怨的余地。

「那么茶谷,这个该怎么用?」

「只要戴在手腕上,使用手部进行的攻击就会有一定效果。奇美拉坚硬的身体也会变得相对柔软,加上强烈冲击的话,起源核心也会被破坏」

「还能破坏核心......那真不错」

「但要注意,这不像芙拉姆・亚普利科特那样只靠力量流动就能破坏」

就在这时,奇美拉破坏了房门。

劈啪劈啪的响起金属门变形的声音,第一个奇美拉踏入屋内。

加迪欧走上前,亲自发起了复仇战的挑战。

这次奇美拉先动了起来。

一跃而起,顺势蓄力从头顶挥下爪子。

加迪欧和之前一样,将灵气注入剑中,用毫无花哨的简单的动作挥下迎击。

爪子与剑刃碰撞,但只有奇美拉的爪子断裂了。

「效果拔群。这真让人吃惊」

在一脸惊讶的艾塔娜面前,加迪奥直接朝奇美拉挥剑斩去。

怪物试图用手臂护住身体防御,但那只手臂却被轻松斩断了。

「咕咿啊啊啊啊!咕、咿啊啊!」奇美拉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挣扎。

这时,一直在观察的莱纳斯提出了建议。

「侧腹部的肌肉动作有些异常,该不是那边有起源核心吧」

莱纳斯拥有可以看见数公里之外、堪称千里眼的视力,但他的视力并不只是用来看远处。

他拥有只要看着眼前的人,就能看透对方体内结构的极其敏锐的观察力。

当加迪奥将剑刺向莱纳斯所指的部位时,剑尖撞到了某种坚硬的东西。

他瞬间发力,那东西因冲击在体内碎开。

下一瞬间,本在地上挥动四肢的奇美拉开始抽搐,随后再也不动了。

「解决了啊。多谢了,茶谷」

茶谷毫不熱情地点头致意,说了句「不客气」。

「好了,继续前进」

以加迪奥为首,三人再次出发,寻找能够进行治疗的人。

「玛莉亚酱,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米尔琪特。再一点点、再坚持一下就一定能获救。」

艾塔娜和莱纳斯怀里的两位伤员情况十分不妙。

他们的脸色越变越差,体温也在不断下降。

◇◇◇

「哈......哈......用红蛇络,限制它的行动......!」

欧缇丽耶利用自己手臂流出的鲜血,在地面与墙壁上编织出一张血之网。

逼近的奇美拉一碰到那张网,锋利的针就会被射出刺穿牠的身体。

「咕咿啊啊啊啊!」

因疼痛与身体行动受限的不适,奇美拉发出了夹杂著怒意的咆哮。

伤痕累累的欧缇丽耶身后,站著的是茵库、凯蕾娜、哈萝姆,以及萨托基。

他们本来只是来这间房间取回反转核心的,却没想到眨眼间奇美拉就从入口涌入追了过来,他们只能被迫困守于此。

然而门已被破坏,奇美拉越来越多,所以他们只能维持着勉强抵挡的现状。

欧缇丽耶的血液弹匣早就耗尽,她现在施展虐杀规则使用的是自身伤口流出的血液。

虽然现在靠高束缚力的红蛇络争取时间,但已经很接近极限了。

欧缇丽耶等人已被逼入绝境,甚至做好了赴死的觉悟──

「害虫们,原来你们聚在这里啊!」

就在这时,加迪奥帅气地现身,一口气用剑斩倒了入口处的奇美拉。

「你们平安无事啊!」

「啊啊,我们没事,不过──」

「萨托基,拜讬你帮忙治疗米尔琪特!」

「玛莉亚酱快不行了,拜讬你马上帮她!」

将战斗交给加迪奥后,莱纳斯与艾塔娜立刻奔向萨托基。

萨托基面色凝重地向两人询问。

「你们来找我......也就是说,其他人......?」

「很遗憾,根据我们所见,其他人已经全灭了」

得知战友的死讯,萨托基只简短地说了句「是吗」,但他的怒火从紧握的拳头中溢出。

他马上整理好情绪,将视线转向玛莉亚。

「让我看看,先为圣女治疗」

「米尔琪特呢!」──艾塔娜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

萨托基依然冷静地回应道。

「我无法同时为两人治疗,很抱歉,但我必须优先治疗有战斗力的一方」

虽然听起来冷酷,但萨托基的选择是正确的。

艾塔娜咬紧牙关,却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语。

加迪欧和欧缇丽耶成功击败了奇美拉,房间的安全得到了保障。

艾塔娜慢慢地把米尔琪特放到地上躺好,茵库走了过来。

「那个,艾塔娜。米尔琪特的呼吸,好像快要消失了......」

「我知道......可是」

萨托基正全神贯注地为玛莉亚治疗。

就算现在优先治疗米尔琪特,也会令玛莉亚的生命变得危险。

「米尔琪特......坚持住,再一下下就能接受治疗了。」

躺在地上的米尔琪特痛苦地小口小口喘着气。

艾塔娜虽然也算是个医生,但并不会使用回复魔法。

她没有像魔法那样可以治疗外伤的方法。

此刻只能祈祷治疗能赶上──艾塔娜因自己的无力而感到烦躁。

就在这时,仿佛她的祈祷得到了回应,突然有人冲进了房间。

听到脚步声,茵库和艾塔娜一齐朝那个方向看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脚步声是......塞拉?是塞拉在那边吗!?」

塞拉一看到米尔琪特就立刻理解了现状,充满活力地喊着。

「米尔琪特姐姐桑的治疗就交给我吧!」

002 温柔的任性

从地下研究所逃出的教会骑士团,向半毁的王都前进。

芙拉姆和琪莉露由小型奇美拉搬运,看到它们忠诚执行命令的样子,杰克说道。

「没想到数量减少了那么多。我已经能想象到艾奇德娜(エキドナ)发怒的样子了」

随后休格轻轻地瞪了他一眼。

「还不是你们在胡闹,反省一下」

「哈......哈......那个,还是不能帮我处理一下手臂的吗......」

失去一只手臂的莉谢尔,伤口仅用布简单包扎了一下,几乎没有接受像样的治疗。

由于大量失血,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由于剧痛冷汗也不断渗出。

但休格冷冷地说道「你先这样待着吧」

「你这么说是认真的......嘛,我该庆幸自己还活着吧」

「是、是啊。换作平时的团长的话早就已经......」

「当然,已经把你杀了」

被休格那没有人情味的冷酷吓到的巴特,发出「噫」的一声惊叫。

「但拥有执行正义的权力的同志极为珍贵。所以不能随便失去」

「不过会有人替代她死掉吧,咕咕咕」

「尸体可以作为奇美拉的面具。比起作为污秽的人类活着,这才是更有价值的使命」

休格用清澈的眼神说着,在他身旁的杰克耸了耸肩说「还是一如既往的疯狂啊」。

「但是,团长......留在地下的奇美拉,不只是被击败了的那些,对吧」

巴特战战兢兢地问道。

「留下那些没问题吗?情报不会泄露给对方吗......」

「啊,那个啊......艾奇德娜可没资格发火,那是由奇美拉的故障造成的。不如说,她大概还想要收集受反转影响的奇美拉会采取什么行动的数据吧」

在教会骑士团突入地下研究所之后,数只奇美拉被释放在设施内。

然而朝着涅克特与斯娄正在接受检查的治疗室方向前进的奇美拉,即使下达指令也没有返回地面。

那里是反转核心研究的核心区域──大概常常充满着反转能量吧。

从地下设施中的人类几乎未受到Mother影响来看,可以推测出那地方大概是被与起源神相反的力量所保护的。

「那、那这样让她被奇美拉搬运不是很危险吗......」

「确实,仅从动作来看,似乎多少会受到噪音的影响」

休格转头看向后方。

搬着芙拉姆的那只奇美拉,偶尔像是被什么扯住似的,身体轻微摇晃。

「不过如果只是靠近控制用核心,似乎不会有失控那样的严重影响。话说回来,要是芙拉姆・亚普利科特认真起来释放力量的话会怎么样还真说不好」

所谓的控制用核心──是由和骑士团一起行动的中型奇美拉背负的大型水晶。

那是直径大约五十厘米的黑色水晶球,其内部像起源核心一样,有螺旋结构扭转着。

这个核心可以完全控制奇美拉的行动,相反一旦脱离控制奇美拉则会彻底停止动作。

安全安心、对人类绝对服从的兵器,这就是奇美拉──不过这种对核心控制的思想,其实是完全模仿死灵所用的中枢核心的想法就是了。

「只要好好控制,它们就会服从我们......呼呼,奇美拉其实也挺可爱的,对吧」

莉谢尔忍着断臂的疼痛,抚摸着身旁的奇美拉的头,露出了笑容。

巴特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

这时休格根本没看奇美拉一眼说着「我不是很喜欢」。

「诶——为什么为什么?」

面对吵闹的莉谢尔,他面无表情地平静说道。

「我讨厌那种完全阻断起源神様崇高的意志,由人类控制的思想。起源神様才是这个世界绝对唯一的神明。艾奇德娜缺乏真正的信仰」

「团长你还真是个怪人啊」

「为什么这么想,杰克?我说的应该是正确的吧」

「据我所知,在了解起源神様本质的前提下还能如此沉迷的人,只有团长一人。其他人接受洗礼后都变成空壳般的人偶了。到底是什么驱使着你啊?」

「那个我之前也回答过了吧──」

休格露出了罕见的灿烂的微笑。

「是爱啊」

他毫无迷茫地微笑着,双眼闪闪发亮。

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坠入爱河的少女一般。

「我爱着起源神様,胜过这个世上的任何人。正因为如此我才这样」

「可我就是无法理解这一点」

「团长你这方面真的挺有趣的——」

「咕好好」「啊哈哈哈哈!」

诉说爱意的休格,还有笑得开心的杰克和莉谢尔。

(杀人,绑架少女,而且周围都是怪物,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他们还能笑......真的无法理解。)

巴特感到十分不安地移开了视线。

他们就这样继续前行,快到王都出口时──

「视线变差了,是沙尘吗?」

杰克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王都都变得......破破烂烂了,空气也是臭的」

吹过来的风夹杂着细沙和碎瓦,咯吱咯吱地刮过骑士们的肌肤。

那股风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刮越猛,彻底遮蔽了他们的视线。

休格凭直觉察觉到异样,低声说着「不对劲」并停下了脚步。

他在王都生活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风。

而且风仍不停地吹,沙尘也从褐色变为黑色,彻底封住了视线。

「团长,这是──」

「嗯,是魔法。巴特,保护好人质!」

「团、团长,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让你做你就做!」

「是、是!」

巴特在一片黑暗中,凭感觉站到身边的奇美拉前方,展开了防御壁。

◇◇◇

涅伊加斯从王都上空急速下降──她为了夺回人质,打算对教会骑士团的进行奇袭。

如果对手只是骑士团的话是很容易的,但问题在于这里还有奇美拉。

有数只排成队列行进的小型奇美拉,还有背负着巨大核心、带翅膀的中型奇美拉──

Chimaira-Anzu (奇美拉-安祖)

****属性:土

****筋力:8945

****魔力:8269

****体力:8181

****敏捷:7692

感覚:7399

虽然可以说幸好没有大型奇美拉,但它们依然是棘手的敌人。

(不要考虑攻击,只专注于救出人质吧)

涅伊加斯在即将落地前轻轻地停住,随后开始高速地沿着水平方向移动。

紧贴着地面滑翔,穿梭于队列之间接近人质。

向被奇美拉抱着的人质伸出手──本打算这样。

「呃,呃啊啊,好近!有人靠近过来了!」

受惊的巴特展开的防壁,阻碍了她对芙拉姆的救援。

(......之后再找借口解释吧。抱歉啦,芙拉姆酱)

涅伊加斯无奈地放弃了夺回芙拉姆的行动,只带走了琪莉露后就撤离了。

◇◇◇

遮蔽视野的黑烟散去时,发起奇袭者的身影早已不见了。

「勇者被夺走了吗......」

休格嘟囔道,巴特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非、非、非常抱歉!视线太黑,根本无法同时保护两边」

「不,没关系。这次不是你的责任」

难得没有被追究责任,反而让巴特比平时更显得害怕。

但休格对他的样子毫不在意,再次向前迈步。

「这样可以吗,团长。如果没有勇者,就无法解开起源神様的封印对吧」

面对杰克理所当然的疑问,休格丝毫不动摇。

「黑暗与风的魔法──袭击者大概是三魔将之一的涅伊加斯吧。若是她,追击毫无意义,据报告她连大型奇美拉的追踪都甩掉了」

「哦哦,那还真了不起啊」

「真麻烦啊......魔族什么的」

「啊啊,真碍眼。应尽快将其歼灭。而我们正好拥有能够做到这个的力量」

「回去之后,就要启动那个东西了吧」

「咕哈哈哈,他们肯定会被吓惨吧」

听着两人愉快的声音,休格微眯双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他回想起,以前那如梦般的时光。

他梦想着着,那样的日子能够再次降临。

「好了,回去吧。回到我们的故乡」

◇◇◇

「这样治疗就完成了。过一会儿她应该就会醒了」

米尔琪特的伤已经完全治愈,她现在一副放松的模样安静地睡着。

「谢谢你塞拉,真的非常感谢」

艾塔娜深深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些微颤抖。

「朋友遇到困难当然得帮忙啦,不用谢」

这时靠在墙边休息的加迪奥向塞拉搭话。

「不过,你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

他刚说到一半,传闻中的当事人就扛着琪莉露走进了房间。

欧缇丽耶惊呼「魔族!?」,立刻戒备拔出剑。

但塞拉立刻冲到两人中间阻止她。

「涅伊加斯是我们的同伴!她一直都在支持我!」

「我,不是坏魔族哦」

涅伊加斯的玩笑话让气氛眼看就要冷场,但加迪奥也站出来为她说话。

「欧缇丽耶,她说的是事实。没有必要戒备」

「......她看起来确实救了琪莉露桑,看来确实是这样」

对欧缇丽耶来说,比起对魔族的憎恨更多的是困惑。

毕竟和勇者一行不同,她是第一次与涅伊加斯见面。

「吓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我也先道个歉,我只成功地救回了一个人」

想着米尔琪特醒来之后该怎么解释——艾塔娜的表情短暂地阴沉了一下,但很快抛开了那个想法,向涅伊加斯表达了感谢。

「不,光是救回了琪莉露就已经足够了。谢谢你,涅伊加斯」

「被人类这么郑重地道谢感觉怪怪的。如果不是跟塞拉酱打过交道,我大概会被吓到吧。现在意外的是能顺利地谈话的气氛吧」

「谈话?」

艾塔娜歪着头表示疑惑,涅伊加斯则说道。

「这是魔王亲自下达的命令。听说教会在秘密准备某个不得了的东西,所以想提议魔族与人类联手应对」

「魔族那边主动来找我们谈合作,真是令人吃惊啊」

毕竟莱纳斯过去确实与魔族战斗过并可以称为厮杀的经历,因此十分震惊。

这时萨托基站出来,向涅伊加斯发问。

「那个所谓的“不得了的东西”是什么,你们魔族是否知道」

她打量了下他的样子,带着疑惑的语气回应道。

「你......确实是教会的高层人物吧,叫什么萨托基的家伙」

「现在我正在帮助他们,算是教会的叛徒」

「至少能看出来你跟他们一起行动......至于你问的问题,我的答案是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他们向某处运送了大量的奇美拉,之后的事就完全不清楚了」

「我知道那是什么」

「这个......你会白白告诉我们吗?」

「当然」

涅伊加斯原本警惕对方是否会提出条件,但萨托基似乎没有这个打算。

他轻松地说出了教会隐藏的那项机密。

「教会所持的王牌──神圣浮游都市“东京”」

「神圣......浮游都市......?」

「东京......是吗?」

茵库与塞拉一人一句地重复了萨托基的话。

随后开口的艾塔娜,看得出她也没有理解萨托基所说这名字有什么特殊意义。

「先不论神圣浮游都市东京指的是什么。那跟起源神有关吗?」

这时萨托基转向涅伊加斯问道。

「魔族的话,应该知道吧?」

她搜寻着模糊的记忆回答道。

「确实、这是过去曾存在于这片大陆上的某个都市的名字......对吧?」

「答对了。看来魔族领确实保留着一部分古老的记录」

「我们不像人类那样会把历史和学习装置都丢掉。嘛,也有少数人类理解了这点,所以才会把一些东西交给我们保存吧」

「你们在说什么?」

「据说距离现在几十年前,有个团体拜托我们保管快要报废的学习装置。人类那边的记录里没有留下这件事吗?」

这时茶谷不知为何笑着说。

「佐藤,我记得你说过,是非起源教的某个团体把学习装置给废弃了对吧」

萨托基叹了口气,抱住了头。

「......那也是被捏造出来的历史吗」

「只有起源教才会想把那种贵重的东西丢掉的。在那之前的人们可是把那装置当作神一样崇拜呢。话说回来,他们会去捏造历史,说明他们理解那东西有多贵重」

茶谷听后抱起双臂,做出沉思的样子。

「原来如此......因为把学习装置当成信仰对象,所以很尊重从那个装置中获得的知识,这才导致这个世界拒绝语言的变化。结果,我用的旧人类语言才能和你们对上话。真是有趣的理论,要是处在和平时代我都想深入研究了」

他开始自言自语道,艾塔娜说着「话题跑偏了」将对话拉回正轨。

「对啊,还在说着浮游都市的话题!萨托基様,你知道那是什么对吧?」

塞拉也附和了一句,重新将话题拉回到浮游都市。

「教会打算利用起源核心的力量让整座城市漂浮起来,变成空中要塞」

「就算用了核心,真的能做到这种事吗?」

涅伊加斯的疑问非常合理。

虽然起源核心确实能产生巨大能量,但绝非万能。

至少没做准备就让地下都市漂浮这点是做不到,涅伊加斯这么断言到。

那么怎么能做到呢──回答这个问题的是茶谷。

「当初建造地下都市时,曾经计划让整座城市像方舟一样浮起来。正如你想的那样,那是个过于荒唐的计划,最后当然没能实现。但那座城市的遗迹本身就设计成可以升空的结构。但即使用上核心,也会因输出问题而无法让整座城市飞起来。估计是半径一公里......也许更大,就这样切割出一部分让它漂浮起来吧」

「半径一公里......那也太大了吧?」

「啊啊,光是那份质量撞过来,就足以成为一件真正的兵器了」

也就是说,那座要塞不仅会浮起来,还会移动。

只要他们想,甚至可以直接从空中压毁塞雷伊德占领它。

「原来他们是把奇美拉运进那里去了啊」

涅伊加斯与塞拉之前发现的搬运奇美拉的地下空间──谜题终于得到解答了。

听完一系列说明后,莱纳斯开口说。

「能不能在升起前阻止?现在应该还来得及吧」

「不可能。可能已经有千体以上的奇美拉被运进去了」

「居然有那么多吗......」

他被这个数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艾塔娜和加迪奥想着今后极有可能要与那些奇美拉作战,也都分别叹了口气,皱起眉头,一副头疼的样子。

「你们也很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现在还是专心恢复体力吧」

萨托基完全出于善意,想表达关心地这样说道。

但莱纳斯小声念到「就算恢复了......打一千个也还是不可能吧」

◇◇◇

话说完后,大家都走出了房间,艾塔娜却留了下来,靠在墙上。

然后在她旁边,涅伊加斯也倚着墙站着。

「我可以站在旁边吗?」

「请便」

两人的视线的前方,是面对着面站着的塞拉和茵库。

「那孩子就是茵库酱吧。我听说过,是塞拉酱的朋友。是和教会有关的人吗?」

涅伊加斯是第一次见茵库,大概是通过她眼睛上包着的绷带猜出来的。

艾塔娜也没觉得有必要隐瞒,于是直接地回答了。

「那个眼球,是茵库无意识中吐出来的东西」

「啊——原来是这样?」

「她自己也不知道」

「想要详细了解王都都发生了什么很难,你们周围的事情,我也只是通过塞拉酱知道的。但原来是那孩子啊......」

涅伊加斯当然也知道爱德和约翰尼对塞拉来说意味着什么。

「作为茵库酱的监护人,你怎么想的?」

「谁都没有错。全都是教会的错」

「说得也是呢。但是──」

「没错。就算如此,茵库也没有脸皮厚到这么容易释怀」

要是她真那么厚脸皮的话,也不会想着在这里和塞拉两人相处。

那种心思可以唤为温柔,也可以说是一种痛苦的生活方式。

因为艾塔娜打心底认为茵库没有任何责任。

「这不是善恶的问题。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也已经结束了。不论塞拉是憎恨也好还是选择原谅,都一定会有人受到伤害。就是这样的事情」

都是教会的错。起源神的错。Mother的错。

小孩子们,成了大人们扭曲欲望的牺牲品。

「所以,我想一直待在她身边,支持她」

「真不容易啊。你现在看起来都快要累昏倒了吧」

「为了那孩子,这种程度的勉强我还撑得住」

虽是这么说,但如果没有墙支撑,她大概连站都站不稳了。

但她无论如何也必须见证这一刻。

「虽然见过你几次,我还以为你是个对别人很冷淡的人呢」

「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

「真好啊。思念某人的心情,会化为能够战斗的力量」

「别用发现同类的眼神看我」

「突然变得毒舌!」

涅伊加斯对塞拉的感情,和艾塔娜对茵库的感情是完全不同的──至少艾塔娜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绝不觉得自己和她是同类。

(不过......塞拉酱会怎么做呢)

但在此刻,涅伊加斯也和艾塔娜差不多。

想要给予她支持。

但这是她无法插手的事情,只能默默地守望。

茵库双手紧紧地握着,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塞拉则带着温柔的表情,静静等待她开口。

然后,茵库终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一般,叫出了那个名字。

「塞拉......」

「好久不见了,茵库。你还好吗?」

面对那天真无邪的声音,茵库的身体不由得紧绷起来。

艾塔娜心里不断地祈祷着「加油」。

也许是那份祈祷传达到了,茵库猛地低下头,深深地鞠了一躬,说出那句话。

「......对不起!」

一旦感情开始溢出,就再也止不停不下来了。

「这样可能完全不够。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在......对道什么歉?」

她还不知道,茵库是那场眼球事件的元凶。

到现在都还只是把她当作同龄的朋友。

然而──

「是我」

茵库必须自己捅破这件事。

「那个眼球......是我吐出来的。害塞拉的重要之人......死去的,是我」

塞拉说不出话来。

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大脑无法理解茵库在说什么。

那种事怎么可能,那恐怖的眼球怎么会是从眼前的茵库身上生出的。

于是,艾塔娜稍微插话做出了解释。

「那个眼球是在茵库失去意识的时候生成的,是一种会自动攻击试图寻找Children情报的人的存在。现在她体内的起源核心已经被去除,身体已经恢复成普通人了」

恐怕在这种情况下,茵库大概无法为自己进行辩解。

补充了这一事实——这不是茵库本人的意思,她现在也已经没有那种力量了。

于是塞拉露出了微笑,说出了大概正如茵库所预想的、过于温柔宽容的话。

「那样的话,就不是茵库的错──」

那是茵库无法接受的。

「即便如此,也是我。我杀了人是事实!」

无法原谅。

打断她的话的是茵库。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即使知道无论道多少次歉都不够,茵库依然一遍又一遍地不断道歉。

而另一边,塞拉也──稍稍反省了一下。

反省自己差点轻易说出“不是茵库的错”这种话。

轻率。乐观。本能反应。明明自己都没真正这么认为。

因为,爱德和约翰尼的死让她十分伤心,如果真有谁杀了他们,那是绝不可能原谅的事。

「......你突然说这么说,我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因为不可能立刻接受,所以这大概才是正确的反应吧。

「我知道茵库不是坏人。这一切,都是教会的错」

塞拉和涅伊加斯两人一直在追查教会所犯下的罪行的痕迹。

她知道成为牺牲品的不只是魔物,还有无数的人类。

茵库也是其中之一。

「是的,不是茵库的错。原本的话,这应该就是结论了......可我感觉就像肚子里有饭没消化完一样,堵着难受......」

没错,但仅仅如此,并不能解决问题。

无论理由如何,杀了爱德和约翰尼的正是茵库。

「不用顾虑。如果是塞拉,你无论做什么都可以。我觉得你有这个资格」

茵库恐怕是在寻求惩罚。

那么,给予她惩罚就是温柔吗?

看到她受苦,自己就会满足吗?

但她恐怕也在渴望被原谅。

违背自己的意志杀了人的痛苦,只有她自己才真正明白。

存在这样的不讲理真的好吗。明明自己并没有错。

这样的心情肯定也存在于她内心吧。

塞拉沉默下来,思考着。

彼此都能接受的答案,究竟在哪里呢。

但她所想到的回答,大概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吧。

可对名为塞拉・安比莲(セーラ・アンビレン)的这个人来说,没有除此之外的回答。

「那就,和以前一样──一直当我的朋友吧」

茵库的表情因悲伤而颤抖,双手紧紧抓住了塞拉的手臂。

「塞拉......我知道塞拉很温柔。可你没必要这么勉强自己!」

「不是的!」

对茵库来说,塞拉的选择只是因为她过于温柔罢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

「我因为爱德和约翰尼的死一直都很痛苦。刚开始只要闭上眼就会回想起那一幕,就连睡着也会梦到那个场景。但悲伤是会慢慢愈合的。当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是非常寂寞的。觉得自己怎么是这么冷漠的人,甚至讨厌起自己!可是......人就是这样的。和涅伊加斯相遇,在被她温柔对待后,我感受到自己的伤口慢慢愈合......然后我明白了,人类就是这种生物」

悲伤并不会彻底消失。

但会随着时间慢慢变弱。

如果心中有了更大的存在,相对较小的情绪也会慢慢消散。

「我觉得茵库抱有的纠结也是一样的。如果要说是谁的错,不就是教会吗。这点我、茵库、涅伊加斯、艾塔娜桑,大家都再清楚不过!尽管如此,我们都有......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感情存在。要想消除它们,除了和大家一起度过快乐的时光,不断地用愉快的记忆将其覆盖,让它们远离之外别无他法」

和人们常说时间能解决一切的说法,差不多。

这种并不是谁的错的痛苦,只能用快乐和幸福的感情来覆盖。

「所以,今后也请继续和我做朋友。这是我任性的请求」

那既是塞拉的温柔,也是一种残酷。

「塞拉......我......」

「如果你希望我能生气,那对不起。我大概做不到了......」

「不是,那是我的期待错了,所以是我不好」

是的,茵库希望被惩罚。

那么,无法如她所愿本身,就是对她的惩罚吧。

「那......今后也可以,继续做朋友吗?」

「那可是我先拜托的啊!所以说——来个和好的拥抱吧!」

塞拉紧紧地抱住了茵库。

茵库虽仍无法释怀,却也同样抱紧了她。

「......真让人吃惊。比我们成熟得多的解决方案呢」

「也算上了我。不过,我也这么觉得」

两位监护人对两人能顺利和解感到安心。

然后涅伊加斯自豪地夸道。

「塞拉酱总是那么直率,让人移不开视线呢」

「......是吗」

「你也太没兴趣了吧?」

「我了解了涅伊加斯单相思了很久了吧。一眼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深究而已」

「可惜啊,这份感情可不是单方面的哦。塞拉酱已经是我的人──」

「涅伊加斯,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呢」

不知何时已经完事的塞拉盯着涅伊加斯。

她毫无反省,满脸笑容地回答道。

「就是塞拉酱太可爱了所以想和你结婚」

「......真的吗?」

「才不是那样」

艾塔娜冷淡地否定了,同时轻轻抚摸站到她面前的茵库的头。

「茵库,太好了呢」

「......嗯」

虽然一切并未如尝所愿地圆满收场,但对茵库来说『和塞拉再次见面时要向她谢罪』这不可避免的通过仪礼已经以远超想象的最好的方式完成了。

(注:通过仪礼指的是一种在个体离开一个群体并进入另一个群体时出现的仪式或仪典。它会带来社會地位的显著变化。)

将痛苦当作养分,少女们正在成长中。

003 “东京”上浮

艾塔娜和茵库与其他人一样,为了休息身体,回到了休息室。

一方面,因为涅伊加斯和塞拉并不需要休息,便加入萨托基给他们帮忙。

必须为那些成为奇美拉受害者的修道士们祈祷。

两人一边寻找着萨托基的身影,一边为了了解地下的构造在研究所内四处走动。

「说起来涅伊加斯,你刚才是不是说要和我结婚什么的吗?」

「确实说了呢」

「涅伊加斯,你总是这副个样子,那种话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

涅伊加斯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样子,简短地回答。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让塞拉的脸微微发烫。

「塞拉酱很直率,甚至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有点危险哦」

「其实......我因为这个还给芙拉姆姐姐桑添过一次麻烦」

「大多数人碰壁后就会放弃。但我希望你能一直闪耀下去」

涅伊加斯停下脚步的凝视着塞拉的眼睛说道。

「我想守护你。为了让你能继续走在自己想走的道路上」

她毫不害羞地说出来这样令人害羞的话。

就在那一刻,塞拉忽然回忆起魔王城发生的事情。

她瞒着涅伊加斯,和西图姆以及扎伊翁谈过话。

『魔族的肉体一旦停止成长,就不会再衰老。所以就像塞拉桑说那样,魔族并不太在意外表年龄。当然每个人的喜好不同,但感觉就像人类对不同身高的喜好一样吧』

『涅伊加斯绝对是认真的,我从没见过她露出那种一脸痴迷的表情哦』

简而言之,就是在询问涅伊加斯是不是认真喜欢自己──这样的话题。

得出的答案是「100%被喜欢着」。

从那之后,塞拉便无时无刻地在意着涅伊加斯。

这时,涅伊加斯突然凑近了正陷入沉思的塞拉的脸。

「塞拉酱?」

「呀咿!?」塞拉不由地喊出声了。

涅伊加斯在塞拉眼中也是个无可挑剔的美人,被靠的那么近让她无法保持冷静。

(心,心跳得好快。我的心脏到底怎么回事啊!)

塞拉慌忙掩饰,拉开了距离。

「没、没事啦!」

「是吗......?」

而且涅伊加斯平时总是很主动,偏偏在这种时候却很干脆地退开了。

趁这个机会塞拉把手放在胸口,反复地深呼吸。

(我该不会是......对涅伊加斯......)

心脏强烈的跳动连手掌都能感受到。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不要去想多余的事!)

塞拉一遍遍地对自己这样说,试图让心跳平静下来。

看着她这奇怪的举动,涅伊加斯头上仿佛浮出问号,歪着头疑惑地看着她。

◇◇◇

大约五个小时后──米尔琪特在休息室的床上醒来。

她一起身,便立刻寻找着芙拉姆的身影。

但哪里都看不到她的身影。

而且她还发现──自己躺着的竟然是刚才芙拉姆睡过的床。

「主人様......您在哪,主人様!」

她慌乱地跳下床,想冲出房间。

结果却被艾塔娜拦了下来。

「艾塔娜桑,主人様在哪!」

「被教会骑士团掳走了」

「这......怎么会......」

她隐约记得。

为了保护芙拉姆,差点被莉谢尔杀死的记忆。

虽然伤口已经被治愈没有留下任何伤痕,但一回想起来,那被踩踏的疼痛仍残留着隐隐作痛。

「教会认为芙拉姆还有利用价值,不会那么快被杀掉」

「会去......救她吗?」

「一定会去」

「拜托了......如果没有主人様的话......我已经......活不下去了......」

米尔琪特紧紧抱住艾塔娜的身体,眼含泪水恳求着。

那并不是什么比喻,而是字面上的意思。

感情、欲望、生存的意义──如今构成米尔琪特的一切,都是因为与芙拉姆的相遇,以及两人共度的时光而形成的。

米尔琪特这个存在,是以芙拉姆・亚普利科特为前提而成立的。

艾塔娜轻轻抚摸着孤独仿佛随时要崩溃的米尔琪特的背,静静等待她情绪平复。

就在这时,萨托基从走廊那头出现了。

「大家好像都醒了。有话要说,准备好了的话请全员到刚才那个房间集合」

好像就只有这件事,他向房间里所有人传达完就快步离开了。

加迪奥和莱纳斯显得提不起兴趣地离开了房间,玛莉亚则是一脸怀疑地跟着走了出去。

艾塔娜则等米尔琪特冷静下来后,才稍晚一些离开房间。

途中遇到了不知为何抱膝坐在走廊上发呆的薇尔希。

「你表情看起来很阴郁啊」

「啊,是艾塔娜桑啊......」

她勉强挤出笑容,但笑容中毫无力量。

「刚才,塞拉桑和涅伊加斯桑来了。说是在回来王都之前,在附近的村子见到了我哥哥和嫂子,拜托她们确认我的平安」

「从外面看王都的情况也应该很糟糕。担心家人是理所当然的」

关于原本应该逃到王都外面的米尔琪特等人为何会出现在这所研究所──艾塔娜已经从茵库那里听说了在利奇那里发生的事情的始末。

看她这反应,薇尔希大概也从某人那里听说了。

「我能理解他是因为嫂子被抓才那样做的理由。但做出背叛的人是我的哥哥桑。正是因为他,米尔琪特桑她们才会陷入危险,我没办法原谅他......」

感到愤怒的薇尔希用力握紧拳头,将指甲深深刺进自己的手臂。

因为是兄妹——不是这样的理由,而是因为薇尔希有着强烈到想当新闻记者的正义感。

利奇也曾反抗过教会,妹妹这份正义感多半也是受哥哥的影响吧。

也正因为如此,才更无法原谅。

「从小开始,一直教我要正直生活的就是哥哥。他想成为正直的商人,有时候连交情很深的人只要做了不正直的事,他都毫不留情地斩断关系。可是、可是啊,只是因为自己的妻子被抓就......这么是不对的啊!」

不管是谁都会爱惜自己的亲人,这也被称为爱情。

利奇被夹在了爱情与正义之间,最终选择了背叛。做出了选择。

敬爱的哥哥变成了那个样子的绝望感,大概只有血亲才能理解。

「也许我还对塞拉桑她们说了奇怪的话。难得她们好心告诉我......」

因为感情上无法接受哥哥的选择,甚至说出了像是迁怒他人的话。

她也因此而后悔感到痛苦。

「......对不起,突然说这种事也只会让艾塔娜桑困扰吧」

如果是兄妹之间的问题就只能由兄妹去解决,所以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

因此艾塔娜唯一能说的,归根结底只有一句话。

「我们要尽力尽快摧毁教会,我能说的只有这些」

必须将这件事的元凶彻底铲除。

「如果这场战斗结束之后,说不定会有一天将这件事当作笑谈。我会尽力让事情发展成那样」

薇尔希微微吃惊地抬头看着艾塔娜的脸。

「艾塔娜桑......和外表不一样,意外地挺热血的啊」

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的艾塔娜撇开视线,脸微微发红说着「也没那么......啦」

「谢谢您,我感觉好多了」

薇尔希露出比刚才稍微好一些的笑容看向艾塔娜。

◇◇◇

聚集在房间里的是萨托基、茶谷、欧缇丽耶、艾塔娜、加迪奥、莱纳斯、玛莉亚,以及涅伊加斯和塞拉──共九人。

首先涅伊加斯与塞拉分享她们知道的情报。

塞拉讲述了从她逃出王都直至今天,与涅伊加斯一同所目睹的景象。

当她的话全部说完后,莱纳斯叹息说到。

「制作奇美拉的工厂啊......光是跟Children战斗就差点送命了,竟然能制造几百只那种强大的怪物?简直是噩梦啊」

「不过现在我们拥有反转核心」

「一个个击破并不现实」

艾塔娜态度积极说到,但玛莉亚则现实的指出战力上的不足。

涅伊加斯表示赞同,并补充了情报。

「你们遇到的那个奇美拉,其实是最弱的小型」

「呃......居然是这样吗」

「此外还有以安祖为基础的中型和以飞龙为基础的大型。虽然和小型奇美拉一样没有特别突出的能力值,但它们的综合实力甚至超过魔王大人」

艾塔娜突然想起,芙拉姆曾说过她和安祖战斗过。

而经验丰富的加迪奥似乎也和飞龙战斗过。

「安祖和飞龙啊,都是能飞的魔物吧」

「当然它们都会飞,而且速度快得吓人」

「那时候我也做好了赴死的觉悟了......」

想起当时死里逃生逃回到魔族领地的情景,塞拉与涅伊加斯身体不禁颤抖。

「但它们也有弱点」

就在此时,萨托基坚定地断言道。

想知道他的根据是什么,大家将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骑士团留下了几只奇美拉。虽然还需要时间详细解析,但目前有可以判明的事情。它们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不会行动。很可能存在另一个用于控制用的核心」

听到这番话,加迪奥的表情略显阴沉。

「控制用的核心......和死灵使用的中枢核心类似吗」

「没错。只要破坏了控制奇美拉的核心,就能让所有个体停止行动」

如果真能做到当然理想──但知道教会狡猾的玛莉亚并不认为事情会那么简单。

「我不觉得他们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很容易找到的位置」

「如果控制用的核心在那所谓的空中要塞上,在考虑存放场所之前得先考虑怎么进去吧」

如莱纳斯所说,敌人在空中。

而且那里还被大量奇美拉守护着,现在是连靠近那里都很难。

「那样的话,果然还是只能和我们联手了吧~」

魔族们可以凭借魔法,轻易在空中飞行。

只有借助她们的力量,才能看到攻略空中都市的可能性。

「确实......只能以与魔族合作为前提来制定作战计划了」

对于身为队伍中最年长的加迪奥所说的话,其他人并没有提出任何不满。

虽是只是简单的交谈,但在这一瞬间勇者与魔王正式决定联手了。

「魔王様已经知晓奇美拉的危险性,所以我们正将居住在北方的魔族召集到魔王城所在的塞雷伊德,做好迎战的准备。即使知道要出现浮游要塞,也不会改变这个计划」

「问题在于我们该怎么到达魔王城吧」

欧缇丽耶说完,涅伊加斯便「呼呼」的得意地笑了笑。

「这正是琪莉露酱的出场机会。只要使用回归(リターン/Return),就能大幅缩短前往魔王城的时间」

「这个我也想过,可问题是琪莉露酱能不能醒过来吧?」

「虽然我可以试着做点唤醒的药剂,也许能强行叫醒她。不过......」

艾塔娜话说到一半,犹豫了要不要再说下去。

塞拉也跟着露出担忧的表情,小心地问她。

「琪莉露桑是因为魔法的反噬才陷入沉睡的,强行唤醒她的话很危险」

「目前这还只是预测,但如果强行唤醒她可能会引起伴随痛苦的反噬,也有可能很快再次失去意识」

「长时间的昏迷可不妙啊。在移动速度和战斗力之间做选择,是个困难的两难问题」

使用了“勇气(ブレイブ/Brave)”的琪莉露,是勇者队伍中最强的战力。

但如果没有回归的瞬间移动,就会延误与魔族的汇合,协同也会变得困难。

「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那些家伙很快就会让‘东京’浮空升起吧」

「能不能用回复魔法之类的办法让她没有痛苦的醒过来呢......」

作为枢机卿能不能做些什么呢——塞拉抓住一丝希望望向萨托基,但他摇了摇头。

「我并不具备那样的知识并不了解,圣女様怎么看」

「我也不清楚,恐怕只能依靠艾塔娜小姐的药了」

最终,看起来也只能靠这个方法了。

「......明白了。虽然对琪莉露来说有点抱歉,但我会马上调配药剂。材料应该能在地面上找到」

「不,材料和工具这里都有。茶谷博士(ドクターチャタニ),你带她去实验室吧」

「好嘞,跑腿任务就交给我吧」

在茶谷的带领下,艾塔娜前往了另一个房间。

茶谷无障碍地穿过墙,不过塞拉和涅伊加斯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

「刚才也看到他了......萨托基様,那个人到底是什么?」

「我之前不是提到过学习装置吗。古代人类将那技术进一步发展,连人格的复制都能做到。茶谷博士就是那成果。他的形象只是投影在我们眼中的,并不真实存在」

「也就是说是旧人类的遗产了」

「你说得很准」

「啊、啊哈......真是了不起的东西啊」

虽然塞拉还是没太听懂,但看起来不是幽灵——她就稍微安心了一点。

正当对话告一段落时,玛莉亚像是抓准了时机一样开口了。

「从谈话中来看大家都决定要前往魔王城了──但这样真的可以吗」

「还有什么问题吗」

「像我这样的背叛者被带到魔族领的话会有风险的」

「玛莉亚酱,这种话现在就不必说了吧」

即使听了莱纳斯的话,玛莉亚仍没有停下。

「不,说出来才是公平的。」

涅伊加斯露出疑惑神情,塞拉则不安地看着她。

「你怎么背叛了,具体说来听听吧」

「玛莉亚桑不可能做出那种事的!」

塞拉以无条件的信任的目光看向玛莉亚,但玛莉亚却毫不犹豫地背叛了那份信任。

「我接受了教皇陛下的命令,将起源核心交给了琪莉露桑和吉恩桑」

塞拉睁大了双眼。玛莉亚继续忏悔着她都罪行。

「我自己也使用了起源核心。而且从旅程开始时,我就知道真正的目的是解开起源神的封印,也知道芙拉姆桑拥有反转之力的事」

「怎、怎么会......你在骗我对吧」

塞拉无法接受她的憧憬和现实之间那巨大的落差。

「玛莉亚姐姐桑明明是为了拯救世界才踏上旅途的。当初就是这么说的!去解开起源神的封印,根本是反过来的啊。那样会毁掉世界的啊!」

「我就是想毁灭这个世界」

玛莉亚心中的黑暗,至今依旧深邃而浓重。

「我曾真心希望世界毁灭。哪怕是将塞拉你,还有爱德、约翰尼、艾伦都卷进去,我也一样希望如此。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也是爱德和约翰尼死去的原因之一」

塞拉受到巨大打击,说不出话来。

涅伊加斯轻轻握住她的手,用略带锋利的语气质问玛莉亚。

「你会自己说出来,说明你的良心还是不安吧」

而莱纳斯则站在玛莉亚一边,为她辩护道。

「确实,玛莉亚酱使用了起源核心。但她用那股力量去对抗Mother,还救了我们啊!现在她已经不想毁灭世界了,对吧?」

玛莉亚只是移开了视线,没有作答。

即使她在这里否认自己如今已经不同,那也无法改变爱德与约翰尼已死的事实。

面对这样的她,涅伊加斯用更强的语气说。

「老实说,我一点都不想带你去。但这不是因为你是教会的人,也不是因为你用过起源核心」

「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太自私了,完全没有考虑塞拉酱的感受」

玛莉亚缓缓看向涅伊加斯,试图反驳。

「我觉得告诉她真相才是温柔」

涅伊加斯立刻反驳道。

「错了。你只是想要惩罚自己而已。而且你为了满足这种欲望,不是被谁讨厌、被谁责骂,而是伤害塞拉酱,然后通过厌恶自己得到赎罪的满足」

对下定决心要守护塞拉的涅伊加斯来说,这是不可原谅的行为。

「本听说你是她憧憬的“姐姐桑”,还很期待与你见面的」

玛莉亚咬紧嘴唇,什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原本应该在带艾塔娜离开的茶谷,突然出现在房间中央。

「佐藤!」

毫无征兆现身并大喊一声的茶谷,把莱纳斯吓得「哇啊!?」惊叫后退。

一方面萨托基很平静或许已经习惯了。

「怎么了,茶谷博士」

「观测到微小振动,“东京”要浮上了!」

即便听到这种报告,萨托基依旧不为所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在这紧迫的局势下,他却提出如此悠闲的建议,大家一同都被他带乱了节奏。

◇◇◇

等到所有人来到地面时,震动已经变得更加剧烈了。

「这个震动......萨托基,地下没问题吗?」

「不用担心加迪奥君。研究所比大圣堂还要坚固」

而且震动还在持续增强,王都的建筑也开始受到影响。

窗户破裂,墙壁剥落,木材断裂,甚至能听到某些东西倒塌的声音。

不久在王都的北边──正好是王城的对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物体的顶部。

那街区把地面割碎,把建在其上的多个村庄一并卷入,从地表升起。

「出现了──」

艾塔娜咽了咽口水。

「姐姐様也在那里面......」

欧缇丽耶脸严肃的,紧盯着前方。

城市进一步上升后,可以渐渐看清只剩骨架的建筑物和支撑一切的地基。

「实际上看起来,居然如此巨大」

那散发出的压迫感就连加迪奥看到都说不出话来。

空中都市的形状像一座倒置的山,上面建有只有骨架的街道。

可能是浮游装置的运转声,传来轰隆轰隆阵阵的重低音声在空中回响着。

在城市升空不久之后,夹杂着砂砾的暴风就席卷了王都。

涅伊加斯迅速抱住了塞拉,其他人也用手臂遮住面部进行防护。

与此同时,“东京”开始移动,向北进发。

◇◇◇

神圣浮游都市“东京”的表层分布着几个设施。

用于管理奇美拉、控制浮游都市的设施,还有教会骑士团的兵营──换句话说,除了这些散布的设施外,其他的设施全都是从太古遗留下来的废墟。

无数只剩骨架的建筑排列着,这些建筑由当年使用的“停止时间的金属”建成的,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劣化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

中央耸立着一根巨大的柱子,通称 “底柱”(アンダーピラー/under pillar) 也是如此。

休格脸颊泛红从团长室的窗户眺望着这片满是废墟与奇美拉的景象。

他带着陶醉的眼神,触摸着窗户,用指腹抚摸着,低声念到「多么令人怜爱的景色啊」

被团长叫过来的巴特,不由得脸颊抽搐。

(这副颓废的景色到底哪里值得怜爱......?)

他当然没敢说出口,但不知为何,休格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有什么不满吗,巴特?」

他缓缓回头问道,巴特顿时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不是的,只是太惊讶了。像这样的巨大建筑居然飞了起来!」

「你说的话真奇怪。这件事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们了吗」

这时,同样被叫到房间里的莉谢尔嘲笑地说道。

「大叔就是胆小。真可惜,居然无法享受这么棒的体验。」

同样杰克也很享受这种情况。

「咕哈哈......毁灭的世界的残骸,不正是绝佳的战场吗?」

「战场吗......杰克,你觉得他们会来这里?」

「当然了,她们一定会来。然后与我们厮杀。光是想象就热血沸腾啊!」

杰克大笑着。休格微笑着。同样莉谢尔也轻轻颤抖着肩膀。

巴特独自一个人沉默着,低着头什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还是未能逃脱走到了这一步。不,正是不断逃避的结果......被“过去的记忆”拖累,才来到这样的地方......)

搭载着骑士们,“东京”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朝着魔王城前进。

◇◇◇

目送要塞升空的英雄们,一时间怔怔地仰望天空,随后再次返回地下。

一走进刚才开会的房间,莱纳斯便握紧拳头猛地捶向墙壁。

「这下反倒是下定决心了。只要艾塔娜的药完成了,我们就立刻出发。要对付那种怪物,就算有再多时间也不够用!」

莱纳斯好不容易振奋起干劲,茶谷却用懒洋洋的语气劝他冷静下来。

「别太着急,还有一堆事情得说明呢。对吧,佐藤?」

「嗯,还得让你们见见“她”」

面对依旧悠哉的萨托基,莱纳斯麻木指责到。

「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要做的,但现在还是能这么悠哉的时候吗?」

「时间是必要的,这确实是理由之一。要塞上升的过程中我们得到一些情报。关于动力源——起源核心的位置,茶谷博士应该能推算出它在哪儿」

加迪奥交叉双臂,微微点头。

「只要摧毁那个,少数人也能击落那个要塞吗」

「可那种计算,能那么快完成吗?」

塞拉这么问道,然后 茶谷用食指敲敲太阳穴,自信满满地扬起嘴角。

「我的脑子可是很灵光的。而且我脑子里记着当年作为地下都市时的“东京”的地图。虽然要点时间,但不会让你们久等」

说完这话,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看起来是为了集中精力进行计算。

茶谷消失之后,欧缇丽耶叹了口气。

「唉......当只能等待的时候,即使不愿意也会让人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无力。如果我有翅膀的话,现在就能飞去救我亲爱的姐姐様了!」

不知是听见了她的话还是没听见,萨托基提出了一个建议。

「那么在等待的这段时间,我有件东西想给大家看看。可以跟我来一趟吗」

「是现在就必须要让我们看的重要之物吗」

「正是如此,聖女様。还有,能去把米尔琪特叫来吗。她也有必要看到」

说完这话,萨托基便离开了房间。

在房间里的人们虽感困惑,但只能跟上他的脚步。

◇◇◇

在萨托基的带领下,他们抵达了研究所更深处的一个房间。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台座和玻璃柜,其旁还有一个约一米高的银色箱子。

除此之外,房间什么都没放,空空荡荡的。

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艾塔娜注意到玻璃柜中躺着一具扭曲的白骨尸体。

「你想给我们看的东西,是这具尸体?」

「可是那具尸体......」

「你察觉到什么了吗,玛莉亚酱」

「......扭曲是逆时针方向。与起源神的方向相反」

「正是如此」

萨托基眼中闪烁着如少年般的光芒,轻轻触碰玻璃柜。

「我成为枢机卿之后,一开始是打算与奇美拉联手的。那东西能完全屏蔽起源神的意志,只利用其力量。我曾认为它是实现我梦想的最佳工具──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那样做不会有好结果的」

「没错,正如你所的那样,艾塔娜君。那终究只是起源神的先锋。我是在调查芙拉姆・亚普利科特时,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所有的能力值都是0,也没有什么力量,却被赋予了讨伐魔王这种重任,这是为什么」

那是为了让她被起源神吞噬后,获得对“反转”的抗性。

当然,萨托基早就明白这一点才这样说的。

「就在那个时候,我发现了它。在芙拉姆・亚普利科特的故乡,巴特利亚附近──埋在山中的遗迹。那完全是偶然......不,也许应该称为命运的邂逅!」

看着萨托基情绪高涨的独演会,没有人插嘴打断他。

「遗迹内部由未知技术制造的兵器防卫着,和我同行的修道士中有不少人死去。在那场赌上性命的探索中,我终于在最深处见到了它」

这么说着,萨托基将视线投向玻璃柜旁的那个箱子。

「就是这个银色的箱子」

「那不是具尸体吗!」

莱纳斯忍不住吐槽一句,萨托基却毫不在意。

「这个就是茶谷博士的本体」

「那个男的怎么会是这个箱子?你不是说他是学习装置吗」

「茶谷博士早已死去。这里装着的是他生前的脑细胞提取并培养形成的东西。被称为有机计算机的装置。他就在这个箱子里思考、和我们对话。他是通过一种称为全息影像的技术出现在我们视野中的,他说那是在他生活的时代很常见的技术」

确实是令人惊叹的技术──但并不是现在的重点。

米尔琪特一直沉默听着,但不知为何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不禁开口。

「那么,那个尸体是谁」

「芙拉姆」

萨托基简短作答。

「主人様还活着!」

哪怕是开玩笑,这种话也太过分了,米尔琪特情绪激动地说。

然而萨托基却面不改色地回应道「我没有说谎」

「过去,这个世界上曾有一个叫芙拉姆・沃特穆恩的少女」

「那不是我的主人様」

「茶谷博士,我知道你很忙,但请让他们看看她的脸」

在萨托基的呼唤下,在场的所有人眼前浮现出一段影像。

影像中出现的是一位十几岁的黑发少女。

「这是......黑发的,芙拉姆......?」

连艾塔娜都这么说,可见那张脸与芙拉姆有多么相似。

「身形有些不同,但真的很像......」

那种相似程度,连米尔琪特也感到震惊。

「她是在被起源神毁灭的世界中,存活到最后并坚持抵抗的人」

萨托基满是敬意地看向少女的尸体。

我对那种高尚的生活方式怀有一种强烈的憧憬,可以称之为信仰。

「她接受了对抗起源神的力量,“反螺旋(Reversal)”的实验」

遗忆1:明明是普通学生的我,最终成为杀人犯

**可以生成无限的能源的梦幻发电设施Origin(オリジン)。**

(注:オリジン=Origin=起源神。和过去有关的オリジン会用Origin翻译)

它位于离家乡遥远的日本北部,不仅向国内,还通过能源的无线传输向海外提供电力。

多亏了它的建成,曾因争夺资源而不断战争的世界似乎突然变得和平了。

因为电力可以无限使用,我们的家乡也建立了很多工厂,人口也急剧增加。

沿着国道也并排开了不少店铺,也许受此影响,稍远一些地方的购物中心反而倒闭了,发生了这种有趣的现象。

记得父母当时听说不需要付电费后很高兴。

不过我的零花钱并没有增加。

即使世界变得和平,对远在他乡的我来说,也不过是件小事罢了。

而且,我并不太理解和平到底是什么。

例如,在课堂上学的二十二世纪的世界史,其内容几乎都被战争填满了。

人类的文明因为能源短缺而停滞不前,然后因为争夺资源而不断争斗的结果,很长时间没有得到真正的发展。

日本也被卷入其中,听说有大城市被导弹烧成平地,曾一度差点被其他国家占领,法律和命名方式也发生了很多变化。

如今是一个真正和平且富裕的时代,似乎如此但——

例如,即使现在海外的国家之间还在进行着理由不明的惨烈战争。

他们疯狂地发射以前战争中从未用过的核武器,数亿人都死了,甚至连地形都改变了,整个国家都消失了。

这些新闻像喜讯一样被报道。

例如,听说日本的治安变好了,但因谋杀导致的死伤人数逐年增加。

前不久,连环杀手在演唱会现场,杀害了数千人。

大家讨论起这件事却像是在讨论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最近还有传闻说,杀人并解体的直播正在流行着。

我本以为这只是个玩笑,但有一天,我的父母竟然在客厅里看着这个,大笑不止。

这些事情似乎也都包含在“和平”的范畴之内。

确实,这些事情对我的生活没有什么大影响,所以也算是和平吧。

公元2197年的夏天──“芙拉姆・沃特穆恩”的日常,毫无波澜的持续着。

这样的我的日常发生了变化,因为与同班同学“米尔琪特・索蕾优”突然变得亲密起来。

她好像是白化症患者?皮肤和头发的颜色都很浅。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裹满绷带来学校,所以在班里显得非常突兀。

我和她唯一的联系,就是座位离着很近。

几乎没有什么真正的对话,最多也就是互相打个招呼而已。

在夏日的某一天,米尔琪特被放进一个写着『请捡起我』的纸箱里,丢弃在公寓门前。

看来这不是恶作剧,而是父母把女儿抛下连夜逃跑了。

或许是因为夏天,她穿得很少,因为在炎炎夏日下放着不管,所以已经有些中暑症状。

我把正好带着的果汁让她喝了,并决定把她捡回家。

也许是因为喂食的效果,或者每天的问候起了作用,米尔琪特变得对我非常依赖。

说实话,超级可爱。

实在不忍心丢下她,于是和父母商量了一下,结果他们爽快地同意了让她和我们住在一起。

理由好像是因为省下了电费、生活费也更宽裕......这样真的好吗?

就这样,我和米尔琪特的同居生活开始了。

因为没有多余的房间,我们只能住在同一个房间,睡在同一张床上。

甚至有时候连澡也一起洗。

问题在这时出现了。

索蕾优桑的身体实在太性感了。

柔软又丰满。

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色。

闷骚又好色。

这真是最糟糕的歌词了。

米尔琪特又很粘着我。

米尔琪特说了类似「每天跟我说话就让我感觉被拯救了」了、「这是第一次没有被亲近的人使用暴力」了、「没想到光是被抱着就能这么幸福」之类的话。

绷带是为了掩盖虐待留下的伤痕。

她的父母真是个混账。

我对米尔琪特十分好,米尔琪特也对我十分亲近。

结果,我们之间变成了一种微妙又暧昧的关系。

这也没办法啦,毕竟她可是自己说出「被芙拉姆桑碰到会很开心」这种话的啊!

丰满柔软得不得了。

◇◇◇

在这样的同居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学校的登校日终于到来了。

我被弥漫整个房间的腐烂的气味熏醒。

挂在窗边的上吊的尸体仿佛晴天娃娃一样。

和米尔琪特牵着手走下楼来到客厅,母亲一边哭一边把尸体塞进垃圾袋里。

其实她不愿意这么做,但听说是Origin様让她这么干的。

如果是Origin様说的,那就没办法了。

吃了煮熟的香肠。因为有骨头所以很难咬。

走在上学的路上。光之雨倾泻而下。热得要命,今天也是炼狱(インフェルノ/Inferno)地球。

到达最近的车站,进入看惯的首吊坂站(这名字是这样来着?)的站内。

我们穿过那道以吊死的尸体为名的门帘,乘上了电车。

这个季节尸体容易腐烂,车站工作人员抱怨说管理很难,我太能理解了。

然后光之雨被遮住了。

米尔琪特说道。

「听说今天从日本发射的导弹,把最后一座岛都消灭了」

「那这次日本以外的人类真的全都死光了啊」

「所以,接下来可能轮到我们了呢」

原来如此,所以。所以──

『下一站,首切坂前。首切坂前──』

乘坐同一辆电车的女高中生们从包里拿出刀具。

剪刀、刀具、菜刀等各式各样的刀具。

然后到达车站的同时刺进脖子里,美丽的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飞舞着。

流出的生命之水逼近我们的脚下,似乎要将我们一起吞噬。我们没空陪着她们。

「芙拉姆桑在真是太好了」

米尔琪特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也这么觉得。如果一个人的话估计早就被吞噬了吧」

在经过的车站的站台上,一群全裸的老人把头砸在地上疯喊着。

听着他们的声音像多普勒效应一样渐渐消失,十分滑稽。

『下一站、首冢。首冢——』

到达离学校最近的车站(但名字不同)。

我们十指相扣,牵着手下了电车。

虽然在学校里这么做绝对会被传闻说成是恋人关系,但是我觉得已经没关系了。

反正光之雨会把一切消除。

我们亲密地走着,在车站叠成金字塔的活生生的头颅带着怨恨的目光注视着我们。

进入教室后,和我关系最好的朋友看到我们手牵着手而感到惊讶。

看来是因为她和我关系比较好才能察觉到。

在此之上她接受了这一切,还对米尔琪特进行了「你到底喜欢她哪里了!?」的连环提问。

她因为认生所以用眼神向我求助。

然后第一节课,是跳楼课。

明明是登校日却不是上完班会课就结束,真是罕见呢。

而且因为是实技形式,所以也不能用学习装置。

因为是移动教室,所以我们朝着屋顶走去。

朋友被老师叫到前面,含着泪讲述自己有多么开心。

『救・救・我』

感觉她是在用发不出声音那样喊着。

但我没有听见。

然后她跳了下去。

从地面上传来沉闷的响声。

我探出身子从围栏俯视着朋友,看见没能立刻死去正在痛苦挣扎的她的身影。

我仿佛被什么吸引一般,顺势将身体爬上围栏──

「芙拉姆桑!」

米尔琪特从背后紧紧抱住着阻止了我。

「啊......谢谢你」

「不、不客气,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阻止你」

「这么说来,我也不知道我那句“谢谢”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是呢」

「对啊,啊哈哈」

「呜呼呼呼」

数条生命终结,课程结束。

之后理所当然地继续着上着向Origin様献出生命的课程。

第三节课休息时间,我和米尔琪特决定擅自早退。

已经无法忍受了。

当我们来到操场,那里并排放着数具尸体。

「愿他们安息」

尸体的肉已被乌鸦啄食,半边脸已被毁坏。

「恭喜」

我对我重要的朋友说了这番理智的话,并从旁边盛开的一朵花上撕下一朵献给他。

「谢谢,我很喜欢你」

恭喜你从这个地狱毕业,现在已经是世界末日了。

越早死掉越好。

◇◇◇

此后,我和米尔琪特就一直窝在家里不出门。

那种微妙又暧昧的关系,最终变成了真正的可疑关系。

我们满身是汗地纠缠在一起时,屋里弥漫的腐臭味也就不在意了。

堕落的快感一度将我们从光之雨(也可以说是现实)中解放了出来。

但腐蚀仍在蔓延。

某天早上,醒来之后看见母亲正拖着一个哭喊不止的陌生人的头发,把她拉进屋里。

「早上好,妈妈」

「早上好」

「蜉ゥ縺代籠繝輔繝? 縺溘星縺代!」

用手里的菜刀反复多次刺着,杀害了她。

被解体的肉摆在餐桌上。

父亲嘶哑着嗓子不断地笑着「啊恰恰呜、呜嘿嘿诶诶诶、嘿嘿!咳嘿、咕咕、咯咯、咯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诶诶诶诶诶诶!咕咳、咕咳、咕咳咿诶诶诶!」一边发出这些毫无意义的怪叫,一边盯着那毫无内容的噪声影像看个不停。

从昨晚开始就没眨过眼,所以眼中流出了血。

然后吃了母亲做的饭菜。

父亲称赞说「真好吃啊」,母亲则大声喊着「我爱你,亲爱的」。

我和米尔琪特移开视线,打开从超市买来的干净罐头填饱肚子。

冲个澡洗去汗水,然后又相互爱抚。

爱──所谓的爱到底是什么呢。

这真的能保护着我们吗。

还是说这只是延长痛苦罢了。

带着这样的疑问,舌头在成熟的果实上游走,吮吸那滴落的蜜汁。

一遍遍感受着存在理由所带来的快感。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家也渐渐无法再住了。

尸体被放置着,粪尿散落一地,也几乎没人再打扫了。

我和米尔琪特,像是逃难一样,前往她过去所住的家里。

食物就从超市借用。

没关系,资本主义早已不成立,掠夺是生存者正当的权利。

偶尔也去看看父母的状况。

隔几天露个面,最初他们总是又高兴又寂寞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语欢迎我们。

但很快,他们就连最低限度的理智都丧失了,崩坏的日常重复着。

还好,两人都还活着。

即便变成现在这样,网络居然还活着。

看来在日本还有不算少的人保留着理智,那样的人聚集在一个叫做SANE的网站上,纯文字的像化石一样的个人网站。

至于为什么要用那么古老的形式,好像是为了防止被Origin侵蚀。

没错──Origin。

我们在那里知道了一切的元凶就是它。

多亏了宅在家不出门的福,才从光之雨中解脱出来,恢复了理智。

北日本的那个装置,能无限产出能源的梦幻装置......根本不是那样的东西。

不,实际上它确实在没有燃料的情况下制造出了无限能源,因此建了许多工厂,使家乡变得热闹起来,妈妈也高兴地说生活轻松多了。

过去因耗电过高而无法维持的系统也开始运转,仿佛要弥补战争期间带来的滞后世界迅速地变得富裕。

我所居住的街道,过去只是山林环绕的偏僻乡下,现在也变成了还算比较繁荣的乡镇了。

建起了车站,修了宽敞的道路,沿街开了不少店铺——就连我家附近都如此,更不用说那些大城市了,简直是科幻片里的场景,让人真假难辨。

但并不紧紧只有好事。

伴随着美梦的还有噩梦。

Origin拥有使人发狂的力量,最初便让其他国家的人发疯。

有意引发毫无意义的核战争,把所有人类都抹杀了。

那之后,就轮到日本了。

恐怕Origin是为了“让自己独存”,才对日本的破坏格外谨慎。

不使用武器,只让人发疯,互相残杀,然后静静等待其灭绝。

没错,一切都是Origin的错。

但是,就算明白了这些──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暑假结束后,久违地回到学校看看。

那里已没有活着的人。

不知是上了什么课,同学和班主任都在教室坐着死去了。

只有学习装置还活着,识别出我和米尔琪特的脸,并向我们打招呼。

这种装置本身好像就是以前开始在学校使用的教育系统,但因为Origin提供了无限能源,发生了技术的革新,变成了相当坚固的新型装置。

正因如此,即便在这所早已不洁的学校里,依然还在运作。

说不定哪怕人类灭绝了,它也会继续运行。

因为,人类是十分脆弱的。

因夏天的炎热,被放置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大量的苍蝇聚集过来,蛆虫在表面爬来爬去。

这是见惯的景象。

我也终究会变成那样。

我放弃了,回到家里,抱着米尔琪特。

十月,SANE上的一篇帖子成为了话题。

是某个女性发布的帖子,声称杀了与自己同住的男性。

好像并不是男性变得不正常。

『是我杀了他。因为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但他还是说即使这样也要活下去,我忍不住就杀了他』

没有人能否定她的话,每个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过这样的想法。

『现在我要死了,再见』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SANE上流行起了与同居人一同自杀的风潮。

因为太害怕了,我们一段时间没再访问那个网站。

十一月,当再次查看SANE时,发现了奇怪的事情。

『果然是神的惩罚。因为侵犯了神的领域,惹怒了神』

『也许是这样......那个,怎么才能让神様宽恕我呢?』

『除了相信以外别无它法。向神祈祷,献上祈祷』

『我会祈祷的。告诉我方法!』

人们开始向神寻求拯救。

支持者越来越多,实时看到宗教团体的诞生的经过。

我和米尔琪特并不感兴趣。

十二月,天气变冷了,加上虫子和动物吃掉了尸体,空中飘荡的腐臭味变得没那么强烈了。

超市的食物也开始减少,可能是时候扩大活动范围了。

我一边挑选可食用的罐头,一边问米尔琪特。

「圣诞节快到了,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只要有芙拉姆桑就好」

哎呀,好心动啊。

「我很高兴,但那样的话我可能不满足」

「......那,想吃蛋糕」

这一句话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

光靠这家店,似乎无法凑齐材料。

我们俩一起逛着附近的店,拼命地收集蛋糕的材料。

在家肩并肩地做料理,仅仅是这样就让我感到幸福。

我的要求并不是很多。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就这样,如果自由自在的日子可以继续下去的话。

然后不知何时死亡并腐烂的话。

那样就好。仅此而已。

蛋糕终于做好了,插上蜡烛,举办了一个简单的圣诞派对。

其实距离圣诞节还有些早。

我们嬉闹、聊天、嬉戏、相爱——直到天亮。

我把剩下的蛋糕带回家。

父母还活着。

他们的身体上浮现出斑点,腹部不自然地膨胀,皮肤颜色变得像土壤一样。

然而,他们仍然活着——我对他们说「等会儿要吃哦」,然后把蛋糕放下。

第二天,我再次去看父母的情况。

蛋糕明显没有被吃掉。

它被扔在地上,踩碎,变得惨不忍睹。

我收拾起盘子和残骸。

米尔琪特也帮了忙。

回到房间,将它丢进垃圾桶时——我感到异常悲伤,肩膀颤抖着哭了出来。

◇◇◇

除夕夜,我们二人分担拿着行李,走出了房间。

为了离开这个城市。

前几天的蛋糕事件,让我的心彻底崩溃。

只能放弃父母了,我已经下定决心。

同时,我在网上看到有关于东京有避难所的传闻。

虽然这些信息完全不可信——但如果我能和米尔琪特一起旅行,总比在这里等死要好。

然后在出发之前,顺便去了趟我家。

我把行李放在门口,踏进那个荒废、腐烂的家。

鞋子套上塑料,戴上口罩和手套,装备齐全。

然后我在客厅轻声地对微微晃动的父亲耳边说到。

「到今天为止谢谢你。再见了」

接着我为了寻找妈妈时走到走廊,看到她手持刀站在那里。

她满身脏污,全身溃烂,完全看不出以前的母亲的模样。

她慢慢地朝我走来。

「妈妈......?」

「芙拉姆桑、快避开!」

就在旁边的米尔琪特大声喊道。

母亲挥刀向我砍来。

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她的手臂,制止了她。

「不,不要......!妈妈,停下来!求求你了!」

「请停下!放开芙拉姆桑!」

即便我们俩一起阻止,她依然用惊人的力量扑向我。

从她嘴角溢出的口水参杂着泡沫,喉咙里发出「嗯嗯嗯」像是挤出来的呻吟声。

「F盂、擧、甕」

从她口中发出的都是无法理解的词语。

然而——不知为何,看她的口型,感觉似乎在叫我的名字。

或许,妈妈意识到我即将离开,感到孤单,想要阻止我。

那么,我应该选择的是——

「呀啊啊啊啊啊!」

就在那时,听到了米尔琪特的尖叫声。

不知什么时候,她被拿着冰镐的父亲袭击了。

「米尔琪特!」

在那一刻,我脑海中的一个选择消失了。

就这样被杀了,我怎么会有这么笨的想法啊。

世界一定会终结,人类会灭亡。

即便如此──听从如此疯狂的父母的愿望,怎么可能算是孝顺啊!

「咕,这个——!」

用力扭断母亲的手腕,夺过菜刀。

然后──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将刀刺向骑在我身上的母亲的脖子里。

「呜嘎啊啊啊啊啊啊!」

母亲从嘴里涌出的鲜血,发出痛苦的呻吟,掐住我的脖子试图掐死我。

等等、等等,不要抛下我,仿佛在这么说着。

眼中流下浑浊的棕色的泪水。

「啊啊啊啊啊! 啊! 啊! 呜啊啊啊啊啊!」

即使如此,我仍不断用刀刺向她。

逐渐地,母亲的身体失去了力气,

「芙、拉、姆......」

在最后一刻,母亲叫着我的名字,断了气。

死了,是我杀的。我亲手啥的。

时隔几个月被正常的叫了名字,至今为止许多的记忆闪现心头。

那如此怀念、遥远的、和家人的记忆──

差点就要哭出来了。但是,我甚至没有时间做这些。

「不要啊啊啊啊! 放开我,放开我啊!」

米尔琪特有危险。

推开母亲的尸体,这次直奔父亲。

「呼......哈啊......」

深吸一口气,举起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将菜刀刺向他的背部。

父亲回头,露出悲伤的表情。

即使如此,我也无法停止,不能停下来,因为我已经杀了母亲了!

「爸爸,爸爸啊啊啊啊啊!」

毫无意义地大叫着,刺向他的手臂、腹部、胸口。

直到他不再动弹,一次又一次,执着地。

然后,果然在最后一刻他的表情变得平静。

父亲也试图叫我的名字,慢慢死去。

「是我......杀了他......」

我崩溃着,倒坐在地上,米尔琪特紧紧抱着我。

「妈妈也好、爸爸也好,最后的一瞬间恢复正常了......或许,还有回复的办法......或许......!」

「不是的。肯定,他们是高兴的。因为最后陪伴他们的是心爱的女儿!」

「即便如此......我......我不想这样......无论多么无可奈何......自己亲手杀看父母......杀了最喜欢的妈妈和爸爸,绝对、绝对不想这样啊啊!」

我一边发出似呜咽又像怒吼的声音,把头埋在米尔琪特的胸口,无声地哭泣。

几个小时又几个小时,直到我筋疲力尽睡着了。

她没有一句怨言,只是一直抱着我。

遗忆2:轮回转生

吊唁了自己亲手杀死的父母,我和米尔琪特两人踏上了旅程。

新的一年开始了,公元2198年的正月。

不能像去年一样全家人一起庆祝新年,也不会在新年第一次去参拜神社。

天空乌云密布,我觉得那仿佛就像世界末日的颜色。

◇◇◇

以“东京”为目标,不停地向北前行的旅程。

沿着国道行进,找到可以住宿的地方就在那里悠闲的休息,有可以游玩的地方就和米尔琪特二人一起游玩——就是这样悠闲的旅途。

道路上挤满了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甚至有尸体置于其中。

也曾讨论要不要找辆车试试开,但路况这么糟糕,虽然说自动驾驶会朝目的地前进,但也有可能卷入他人的车祸而死亡的可能。

其实死也无所谓,但到那个时候我想和米尔琪特平静地死去。

在旅途中,偶尔也会遇到正常的人。

即使世界变成这样,竟然还有坚持打工的人。

有人以为自己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却用埋在地里的女儿作为肥料,吃掉她的生命。

有人为了拯救更多的人,穿着自制的英雄服装进行救援活动。

有人通过饲养疯狂了的想念之人,实现了无法实现的爱情。

有人和我们一样,持续着自由自在的旅程直到世界终结。

还有很多其它的人——真的和各种各样的人相遇了。

而且,约有一半的人在我们面前死去。

他们似乎本就接近极限了,我觉得可能和他人的联系成为他们最后的导火索。

幸存者现在的情况我也不知道。

但我们还活着。

花了半年多的时间,终于到达了东京。

从结果来说,避难所确实存在。

东京除了拥有无比繁华的地上都市之外,还有同样无比发达的地下都市。

据网络传闻,实际上这个地都市可以飞到空中,作为世界毁灭时所用的方舟——似乎有这样的计划。

避难所似乎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实际上建在地下城市的更下面。

配备了空气与水的循环的系统、自给自足的农业工厂等,是方舟的核心。

最终因预算不足而半途而废,但据说粮食储备充足。

实际上,我们到达那里时,食物还剩很多,也借用了些。

但那里面没有活着的人。

只有尸体排成一排。

好像大家都是自杀身亡的。

在封闭空间中,对于世界未来的悲观的想法像疾病一样蔓延,人们一个接一个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是正确的。

不用像我们这样,因失去希望而痛苦。

◇◇◇

为什么会选择拼命活下去这条道路呢。

要是当时没有在那里遇见米尔琪特就好了。

如果那时候在教室里死了就好了。

如果那时候要是被父母杀死就好了。

无穷无尽的后悔。

可是不管怎么后悔,过去都不会改变。当然现在也不会。

从发现避难所至今时间流逝,现在是公元2198年12月31日。

我杀死父母整整一年了,米尔琪特也已经不在我身边。

现在的我,仰躺在冰冷的铁地板上。

从避难所出来后,米尔琪特就被杀了。

被残忍地杀害了。被折磨致死。即使死后,还遭到凌辱,被弄得一团糟。

就在──我的──我的──我的眼前。

我什么......都做不了。

别说是保护她,连一起被杀都做不到。

失去一切的我,独自在东京彷徨。

我希望被人袭击,希望得重病。要是那也不行,就饿死好了。

渴望由他人带来的死亡,但结果,一个愿望也没能实现。

某天,我被一群可疑的男人包围,强行拖进了车里。

我也没有特别反抗。

终于能死了──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那些男人却莫名其妙地给我食物和水。

他们还帮我处理伤口,花了好几个小时把我用车带到某个地方。

被带来的地方,似乎是纪伊半岛一带。

然后被带到一个可疑的研究所,遇见了名叫“茶谷”的男人。

他说,他是在进行对抗Origin的研究。

真是少见,现在还用和名自称的人。

我也有一个叫做水月穂邑的和名,米尔琪特应该是叫向日美紅。

但一般都用芙拉姆或米尔琪特来称呼彼此。这似乎也是战争的影响。

茶谷说他叫布朗(ブラウン/Brown),但好像不希望别人叫他那个名字。真是个怪人。

顺带一提,绑架我的那群人,被Origin影响而发疯很快就死了。

还有那个叫茶谷的家伙,肉体早就死了,只是把人格复制到了电脑里。

真狡猾,居然比我先死。

茶谷说,活到现在的我,或许拥有能对抗Origin的力量。

明明我一点希望都没有,却成了人类最后的希望。

真是个有趣的笑话。

这个研究所好像在研究一种用来对抗Origin叫做反螺旋的能量,说到底我就是被选为实验的小白鼠了。

接下来,我就要接受那个实验。

『先告诉你,除了水月君以外的人类已经灭亡了』

在实验室里,我从扬声器那听到了这个震撼的事实。

虽然来到这里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外面居然已经变成这样了。

『如果你死了,人类就会彻底灭绝。』

「真是可喜可贺啊」

『......也许吧』

「我也想快点逝去到那边,有人在等着我」

『是说向日吗』

「是米尔琪特,不过很少有人这么叫她。她是个超级可爱的女孩。世界上最可爱、温柔、有同情心、一心一意,柔软、温暖,还有点H......」

总之我不断地说着自己最喜欢米尔琪特的地方。

数十个、数百个,回忆着和她一起度过的日子。

「而且她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怎么样,羡慕吧!」

『居然在这种时候说这些甜言蜜语』

「那就是我的全部!」

失去了这一切的现在,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来。

「那孩子、是我的......全部......」

『......或许正是这种意志让你活了下来』

「这个世界,对我太残忍了」

『不是哦,促使这一切的是Origin』

即便如此,在这个将要毁灭的世界里,这个差别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么实验开始了』

茶谷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

身体产生了不适感——仿佛被强行扭曲一般,虽然现在还没有痛感,但感觉很快就要变成无法忍受的剧痛了。

我在旋转着,身体被扭曲,朝着与Origin相反的方向。

我觉得这个实验可能会失败。

毕竟就因为Origin是顺时针旋转,所以将人类逆时针旋转,我实在想不出这有什么作用。

不过也好,至少我能死了。

在被像拧干抹布般死去的痛苦中,记忆像走马灯一样闪现。

珍爱的日子也好,令人憎恨的日子也好,随着生命的流逝一同消散。

啊......死原来是如此温柔的存在。

我只希望,永远不要再睁开眼,愿和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

然后,我芙拉姆・沃特穆恩,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哪里?」

我所在的地方像是酒店一样,躺在柔软的床上,房间里摆满了带有时代感的家具。

轰隆轰隆的,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和反螺旋装置不同的声音。

从附近的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只剩骨架的建筑物并排排列着的街道。

而且在更深处,还有一座显眼的巨大倒圆锥形塔。

「那难道是......底柱!?」

我猛地从床上飞坐起来。

那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竟然如此轻盈。

「嗯,嗯嗯......? 这是什么,感觉好奇怪......」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面全身镜。

我从床上下来,站到了镜子前面。

「这,这是什么啊啊啊——!」

看到自己的头发被染成了亮棕色,我不禁大叫起来。

把头发染成像太阳一样的颜色可是违反校规的啊!不过学校已经不存在了!

而且没有袖子!明明是冬天!不,房间很暖和,难道不是冬天?

但不管怎么说这热裤也太短了吧?不自信的腿是穿不了这种裤子的!

而且手臂和腿上到处都有奇怪的纹身!好可怕!

最重要的是——

「胸变小了!」

这让我感到悲伤。

本来就不大,现在感觉更小了。

不......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不是比我还瘦了?

「话说回来,这是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既然有底柱,那这里应该是东京的地下都市。

但我在天上飞啊,外面几乎成了废墟。

天上......我已经死了吗......哈,难道这里是天堂?

「那米尔琪特也在这里吗」

我决定先离开房间。但奇怪的是门从外面锁住了,我出不去。

「啊,这是什么?难道我被困住了?」

我试了几次扭动门把手,突然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然后从门外走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比我稍微年长的姐姐,头发是红色的。

她的头发真显眼啊,果然东京的人都很时尚吗?

「啊,你醒了呀」

「啊,谢谢」

「嗯......?跟我预想的初次见面时有点不一样。是不是安丽叶特弄错了?不,她应该知道那样做会被杀吧」

她说的好像有点危险的话,难道不是正常人吗?

「你还记得芙拉姆这个名字吗?」

「记得......请问您是哪位」

「你来自哪里?」

「嗯,我来自F县」

我只是说了自己的出身地,她却睁大了眼睛,呆住了。

「那个,我能再问一次你的名字吗。这次请告诉我全名」

「我是芙拉姆・沃特穆恩」

「那和名呢?」

「水月穂邑。话说,我一直在回答问题,那您是哪位?」

但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突然紧紧抓住了我的肩膀。

可怕可怕,果然这个人是不良!根本不可能和她成为朋友!

「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太棒了,居然有这种事。真是太巧了——不,这完全是命运!芙拉姆,你真是太棒了!」

「多,多谢......」

「运用虐杀规则技术停止记忆的话,前世的记忆就会复苏吗?哈哈哈,那个芙拉姆・亚普利科特居然成了和我们的一样的人,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不行,我完全不理解这个人在说什么。

而且她还一边抓着我的肩膀一边前后晃动!力气太大快要晕了!要吐了!

「啊,抱歉,兴奋过头了」

「终于意识到了吗......哈」

「我是莉谢尔・休雷,教会骑士团的副团长」

「教会骑士团......是那种生存者之间互帮互助的团体吗?」

「别用敬语啦,我们是同伴对吧」

「哈......」

「互助团体啊,真怀念。大多数都从内部腐化崩溃了」

「嗯,我也有同感。那么教会骑士团到底是什么?」

「教会骑士团顾名思义,就是教会所拥有的骑士团」

教会是什么?骑士团是游戏里的设定吗?

这个人穿的还像骑士的盔甲,这不是cosplay是真的吗?

「首先得给芙拉姆你解释一下情况。这是利用东京地下都市再建而成的......简单来说是空中要塞吧。我们称之为神圣浮空都市“东京”」

听起来好像很可疑。明显是个不靠谱的名字。

不过果然,那个大塔就是底柱。

「然后现在是公元结束之后的很远未来了」

「诶......?」

「你还记得你死的时候吗?」

「嗯,我刚刚死了而已」

「然后经历了极其漫长的时间,一度灭绝的人类又重生了。文明也重建了。只不过这次,是一个魔法四处飞舞的幻想世界!」

「那,那我呢?」

「你转生了」

转生,真是个典型的幻想设定......不过如果不是这样,确实无法解释这个情况。

染发、外面的景象可能是通过投影伪装的,但胸部是没法伪装的啊。

不,倒也有可能只是因为瘦了,尺寸变小了。

「你是和我们一样,被正义选中的人类」

莉谢尔再次抓住我的肩膀,用炽热的目光看向我。

她的眼睛闪闪发光,充满了莫名的期待,让我觉得很烦。

「芙拉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

我觉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但还是把这些话压在心底。

就这样,我奇异的人生的重启开始了。

005 踏上旅途之前

在负责管理“东京”的飞行的中央控制室里,并排摆放着不和时代的电子设备。

这些全都根据东京地下都市残留下来的设备复原而成的。

不用说精密零件的制造,连系统开发的知识与技术都已失传的现代,要复原如此高端的电子设备是极为困难的作业。

连吉恩・伊恩特吉都认为是无法做到的事,但却由一个男人独自完成了——那便是教会骑士团的团长休格・帕尼昂。

据休格所说,这一切是神所赐予的奇迹,是起源神様的智慧引导了他。

因此,能够操控“东京”的飞行和控制上面搭载的人工智能的人,只有休格一人。

他深深地坐在控制室的椅子上,面带难色地凝视着显示器上排列的数字。

「果然输出还是太弱啊。如果继续向北靠近起源神様的本体,情况也许会好一些」

「闪电般的奇袭了,看来是做不到的了」

同一个房间内,杰克正放松地坐在铺在地上的草席上。

他一只手拿着装着热茶的茶杯,盘着腿望着那样子。

「还有几天能进入射程范围」

「考虑到魔族的抵抗的话,差不多有三天左右吧」

「真是悠长的旅程啊......照这样下去几乎可以飞到魔王城的上空了。从那里发射的话,与其叫做导弹,不如说是轰炸了吧」

「实际计划是由奇美拉执行压制。那件兵器有可能会伤到起源神様的本体」

「如果拜托吉恩・伊恩特吉,不是可以延长射程吗?」

「确实他已经和勇者们分道扬镳了,但还是靠不住」

「他们暗中还有联系?」

「不是。你看过他提供给王国军的兵器吗? 那些东西过分彰显个人的主张。虽然性能确实很优秀,但加了太多多余功能,反而无法在原本的用途上发挥作用」

「库哈哈! 原来如此,难怪安丽叶特她们也对他感到头疼」

「能力虽强,但在组织中根本派不上用场。可放任不管又极其危险。国王也只能将他留在身边,让他随意研究,大概也只能这样利用他了吧」

「竟然有能和那种怪物一起旅行半年的人啊」

杰克不用说,连休格也因为这点对勇者们佩服不已。

「不过话说回来,团长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那种兵器。不是很难用吗?」

「大概是浪漫吧」

休格有些不好意思地这么说道。

「这座城市也是一样,曾经实现了和“他”共同谈论过的梦想。经历漫长岁月,复原他遗留下来的东西的工作充满了欢乐」

「结果还是因为这个啊」

「没错,就是爱。除此之外其它都不重要」

休格一本正经地断言道。

「谁都会如此,不论是我,还是你,甚至莉谢尔都是。她也在寻找爱」

「她很高兴呢,得知芙拉姆・亚普利......不,芙拉姆・沃特穆恩是同类之后」

莉谢尔在和醒来的芙拉姆聊过后,曾来此报告过一次。

她如散步前的小狗一样眼睛闪闪发光说道。

「芙拉姆拥有“正义”!她能成为我们的伙伴!」

「因为周围都是年长的男性,能有同龄的伙伴,她可能很开心吧」

「这样真的好吗?我不认为能拉拢那个女人」

「反正世界很快就会灭亡,随她喜欢去做就行」

「库哈哈,那不就像是在说这个愿望无法实现吗」

休格慢慢转向杰克。

「我们的愿望是复活起源神様」

他凝视着杰克的眼睛,以平静的语气说道。

虽然表情和声音都很平淡,但却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奇异的压迫感。

杰克决定不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说起来真是奇怪。用虐杀规则停止记忆,居然能恢复前世的记忆。过去我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看来芙拉姆确实是特别的存在」

「或许是安丽叶特搞了什么手段」

「她可没那么狡猾」

「或许是想通过人工手段增加能使用正义执行的人」

「“正义”可不是消除记忆就能轻松得到的东西。芙拉姆是个特例」

他们执着于正义,活在正义中。

他们不清楚正义具体指的是什么——但他们似乎为自己拥有正义感而自豪。

◇◇◇

在王都的地下研究所里——在芙拉姆・沃特穆恩的遗体前,萨托基继续着他的演讲。

「即使经历了悠久的时光也依然没有消失的那份觉悟!十分高贵!正是我少年时期所憧憬的正义本身!因为遇见了她,我才重新想起了人类这个种族是如此崇高!」

茶谷的数据中,留下了她在死之前录制的几条信息。

其中记录了芙拉姆・沃特穆恩与米尔琪特・索蕾优两名少女所走过的轨迹、她们的结局,以及遗留下来的芙拉姆所经历的事情。

「而且,即使她死亡后意志仍继续残留着——以名为“反转"的魔法这一形式」

漫长的演讲结束了。

在听完所有内容后,萨托基想表达的意思,米尔琪特用一句话总结了。

「你认为主人様是那个人的转生,对吧?」

萨托基也爽快地承认了「没错」。

「名字一致,外貌一致,还有名为米尔琪特搭档的存在也一致,抵抗起源神的意志也一致。无法把这一切当作偶然。这是命运!她与起源神的战斗,以及你们的相遇也都是──」

「我喜欢的是活在现在这个世界里的主人様」

米尔琪特以强硬的意志说着,打断了萨托基的话。

「对不起,我对那个人没有什么兴趣」

也许会让人感到不愉快——即使如此,也不能不说。

但出乎意料的是,萨托基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没事、没关系。那也是人类的崇高之处。你要坚持你自己的想法」

他毫不动摇,接受了那也是人类值得喜爱的一面。

不过,也可以说,正是这一部分让萨托基显得有些可疑。

这个话题先放一边,莱纳斯提出了他听完后心中的疑问。

「总之,反转核心是从通过那个孩子制造出来的吗?」

「也有这个因素。教会收集的关于芙拉姆・亚普利科特的数据也大有帮助」

「那个尸体和现在的芙拉姆的数据之间有什么关联性吗」

「这也是我推测芙拉姆・沃特穆恩可能是她的前世的另一个原因」

至少,扭曲的尸体和芙拉姆所拥有的反转能力,具有非常相似的特性。

到此为止都是一样,单纯当做偶然来处理已经很难了——不过,米尔琪特看起来并不信服。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打开,艾塔娜露出了头。

加迪奥问道「药做好了吗?」,她摇了摇头。

「我把提取出来的成分给琪莉露服用并观察了她的反应,似乎没什么效果。需要制作另一种药」

听到这些话,萨托基将手放在下巴上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说还需要一些时间。如果缺少药草的话,我可以提供」

「如果可以回家,我那里还有库存......」

「现在大圣堂的库存可以随便使用」

「那就我就借用些了」

立刻做出了回答。

萨托基在离开准备给前艾塔娜带路前,给茶谷留下一句话。

「茶谷博士,现在你能把那样的东西交给他们吗」

身穿白衣的全息影像依旧以一种懒散的表情回应道「了解」。

◇◇◇

在茶谷的带领进入的房间里,有一个装满手环的麻袋。

莱纳斯提起麻袋,从里面取出来一个看了看。

「反转核心,还真做了不少啊」

里面一共有十个左右的样子。

「难道连魔族的份都准备好了?」

面对涅伊加斯的提问,茶谷回答「算是吧」

他又指示他们把旁边的另一个麻袋也带上。

这次是加迪奥提起袋子确认了内容。

「是银色的小盒子啊」

「看起来像是刚才那个茶谷桑的本体的缩小版呢」

如果玛莉亚说的是事实,那么里面装着的是他的脑细胞──

茶谷说着「只是普通的通信装置啦」否定道。

「因为精密零件的采购很困难,所以只能传声音而已」

「怎么用这个东西」

「只要对它说话就能传送到其它装置。如果不想让人传声的话,碰一下旁边稍微凹进去的地方就可以了。不过这东西是临时做的,没法做细微的调整」

涅伊加斯立刻从袋子里拿了两个装置,把其中一个递给塞拉后玩了起来。

「喂、喂、喂——怎样,听得到吗?」

「喔——真的能听见欸」

「这样一来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互相倾诉爱意了!」

「别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啊!」

莱纳斯完全无视两人的打闹,向茶谷发问。

「......喂茶谷,这东西的有效距离有多远?」

「那是以在“东京”使用为前提制作的,从一端到另一端的距离是完全没问题」

「最短也有两公里啊......喂,加迪奥,这可是不得了的东西啊」

「战局正在发生变化」

虽然以前也可以用风魔法传信,但像莱纳斯或涅伊加斯那样拥有超高技术的魔法使是必要的。

但这个通信装置无需依赖那种手段,也能瞬间传递情报,是一种革新的工具。

莱纳斯和加迪奥兴奋地讨论着装置的用途。

这时玛莉亚小心翼翼地举手向茶谷问道。

「对了茶谷桑,地图你也已经做出来了吗」

「啊,计算早就完成了,但我忘了平时帮我画地图的修道士现在不在。这边有纸和笔,想找个人帮我画一下」

如果有印刷设备,即便茶谷没有实体也能绘制地图,但在这里只能依靠人工。

这时加迪奥提出建议。

「薇尔希应该能将图案烧印在纸上吧」

「她还能做到这种事啊。我这就去找她来」

正好站在靠近出口的欧缇丽耶主动请缨,去寻找薇尔希。

她被带来之后,茶谷消去了自己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在空中浮现出地图。

「灼烧投影(バーンプロジェクション/Burn Projection)!」

薇尔希把地图的图形烧印在放在地上的大张纸上。

「真是了不起的技术呢」

「竟然被魔族夸奖......嘿嘿,谢谢」

薇尔希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但她的声音依然低落,大概还无法放下她哥哥的事。

另一边,玛莉亚和莱纳斯立即将注意力放在地图上了。

「核心比想象中的还要多呢,有二十个以上吧」

疑似存在起源核心的位置都被标上了圆圈。

「毕竟能使那么大的东西悬浮起来。与其说是技术,倒不如说是强行靠力量飞起来的吧」

起源核心的麻烦之处在于它可以量产。

看起来好像只使用了二十个,但大约二十个就足以支撑一座大城市,其效率高得令人觉得依赖其他能源简直是傻事。

茶谷也把视线移向地图。

「不需要全部破坏,只要减到两三个,速度就会下降,高度也会跟着降低」

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莱纳斯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总觉得我们有赢的希望了」

「对啊!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阻止他们的!」

精力充沛的塞拉的声音让他们的希望更加高涨。

◇◇◇

从大教堂回来的萨托基匆忙地又去了另一间房间。

房间里是躺在床上熟睡的斯娄,以及细心照料他的伊菈。

萨托基立刻向两人说明接下来的计划。

「我......真的要成为国王吗......?」

「不行啦!这么可爱的斯娄君怎么可能当得了国王啊!」

「我会支持您的,国王陛下」

萨托基恭敬地跪下并低头行礼。

他本想营造出合适的氛围,结果对伊菈来说似乎适得其反。

「不行的斯娄君,就算他提供了资金支援,这种类型的人也不能信。他肯定想把你当傀儡,按自己的想法为所欲为」

「我不否认」

「你看吧!」

「但、但是,如果我真的要当国王,不让他帮到这种程度我也做不到啊......」

「王族里就没人剩下了吗?」

「现任国王有子嗣的,但他从小可能就被起源神洗脑了。而且包括国王在内,现在全都下落不明。大概是进入了要塞吧」

不过,连枢机卿都能轻易被杀,实在很难相信国王的儿子还活着。

他们特地带走重要人物,大概就是为了让王都陷入混乱,从而限制萨托基的行动。

「王都已经惨不忍睹。城市和民众都满目疮痍,再加上国王也不在,甚至可能引发暴动......现在是一刻也不能耽误了。王国的未来全靠你了,拜托你能不能帮忙?」

萨托基以热切的目光凝视着斯娄,恳切地请求着。

「我、我......」

「斯娄君......」

动摇中的斯娄和伊菈。

只差一步就能说服他们──萨托基深信不疑。

但同时,他又在心里嘲笑自己,认为正是因为自己老有这样的想法,才会让人觉得可疑而被警惕。

◇◇◇

临近出发前,加迪奥与家人度过了温馨时光。

看着加迪奥抱着玩耍的哈萝姆,凯蕾娜露出了寂寞的神情。

「这样啊,你又要走了呢」

「不能常常陪着你们,真抱歉」

「没办法啊,这是关系到整个世界的大事嘛」

上次是自己离开,这次却是送别的一方。

而且这次他要去更遥远的地方。

既寂寞──也害怕。

「爸爸......你还好吗?身上,好冷哦」

被加迪奥抱着的哈萝姆突然抬起头,不安地说道。

「没事的,小孩子体温本来就比大人高的」

加迪奥掩饰着说到。

凯蕾娜悄悄移开目光,咬住嘴唇,眼眶里浮现出泪水。

我知道的,你以为我没有注意到吗──真想就这样直接说出口。

但她还是强忍着咽下这不适合在临别前说出口的话语。

而凯蕾娜内心的挣扎,加迪奥也察觉到了。

(奇美拉开始行动,说明艾奇德娜很可能也在那里)

然而,他已经没有回头的打算。

(如果能杀了那个女人的话,我──)

他所凝视的,不是作为男人、作为父亲的未来,而是作为复仇者的未来。

◇◇◇

与此同时,走廊上出现了似乎正在争执的米尔琪特和欧缇丽耶的身影。

「我实在不能带你一起去」

「为什么不行!」

「要说为什么......说实话,你并不能成为战力啊」

当然,米尔琪特自己也明白自己在的话只会拖后腿。

「那个、我是知道的。但是......我最终,即使在主人様身边也什么都做不了。主人様会保护我,可我却什么都不能回报她......我十分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到想要自己消失!我想做点什么!哪怕是一点点,也想为主人様做些什么!」

「通过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来证明自己的爱......我也有类似的记忆。但那样做,姐姐様从来没有为此而高兴过」

归根结底只是自我满足。

如果说爱是这样的话可能就是这样,先不说自己,但不能不负责任地容忍别人的这种做法。

「如果芙拉姆桑回来时你不在——她会陷入绝望的」

「那......该怎么办。我,我想为了主人様做些什么......我该怎么办......」

米尔琪特崩溃地瘫倒在地上。

(这孩子,受了不小的打击了吧。况且眼睁睁的看到她被夺走,才更加无法接受......)

比起自己差点死掉,更让她受打击的是,芙拉姆被掠走时,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芙拉姆总是说『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但每次听到这话,她心中想为主人様做点什么的愿望就会不断地膨胀。

欧缇丽耶十分明白米尔琪特的感受,反而无法强硬地阻止她。

就在这时,艾塔娜拿着装满液体的药瓶经过。

「欧缇丽耶和米尔琪特。真是稀奇的组合呢」

「是艾塔娜啊,药完成了吗?」

「差不多。现在莱纳斯好像去王城查看状况,等他回来就出发」

说完这话后,艾塔娜盯着米尔琪特看。

「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你们是在讨论要不要带米尔琪特去塞雷伊德的事吧?」

「真亏你能猜到,我理解她想做点什么的心情,但是......」

「在这里,如果什么都做不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米尔琪特用仿佛马上就会崩溃的微弱声音恳求着。

于是艾塔娜蹲下来与她对视,并抚摸了她的头。

「我明白了,带你一起去吧」

「这么轻易就决定真的好吗!?」

「作为交换,你要一直在我身边。这样可以吗?」

原本消沉的米尔琪特眼中重新浮现出光芒。

「艾塔娜桑......真的可以吗?」

「那是可是很危险的哦」

「哪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就算是在王都、魔族领,只要放任教会不管哪里都危险。所以在我身边由我保护着比较好」

地下研究所的位置已经被教会知道了。

虽然对教会来说袭击这里的利益不大,但奇美拉会被派来的可能性也不是零。

「......我明白了,既然你这么说」

「谢谢您,非常感谢!」

米尔琪特不断地向担心她并试图阻止她的欧缇丽耶,以及允许她同行的艾塔娜低头鞠躬致谢。

「无论如何都别离开我身边」」

「好!」

「还有,防身魔法最好还是学点比较好。之后有时间我会教你......」

「我已经听到你们的谈话了」

茶谷突然从墙后探出头来。

米尔琪特发出「呀啊!」的尖叫声,艾塔娜则怒视他说「你这出现方式很有恶意」。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如果是这样,这个男的也太不会挑时间了吧」

欧缇丽耶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耸了耸肩。

茶谷「咳咳」的故意清了清喉咙。

「防身用的武器我还能准备,要带上吗?」

他做出一本正经的表情如此说道。

◇◇◇

在茶谷的带领下,米尔琪特和艾塔娜来到了靠近休憩室的研究室。

米尔琪特拿起了放在桌上的L形的银色物体。

「这个......是什么?」

「枪的话这个时代也有吧?」

「形状完全不一样啊」

「我虽然知道有这种东西,但一直以为是更大一点的东西」

现在这个时代也有枪,但还没小型化到这种程度。

「手枪这种类型很少见。我对魔法很有兴趣,就结合自己的知识试着做了一个。虽然比火药好用,但缺点是它依赖于矿石中积累的魔力,所以不可避免地会变成一次性的。不过它的后坐力很小,就算是力气小的人也应该能用得上」

「那要怎么用呢」

米尔琪特按着茶谷的讲解,对着房间里架起的靶子,实际试射了几次。

声音只是轻微的爆裂声,不怎么响。

而威力大约能贯穿一块铁板。

「不好意思,子弹实际上没那么多,练习就到此为止了。剩下的子弹就在实战中用的吧,十发也足够了。反正又不是拿来打仗的」

「子弹少是因为是特别制的吗?比如说附加了反转之力什么的」

对于艾塔娜的问题,茶谷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那么夸张啦,只是打发时间时做的小玩意。它仅仅只能用于自卫,对奇美拉是没用的,这点要记清楚」

「也就是说是对人用的吧」

「对人类......」

「说不定能派上什么用场,毕竟绑走芙拉姆的可是人类」

如果出事了就拿来对付教会骑士团──茶谷的意思应该是这样。

米尔琪特没有用武器伤害他人的经验。

然而以她的情况,只要是为了救芙拉姆,就算是夺走别人的性命也不会犹豫吧。

◇◇◇

与此同时,涅伊加斯与塞拉造访了正在休息的玛莉亚的房间。

「那位绿色头发的不在呢,要不要改天再来?」

房间里只有玛莉亚一人。

她默默地坐在椅子上,显得异常安静。

「我还以为你因为刚才的谈话而感到失望了呢」

「是失望了,但你要是不跟来,我们的战力会减弱。所以这是再面试」

涅伊加斯和塞拉坐到了玛莉亚正对面的座位上。

「那莱纳斯桑不在比较好。他太温柔了,一定会偏袒我」

「玛莉亚姐姐......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啊」

塞拉再次开口询问。

玛莉亚略带悲伤地眯起了眼睛,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全部都是真的」

塞拉再度受到冲击,但这次她很快就能接上话了。

「这是因为你憎恨魔族吗?只要能灭掉魔族,其他都无所谓吗!?」

「......是的。可以这么说」

「那太不对劲了!」

这是塞拉第一次用这种口气冲着玛莉亚大声喊。

憧憬的姐姐。曾经最喜欢的姐姐。

塞拉也不想对她表现出这样粗暴的情绪。

「那你为什么对我们那么温柔?爱德、约翰尼、还有艾伦,大家都把你当家人。那是因为你一直对我们很温柔,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样!如果只是为了复仇,根本没必要做这些吧!」

如果最终要抛弃我们,那一开始就不要对我们好。

既然曾经温柔过,就请不要在最后抛弃我们。

塞拉把这份朴素而真挚的愿望,笔直的地投向了玛莉亚。

那对玛莉亚来说太耀眼了。

她只能移开视线,沉默不语。

当对话陷入僵局时,涅伊加斯开口了。

「我还是要确认一下,毁了你故乡的──真的就是魔族吗?」

「你是在说我在撒谎?」

被身为魔族的涅伊加斯怀疑,玛莉亚无法接受,眼中燃起了的仇恨之火。

那股怒意,和之前那个优柔寡断的她比起来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对不起,我道歉。看到你这种眼神,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老实说,我们这边似乎也没无辜到可以指责别人......这件事上,我也得向塞拉酱道歉」

「怎么回事?魔族也做了坏事吗!?」

「我之所以调查王国,是因为怀疑有起源神的力量可能泄漏出来。但我没找到任何证据,最后发现根源其实是魔王城地下的封印起来的起源神」

「没错,是因为你们松动了封印,这就是一切的开端」

玛莉亚用冷冷的语气,像刀一般刺向涅伊加斯。

那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因此涅伊加斯亲口承认了。

「魔族中确实有叛徒」

她也学着塞拉的样子,正视着魔族的罪孽与玛莉亚。

「毁了你故乡的,大概就是他们」

「你承认了啊,魔族的罪行」

「是的,我承认。真的很对不起」

对方坦率的道歉,反而使玛莉亚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她大概在潜意识里已经认为对方肯定会为自己开脱吧。

(仔细想想,我好像从没和魔族认真说过话呢......)

我只知道他们是杀害我家人的染血的怪物这一面,也从未觉得有必要去了解其他方面。

「请抬起头吧,已经可以了。你和袭击我故乡的魔族是不一样的吧」

「可是......我们以消除魔族不满为名,一直在进行破坏活动的啊」

「我知道。这也成了证明魔族是屠杀犯人的证据。大概是那些煽动不满的人当中混入了叛徒,引导事态朝那个方向发展了吧」

「那样的话,毁灭我的故乡的那些人......也在那里面吗」

在涅伊加斯的陪伴下,在魔王城被温柔接纳,塞拉渐渐开始觉得魔族其实都是好人。

正因为如此,她才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

「......确实是这样。虽然只是借口,但我们至今还完全没能掌握叛徒是谁。现在是札伊翁正在塞雷伊德调查这件事」

对玛莉亚来说,那也是个令人感兴趣的话题。

说不定能见到杀害自己家人的凶手,也可能亲手复仇。

虽说是令人高兴的事──

「真让人为难呢。根据目前为止的谈话,我前往魔族领的理由变多了,但我的清白依旧无法得到证明」

无论魔族一方有多少罪恶,玛莉亚的罪恶也无法抹去。

于是涅伊加斯突然说道「我来问几个问题吧」

「你现在还和教会有联系吗?」

「......没有」

「那和教会骑士团呢?」

「没有」

「那和奇美拉有关吗」

「我是被抛弃的那一方,现在已经不想和他们合作了」

「如果能前往魔王城的话,你会想要解除起源神的封印吗?」

回答了这些的问题,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虽觉得感到有些傻,但玛莉亚还是果断回答了。

「不会」

涅伊加斯用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看。

「......看起来没说谎嘛,那就算了吧」

「你从刚才那几句看出了什么?」

「我允许你和我们同行」

「为什么......? 那么简单的问题你到底能看出什么」

「在那之前的对话中,我观察了你的声音和身体是如何随着情绪变化的」

当然,之前的对话并非仅仅是为了这个,但已经获得了可以做出判断的充足的证据。

「当然这不是对谁都能用的方法。但你这个人很笨拙吧。特别是在莱纳斯和塞拉酱面前,想隐藏情感也根本藏不住对吧」

尤其是愤怒和憎恨的感情,更是明显到可以称之为露骨的程度。

玛莉亚虽然看起来优雅,但隐藏着十分激昂的性格,涅伊加斯分析到。

「所以我可以断定你刚才没有说谎。我不知道你在什么和什么之间犹豫,但如果帮你完成对故乡的复仇,你或许会稍微站在我们这边了」

「即使如此带我同行的理由,你应该没有」

「我当然有理由。这样的话塞拉酱会更高兴啊」

涅伊加斯走到塞拉身后,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看吧,她看起来不是就写着我想和玛莉亚姐姐在一起的表情吗?虽然也有些嫉妒啦」

玛莉亚凝视着塞拉。

塞拉紧握双手放在身前,似乎把想说的话全压在了心里。

然后,她将自己一贯的直率的情感投向玛莉亚。

「我想和玛莉亚姐姐在一起!」

虽然内心有迷茫和挣扎──但结果,那才是最强烈的“想法”。

虽然自己改变了许多,但塞拉却幸运地经历了许多邂逅,一如既往的直率地茁壮成长。

既感到羡慕,作为姐姐也感到高兴。

「明明一直在我的背后追赶我」

真的如此吗。

被称作圣女的玛莉亚体内的善良,也许正是来自这个少女──

「为什么能长成这么好的孩子呢」

在真正该被称作“圣女”的存在的面前,玛莉亚深深感受到自己的渺小而痛苦。

◇◇◇

当吉恩在王城的私人房间里专心研究时,突然传来敲门声,打断了他的专注。

「谁啊,别打扰我」

他不悦地回应道,

「是我,莱纳斯」

听到是意外的人来访,他的表情稍微变得温和了一些。

吉恩罕见地直接打开了门。

「......真让人吃惊,竟然在那种事发生后你还能出现在我面前」

「我只是来确认下你的安危。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还留在城里」

也就是说,吉恩在那巨大的Mother出现后依然待在这个房间。

至于他是如何幸存的,莱纳斯完全无法想象。

「你以为我是谁,我又不是会因为那种事而发疯的凡人」

吉恩一边说,一边坐到椅子上。

莱纳斯清理了一下堆在客用沙发上的大量文件,然后坐了下来。

然后,他看到屋里的桌面上放着一块黑色的水晶。

「那个起源核心......难道是玛莉亚酱给你的吗」

「是的,那真是让人极度不愉快的事」

显然这件事让他极为不满,吉恩的表情因厌恶而扭曲。

这不管怎么说都是玛莉亚的错,莱纳斯也没法说什么。

然后吉恩突然把自己的上衣边缘拉起,向莱纳斯展示自己的腹部。

「这块是我从奇美拉那里借来的起源核心」

「哇啊啊啊啊!?」

莱纳斯看了,埋在吉恩腹部的核心。

周围的皮肤扭曲皱起,水晶完全地嵌入了身体内。

「你、你你这家伙!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吉恩笑了笑,握住腹部的核心,轻松地将其取了出来。

当然,他的身体上开了一个洞,但几秒钟后,像芙拉姆的再生一样,伤口已经愈合恢复了原状。

「我当然知道。当然这是可以取下的」

「不不不,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要制造这样的东西!?」

「这是为了那出闹剧结束后做准备」

以为他是在开玩笑,然而吉恩却是一脸认真的表情。

「闹剧──不等一下,仔细一看,架子上那个,是反转核心吧?」

「是的,这是我从一位熟人那里得到的。令人惊讶的是,居然出现了一个拥有与我同等语言能力的人类──不,应该说不是人类的存在。从那里听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那应该就是茶谷吧。原来你没事是因为这个」

虽然他声称自己与凡人不同,但显然已经悄悄做好了应对Mother的准备了。

(但茶谷为什么会和这种家伙合作呢?同为研究者有许多合拍的地方......不,应该说根本没有人能和吉恩合得来。不过他们好像聊得挺愉快的)

茶谷的影响范围真让人吃惊,但居然有人能和吉恩平等对话更让人震惊。

「你制造这种东西,打算做什么?如果打算和教会战斗,应该和我们合作才对」

「我对教会没兴趣,我要战斗的对象只有起源神」

「那如果这样,你就应该和我们联手——」

「即使“东京”坠落,即使摧毁教会,如果作为根源的起源神还在,那一切都无法解决。我这个天才为了获得彻底的胜利,就只能彻底消灭它」

「你不是那种拯救世界的角色吧」

「谁说是为了世界?我只是为了我自己而行动。这是有关我的自尊的问题」

「自尊?」

仅为了自己的自尊就想要挑战神明,莱纳斯完全无法理解。

「在此之前,你不应该好好向芙拉姆酱和琪莉露酱道个歉吗」

「如果只是来说教的话就请回吧。把废物当作废物,我没有因此而感到内疚的理由。琪莉露也是擅自偷听了我们的谈话然后自顾自的慌乱起来」

「但那实际上不是你被甩了吗」

听到被这个尖锐的指责,吉恩「嗯......」顿时哑口无言。

「哦,居然在乎那个啊」

「那只是琪莉露没有能力到达我所在的境界,水平差距太大了!」

「男人被甩后会变得更强。嘛,别灰心」

「所以说我才没有被甩!」

从他情绪变化的来看,显然内心还是有些受伤。

就算做了那么自私的事,居然还能感到伤心,真是个为我独尊的人啊。

「哼......你是为了说这种缺乏知性的愚蠢话而来的吗?战斗不就快要开始了吗,你不应该没时间在这闲聊。我对那些没兴趣,赶紧翻篇吧」

「我不就是来看你的嘛。我虽然还没完全弄清楚,但听说如果失败的话世界就会毁灭。如果以吵架方式分别的话,心情也不会好吧」

确实,莱纳斯和吉恩因为琪莉露的事情吵过架之后一直没有再见面——但从一开始,莱纳斯也没必要修复和吉恩的关系。

吉恩自己也明白这一点。

正因为如此,他才一脸无奈地对莱纳斯说。

「从以前开始我就觉得了,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

「你还要吵架吗?」

「对我这种不知道在知识层次上远远超出你多少的人类,只有你敢这么说。真怀疑你的脑袋是怎么构造的」

莱纳斯把这解释成吉恩的夸奖,一时忍住了怒火。

「我完全不能理解你居然对那种无可救药的女人动心」

但第二次他忍不住了。

「闭嘴,你到底有多讨厌玛莉亚酱!」

「她玷污了我的自尊,这是当然的了。你看看,这个核心」

吉恩拿起玛莉亚给他的核心,露出了真心因被当作笨蛋而感到不愉快的笑容。

「明明是交给我的核心,竟然这么粗制劣造的东西。我亲手改良过它,进一步削弱了它的接收功能,比奇美拉还要弱,真是活该。那个小丫头想对我这个天才施舍什么真是早了百亿年。艾奇德娜也是,如果她老老实实地跪下请我教导的话,现在早就成赢家了!」

才没有这回事——没有办法说出这样的反驳的话,这正是吉恩的可怕之处。

然后,吉恩带着起源核心靠近莱纳斯,把那个核心塞到他手里。

「所以,这个该死的东西就交给你了」

「给我这种东西也只会让我困扰」

「这是我改良过的,应该能直接用了」

「所以如果能用的话就麻烦了!」

吉恩根本不理会他的话。

莱纳斯被强行塞了十分不妙的东西,满脸困惑。

接着吉恩拉开架子的抽屉,注视着排列放着的红色和蓝色的水晶。

稍作思考后,他拿起一颗蓝色的水晶,递给了莱纳斯。

「顺便把这个也给你」

「这次又是什么啊......」

「这个蓝色水晶——会吸干施法者的全部魔力,然后把自己周围的一小块范围彻底消除」

「......哈?」

「简单说就是自爆魔法。等你彻底认清那女人是个无可救药的废物,如果还是想和她厮守终生,那就拿这个一起殉情去吧」

「你他妈在胡说些什么!」

「莱纳斯,你真觉得能和玛莉亚・亚菲恩兼斯谈一场正常的恋爱吗?」

「处男就别在说什么恋爱的话题了!」

「瞳孔略微放大啊。说明你心里也有点数吧」

玛莉亚不仅参与了与Mother的战斗,还主动要求取出起源核心,甚至即将开始的与教会骑士团的战斗她也愿意参与。

只要这样一路打倒教会,他就能把她带回阳光下——他是这么相信的。

但另一方面,莱纳斯也隐隐觉得玛莉亚或许还藏着什么。

总之就是被戳到痛处了,完全反驳不了。

「莱纳斯,我知道你有多愚蠢。所以老实点把它带上吧」

在莱纳斯手中,两个令人厌恶的水晶并排放着。

光是握着它们就让人感觉活得不安心。

他双手拿着那两个水晶,一脸像吞了苍蝇似的苦恼这,看不下去的吉恩居然贴心地准备了个能装水晶的袋子。

吉恩居然那么体贴实属罕见,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绝对不会用的」

「选择权不在我手中」

「我绝——对不会用的!」

莱纳斯紧紧握着装着水晶的袋子,一边朝门口走一边坚定地宣言。

而吉恩不知为何开心的「哼」的一声笑了出来。

「话说回来莱纳斯,你以前不是邀请我参加什么饮酒会这种愚者的聚会吗」

「你不是拒绝了吗」

「就算我去了那种场合真会有趣吗?」

「你要是看起来无聊的话,我就会强行让你笑出来」

吉恩心情很好,难得聊些无聊的闲话。

「现在你想去了?」

「是啊。我为了成为天才,需要一定数量的愚者。想要了解愚者的世界有多低俗,这种场合倒是不错」

「就不能老实说你想去吗」

但以吉恩的性格,这种话他一辈子都不会直接说出口。

然后莱纳斯最后说、

「等回来之后,我带你去我最喜欢的店」

留下这句话后,走出了房间。

在返回研究所的途中,莱纳斯开始回想今天吉恩的所作所言。

(那家伙......听他说话的语气,难道已经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事?)

显然今天的他和平时不一样。

为什么会陪着我闲聊,又为什么要把那些东西交给我。

看样子他在不知不觉间和茶谷建立了联系,但因此得知了什么呢。

(不,别想这些不必要的事情。正是为了不让那种事发生,我们才要阻止教会)

没有“之后”这回事,要在此终结这场战斗。

莱纳斯再次坚定了这个决心。

◇◇◇

莱纳斯也从王城回来了,出发前往塞雷伊德的准备已经完成了。

就在用药叫醒琪莉露之前,在她熟睡的房间门前,艾塔娜叫住了萨托基。

「出发前有话要说吗」

「关于茵库的事」

茵库决定留在这里照看涅克特的状况。

艾塔娜和她约定一定会回来,还拉了小指作保证。

「这里也不一定安全。但那孩子肯定想一直待在涅克特身边」

为了履行那个约定,光是自己平安无事是没有意义。

因此,艾塔娜向萨托基低下头请求到。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请你一定要保护好茵库。拜托了」

既然受了委托,就必须履行义务。

为了茵库,尊严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

面对这样的艾塔娜,萨托基给予了赞赏。

「我是枢机卿。我知道你们还没有完全信任我。但就算如此——你舍弃尊严低头请求我的这份高尚令我深受感动。我一定会守护她到底」

艾塔娜并不是为了让他开心才低下头的——但看到他这个样子,她安心了,知道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会拼命保护茵库的。

◇◇◇

终于到了唤醒琪莉露的时候。

艾塔娜将自己调制的药喂给躺在床上沉睡的她。

效果立刻显现。

「呜、呜呜......」

可以听到从琪莉露的喉咙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然后她睁开眼坐起身,立刻感到异样。

「呃、啊、头......怎么回事、这......呃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头痛袭向了琪莉露。

艾塔娜虽然因为罪恶感而心痛,但这是她预料之中的反应。

「琪莉露,强行叫醒你对不起」

「艾塔......娜......?」

「芙拉姆被绑架了」

琪莉露惊讶地睁大双眼,随即马上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该......去哪儿......?」

「必须要去魔族领,你能用回归直接传送到最北边的传送石吗?」

「咳咳、咳咳......!」

刚咳了几声,琪莉露便吐出了鲜血。

看来不仅是头痛,整个身体也都承受着勇气的副作用。

「要集、合大家......我们得、救回......芙拉姆......」

前往魔族领土的一行人是,艾塔娜、加迪奥、莱纳斯、玛莉亚、欧缇丽耶、涅伊加斯、塞拉、米尔琪特加上琪莉露共九人。

众人围在琪莉露的周围,等待魔法的发动。

「回归!」

她用尽全身的力量咏唱后,房间被耀眼的光芒包裹。

当光芒散去时,所有人的身影已然消失。

「拜托你们了,勇者们......」

留下来的萨托基如同祈祷般低声念到。

遗忆3 存在意义

「芙拉姆住在哪里?血型是什么?生日是什么时候?喜欢的艺术家是谁?」

莉谢尔从那以后还常常来「东京」看望被监禁的我,和我变得熟络起来。

现在她甚至爬在上床,身体前倾,向我提出一连串的问题。

「你有朋友吗?不喜欢的人呢?想杀的人呢?你见过的印象最深的尸体是哪个?」

「嗯,嗯,可能记不太清了......哈哈」

在床上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我,客观来看就像是被食肉动物逼到角落的小动物一样。

通过这些问题,我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果然不正常。

所以我只能笑着配合她。

结果她进一步对我感兴趣起来,和我的距离越来越近。

怎么办啊——我思考之后得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那个,莉谢尔也告诉我一些你的事情吧」

于是,我决定让她讲一些她的事情。

如果这样做让她觉得『好高兴你对我感兴趣,最喜欢你了啾啾!』那我就束手无策了。

「我和芙拉姆是同类哦」

「说是同类我也不太明白......」

「拥有前世记忆的人」

「前世......我不记得前世的事了」

「是的,芙拉姆是个特殊的例外。因为暂时丧失记忆了,所以前世的人格显现出来了」

「......是这样吗?那这个身体就是现世的我的身体了」

我知道自己死了所以并不惊讶,倒是这里不是死后的世界才让我吃惊。

我的头发并没有染过,身体轻盈可能是因为平时有运动吧?

「我们称此为「正义」。一种即使死后也不会忘记的强烈情感,一种即使生命耗尽也想要实现的愿望。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拥有前世记忆的意思」

我差点脱口而出,那不就是执念吗——不过因为害怕我忍住了。

更重要的是,莉谢尔的话中有很大的矛盾。

我曾经想死。我曾想就那样消失,为什么。

「呐呐,芙拉姆是——」

啊,趁我没说话的时候,一连串的问题又开始了。

「你有杀过你的父母吗?」

「嗯......」

而且,她突然就问了一针见血的问题。

我没有回答,但我的脸上可能表现出来了。

因为我想起了。

那一天,我亲手杀死发疯的父母。

「原来如此,看来杀过呢」

从我脸上看出来了吧。

但——为什么这个人笑得这么开心?

「我也杀过父母哦。而且是两次!两次是因为发生在前世和现世。厉害吧?居然杀了两次!」

确实很厉害,这个人完全没有罪恶感。

「第一次是在起源神様修正世界的时候」

......起源神様? 这家伙居然给那个臭不要脸的Origin加了尊称?

「你还记得吧,那个世界因为光之雨而得到救济的时候。理智的外皮被剥去,人类的丑恶的本性暴露无遗的,那样的美好的日子!就在那样的日子里,我第一次杀了父母」

那是救赎?难道重要的人全都被扭曲的,那种恶心的现象就是所谓的救赎?

「母亲总是逼我努力学习,必须变成优秀的人,觉得我不这样就没有价值。她把和父亲关系不好的责任推给我,自己出轨生了孩子,却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是,当我掐住母亲的脖子,看着她挣扎时——我觉得我能原谅一切了。那个人不过是垫脚石,为了能让我飞向天空。我开始这么认为了」

那只是——你没有被爱而已,和我不一样。

「父亲得知我不是亲生女儿后,把我当成「肮脏的东西」来对待,所以我用刀狂刺着他的脸!快死的时候,他还说『我明明把你养大了,为什么这么做』!为了社会地位而不离婚的男人真亏他能说出这种话!但我原谅了他!在杀掉他的那一刻,感觉太爽了,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看吧,果然是这样」

因为你没有被爱,所以也无法去爱!

「但是很快就被住在附近的亲戚发现了。可是呢,那里的叔叔和阿姨还表扬了我。那些人简直无法救药,感谢你杀了他们!对......我就是被选中的人。即使犯下了杀人的重罪,仍然会得到他人的赞赏。没错,也就是被神选中,背负着肃清任务的骑士!我是为了这个而生的人类!」

才不是这样,你不过是异常者,像别人的事一样轻易杀人。

一开始我也觉得很可怕——不,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个可怕的人,但那不是“真正的可怕”。

在那个被Origin影响的疯狂的世界里而崩坏、并存活下来的人。

「当我在这个世界醒来时,我重新确认了这一点。可刚醒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混乱呢。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这边的父母担心我是不是生病了,还引起了不小的骚乱呢」

当然会当做生病处理,突然间女儿变得这么怪异。

「但真的是失礼的话对吧,我生病了?根本不可能。因为这是一种死之后仍然无法消失的压倒性的“正义”!把这美好的宿命当做生病来处理是错误的!」

啊......真是个令人不快的故事,令人讨厌的悲剧。

「所以我就杀了他们」

这番话有什么好笑的?

「那因绝望而扭曲的脸,比前世的父母还要糟糕。脸被泪水和血液弄得一团糟,醒醒吧、恢复理智吧、你是个温柔的孩子,之类的说着这样的话。于是我格外小心地摧毁了它。结果,之前的人格消失了。我的头脑变得清晰,感觉非常好」

被什么东西占据了自己的身体并杀害了自己的父母的绝望。

那肯定会让她沉入深渊,肯定再也无法回头。真是可怜。

「然后我被关进了监狱,不过不知从哪里听到消息的,休格团长来了,对我说了。你身怀正义,那份力量请为起源神様施展吧」

不正常的人的周围,往往会聚集着同样不正常的人类。

肯定叫做休格的那个人也和莉谢尔一样,已经完蛋了。

「我重新意识到我果然是个特别的人。在现在的世界里即使杀人还会被夸奖。这样的幸福的人生,其他人都没有!芙拉姆,你也可以尝到这种滋味了,真好,恭喜你!」

莉谢尔握住我的手,上下摇晃着。

我想用力甩开她,否定她说的一切,并且狠狠的骂她。

但是做不到——如果我不小心动手的话,可能会被杀掉。

我只能沉默着低下头。

「啊,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然团长会生气的。再见了,芙拉姆」

莉谢尔一走,我就倒在了床上。

只会强加于人的暴力的交流,已经把我所有的体力都耗光了。

「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把脸埋进枕头,大声喊了出来。

「不要把我和你这种怪物当成一路人!」

虽然很丢人,但我也只能做这种事。

但是那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我到达东京之前,遇过很多危险的人,可能在其中有和她类似的人。

「......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刚才,我察觉到莉谢尔没给门上锁。

我试着转了转门把手,竟然轻松地出到了走廊。

◇◇◇

左边是墙,右侧有一条延伸的走廊,途中有一扇像关卡一样的门。

门前站着的,是一个像守卫一样的苗条的女性。

她穿着与莉谢尔不同的衣服,背脊挺直,给人一种正经人的感觉。

当眼神相对时,她不知为何一瞬间露出了的悲伤表情。

但很快,她又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亲切地跟我打招呼。

「你好,芙拉姆」

被她那爽朗的气场压倒,我只能做出「你、你好」这样完全缺乏沟通能力的方式回答。

「果然不记得了......不过,你对芙拉姆这个名字有反应啊」

「你认识另一个我吗?」

「我叫安丽叶特,是抹去你记忆的罪魁祸首」

以为她是正常人,结果她根本不正常!

「没必要警惕......不过说了也没用。不是我自愿做的,是被她威胁着做的」

「那就是说,你和莉谢尔是敌人对吧。看你的眼神,好像和她不是伙伴」

「确实是敌对关系。但现在,我是守卫。为了确保你不能从这里出去而看守着你」

嗯......还是不能确定她是敌还是友。

「你是被威胁了对吧。那么,如果我强行离开的话呢」

「非常抱歉,我不能让你走」

「即使如此我也想突破的话......」

「现在的你是做不到」

「你怎么这么肯定。如果我速度特别快怎么办?」

「你的魂喰已经被没收了,以你现在的数值来说根本无法甩掉比你有能力值更高的我」

从一个像王子様系的女子嘴里居然说出了这种不相称的词语。

「你突然说起像游戏一样的话了」

「你用扫描的话应该能看到」

「扫描?」

「是吗,连这个也忘记了吗......不过这种事告诉你也没关系」

安丽叶特桑说完这些开场白后,向我解释了什么是扫描。

顺便还讲解了一些只能认为存在于幻想世界里的魔法的种种。

「这里,是日本吧?」

「不是这个名字。我听说过曾经存在过叫做这个名字的国家」

「在遥远的未来,魔法就突然出现了吗?」

「或许会有这样的事情吧」

这真能成立吗?物理法则真的能这么轻易改变吗!?

时间的流逝真是可怕......。

总之,先按她教的我尝试使用了所谓的魔法。

「扫描!」

安丽叶特·巴森海姆

****

属性:闇

筋力:4170

魔力:183

体力:2599

敏捷:5394

感覚:6381

「哦,真的出现了。真是个惊人的隐私个人侵犯的魔法啊」

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数字的标准。

可能这个叫安丽叶特的人应该是很强的人吧。

「感谢您耐心教导,非常抱歉刚才的怀疑」

首先,我以礼貌的语气道歉。

「没关系,这是无法避免的情况」

这么轻易的就原谅我了真是个好人。

「啊,对了。这样你也看到了我的名字吧」

「不,我并没有看到」

「可是,刚才我没有自我介绍你就叫我芙拉姆......」

「你的名字是芙拉姆・亚普利科特」

「杏子酱......虽然很可爱,但我是芙拉姆・沃特穆恩」(注:亚普利科特=Apricot=杏)

我说到这里,自己突然意识到。

「......啊,难道现在的我也叫芙拉姆吗?」

安丽艾特小姐点了点头。

「竟然有这种巧合!脸也一模一样......难道真的是转世吗?」

「也许吧」

随便的回答,大概什么都不知道吧。

「顺便问一下,消除我的记忆的也是魔法吗?」

「不,那是叫做虐杀规则的剑术的应用」

「又是这种危险的名字......」

「这是利用血液来限制对方肉体功能的技术——我把我的一部分血液送进了你的大脑,麻痹了一部分管理记忆的领域」

「也就是说,你的血液进了我的脑袋?」

嗯嗯,只是想象一下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这个,怎么才能恢复呢?」

「如果把头吹飞了就会消失」

「那我就死了啊」

「呵呵,确实是呢」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吧。

嗯......大概只能等待自然愈合,除了这个没有其他方法吧。

如果这样的话有点对不起这世的我了......做出了夺走记忆的举动。

说到底,哪一边才是好人,哪一边是坏人呢?

这么来看,莉谢尔太可怕了,我才是正义的一方吧?我忍不住这么想。

不过,什么事都问来问去不太好吧。

莉谢尔那样做,也让我感到很害怕。

话说回来,旁边的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看到了,透过窗户看见了一个大个子的男性。

「可以和那个人也聊聊天吗」

「是赫尔曼啊。他好像很无聊,要是和他搭话的话他应该也很高兴吧」

得到许可后,我决定进房间看看。

敲门后,传来了「......请进」的粗野的声音。有点吓人。

「打扰了~」

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那位男性正全神贯注地挥着锤子。

先试着使用扫描。

赫尔曼・扎瓦紐

****

属性:冰

筋力:6498

魔力:5019

体力:2963

敏捷:1089

感覚:916

力大无穷,魔法也相当擅长的人吗。

一眼就能看出来,果然是十分侵犯隐私的魔法——

「......你在看什么?」

「哎!? 啊,难道这是那种能知道自己被看见的魔法吗!?对不起,我对现代魔法礼仪不太了解,应该提前在网上收集一些信息的!」

眼神真的好可怕。

安丽叶特桑,他真的是会因为主动打招呼就感到高兴的人吗!

「......没关系。只是好奇罢了」

说完后,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锤子上的男性。

「你,莫非也认识之前的我吗?」

「......见过面」

「原来如此......话说回来,你在做什么呢?看起来是在把冰打到冰上」

他右手握着的是冰锤。

左手似乎握着像冰钳子一样的东西,用它夹住冰棒然后敲打。

全是冰。通过这个仪式会诞生什么呢。是冰做的套餐吗?

「......锻造(かじ)是我的兴趣」

「家事(かじ)?」

「......是做剑」

「哦,是锻造!哦~......那你是要做冰剑吗?」

「......这样是做不出来的」

「做不出来啊......」

「......这是想象训练」

「啊——......真的是在打发时间呢」

「......没其他事情可做」

这个答案还挺让我感同身受的。

安丽叶特桑也是因为闲着无聊,才会耐心地教我扫描吧。

「赫尔曼桑和安丽叶特桑是什么关系?」

「......下属」

「是骑士团的吗?」

「......不是,是王国军的」

「原来是另一个组织啊」

「......最近被击溃了」

原来是个有故事的组织,骑士团和王国军似乎是敌对关系。

「赫尔曼桑也会在我擅自逃跑时阻止我吗?」

「......如果不阻止的话」

「不阻止的话?」

「......我们身上会发生什么」

「好可怕。欸,会发生什么?会突然爆炸之类的吗?」

「......不知道」

「看来你们和我的立场也差不多呢。说起来,我为什么被抓了呢。看莉谢尔的样子,像这样前世的我......突然出现是她没预料到的」

「......」

「这是不能说的吗?」

「......不知道。看他们的意思」

原来如此,如果他们自己也被抓了,应该也不能随便说太多。

那大概只能聊一些不会触及敏感话题的话了。

「今天,天气真好呢!啊,可能有点冷」

「......往北走的话会更冷」

原来我们在往北走啊。

说是更冷的地方,还是应该说更接近Origin吗?

莉谢尔也说过什么起源神之类的,现在这个时代还有它的痕迹吗。

不过,这个话题太深入了,可能赫尔曼桑也回答不了,还是换个话题吧。

「啊,那个......家里人怎么样了......啊,不好,既然都被抓了,提家人的事应该不好吧......!」

「......有父母和一个妹妹」

「有妹妹啊」

那应该是和赫尔曼桑长得很像的妹妹吧。

「......不太像」

他竟然直接回答了我!可能是想法显露在脸上了吧。

「......和我这个寡言的人不同。她是个很吵的妹妹」

「哈哈,像现在的我一样呢......」

「......是啊」

果然我还是挺吵的呢。

赫尔曼桑看起来是喜欢安静的人,或许该在这里结束对话了。

「......我其实并不讨厌吵闹」

没想到他还帮我圆场。

虽然安静,表面看起来有点吓人,但他应该是个温柔的人吧。

但如果一下子聊得太多也显得有点失礼,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如果有空的话,我还能再来和你聊聊吗?」

「......没问题」

走出房间后,和靠在墙上的安丽叶特桑对视了一下。

「怎么样,那家伙人挺不错的吧?」

「是的,我觉得我们可能能处得来,和安丽叶特桑也是」

「虽然我觉得可能交情不会太深」

......交情会很短吗。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还不清楚,但应该不会是好事吧。

◇◇◇

回到房间后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即使想做个梦,也再也看不见那种充满希望的梦了。

只会不断重现那刻在脑海中血红且惨烈的景象。

从满是尸体的地下避难所逃出来,我和米尔琪特在东京的地面上徘徊着。

接下来要去哪儿呢,要不试着往北走,看能不能摧毁Origin?

正当我们在讨论时,突然被一群奇怪的人盯上了。

他们的年龄和性别各异,但全都没有穿衣服,身体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用血写成的奇怪图案,边跳边发出奇怪的叫声。

「找到了」「找到了」「杀了他」「为了Origin様」「净化世界!」

啊,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抓住米尔琪特的手,拼命地逃跑。

像东京这样人多的地方,也有很多有能抵抗Origin影响的幸存者。

不过这些人,如果世界走向灭亡,即使是他们最终也会发疯。

现在追着我们的是那群人,应该是通过崇拜Origin来逃避现实的人吧。

以「净化」为名,杀掉幸存者。

我们的健康状况比他们好,所以速度上占优势——但他们对地形比较熟悉。

即使我们以为逃脱了,他们也总能绕道我们前面,有时还会被引诱进死胡同。

反复几次后,和他们的距离渐渐拉近了。

「米尔琪特,你还跑得动吗?」

「还可以!我会一直跟着芙拉姆桑走的,无论到哪里」

仅仅是因为她回握我的手,就让我感到力量涌了上来。

但是──从某个地方飞来的原始箭矢,穿透了米尔琪特的腿部。

她「呃,啊......」痛苦地呻吟着然后摔倒了。

从上面传来了刺耳「呀哈哈哈哈! 命中啦!命中了!」的声音。

「米尔琪特!」

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拼命地将她抱起,让她依靠着我的肩膀,继续不放弃地逃着。

但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很快就会被包围。

但是──现在,独自一人逃走是根本不可能的。

「米尔琪特,加油。我们要活下去,要逃走活下来!」

「芙拉姆,桑......,快、逃、吧......」

「对啊,快逃啊!两个人一起跑!」

我为了鼓励米尔琪特大声鼓励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声音也让他们听见了,那些家伙发出的野兽般的怪叫声越来越近。

下流的畜生们,怎么能让你们这些家伙夺走我的东西呢。

米尔琪特是我的宝物,比起一个人活着,我也要和她一起死!

我们跑到了宽阔的道路上,然后他们将我们包围了。

一步一步地逼近过来。

其中一个女人说道。

「交出来。如果交出来的话,你可以逃走」

「不行!不行!那种事绝对不行!」

啊,不管我说不要都没有用,那女人都不是对着我,而是对着米尔琪特说。

「我明白了」

她一定会——出于自己的意愿,把自己交出去的吧。

「如果能为了保护你而死的话,没有什么能比此更让我更高兴的事情了」

她被一群人抓住,强行拉开。

「等一下,别丢下我!米尔琪特啊啊啊!」

即使喊叫,伸出手也已经无法触及她了。

在我耳边,那个女人低声说到。

◇◇◇

「起床了,芙拉姆」

被莉谢尔的声音唤醒。

「因为有时间了,稍微来聊一会儿」

我并不是那种能在刚醒来就掩饰不悦的人,我的脸上大概显得相当不高兴吧。

「对不起,很郁闷吗?但我真的很高兴啊。看到和我同龄的女孩被“正义”选中」

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有灰心。

我选择了最省力的方式。提出问题,然后让她自己说个不停。

「你觉得自己最幸福的瞬间是什么?」

这个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的问题,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可能是大家夸我的时候吧。在前世的东京,我曾抓住过一个逃跑的女孩,杀了她」

也许是我的本能预感到了。

「那时,我和伙伴们用随便找的工具做了弓箭,模仿狩猎。我们这些能理解Origin様的伟大的是人类,其它的都是野兽这种设定。虽然说,实际上也就是那样」

或者我早就意识到了。

「然后正好看见了两个女孩并肩走着。很厉害对吧,就两个十几岁的女孩啊?这么弱小的她们居然存活在那个世界里。看起来还关系很好。所以我朝着她们射出了箭。结果命中了。大家都笑得很开心」

现在可以对答案了。

「尽管如此她们二人仍试图一起逃跑,所以我决定杀一个,给另一个看」

『我会让你活下去的。因此好好看着吧』

那女人在我耳边低声说着,一边牢牢地抓住我的手臂,不让我逃走。

「当然,这个主意是我提的。大家都夸我说这是场十分精彩的表演。那让我感到十分幸福」

『啊哈哈哈,真是难听的临终惨叫啊。就是因为一直忍耐才会变成那样,明明直接喊出来就好了』

即便想移开目光但脸被几个人抓住。一想闭上眼睛肚子就会被打。

「维持着兴奋的状态,大家用自己选择的刀砍向那个女孩」

『即使胳膊断了也还活着,人类很顽强啊。你知道吗?乳房本来就是脂肪块』

她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向我求助。

「撕碎,压碎,切成千块,挖出。看着她越来越虚弱的身姿,大家都十分享受」

『看来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但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玩弄尸体很有趣哦。而且不会有反抗』

带着自己的牺牲能成为我活下去的食粮而感到由衷的骄傲,死去了。

「当然死了之后也不会结束对吧?因为还残留着人的形状」

『原来如此,原来你喜欢她啊。喜欢这双手?这手指?嘴唇?胸膛?啊,或者——』

鲜血洒在身上,肉被塞进嘴里,有什么东西被扔到脸上。

「弄到破破烂烂没有原型之后,想看看那人究竟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那只是一块单纯的肉块罢了』

不管被砍成什么样,我都认得。因为触碰过很多次了。

「那里剩下的只有一块又红又污秽的肉。但人类真是不可思议,那个人竟然以为那是自己爱的人,又哭又叫」

『愚蠢的人类。抱着区区的人肉,执着于爱这种幻想。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就算我抱住她,我的胳膊也只会变脏,抱住的肉和骨头就这样散落了一地。

但我还是不想就让她这么逝去,于是我把她收集起来抱在怀里。

「看到这一幕大家都高兴的大笑。那才是最兴奋的时刻!大家都很开心,大家都很幸福,大家都在夸我——啊,我有了执行了正义之后的实感」

——是啊,就是这样。

「那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那是我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光。

「其实,当我把这个故事讲给别人听的时候,他们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无论怎么憎恨对方都不够,不仅恨这个世界,甚至恨我自己。

「但是芙拉姆不一样,你果然是特别」

我才不是特别的,是个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我咒骂自己是个连反驳都做不到的弱者。

「我很高兴你能笑得那么开心——作为同类。感觉我们彼此拥有相同的价值观」

但是,现在我的眼前——是莉谢尔。

这个展开太顺利了,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的,真的是太好了」

米尔琪特。我会去做的。

我一定要杀了她。

006 Re:欢迎来到魔王城

「那就是魔王城......」

艾塔娜在塞雷伊德的入口处停下脚步,凝视着城镇深处的魔王城。

勇者一行通过回归跳过了前往魔王城所需的大半路程,之后又靠涅伊加斯的风魔法搬运,大约一天便到达了这里。

顺带一提,使用回归后,琪莉露再次昏过去了,现在是由加迪奥背着他。

「这外观看起来也不瘆人了吧......话说好冷啊!早知道就该准备像样的防寒装备!」

莱纳斯站在艾塔娜旁边,浑身颤抖。

「玛莉亚酱没问题吧?」

「倒是莱纳斯桑。与其让我穿这么多层,不如自己用」

「我身体结实,随便怎么样都行」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时不时在发抖──但此时莱纳斯是死也不会退缩的。

另一方面,米尔琪特仰望着天空,寂寞地低声说道。

「雪,好美啊。真想和主人様一起看......」

「芙拉姆是巴特利亚出身的吧。那地方在王都更南边,她应该也没见过雪,等救出她之后再一起看吧」

欧缇丽耶用鼓励的语气说道,米尔琪特稍微恢复了精神,点头回答「好!」

勇者们虽对这罕见的景色感到兴奋,但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呼......观光就等攻下那座要塞之后再说。我这就带你们去魔王城」

涅伊加斯一脸疲惫地走在最前方带路。

不管怎么说靠漂浮搬运这么多人可是个重体力劳动,她的魔力眼看着就要枯竭了。

塞拉走到涅伊加斯身旁,像准备搀扶她一样走到她旁边。

「这次比我上次来的时候还要惹眼啊」

「不正好是个宣传的好机会吗」

「这样宣传真的好吗?应该也有不喜欢人类的魔族吧」

听到加迪奥的询问,涅伊加斯随意地答了句「没关系没关系」。

实际上,到目前为止并没有被骂或被扔石头。

甚至还有——

「有小孩靠近过来了」

一名魔族少女小跑着来到加迪奥面前,默默地伸出右手。

他停下脚步,像是在寻求帮助似的看向涅伊加斯。

「大概是想跟你握手吧?」

「怎么可能......」

试着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少女便露出满脸灿烂的笑容。

然后一溜烟跑向别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最初封印起源神的时候,魔族和人类是合作关系。魔族这边也流传着这种传说。所以,也有些孩子对人类怀有好感并抱有兴趣」

「好感啊」

从魔族的视角来看,勇者一行被当作信奉起源神的侵略者也不奇怪。

对那样的人类抱有好意,总觉得多少有些天真过头了。

但是这也象征了魔族这个种族的平和的性格。

「还有,也可能因为身上散发着一种容易被孩子亲近的氛围之类的吧」

「我倒是经常被小孩怕呢」

「加迪奥你不是很宠哈萝姆酱嘛,那种气场溢出来了吧」

莱纳斯笑嘻嘻地说着,加迪奥则否认道「我没有那么宠她......」

但无论谁看都能明白,他确实对哈萝姆宠得不行。

就在这种怎么都不像是在敌地的和平的对话中,他们朝着魔王城前进。

◇◇◇

「里面意外地很普通呢」

欧缇丽耶看着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入口这样说道。

「和外观的风格差得还真多啊」

加迪奥也发表了类似的感想,涅伊加斯耸了耸肩。

「外面那种风格好像是初代魔王様的喜好,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重建的啦」

至少后来的魔王们并不是真的喜欢住在这种外观的城堡里。

随后涅伊加斯就像上次一样,在门厅高声喊道「我回来啦——」

塞拉也照样喊着「又来打扰啦——」打着招呼。

莱纳斯差点无力地跌坐下去。

「这氛围也太像带朋友回家了吧,这里可是魔王城啊」

「明明应该是旅途的最终目的地,却让人完全松懈下来了啊」

本来应该紧张的玛莉亚也不由得苦笑起来。

「那个、所谓的魔王桑,是喊一声就会出来的人吗?」

米尔琪特小心翼翼地问道。

「平时的话会出来哦。只是现在可能在忙......啊,札伊翁」

涅伊加斯环顾四周时,发现了一个并非魔王的身影。

「哦,欢迎......回......来......」

然后札伊翁看到勇者一行人的身影僵住了。

「喂、你......带了些什么人来啊!」

「不是说了吗,要把勇者他们拉拢成同伴」

「是说过啦!但一般也该事先打声招呼吧!」

「你知道空中都市浮起了吧?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啊。所以,西图姆在哪?」

「在东边的大厅......你这节奏也太快了吧」

札伊翁很想抱头叹气,但两手正提着洗衣篮,连这个动作都做不了。

正尴尬地站着的他和加迪奥的视线对上了。

加迪奥微微点头,札伊翁也「你好」地回了个礼。

以充满生活感的身姿和过去的敌人面对面,怎么想都超级尴尬。

「......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但三魔将也会做家务啊」

「原以为他会让手下去干这些事呢」

其他人似乎也抱有和欧缇丽耶差不多的印象,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所谓三魔将也不过是为了抬高身价而使用的称号罢了,现实就这回事啦」

「除了体质和寿命不一样,跟人类几乎没什么差别」

塞拉在上次来访时就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这点。

「但是魔王桑也会是那样的吗......」

跟着涅伊加斯前往“东边的大厅”的途中,米尔琪特说道。

「那怎么可能啊,那可是魔王耶?一定是个充满王者威严的形象──」

大厅比预想的还近,莱纳斯话还没说完就到了门口。

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个魔族的女孩正忙着把衣物晾在绳子上。

「啊,找到了找到了。西图姆,我把勇者们带来了哦」

涅伊加斯朝少女搭话。

艾塔娜一边想着“不会吧”,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难道,她就是魔王?」

涅伊加斯点头,全员的视线集中在西图姆身上。

「充满威严......的形象,呃......」

莱纳斯心中对魔王的幻想,随着轰隆轰隆的声音崩塌了。

其他人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

「好小啊」

「是个可爱的孩子呢」

「家庭主妇感满满呢」

「好像,一点也不可怕」

不过,对于现状感到困扰的不只是他们。

西图姆抱着洗好的衣物僵在原地,脸渐渐红了。

「涅伊加斯!为、为什么人类,或是说勇者们会出现在这里啊!?」

「因为是我带过来的啊。你不是说过嘛,想把他们变成同伴」

「但就算如此,那个、要带来也、也不该一上来就带来这里吧——!」

「因为札伊翁说你在这儿啊」

「哥哥你这也太过分了啊—!」

连妹妹属性都加上了,英雄们对魔王的敬畏彻底粉碎得一干二净。

◇◇◇

场所转移至会见大厅。

这是整座魔王城中最具魔王城感的房间,但即使坐在最有魔王感的王座上,西图姆的王者魅力也没能复活。

「再次自我介绍,我是魔王西图姆。能与你们结成同盟,我感到很高兴」

「我觉得事到如今了还想装王様是没什么用的了」

「你别插嘴,涅伊加斯!还有,洗衣服是为了战斗做准备!」

西图姆也已经掌握了教会的空中要塞开始移动的消息,似乎早已开始着手准备。

不过,即便缺乏威严她依然是王。

加迪奥与莱纳斯的表情,比初次见面时更为严肃了些。

「嘛,你是魔王这件事看看状态栏就知道了啦」

他们得到许可后,似乎对她进行过一次扫描──

西图姆

****

属性:陽闇

筋力:1123

魔力:20655

体力:1098

敏捷:987

感覚:2146

从那惊人的数值中,他们明白了她确实有被称作魔王的力量。

恐怕魔力量超过两万的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西图姆一个人吧。

「魔王不仅是统治魔族的王,同时也是守护封印的巫女。我们一族世代居住在这座魔王城中,一直在封印曾经毁灭世界的起源神」

「你们守护的是初代勇者施下的封印吧」

在旅途中,他们从涅伊加斯那里听说了有关起源神封印的秘密。

人类是正义,魔族是邪恶——和这一根深蒂固的王国价值观完全相反的内容,在亲眼见过教会种种恶行之后,也就不再让人惊讶了。

「是的,正如加迪奥桑所说。不过在这五十年间封印似乎逐渐松动了。我不得不承认是我管理上的失误,但无论怎么调查都找不到原因」

「也就是说魔族中也有叛徒对吧」

玛莉亚这么说后,西图姆的表情黯淡下来。

她虽然不愿承认的事,但也无法逃避事实。

「札伊翁那边的调查进展如何?」

涅伊加斯这么问后,札伊翁板着脸回答。

「锁定了几个可疑的人」

「那就把那些人的脸给玛莉亚看一看吧。她是十年前遭受魔族袭击的村子的幸存者。那年她才八岁,但她说她记得袭击自己村子的魔族的脸」

札伊翁走近玛莉亚,生气地瞪着她看。

莱纳斯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保护她。

「你是想打架吗」

「这家伙是叫作圣女的教会的干部吧」

「现在不是了」

「不过,我不否认我曾在教皇身边任职」

「这种人你也信得过吗,涅伊加斯」

「我是在经过思考后才做出的决定。只要交出叛徒,我们就能获得她的协助──只是等价交换所以交易成立。我们这边也想把脓瘤彻底切除,那样的话,就算是毒,也要连盘子一起吃光」

「话是这么说啦......啊啊,真不带劲」

札伊翁把头发往后撩,离开了玛莉亚身边。

对他来说,对揭露叛徒一事内心也有所挣扎吧。

看到他这副样子后迪扎开口了。

「所以我才说,这种事不适合让札伊翁来做」

「从刚才起就站在魔王身边,你是什么人」

面对欧缇丽耶的提问,他恭敬地低头作答。

「失礼了,我是侍奉魔王様的执事,名叫迪扎。请多关照」

艾塔娜看着他的举止,赞叹了一声「哦——」

「终于出现了像魔王城该有的魔族了」

「他是从我们小时候就一直照顾我们像保护者一样的人。在塞雷伊德和其他城镇也会教孩子们学习,很受大家爱戴」

「你们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还像个和睦的小团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面对莱纳斯的疑问,涅伊加斯用一句话简洁回答。

「是青梅竹马哦」

听到这话,莱纳斯的脸抽搐了一下。

「......我们是被青梅竹马们打得落花流水的吗」

「只要把优秀的人聚在一起自然就会是这样了。话说迪扎,宴会赶得上吗?」

「宴、会吗」

听到西图姆的出乎意料的发言,米尔琪特歪了歪脑袋问道。

接着塞拉也眼睛闪闪发亮地回应到。

「又能吃到好吃的料理了吗!?」

看来上次的料理相当美味。

迪扎听到这句话似乎也很高兴,表情柔和下来。

「因为人数比较多比起平常的晚饭确实要多花些功夫,但食材方面没有问题。目前已经开始准备了,魔王様」

「尽量办得盛大一点吧」

「这宴会是为了什么」

「是加迪奥桑你们的欢迎会哦」

本来这应该是令人感激的事──

「但现在没那个时间了」

艾塔娜的指摘很有道理。

教会的空中要塞正在逼近,每一分每一秒都该用来准备应战。

「不,不让做的话就麻烦了」

但札伊翁否定了她的意见。

「接下来我会带那个叫玛莉亚的女人一起,去锁定叛徒的身份。然后西图姆──」

「要大张旗鼓地把和勇者结盟的事传达给住在塞雷伊德的大家」

「再加上宴会的举办。如果大张旗鼓地搞得热热闹闹的话,你们也能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

面对这个明显已经有答案的问题,欧缇丽耶做出回答。

「不想让魔族与勇者组成同盟的那些势力可能就会有动作了吧」

「也就是说是诱饵吗」

虽然用词有点刺耳,但米尔琪特的形容最为贴切。

正因如此,西图姆才会带着歉意地低下了头。

「我想在与教会的战斗变得更激烈前先解决后顾之忧。举行欢迎会也是我的真心话,希望你们能配合」

如果在进攻要塞时在背后被背叛者偷袭的话,可能会遭受致命的伤害。

除了协助以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

之后,札伊翁带着玛莉亚走上街头。

他们四处调查可能松动起源神的封印与教会勾结的魔族。

玛莉亚对其中一人产生了强烈反应。

那名她所指认的屠杀她家乡的犯人,正是札伊翁从小就认识的朋友的父亲。

与此同时进行的是在魔王城正门前西图姆的演讲。

在众多魔族的面前,她宣布了为了迎击教会的巨大兵器,将与勇者联手。

除琪莉露与玛莉亚外,其他人全都站在西图姆身后,接受魔族们注视。

魔族们的表情,夹杂着期待、不安还有不信任。

然后到了晚上──魔王城内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精美的料理并排放着,大量的美酒被送上餐桌,是热闹到可以称之为狂欢的宴会。

莱纳斯和札伊翁喝醉后一边搂着肩膀一边高歌,加迪奥难得地放声大笑,艾塔娜带着泪水激动地对米尔琪特说一定要救出芙拉姆,玛莉亚默默地把料理一扫而空,塞拉不知何时已被带去了涅伊加斯的房间,而欧缇丽耶朝天大声呼喊着对安丽叶特的爱。

他们高涨的声音肯定传到了城外吧。

◇◇◇

夜色渐深。

尽情享受过宴会的英雄们,此刻都在各自的房间里沉睡。

确认了这一点,“他们”便开始行动了。

他们穿着融于夜色的黑色的长袍,将目标锁定在人类身上。

从最弱的一个开始杀。

他们来到米尔琪特睡觉的房间外,操纵土魔法让细细的藤蔓从地面生长出来,侵入窗户的缝隙打开窗户的锁。

窗户被打开,拿着匕首的男子潜入,用床单蒙住嘴的同时把刀刃刺入脖子。

刀刃深深刺入其中。对于人类来说是过于沉闷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违和。

紧接着,房间的灯被打开──迪扎站在房门的入口。

「真遗憾,那是我用魔法做出的泥人」

那名身穿黑袍的男子慌忙逃出屋外,试图与同伴会合。

然而,他们也早已被包围。

玛莉亚的光魔法照亮了这群黑袍人。

「居然会跳进这么明显的诱饵里呢」

「这说明了勇者与魔王联手的消息带来的冲击力有多么大」

虽然这么说,但连加迪奥也对他们过于单纯的行动而感到无言。

另一边,札伊翁的神情却无比严峻。

「听到玛莉亚的话时,我还在祈祷要是叛徒只是大叔你就好了」

他看了看外面的黑袍男子,随后将视线转向室内持匕首的那名男子。

「但并没有变成那样」

其中一人,是札伊翁从小就认识的大叔。

是个非常照顾人的男性,在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经常陪着他玩耍。

而另一人──正是那位大叔的儿子。

也就是说,是札伊翁多年来的好友。

这对他来说是不愿相信的事实。

紧接着,玛莉亚指着那位好友说道。

「那个人,我也在村庄被袭时见过」

札伊翁紧握着拳,因为过于愤怒而从拳头中溢出火焰。

「......我们是朋友对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教会勾结上的!」

与他那激昂的感情相反、

「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那个目的才接近你的」

他的朋友用毫无起伏的语气答道。

「为了解开起源神様的封印,那样做才是最方便的」

「别开玩笑了──」

他举起紧握的拳头,缠绕的火焰热量不断上升。

那温度甚至让站在附近的玛莉亚不禁后退了一步。

但就在下一刻,从她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

「混沌窒息(カオスサフォケイション/Chaos Suffocation)」

西图姆向前方举起双手,白与黑的两股魔力如绸带般从掌心延伸出来。

它们在空中缠绕,如随风飘动的衣服一样逼近穿着黑袍的那群人。

他们一触碰到那些白黑的魔力带,便痛苦不堪,捂住自己的喉咙和嘴巴。

西图姆所拥有的是稀有属性“陽闇”,是能同时操控光与暗的魔法。

白色的魔力是光,即是治愈魔法的应用。

治愈魔法即便是在体外使用,也可以治愈内脏。

换句话说,只要能提取那部分功能,就能对敌人的体内进行干涉。

黑色的魔力是暗,根据使用方式可令对手的身体腐败、引起机能衰退。

将这两种魔力组合起来后,西图姆的魔法便能让触碰到的人“呼吸机能下降”,从而强制使其陷入窒息的状态。

不久,那些黑袍人便失去了意识,全员倒在了地上。

札伊翁低头望着昏迷的友人与他的父亲,仿佛在否认现实般地摇着头。

西图姆靠近他,用双手轻轻包住他的拳头。

「对不起。照那样下去的话,哥哥你很可能就会在这里杀了他们」

还有情报必须从他们口中得出,不能让他们就死在这里。

即便如此──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无法释怀。

「你知道我们做了几十年的朋友吗......该死,该死啊!」

面对无处发泄的怒火,他只能仰望天空,咬紧牙关。

◇◇◇

叛徒们在被剥去斗篷之后,被关进了魔王城地下的牢房中。

此刻,正由西图姆与札伊翁负责对囚犯进行审讯。

其他的人类们暂时聚集在举办过宴会的食堂里。

「涅伊加斯......」

塞拉坐在涅伊加斯的膝盖上,从后方被她紧紧抱住。

那样真的可以吗,她担忧地叫着她的名字──

「什么都不用说哦。只是你能待在我身边吗?」

涅伊加斯唯一渴望只有这一点。

塞拉也只能接受并说道「明白了」

从小就认识的人竟然是叛徒。

塞拉很清楚,那种痛苦只有当事人才懂。

「简直是教科书般的葬礼的氛围呢」

看着涅伊加斯的样子,欧缇丽耶如是说道。

在她身旁靠在墙上的加迪奥也一样把视线投向那边。

「听说参与暗杀的魔族几乎全是熟人啊」

莱纳斯附和道「真够狠的」,想象着魔王一方受到的打击不禁叹了口气。

「哎,换句话来说他们叛变已经有五十年以上了吧?与其说是受到教会影响,不如说他们本身就崇拜起源神比较自然吧。根本不知道该对谁发火了」

米尔琪特身为曾经直面起源神的威胁的当事者,完全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

「为什么会崇拜那种东西呢......接近它的人几乎都走向毁灭了......」

「他们大概是被那种“过于强大的力量”本身吸引了吧。我是无法理解的」

「那种人在任何时代都有一定数量」

艾塔娜的存在就像是这件事的活生生的证人。

无论有没有起源神,人类都会为了追求强大的力量而进行的人体实验。

「玛莉亚也参与了审讯对吧」

加迪奥突然开口说道。

「莱纳斯,你不跟去真的好吗」

然后莱纳斯缓缓摇头否定道。

「她说她要亲手复仇。那我还是不在场为好吧」

◇◇◇

玛莉亚将怀有的憎恶的情感倾泻在被拘禁于牢中的男子身上。

那个男子也是札伊翁的朋友。

他脚边躺着的是咬舌自尽的父亲的遗体。

「那一天,你们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杀害我的家人的」

十年前,她的故乡灭亡了。

突然现身的魔族把过着平静生活的她的家人,像在享受一般地全数屠杀。

一切都是从那一天开始变得异常。

玛莉亚有责问他的资格。

但能责问他是一回事,能不能让对手反省又是另一回事。

「排除了这个世界上不需要的生命。让世界更接近起源神様所应统治的模样。你认为这其中会有除了幸福以外的情感存在吗?」

玛莉亚因愤怒而全身颤抖,随后毫不留情地将手中的钉锤砸向他的手臂。

男子的手臂被砸断了,但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

「明明就是个进行屠杀的怪物,居然还以为自己是正义吗!?」

「那也让我来问问你」

别说惨叫了,甚至以毫不动摇的眼神看着玛莉亚,对她步步紧逼。

「你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直在为那些杀害你家人的人效劳的?」

玛莉亚挥下钉锤的动作停止了。

「你身为圣女应该知道吧。那一天,指示我们袭击你故乡的是现任教皇菲德罗·玛库希姆斯(フェドロ・マクシムス)。而之所以选择你的故乡作为目标,不是因为它是异教徒聚集的村落。而是因为里面有可以被教会利用的人才」

玛莉亚身为光属性魔法的使用者,从小开始就展现出了一定的才能。

不对——不止是魔法的才能,她出众的外貌作为教会的宣传招牌而言利用价值也很高。

「圣女玛莉亚啊,你真的是个受害者吗?不论是现在,还是过去──」

那男人说,你的故乡会灭亡,是因为你在那里。

「闭嘴!」

玛莉亚情绪激动,又将他的另一只手臂砸断。

可他却毫不痛苦,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继续吐出诅咒般的话语。

「你装成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一副可怜的模样,你究竟杀了多少人类了?」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这次她召唤出光之剑,将那男子的双臂斩断。

「圣女听从教皇命令所杀的人数,与我们那日屠杀的人数,到底哪边──」

若还不够,玛莉亚便将目标对准男子的脸部。

「都是因为你们。是因为你们杀了大家!所以我、我才只能这样活下去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她将剑刺进了那张脸的正中央。

他的身体一阵颤抖后,立刻断了气。

咻地一声,光剑将肉体与脑部烧焦,四周顿时弥漫起刺鼻的气味。

「呜、呜呜......母亲様、父亲様、大家......呜呜呜呜呜......!」

玛莉亚低着头,肩膀上下起伏压抑着哭泣的声音

注视着那一幕的西图姆转头询问站在身旁的札伊翁。

「哥哥,这样真的好吗」

「......我一直当作朋友的家伙,原来是个怪物」

目睹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札伊翁对朋友的死反倒出奇地冷静。

他的感情已经因悲伤跌落谷底,再怎么跌也跌不到更深了。

经过数小时的审问,他们什么也没有吐露、

唯一清楚的是──他们承认了松动了起源神的封印、与教会联手袭击玛莉亚与塞拉的故乡的事实,但对具体手段却始终闭口不言。

最后甚至当着西图姆和札伊翁的面咬舌自尽。

被迫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展现出陌生的表情,咽下最后一口气的身姿。

只能像是放弃般接受现实。

这些家伙,全都不是能够沟通的对象。

一旦被捕,所有人就要尽可能地对敌人的精神造成痛苦而后再死,这是他们事先达成的共识。

而他们也确实毫不犹豫地贯彻执行,可见对起源神十分着迷。

「说什么也没用了。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她完成复仇来得好吧」

「可是......她看起来并没有被拯救啊」

西图姆满怀担忧地望着哭到崩溃的玛莉亚。

这确实不是那种阴霾放晴般的令人畅快的复仇。

但即便如此──

「多少算是有个了结吧」

总比什么都做不到要强多了。

与其在没有出口的迷宫中彷徨,即使伴随一时的痛苦,至少得到了一个突破口。

「再说──虽说有点下作,但这也算是欠了圣女一份人情。啊啊,真是令人作呕的卑鄙的想法。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从最糟里挑个“稍微好点”的选项吧」

这也是涅伊加斯带玛莉亚带来魔王城的理由。

至少从现在起,玛莉亚所憎恨的对象不再是“全部的魔族”,而是“袭击她村庄的那群叛徒”。

遗忆4 如果该活的人死了,那该死的人就去死吧

本不该再天亮的夜晚,天亮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感觉有些冷,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不是之前那种单薄的衣服,现在换上了莉谢尔带来的白色长袍,所以多少好一些了。

从窗户望出去,天空正飘着雪花。

看来已经来到相当靠北的地方了。

说起来,和米尔琪特一起旅行时并没有去过比东京更北的地方。

现在那里会是什么感觉,话说回来,从那之后到底过了多久了。

明明在我死之后人类应该已经灭亡一次了,为何这里还有人类呢。

疑问接连不断。

城市也浮了起来,而且还是朝着Origin的方向前进,感觉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感觉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必须在那之前杀了莉谢尔。

话虽如此──待在这里也没什么能做的。

走出房间后,看到安丽叶特桑正坐在里面那扇门前的椅子上。

她一直站着看上去很辛苦,于是我把房间里的椅子给了她。

她朝我看了一眼,然后拿着什么东西走了过来。

「早上好,睡得好吗」

「托您的福」

因为在梦中杀了莉谢尔好几次,醒来后心情十分畅快。

真希望梦能成真。

「姑且把它洗了一下」

她递给我的是我最初穿的衣服。

安丽叶特桑的手有点发红,是手洗的吗。

「非常感谢您」

「我在想那身衣服会不会让你感到不舒服」

「穿起来倒还挺舒服,就是上面有些奇怪的图案」

「那是起源教的象征」

「我去换衣服了」

回到房间换完衣服后,天花板上的空调开始吹出暖风。

「空调还能运作啊」

因为灯还亮着,所以我觉得它应该还能运作。

不过墙上的那个开关,碰了也没反应。

因为它的形状像是嵌入的水晶球,所以我还以为那是传感器。

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后,安丽叶特桑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天花板。

「看起来暖气已经打开了」

「确实呢......这种能吹出热风的装置,真是奢侈啊」

「这不是很普通的吗?」

「这必须要刻上风和火的魔法。混合属性操作起来会很费劲,而且还得持续补充魔力。与其这样,还不如用壁炉更省成本」

看来在现在这个有魔法的世界里,暖气是种奢侈品。

不过我觉得,这个大概不是靠魔法,而是靠电在运行的。

「果然,你穿这身衣服比较合适呢」

安丽叶特桑再次看向我,点了点头。

「之前的我,总是穿这件衣服吗?」

「嗯,可能因为它覆盖皮肤的面积小,所以活动起来比较方便吧」

虽然确实露出很多肌肤,但并没有什么性感的感觉。

我到底是做什么的,是什么样的人啊。

「眼神也不错啊。昨天明显还带着迷茫,今天坚定了不少」

「我想是因为习惯现状了吧」

「仅仅是这样吗?」

她像是看穿了什么似的说道。

唔,这种事都能察觉,这人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啊。

「如果和莉谢尔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听你倾诉的」

「你不是负责不让我逃走的看守人吗?」

「虽然我的职责是不能让你逃,但我想不想放你走,那是另一个问题了吧」

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当看守人,但她并不是莉谢尔他们的同伙。

「安丽叶特桑,你很强吧」

「算是比较强吧。虽然作为被囚禁的人看起来不像就是了」

「以你这样强的人来看......你觉得能我杀掉莉谢尔吗」

我决定毫无保留地问出口。

目前为止,和安丽叶特桑的对话似乎并没有泄露给莉谢尔,我判断应该没问题。

「你打算杀了她吗」

「我想我会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

她先是用严峻的表情看着我,然后突然站了起来。

下一瞬间,她腰间抽出的细剑剑尖已抵在我的眼前。

「呃......突、突然干嘛啊!」

我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

然后,安丽叶特桑一脸冷静地俯视着我。

「经验已经被清空了呢」

「欸......?」

「以前的你,即便是刚才那样的攻击也能反应过来」

「难道说以前的我,很强吗?」

「从战绩来看,毫无疑问是一流的」

以前的我的设定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啊......!

「你的身体应该已经记住了,得让你重新找回感觉。赫尔曼,可以稍微帮个忙吗」

安丽叶特桑朝房间门喊了一声,赫尔曼桑便探出头来。

「我想要一把和魂喰一样大小的剑」

「......只有冰做的可以吗」

「莉谢尔来的时候有销毁的必要,用冰正好。缠些布的话也能拿着吧」

这到底是要开始什么啊......?

◇◇◇

「好、好大啊!」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把像我这样的女孩根本使用不来的大剑。

「我以前真的拿着这种东西战斗的吗?这都跟我身高差不多了啊!?」

「这是事实,你比谁都用得好」

不可能这么荒唐吧......这么想着,但当我用手握住它,意外地竟然能举起来。

「确实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很好,那就先挥剑一百次吧」

安丽叶特桑语气非常平静,我「欸」地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为了唤醒你体内沉睡的战斗记忆,只能不断挥剑。没事,就一百下而已。只不过是热身罢了」

「这东西,真的超级重啊......」

我试着向安丽叶特桑轻声抗议了一句,但她只是以爽朗地笑容回应道。

姑且也向赫尔曼桑求助了一下。

「......加油吧」

太无情了。

我一边发出「呜哇——」充满悲叹的叫喊声,一边开始挥剑。

◇◇◇

「哈啊......哈啊......快死了......」

不知为何挥剑的次数被增加到了三百次,结束后我满身是汗地倒在地上。

「你已经渐渐有模有样了嘛」

「为什么安丽叶特桑看起来反而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啊......?」

虽然不甘心,但我的发觉身体正在逐渐找回感觉。

被绑到这种地方,穿着这么单薄,还要挥舞这种大剑去战斗,到底是过着怎样的人生啊芙拉姆・亚普利科特!都是你害得让我受这种罪啊——!

「虽然就这样继续让你回想起骑士剑术的基础也行......但试着教你虐杀规则说不定也挺有趣?虽然欧缇丽耶可能会生气......」

安丽叶特桑一脸开心地咕哝着什么。

不行,再这样下去等待我的只有更残酷的训练!

「那个,我想休息一下」

「嗯,我去安排下个训练计划。在那之前你先休息吧」

她爽快地答应了......但这只是下一场苦难的前奏罢了。

我跑去向赫尔曼桑哭诉。

「赫尔曼桑,那个人太斯巴达了啊!」

「......好久没看到她那种表情了」

「不会吧,安丽叶特桑其实很享受这个状况吗!?」

当我尝试指责她时,安丽叶特桑却对我露出了王子般的微笑。

「她笑了!那么爽朗!还是那种让人心动的表情!那个人肯定超受女生欢迎的吧!」

「......确实是呢」

啊啊,果然是受欢迎的人。

「哈啊......我累了,想听点能治愈心灵的故事。赫尔曼桑,有没有和你妹妹之间的温馨回忆可以讲讲?」

我一边坐着一边随口向赫尔曼桑提了个过分的要求。

「......」

好像让他为难了。

对不起啦,但你是安丽叶特桑的部下,要负连带责任的。

「......我在打铁做剑的时候,她总是静静地看着我」

哦哦,好像不错的回忆要开始了!

「......完了」

「就这些吗!?」

赫尔曼桑与其说是寡言,不如说只是嘴笨罢了。

不过他可能也觉得这样就结束了太没意思,于是继续讲了下去。

「......我以为她会觉得无聊,但她总是说她很开心」

「如果妹妹对你这么说的话,你一定觉得她可爱到不行吧」

「......为了想学做饭的妹妹,我做了一把小刀」

「她一定特别高兴吧」

「......她说会一辈子珍惜它,真的很开心」

「那她现在也还在用着吧」

「......是啊。每次看到,我都会真心觉得能当个锻冶师真是太好了」

哇哦,真是个好故事啊......是谁啊,居然说什么连带责任并把那么过分的请求强加给了这么好的人!

「......对不起,我只能讲些无聊的故事」

「不不不,真的超棒的故事!你妹妹肯定很喜欢赫尔曼桑你那心无旁骛地铸造刀具的身影!」

虽然我对锻冶一窍不通,都是凭想象说的。

「......噗」

啊,他笑了。

太好了,看起来交流成功了。

「......你对刀这种东西,有兴趣吗」

赫尔曼桑居然主动跟我搭话了,这是很大的进步。

「我吗?嗯......以前的我好像用过剑,刀子也应该用过,吧」

「......如果你能平安回来,我会为你做点什么」

「我会很期待的!」

──不过到那时我还在不在就说不准了。

如果记忆恢复了,现在的我恐怕就会消失。

不过,也许这些对话会被记住吧。

「你们聊完了吗?」

就在我大意的时候,眼睛闪闪发亮的安丽叶特桑突然插了进来。

完了,完全忘了这回事!

「可、可以再休息一下吗......」

「你们不是聊得很开心吗,应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赫尔曼桑,这人是个抖S教官啊!」

「......安丽叶特已经很久没在一线训练人了」

「所以她这是在享受久违的操练人的状况吗!?」

「放心吧,接下来内容会稍微有些变化」

这么说着,安丽叶特桑拔出了剑。

然后红色的液体顺着剑刃滴落下来。

「安丽叶特桑,血!你流血了!」

「我要传授你使用鲜血的剑术──虐杀规则。这应该能帮你对抗起源神」

使用血液的剑术,那到底还算剑术吗?难道不是魔法吗?

虽然我完全想象不到那是什么,但能想到的只有接下来的训练一定更斯巴达。

◇◇◇

虽然不怎么累但很痛苦的特训结束后,我像死了一样倒在床上。

一个平凡的学生去接受军队级别的训练,结果不就会变成这样嘛。

就连安丽叶特桑最后也显露出些许抱歉。

「芙拉姆,你怎么这么累啊?」

......结果我还在休息时莉谢尔来了,安宁的时光就这样被打断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骑坐在正在休息的我的身上。

除了米尔琪特以外的人对我这样,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我跟安丽叶特桑她们说觉得无聊,最后就变成她们教我力量训练──」

「原来是那两个人搞的啊」

我看见莉谢尔的眼神中隐约燃起了一丝阴暗的火焰。

感觉我好像踩到什么地雷了。

「芙拉姆,你不能与那种劣等的人类有所牵连。我们可是被正义选中的人类啊?是可以俯视其他人的存在啊!?」

莉谢尔激动地大声喊着,抓住我的肩膀拼命晃动我的身体。

「芙拉姆你这种被选中的人要是和那些违背起源神様意志的失败品扯上关系会被玷污的!芙拉姆会被弄脏的!不要这样,不要弄脏我的芙拉姆啊!」

啊啊,这种吱吱的声音真让人不愉快。

不过太好了,我想杀的人恰好是个让我讨厌的家伙。

「对了,干脆离开这里,直接启动起源核心好就了」

「起源核心......?」

「埋在他们体内的东西啦!只要芙拉姆你逃跑的话,它就会自动启动,那两个人就会变成怪物!」

名字听起来真让人不舒服了,它是那种能植入体内的那种小型的Origin之类的东西吗?

确实,如果那种玩意直接植入身体,说不定真的会变成怪物。

「真是方便呢,那个由奇美拉制造的核心。原本是为了寻找适应核心的方法,才把魔物的身体缝合到一起的,但后来因为有了更多数据,现在反过来能把人类变成奇美拉了!不过人类变成奇美拉的场面我还没见过呢。对了,我们两个一起来看吧!一起看看安丽叶特和赫尔曼那两个下等生物变成丑陋怪物的样子吧!」

莉谢尔狂喜地大喊着的那副模样真是不堪入目。

「......你不会,是在反感吧」

她好像注意到我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那两个人,变成怪物也无所谓吧?对吧,芙拉姆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啊啊,她的脸又靠过来了。

不过现在必须配合她,现在要再忍忍。

「......嗯。因为莉谢尔是最重要的」

虽然我没打过工,但我这张职业笑容,应该还挺像样的吧。

「说——的——也——是——呢——!你真乖,芙拉姆真是个好孩子!果然我们是命中注定能够理解彼此的人——!」

她高兴得不得了,一个劲儿地揉搓着我。

话说回来,我有被她这么深爱的理由吗?

这人是不是在分开后擅自把我带到自己的妄想里,现在已经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了?

「那就出去吧,从这里离开,两个一起奔向外面!奔向名为自由的大海!然后──对了,一起杀了他们吧。他们一定会来的,为了阻止我们而来!」

不过──正合我意,现在先顺着她来。

「可是,我......总感觉身体很沉,不能很好的动不起来」

「是啊,因为没有魂喰......」

安丽叶特桑也说过,曾经的我好像持有名叫魂喰的武器并用此来战斗。

有了它,身体会比现在轻快,杀死莉谢尔的可能性也会更大。

只要能杀死这个家伙,不管多么让人恶心作呕,我都愿意讨好她,甚至舔她的鞋子。

「明白了,我会带给你的」

好的,奏效了。

「但是!」

吓了一跳──别在我面前大喊大叫的。

「和我约定好,从今以后绝对一句话也不能跟安丽叶特赫尔曼说。不,是答应我绝对不靠近他们,不和他们在同空间呼吸!你要发誓!」

「知道了,答应你」

好,芙拉姆你的假笑做得不错。

「芙拉姆真是个乖孩子。时机到了,我会把魂喰带过来的。那,再见啦」

莉谢尔因为我按她的意愿回答,心情很好地离开了房间。

我立刻从床上下来,用准备好的毛巾使劲擦拭可能沾到飞沫的脸。

然后再次钻回床上──就在那时。

「你他妈别给我开玩笑了,混蛋贱人啊啊啊啊!」

走廊上传来歇斯底里的莉谢尔喊声,还有击打什么东西的声音。

「不要玷污芙拉姆!你这个连部下都保护不好,自以为是的杂鱼将军啊!去死吧,你这个成天只会放出红色污水的垃圾啊啊啊啊!」

......是在打安丽叶特桑吗。

真不懂她怎么还能觉得我会喜欢她。

「你也是,你这个木头人!除了体积大,就毫无用处的东西,连人话都听不懂吗?是吗!?」

啊啊,连赫尔曼桑也被骂了。

风暴过后,我小心翼翼地看向外面。

「呼,真是个情绪不稳定的女人」

安丽叶特桑摸了摸脸上的淤青,露出痛苦表情。

但发现我在看她后,马上又恢复了笑容。

「不用担心,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时机到了,就可以和她一起逃出去的」

我出了房间,向安丽叶特桑走去。

「可是,如果我离开房间后......你们两位就会变成怪物吧」

「要是我们打算袭击你,莉谢尔会阻止的吧」

换句话说,只有我能安全逃走。

「......有没有能让安丽叶特桑你们也能获救的方法吗」

我知道这是假善。但还是忍不住说了。

然而,与绝望的处境相反,安丽叶特桑看起来似乎还没有放弃。

「如果幸运好的话,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勇者和英雄们」

从她的说法来看,似乎并不只是童话,勇者是真的存在。

那么抓住我们的坏家伙,是不是魔王呢。

想着这些的时候,我为了不被莉谢尔发现赶紧回到了房间。

感觉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那瞬间仿佛就在眼前。

即使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紧张和焦虑,还有对复仇的期待,都让我无法入眠。

007 被诅咒的宝物

黎明时分,魔王城中正在召开着针对“东京”攻略的作战会议。

房间的中央摆着椭圆形的桌子,桌子的周围摆放着椅子,除了昏迷中的琪莉露,魔王侧和勇者侧的人都坐在那里。

坐在勇者一侧的米尔琪特,望着窗外的景色低声喃喃自语。

「就凭这些东西去战斗吗......」

坐在她对面的涅伊加斯回过头,同样望向窗外说道。

「是的,那是魔族精心制造的投石机」

在塞雷伊德,迎击“东京”的准备工作正在稳步进行中。

在札伊翁的召唤下,增援陆续到达,兵器的组装也已开始。

「虽然投石机很大,但我不认为仅凭这些就能应付得了」

艾塔娜不安地说道,欧缇丽耶也跟着说。

「太原始了。不过,我觉得就算拿出大炮也没什么用」

这时札伊翁抖抖肩膀笑了笑。

「哈哈哈,那可不是普通的投石机。每个投石机都配有火、风、土的魔法的使用者,攻击距离可达数百公里远」

莱纳斯苦笑着说「这倒是......」

毕竟如果只是使用原始的投石机,那魔族亲自上阵肯定要强得多。

「不过......就算威力再强,也只是把石头扔出去吧」

对于玛莉亚的理所当然的观点,西图姆点了点头。

「你是想说威力不够对吧」

「就算在里面填充火药让它爆炸,我认为......」

「应该无法击落对方吧」

加迪奥也同意了玛莉亚的意见。

「我们已经在其他地方用过同样的方法了,但最多只能起到些许阻止作用」

甚至连西图姆也承认了这一点。

「喂喂,难道说还有其它的目的吗?」

莱纳斯露出不安的表情,对此西图姆轻轻一笑说道。

「要请你们乘坐那个潜入空中要塞」

──一瞬间,场内的时间仿佛停止了。

莱纳斯不禁再次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你们将乘坐那个潜入空中要塞」

然后,听到了同样的回答。

他指了指自己问道「你们指的是我们?」然后又指了指窗外的投石机,再次确认道「那个是指投石机?」

西图姆再次微笑回答道「是的」。

「不不不不,这不可能!就算把里面挖空然后我们钻进去,以那种能飞出几百公里的速度被弹射出去,里面的东西也会被压成一滩肉泥啊!」

「如果是风魔法的使用者就可以应付。对吧,涅伊加斯?」

「我虽然没尝试过。但莱纳斯,出发前我会陪你进行魔法特训的」

「你是认真的......虽然被外表骗了,但你果然是魔王啊」

坐在莱纳斯旁边的玛莉亚听了后,也面露难色。

「那个、请加油,莱纳斯桑」

「好了,我要是失败的话玛莉亚酱也会被牵连。绝对要成功!」

正当他鼓起气时,外面的投石机正好进行了一次发射测试。

一个用魔法制造的巨大岩石被放上去后,投石机的臂杆吱吱作响,在弯曲中一点点被压下。

在一旁的魔族发出了信号后,积蓄的力量被释放出来,同时接收到火魔法的爆炸和风魔法的加速,岩石以惊人的速度被射了出去。

发射的冲击力甚至传到了魔王城,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光是发射就有这么强烈的冲击力......」

米尔琪特因震动感动微微害怕。

「我也要乘坐那个吗......」

「我一定会保护塞拉酱的,放心吧」

「就算有涅伊加斯在也不能完全放心啊!」

塞拉皱着眉头变得不安起来。

「加迪奥你怎么看?」

「除此以外别无选择了。从一开始,我们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潜入那个要塞」

另一方面,艾塔娜和加迪奥则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

随着作战会议的进行,关于如何摧毁起源核心的话题被提出,艾塔娜拿出从萨托基那里取得的反转核心,放在摊开的“东京”的地图上面。

「这个白色水晶就是反转核心吗」

「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水晶,但和起源核心是同样的东西」

当西图姆和札伊翁拿起反转核心观察时,涅伊加斯补充说道。

「总共拿来了十个对吧。乘坐的人数是——八个人就够了吗」

目前,确定参与突入“东京”的人有艾塔娜、加迪奥、莱纳斯、玛莉亚、欧缇丽耶、涅伊加斯、塞拉、札伊翁。

至于米尔琪特怎么办,目前还没有决定下来。

「我和迪扎会留下来防卫,如果能留下两个反转核心就帮了大忙了」

「塞雷伊德也很可能会受到奇美拉的袭击」

迪扎这么说后,艾塔娜做出了反应。

「我觉得准备总比不准备好。不过,奇美拉在中枢核心的范围之外无法行动,可能不会袭击塞雷伊德」

「不过,奇美拉的活动范围似乎比预想的要大」

札伊翁将刚刚得到的信息告诉了艾塔娜他们。

「从你们那里听来的中枢核心,它的控制范围应该是个球形。所以那些能在空中飞行的飞龙类怪物,可以很早就从空中攻击塞雷伊德」

接着他移动了地图上的旗帜,展示了控制范围的大小。

加迪奥嘀咕道「投石机的范围似乎稍微大一些」

「也就是说当我们在要塞战斗期间,奇美拉有很大可能会攻向塞雷伊德。如果勇者能够在途中醒来那就好了,但因为有药物的副作用的影响,恐怕也很难战斗吧」

正如涅伊加斯分析的那样,似乎很难避免塞雷伊德受害。

但这时,莱纳斯突然提出了疑问。

「那个,札伊翁啊,你是怎么收到关于中枢核心控制范围的消息的?我们从返回地点到这里也只花了一天的时间」

「是通过风魔法来传送纸张。把各个村庄连在一起,所以可以随时取得联系」

连接各个城镇和村庄的正是利用魔法形成的网络──那是魔族传递信息的方式。

「所以才会像之前那样教训涅伊加斯要提前联络啊」

「她自己就可以使用风魔法,所以应该比我们更容易进行联络」

西图姆用不满的目光盯着她,涅伊加斯则做作地移开了视线。

大概她只是嫌麻烦罢了。

这时艾塔娜将偏离的话题拉回正轨。

「在谢欧鲁中枢核心也曾被使用过,但现在的规模远远超过那时」

「魔物和人类的控制复杂度差别很大,所以才简化了处理过程,扩大了范围」

「我觉得涅伊加斯说的有道理,但即便如此,技术进步的也太快了」

「艾塔娜你认为可能还有别的什么机关吗」

「与其说是机关,不如说我觉得控制范围的扩大可能有其它原因」

「小心为上,记住这一点吧」

连加迪奥也不知道,扩大起源核心效果范围的方法──这既可以说是增加了忧虑,但从积极的角度来看,如果解决了这一点,就能抑制奇美拉的行动。

「对我来说,我也很在意研究所被袭击时教会骑士团带着的奇美拉」

玛莉亚回忆起当时的事情,语气中带着些许懊悔。

「我当时失去了意识,不过听说骑士团离开后,奇美拉的行动也停了下来。也许,除了安装在“东京”的中枢核心外,可能还存在可以携带的小型控制核心」

就在此时,札伊翁突然皱起了眉头。

「也就是说,如果让奇美拉拿着那个核心的话,它就可以在任何地方自由活动了吗」

「那样一来“东京”的防御就会变得薄弱吧」

加迪奥的意见虽然是正确的,但依然无法消除不安。

「就是说,敌人有可能舍身进攻过来。既然如此,聊这些细节也没用,还是赶紧行动做好准备吧」

面对急于行动的札伊翁,涅伊加斯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并插话道。

「那只是札伊翁你讨论得不耐烦了罢了」

「即使如此,我说的也不算错吧」

在札伊翁的强硬的态度下,作战会议暂时告一段论,开始进行准备工作。

◇◇◇

会议结束后,一行人在西图姆的引领下,前往魔王城的深处。

那里有一扇被锁得严严实实的的大门。

迪扎用他带来的钥匙打开了大门——那里面并列排放着的是过去魔族们收集的宝物——也就是一系列的史诗装备。

西图姆先进入了房间,轻轻地甩动裙摆回头说道。

「请随便挑选一件你们喜欢的装备,一定会对你们的战斗有帮助的」

「......真的可以吗?」

加迪奥对这么慷慨的话感到困惑,忍不住问道。

然而,西图姆却干脆地说道。

「虽然在王国可能是价值很高的东西,但对于不喜欢战斗的魔族来说并没有太大价值」

这些装备曾用来对抗的敌人,主要是起源神。

也就是说,这些武器和防具自几千年前便在这里沉睡着。

「所以,请不要客气。也不是会让人困扰的东西」

「有诅咒装备吗」

米尔琪特轻声嘟囔着,西图姆干脆地回答道「有的」。

「如果救出芙拉姆桑后,或许可以交给她让她使用」

「是的,主人様......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它们保存在另一个地方,我带你过去。迪扎,这里就交给你了」

「明白了」

西图姆将米尔琪特领到宝物库的更深处。

而另一方面其他人对自己在意的装备进行扫面仔细查看。

「被说只能选一个,反而有些困扰啊」

「是啊,看起来很贵的东西也不好选」

「史诗装备本身就没有便宜的,干脆直接从外观上入手吧」

仅从价格来说,如果用卖了这些装备的钱在王都东区买地盖房,可能还会有找零。

莱纳斯和玛莉亚的犹豫也是情有可原的。

「加迪奥打算怎么办」

「我正在考虑」

「是你的话剑和盔甲是不会换的吧,问题是该装备在哪里吧」

这次,加迪奥和莱纳斯并排着为选择什么而烦恼。

在稍远的地方,塞拉也同样在「嗯——嗯——」地低声烦恼着。

「塞拉酱你是特别的,随便选几个都可以哦?」

涅伊加斯紧紧地抱住那小小的背影,一边把胸口贴上去,一边说道。

「不能这么做啊」

「嗯嗯,就喜欢你这种谦虚的样子!」

「太丢人了,别在这种地方擅自兴奋起来」

但涅伊加斯并没有停下来,塞拉也没有挣脱。

以难以移动的姿势物色着装备的塞拉,停在一件长袍前。

「白色的长袍......」

「这和你以前穿的修女服差不多,这件可以吗?」

自从被王国流放后,塞拉为了隐藏身份,放弃了教会的长袍。

她现在也没打算回到起源教会。

然而,作为一名圣职者,她从未失去过救助他人的想法。

名称:孤独的古代长袍(孤独なるエンシェントロー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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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质:史诗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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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装备将增加你的魔力670]

[此装备将增加你的体力828]

[此装备将增强你的光属性魔法的威力]

****

而且,附加的魔法效果完全是修道女专用的。

似乎再也找不到比这更适合塞拉的东西了。

「好了,我决定就选这个!」

「我觉得也不错,露出的部分挺多的」

确实,开衩深得有些过分,设计上感觉大腿会相当透风。

「而且,既然是史诗级装备,应该一瞬间就能脱掉吧......」

「涅伊加斯......?」

「啧,才不是,我没想什么下流的事情!」

「果然还是算了。换个其他的吧」

「啊,这件修道服仔细看真的是超级可爱啊!真是太适合塞拉酱了!肯定是为了让塞拉酱穿上才制作的!我好想让塞拉酱穿这件啊!拜托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绝对是在用可疑的眼神看着我!」

塞拉试图从长袍前离开。

涅伊加斯紧紧抱住她的腰,恳求道「拜托了,就穿一次吧!」

莱纳斯挠挠脸一脸无奈地看着那两人的样子。

「那边看起来挺开心的啊」

「开朗是好事......不过,我觉得对那个年纪的孩子出手有点不合适」

一瞬间,玛莉亚的眼神变得犀利。

莱纳斯苦笑道「啊哈哈......」 但他也很高兴看到玛莉亚作为姐姐的一面。

「顺便说一下,莱纳斯桑似乎已经决定了」

「嗯,我决定就选这个」

这么说着,他拿起的是一副棕色的皮手套。

名称:死活的皮革手套(死活のレザーグロー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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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质:史诗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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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装备将增加你的敏捷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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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玛莉亚扫描并看到附加的魔法效果时,忍不住「哇」地惊呼了一声。

「玛莉亚酱,刚才你是不是觉得『这也太极端了』」

「不,不是,我觉得这很像莱纳斯桑的风格」

「对,这正是我风格。突然提高身体能力的话只会让人不知所措,所以我觉得还是提升优点更容易控制些。玛莉亚酱选了什么?」

「我选了这个」

名称:决别的罪恶之锤(決別のギルティメイ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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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质:史诗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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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装备将增加你的力量332]

[此装备将增加你的魔力444]

[此装备将增加你的体力517]

[此装备将增强你的光属性魔法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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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可能觉得这很危险吧」

「才没有──不,稍微想了一下」

「我也这么想。虽然不怎么可爱,但很实用」

现在玛莉亚使用的钉锤没有史诗级装备那么优秀。

仅仅是更换装备就能单纯地提升战力,所以她大概觉得这样比较容易驾驭吧。

「最优先的是在战斗中活下来,顺利返回王都」

「是的,之后再买可爱的东西也行」

玛莉亚露出了与年龄相符的笑容,看起来似乎放下了什么。

她是否因为完成了对故乡的复仇而感到满足——昨晚她的精神状态不稳定到让人担心,但一夜过去后,她看起来比以前更有精神了。

「对了,莱纳斯桑是不是该走了?」

「啊,是啊。涅伊加斯在等我」

因为那投石机的疯狂作战,莱纳斯必须在几个小时内掌握魔法。

「那我走了」

「一路顺风,莱纳斯桑」

玛莉亚挥挥手送别了莱纳斯。

艾塔娜突然出现在她背后。

「就像新婚夫妻一样」

「呀!? 艾塔娜桑,突然出现在背后很吓人的!」

「你大意了。看起来你终于放松了不少,真是太好了」

「真是的......艾塔娜桑你那边怎么样?」

然后艾塔娜拿出了她一顶像是巫女戴的尖顶帽子。

「我选了这顶帽子」

「这个能增加1000以上的力量。艾塔娜桑,你打算用这个打肉身战吗?」

「我觉得这顶帽子适合茵库」

艾塔娜打算把茵库的力量提高到1000以后做些什么呢。

玛莉亚想象着茵库把她像公主一样抱起来玩闹的样子。

画面意外的有趣,而且看起来艾塔娜自己也很享受。

不过,这样的装备肯定不是真正的目标。

「......难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

「很少有机会和玛莉亚进行日常对话,感觉很新鲜」

「你倒是没否认你是在玩弄我......」

「开个玩笑,我决定选这个」

名称:守护者的深蓝项链(守護者のディープブルーネックレ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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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质:史诗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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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装备将增加你的魔力539]

[此装备将增加你的体力312]

[此装备将增加你的敏捷256]

[此装备将增强你的水属性魔法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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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色和性能都非常适合艾塔娜桑。真是找到合适的装备了」

「这里的装备种类这么齐全,总能找到一款适合自己的。找不到的,可能只有对装备十分挑剔的加迪奥了」

两人站在离加迪奥不远的地方交谈着,话音自然传到了他的耳中。

「我已经得出结论了,不需要什么新装备。已经没有多余的装备空间了」

「那饰品呢,项链或者戒指之类的」

「目前我决定只戴一枚戒指」

他决定把一切都献给已故的妻子缇娅──玛莉亚真心觉得这十分美好。

「加迪奥桑真是个专一的人啊」

加迪奥有些羞涩地「嘿嘿」的笑了笑。

与此同时,札伊翁从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切。

「明明没什么时间了,竟然还能这么放松地挑选装备」

这时站在旁边的迪扎表情微微放松了一下。

「他们来到这里以前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不断地战斗,直到这里才放松下来。终于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稍微松了口气吧」

「这里是魔王城,本来应该是敌人的大本营啊」

「但我很高兴能和勇者们相互理解。原本,人类与魔族应该是携手共进的种族......哦,看来有人需要帮忙」

迪扎朝着正准备穿上长袍但不知为何被缠住的塞拉走去。

「迪扎桑真了不起。光是照顾我们就很不容易,却还在不同的地方向不同的人伸出援手,帮助大家成长......」

「他就像是大家的父亲一样呢」

恰好站在旁边的欧缇丽耶走近了他。

「卷发女,你找到合适的装备了吗」

「你能别这么叫我吗?这发型是我小时候被姐姐様称赞的至高的双卷发!姐姐様当时对还比较害羞的我主动搭话──」

「别开始讲我不想听的话题」

「哦,是吗。顺便问一下,迪扎桑具体是做些什么的呢?」

「那个人定期开设学校,在魔族领地各地免费教授知识。有不少人小的时候都受过他的照顾」

「真是了不起的人啊,是魔王的亲戚吗」

「听说他自从上一任魔王时代就开始效力了。那么,你的装备选的怎么样了?」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我已经戴上了」

欧缇丽耶展示着她耳朵上戴的,镶嵌着红色宝石的耳环。

名称:爱欲的深红耳环(愛欲のクリムゾンイヤリン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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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质:史诗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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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装备将增加你的敏捷431]

[此装备将增加你的感知1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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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伊翁心想,这个状态有点变态啊。

欧缇丽耶毫不知情,竟然有些得意地说着。

「因为注意不到女士的细微的变化,所以和青梅竹马的关系没有任何进展吗?」

「闭嘴,那你又怎样,和那个姐姐様成了恋人了吗」

本来是想拿西图姆开玩笑,却没料到遭遇反击,欧缇丽耶低下了肩膀。

「别突然就泄气啊......真麻烦」

「你自己也没什么进展,不要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哼」

然后,留下了一句模板式的不服输的发言后,走向了艾塔娜她们。

就在此时,迪扎与涅伊加斯协力解开了被长袍缠住的塞拉。

完成工作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枚戒指,走向了艾塔娜。

「艾塔娜桑,我有个请求」

不知何时,玛莉亚已经离开了艾塔娜她们的身边。

她已经离开了房间出去,可能是打算去看看莱纳斯的情况。

「如果可以的话,请把这个交给琪莉露桑。她应该能处理」

迪扎说着,将一枚微微发黑的银色戒指递给了艾塔娜。

名称:幻想的封闭戒指(幻想のクローズドリン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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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质:史诗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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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装备将增加你的力量326]

[此装备将增加你的魔力422]

[此装备将增加你的体力483]

[此装备将增加你的敏捷276]

[此装备将增加你的感知3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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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件装备在史诗级中看起来不算华丽,但它的能力非常出色。

然而,几乎和艾塔娜同时使用扫描的欧缇丽耶疑惑地歪了歪脖子发出「咦?」的一声。

「欧缇丽耶,怎么了?」

「刚才,一瞬间好像感觉到什么不对......」

「哪里不对劲吗?」

被迪扎这样问后,欧缇丽耶再次使用扫描,这次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啊,没事。刚才看错了」

「那就好」

迪扎满意地微笑了一下,离开了她们。

就这样,勇者们在决战前获得了新的力量。

◇◇◇

在西图姆的引导下,米尔琪特来到宝物库更深处的一个布满灰尘的房间。

这里没有安装由魔力驱动的灯具,而是在墙上设置了烛台桌。

西图姆轻轻用光魔法放出热量点燃蜡烛,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房间。

看着排成一排的诅咒装备,米尔琪特感到一阵寒意,不由自主地紧握住了衣服的下摆。

「这里是个阴森的地方吧,我们也很少踏入」

「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诅咒装备吧」

「是的,这里应该也有史诗级装备,如果是芙拉姆桑的话应该可以灵活利用。因为我们无法使用,可以随便拿走」

即便是诅咒装备,史诗级装备本身也非常珍贵。

如果是米尔琪特亲手交给芙拉姆的话,她一定会很高兴吧。

「哦,还有,请不要靠近那些被布盖着的诅咒装备。其中有些触碰一下就会让人身体不适」

正要伸手去拿眼前的小护手的米尔琪特的动作停了下来。

「其他的装备可以触摸或扫描,没问题。什么装备适合芙拉姆桑,米尔琪特桑应该最清楚了,请自由挑选」

看来不需要过度害怕。

只要不握住或穿戴的话,应该就不会受到诅咒的影响。

「主人様可能会用的装备......适合的衣服,是另外一回事吧」

米尔琪特稍微离开西图姆身边,开始物色诅咒装备。

西图姆似乎也在分头帮忙挑选合适的装备。

「这件裙子,主人様穿上一定会非常可爱吧」

首先吸引她注意的是一件装饰着大量哥特风蕾丝的裙子。

如果要说的话这件裙子的设计与米尔琪特的女仆服较为相似。

米尔琪特还记得当芙拉姆穿上女仆服时,她心跳加速的感觉。

她想着如果芙拉姆穿上这件裙子的话,也一定会让她心跳加速──光是想象就让她露出了微笑。

然而,同时也涌上了因为芙拉姆不在身边的孤独感。

她移开目光,仿佛是为了逃避似的看向了其他的装备。

接着她发现了一件散发着异常阴森气氛的黑色盔甲。

「这套盔甲......扫描」

她尝试查看它的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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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鬼哭啾啾的深渊护甲(鬼哭啾々のアビスメイル)

品质: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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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装备会减少你的力量3871]

[此装备会减少你的魔力5136]

[此装备会减少你的体力4923]

[此装备会减少你的敏捷3994]

[此装备会减少你的感官5512]

[此装备会永远不原谅你■罪44444444]

[不原谅]

[我不原谅]

[我不原谅你]

[不原谅背叛]

[我不想死]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遇到这样的事]

[还回来]

[还我幸福]

「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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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般的信息与情感如洪流般涌入米尔琪特的脑海中。

「啊......啊,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发出尖叫,蜷缩地蹲在地上。

西图姆急忙跑了过来。

「怎么会,为什么那个盔甲会出现在这里!米尔琪特桑,没事吧!?」

「啊,啊,啊,要......被杀了,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米尔琪特痛苦地抓扯着头发,眼中流出血液。

「如果是由诅咒引起的,可以通过简单的治愈魔法回复──治愈!」

西图姆反复施放治愈魔法,她的情况逐渐平静下来。

「呼,呼,呼......啊,西图姆桑......」

终于,米尔琪特恢复了理智。

她的衣服被冷汗湿透了。

「太好了,看起来已经恢复了」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我太疏忽了。如果我一直在身边就好了」

说完,西图姆将目光转向了米尔琪特刚才看到的盔甲。

「那是代代相传给魔王的盔甲。最初是由初代魔王使用的,是一件优秀的史诗级装备......大约三十年前,先代魔王莉图斯(リートゥス)母亲去世后,它就逐渐开始积蓄诅咒。现在,仅仅使用扫描,诅咒就能将人的精神彻底摧毁」

她的语气充满着真实感,西图姆可能也经历过那种痛苦。

「说实话,这里存放的装备原本并没有被诅咒」

「诅咒是以这副盔甲为中心扩散开来的吗?」

「也有这个可能。原本是放在上锁的箱子里,严密保管的。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只能认为它是以自己的意志而动起来的吧」

这副铠甲中,充满着多到连装备都无法完全容纳、几乎要溢出来的诅咒——

「真的很抱歉!这是我们的失误」

西图姆再次深深地鞠了个躬。

「不,已经治好了。我才是,谢谢刚才治疗我。另外这副盔甲......看着它,就能感到非常悲伤」

「米尔琪特桑也这么认为吗。我不清楚诅咒与母亲之间的关系。但如果它寄宿着母亲的怨念——那么她很可能知道魔族中有背叛者。我是这么想的」

西图姆叫来了在隔壁房间无所事事的札伊翁。

为了让他再次严密封印这副诅咒盔甲。

另一方面,米尔琪特再次与西图姆一起,寻找适合芙拉姆的诅咒装备。

然后她找到了黑色的小腿护具。

如果是这个形状的小腿护具,应该能直接安装在芙拉姆穿着的靴子上。

名称:恸哭的暗影护腿(慟哭のシェイドグリー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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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质:史诗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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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装备会减少你的力量811]

[这件装备会减少你的体力363]

[这件装备会减少你的敏捷7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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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护腿看起来是由黑色金属做成的,但却异常轻便。

诅咒装备常常具有这种难以理解的特征。

因为一直用手持着它会让人感到不祥,于是决定请西图姆准备一个袋子。

随后她问抱着装有护腿的袋子的米尔琪特。

「看起来,米尔琪特桑打算一起去要塞吧」

「......我知道留在这里会更安全」

「不,我不是要阻止你。战斗一旦开始,哪边都差不多危险」

如果被奇美拉攻破的话,塞雷伊德也会变成与“东京”一样危险的场所。

那么,待在能守护她的人的身边反而更安全。

「我说过会保护你的。所以我会带你一起走」

艾塔娜听到骚动后走进房间并说到。

紧随其后,为了封印了诅咒盔甲的札伊翁也进来了。

「这个家伙能派上什么用场?」

被他那高大的身躯俯视,米尔琪特感到不自在,缩了缩身子。

随即艾塔娜进行了补充。

「如果能与芙拉姆会合的话,芙拉姆的斗志会激增上百倍」

「呵呵,真的能突然激增这么多吗」

「意思是她会变得非常热血」

「对,就是那样」

札伊翁也会为了保护西图姆变得干劲十足,所以他也无话可说了。

当场面的气氛变得和谐时──札伊翁感知到魔王城外传来某种气息。

「大家,趴下!」

札伊翁扑向西图姆护住她,米尔琪特和艾塔娜则一同蹲了下来。

紧接着,塞雷伊德响起了爆炸声。

「他们已经开始攻击了吗!?」

「奇怪,应该还没有进入奇美拉的射程范围」

「哥哥,快出去!」

「明白!」

西图姆和札伊翁从窗户跳了出去,朝着被爆炸火光照亮的街道飞去。

008 多重交错

在塞雷伊德发生的神秘爆炸,将建筑物摧毁了,同时也出现了伤员。

札伊翁扶起一位瘫坐在地上的男子,从他那里得到了事件发生的经过。

「发生了什么,是被魔法攻击了吗?」

「我,我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以快到肉眼无法看见的速度飞过来,随后就爆炸了」

札伊翁凝视着灰色的天空,突然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声音。

「啧,又来了!快离开,由我来迎击!」

随即,伴随轰的一声巨响,扎伊翁像子弹一样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看到的,是一个喷射着火焰、高速移动的管状的金属物体。

为了应对那过于迅速的速度,札伊翁不得已接连使用低阶的魔法。

「燃烧得更热吧,火球!」

被命中的飞行物在空中爆炸,碎片四散坠落。

「那不是魔法,是高速飞行的炸弹。居然能飞这么远啊」

目前“东京”仍然远在天边──大概在天空的另一边,只能隐约看到它的轮廓。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爆炸声。

「什么!?」

札伊翁回头看去,爆炸发生在塞雷伊德近郊的空中。

西图姆展开了覆盖整个塞雷伊德的巨大的神圣防护罩(ディヴァイン・プロテクション/Divine Protection)。

虽然察觉到了接近的迹象,但似乎无法判断是从哪里飞来的。

「连西图姆都没能预测出轨道吗?要是展开防护罩的话,就无法自由行动了吧」

紧接着,神秘的爆炸发生在札伊翁的面前。

「喂喂,接二连三发生什么事了!」

◇◇◇

在魔王城的屋顶上,可以看见拉开的弓的莱纳斯的身影。

他的眼睛捕捉到从远方射出的飞行物。

「狙击对决吗。既然是找上门的挑衅,我就奉陪到底,教会骑士团!」

莱纳斯将箭矢依次射向前方、右上方,接着又射向左侧。

大约一秒后,在空中发生了爆炸。

「可别小看“神杀射手”」

他一脸得意地露出了笑容。

◇◇◇

“东京”内部,中央控制室──教会骑士团的干部们全员集合,电子语音报道着最新战况。

『超音速导弹,继第二发之后全数被击落』

坐在椅子上的休格回问道。

「击落的原因是什么?」

『第二发接触到高温飞行物体,第三发接触到不可视防壁,第四发之后接触到使用金属和木材的飞行物体』

听到这些后,莉谢尔捂住嘴巴,不禁发出「噗呼呼呼」的笑声。

巴特对她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刚才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吗......?」

「巴特桑,因为那可是“使用金属和木材的飞行物体”啊?」

「不会是弓箭吧?难道说是莱纳斯・雷迪安茲!用箭击落了导弹......」

「正因为能够做到这一点他才是英雄。这样也就确认了勇者和魔族联手了」

这也在休格的预料之中,莉谢尔和杰克也没有感到惊讶。

「接近魔王城时他们应该打算飞过来吧。魔族不是能在空中飞吗」

「我可不认为魔族会这么悠闲地等待」

「可他们可是连那么原始的投石机都用上了,说明他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别大意,难道你已经忘了被加迪奥斩断了手臂的事吗」

「团长,别再提那个了吧。正面战斗的话我们本可以赢的」

「那边也有勇者。他们也可能通过转移魔法而进行快速奇袭吧」

「如果发射的是转移石的话,我们怎么也应该能察觉吧」

「转移石使用起来很困难,用投石机发射也是不可能的吧。再说了,如果那么警惕的话,不如多发些导弹让对方没有多余时间应对」

「弹药已经没了」

「团长啊,为什么不多准备些?」

「别提太过分的要求,莉谢尔,那些导弹只有团长才能修复。要是莉谢尔你的头脑再灵光些,情况也许就不同了」

「杰克你这个只想着拷問的笨蛋,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哈哈,我这个笨蛋只不过渴望通过刀刃和别人进行厮杀罢了」

「你只是承认了自己是个笨蛋,我也差不多是这样吧」

莉谢尔和杰克预感到即将来临的战斗,血液沸腾。

休格似乎很喜欢二人这种状态,脸颊不禁露出微笑。

「看起来你们很有干劲。那么就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好的。那么我去芙拉姆那边了」

莉谢尔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休格后,便迅速离开了控制室。

「才刚说了要做好准备,居然就走了」

巴特小声抱怨道,休格回应说。

「让她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吧。如果勇者们为了夺回芙拉姆而行动的话,护卫也是必要的」

将芙拉姆的护卫交给莉谢尔——这是休格的判断,尽管不能反对,但巴特却觉得这似乎不能顺利进行下去。

◇◇◇

为了讨论如何应对飞行物,众人聚集在房间里。

然而,有几个人不在──西图姆和塞拉在外面照顾伤员,涅伊加斯和莱纳斯则优先进行魔法训练,因此待在另一间房间里。

「看来,那座要塞上搭载的武器不仅仅是奇美拉」

迪扎抛出了话题,但没人能想到有效应对高速飞行物的对策。

「看来我们已经进入了他们攻击的射程范围内了吗」

「不管怎么说这距离也太远了,真的能有应对的手段吗」

其他人也与玛莉亚和加迪奥意见一致──总之,敌人距离太远了,无计可施。

这时,札伊翁开口了。

「刚才我和外面的人商量过了,如果过度使用投石机的话,应该能强行延长射程」

「那是不是意味着它会变得更容易损坏?」

面对艾塔娜的疑问,札伊翁回答「是的」点了点头。「不过它本来就没有足够的威力来摧毁要塞。如果把它当作一次性的登陆工具来看待的话,它应该能发挥出足够的作用吧」

「那需要对投石机进行必要的改造吗?」

接着欧缇丽耶问道,对此他回答道。

「改造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吧。之后就能立刻出击」

「一个小时,涅伊加斯和莱纳斯能准备好吗?」

面对米尔琪特的提问,札伊翁「那个嘛......」顿了顿,难以作答。

这时,正在另一间房间训练的涅伊加斯和莱纳斯出现了。

「应该没问题」

「我觉得这也太快了」

「艾塔娜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我们太天才了──虽然想这么说,但如果以使用恢复魔法为前提,能接受伤害的可能性的话,以现在的状态就能立即出击」

涅伊加斯接着莱纳斯补充道「我想应该不会死」。

虽然这些话让一部分人感到不安,但玛莉亚似乎相信着莱纳斯。

「莱纳斯桑,加油啊。我能做到的只有为您应援而已......」

玛莉亚眼眶湿润,紧紧握住了莱纳斯的手。

「那样就足够了!好了,有动力了,我们一小时内一定要完成,涅伊加斯!」

涅伊加斯无奈地摇头说到「男人就是这么简单啊」

这时,在外面的塞拉似乎透过窗户看到了她,对她喊道,

「涅伊加斯,加油啊!」

她一边挥手一边为他们加油。

瞬间,涅伊加斯全身充满了干劲。

「一定能做到的,莱纳斯!要把全员无伤的送过去!」

「现在的我们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要展现为了爱而生的人有多强大!」

二人鼻孔冒着粗气,迈着大步离开了。

在一旁看着的米尔琪特一半感到无语,一半感到害怕地说道。

「好、好强的气势啊......」

「明明是战斗前,却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气势高涨的两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艾塔娜对此感到十分无语。

◇◇◇

不久后,预定出击的时刻到来了。

当真要坐进被掏空的岩石中时,紧张感也随之而来。

由于岩石的大小有限,所以决定分成两组。

其中一组是欧缇丽耶、涅伊加斯、塞拉、艾塔娜和米尔琪特。

「里面是空的,真的能像其他岩石一样保证射程吗?」

「反正会挤得满满的,没问题的」

「不过大家都挺小的,涅伊加斯是最大的那个」

「米尔琪特,别太紧张。虽然我知道很难做到」

「我会一直想着这是去援救主人様的......!」

另一组则是玛莉亚、莱纳斯、加迪奥和札伊翁。

「那个,大家能再挤一挤吗......?」

「就算这么说也没办法啊」

「别太在意我们」

「不好意思,里面有点闷热」

三位魁梧的男子和一位年轻的少女,男性们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和莱纳斯桑一起去是我自己的任性」

顺便一提,在密闭的空间里,秀恩爱的情侣对第三者来说是非常尴尬的。

就在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时,外面传来的加油声打破了这份沉默。

「加油啊,札伊翁,涅伊加斯!」

「我会为你们加油的!」

「拜托你们了,人类们!」

「全靠你们了......拜托了」

一群魔族围着投石机,为他们加油。

到了这一步,曾经害怕勇者的魔族也只能寄希望于他们。

不过,勇者现在依然处于昏迷状态。

在不间断的应援声中,岩石入口被魔法封住。

由于氧气有限,在击中之前必须尽量减少呼吸。

「这边准备好了!」

负责准备的投石机男子高声喊道。

「这边也好了,开始吧。绝对不能失误,不管怎么说必须要击中那个要塞!」

另一位男子也鼓起劲说着,周围的魔族也齐声回应『哦!』。

能够发射如此巨大岩石的投石机,它的主机非常庞大,准备工作需要花费大量的力量。

魔族们一起转动曲柄,齿轮转动,经过魔法强化的木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三、二、一──」

外面传来的倒计时声隐约可闻。

「冲击要来了,做好准备!」

「一定要和其他人紧紧握住手!」

莱纳斯和涅伊加斯分别在各自的岩石中向其他成员喊道。

然后──

『发射!』

轰!剧烈的冲击震动了空气,两台投石机同时射出巨大的岩石。

◇◇◇

『确认北方的投石的着弹点,损害轻微』

在中央控制室里,冰冷的女性声音响起。

「魔王城有动静了吗」

「不过用投石什么都做不到吧」

尽管听说魔王城进行了攻击,休格和杰克依然一脸从容。

而另一边,只有巴特将肘部支在桌上,不安地低着头。

杰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紧张了吗,巴特?顺便问一下,你之前躲在哪里?」

「因为害怕,所以待在兵营自己的房间里。反倒是杰克,你为什么能这么冷静」

「因为我预感到那个女人会来」

他带着愉悦的表情笑着,巴特却浑身颤抖。

虽然周围飞来飞去的奇美拉令人害怕,但对巴特来说,教会骑士团更为可怕。

反而一旦战斗开始,他就会从他们手中解脱──他有这种感觉。

就在这时。

“东京”突然减下速来,整个控制室剧烈地摇晃起来。

「呜啊啊啊啊啊啊!」

巴特夸张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快点报告!」

休格站起身来,大声问道。

『第十六号核心被摧毁』

冷冰冰的广播报告了这一紧急情况。

「他们上来了吗!」

「可,可是怎么做的」

『推测是通过乘入投石的内部而登入的,第十五号核心被摧毁』

第二个核心也在瞬间被摧毁。

「呵呵呵!听说过用投石机把尸体投出去,但运输活人可真是头一回!」

杰克十分愉快的颤抖着喉咙说到。

「现在是开心的时候吗!?」

巴特吐槽到,但休格对他们的对话毫不在意。

「看来魔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豪爽。各就各位,战争开始了」

「莉谢尔呢!」

「我会发出警告,如果她不行动的话,等会就砍了她的头」

休格的杀意和杰克的狂喜。

在这两股异常的情感夹击下,巴特忍不住低声说道「饶了我吧......」

◇◇◇

莱纳斯他们乘坐的岩石,击中了“东京”的表层。

当莱纳斯他们出来后,首先确认了当前的位置,并迅速摧毁距离最近的动力核心。

「突袭成功了!」

莱纳斯在岩石内部为保护玛莉亚而受了伤,但已经治疗过了。

「莱纳斯桑,真是好厉害啊!」

「被玛莉亚酱那么直接的夸奖,我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说完后,两人按计划继续向其它核心移动。

「明明是在敌人阵地,他们却还那么吵」

札伊翁一脸无奈地嘀咕道。

并肩而行的加迪奥似乎习惯了,面带微笑,带有余裕地开玩笑。

「也许他们是为了引诱奇美拉而作为诱饵吧」

「真冷啊」札伊翁苦笑着说到,前方突然冲出了中型奇美拉。

「核心就交给你了,加迪奥」

札伊翁加速冲过去,用缠有火焰的拳头猛击敌人。

「给我炸飞吧!」

当拳头击中狮子奇美拉的身体的同时发生爆炸,一大块肉被挖了出来。

体内的起源核心微微露出,但周围的肌肉扭曲着试图将其掩盖。

「接招吧──气穿枪(プラーナスティング/Prana Sting)!」

加迪奥在原地刺出一剑,剑尖射出灵气形成的箭。

这一击与他豪迈的动作截然相反,精准地贯穿了起源核心。

因有反转核心而带有反转力量的骑士剑术,摧毁了黑色水晶。

看着沉重倒下的中型奇美拉,札伊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想到和你这个曾经的敌人一起战斗,感觉还是挺热血的啊」

「不过我们也不需要两人一组地行动吧」

「确实啊,分开行动,赶紧摧毁核心吧!」

加迪奥和札伊翁决定分开行动,各自朝着不同的核心前进。

◇◇◇

另一边,涅伊加斯他们进入的岩石,落在了离他们稍远一些的地方。

「姐姐様,我一定会救你的......!」

欧缇丽耶摧毁了离岩石最近的核心后,便为了寻找安丽叶特,消失在某处。

「让欧缇丽耶桑一个人去没问题吗?」

「只要一涉及到安丽叶特,她就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就像保护米尔琪特时的芙拉姆一样」

「主人様,是这样的吗......」

「我们就去找这样的芙拉姆了吧。首先是──」

「朝有建筑物的方向前进,对吧?」

两人在仅剩骨架的“东京”的废墟中奔跑,目标是一座干净得不自然的漂亮的建筑物。

涅伊加斯和塞拉则将摧毁核心作为最优先任务,继续前进。

「塞拉酱,那边的奇美拉拜托你了!」

「审判・法外咒文!(ジャッジメント・イリーガルフォーミュラ/Judgment Illegal Formula)」

巨大的光剑刺穿了出现在眼前的一只小型奇美拉。

剑在焚烧敌人身体的同时,摧毁了体内的起源核心。

(竟然这么轻松就学会了法外咒文。真是可怕的天赋啊)

在和涅伊加斯的旅途中,她传授了塞拉魔族代代相传的魔法技术。

不过,即便被教导,也不是能马上就能掌握的技术。

但正是塞拉那无与伦比的天赋,使得这一切成为可能。

塞拉・安比莲

属性:光

筋力:875

魔力:2197

体力:747

敏捷:948

感覚:651

不仅仅是技能,塞拉在这短短时间内,能力值也急速成长。

(明明是成长期......但体型没怎么变化。身高也没有增加,可能是全都转移到能力值的提升上了吗)

涅伊加斯用手撑着下巴观察着塞拉,但当她的视线被塞拉察觉到后被训斥了。

「现在可不是看我的时候啊!」

「我知道啦。不过回去后我会好好看看你」

「......太恶心了吧」

「听好了我可没有那种不正当的意思哦!」

「你那眼神就很下流!」

「你这是什么话啊!」

尽管她们在拌嘴,但两人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击败了挡在前方的奇美拉。

◇◇◇

同一时刻,被囚禁的芙拉姆也感受到了“东京”发生了异常。

(明显是和之前不同的震动......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那个”已经开始了吗?

她从床上坐起,望向窗外,这时房门被粗暴地打开了。

「芙拉姆! 战斗似乎开始了。走吧!」

莉谢尔强行用力抓住芙拉姆的手臂,芙拉姆因为疼痛扭曲了脸。

「去、去哪里」

「首先是有武器的地方。给你武器后,我们一起战斗」

和谁——还没等芙拉姆反问,莉谢尔便迫切的确认到。

「你会和我一起战斗吧?」

「......嗯,因为莉谢尔很重要」

这种时候,不深入思考,讨好她是最好的选择。

果然,莉谢尔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对吧,芙拉姆是个乖孩子! 快点快点,我们走!」

她们冲出房间,向走廊前进,朝着安丽叶特看守的门口走去。

从这里的逃离就意味着那两个人会变成怪物吧。

(安丽叶特桑、赫尔曼桑......)

她将目光投向站在门前的两人。

没有言语,但她们的眼神仿佛在说『不要犹豫,快走吧』,鼓励着芙拉姆。

在送别的目光中,她们通过了通道的门。

随后,从背后传来了异样的呻吟声。

「呜,呃,啊......呜嘎啊啊啊啊啊啊!」

「呜哇哦哦哦哦哦哦哦!」

听到声音,莉谢尔停下了脚步。

「对了。我们去看看他们变成肮脏的怪物的模样吧!」

兴奋的她,真是从心底就应该蔑视的存在。

然而,现在不能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

安丽叶特和赫尔曼正从嘴里吐出大量肉块。

这些肉块逐渐包裹住她们的身体,把她们变成了异常的模样。

「呜,呜......」

面对这惨烈的景象,芙拉姆无法再继续装作镇定。

喉咙里发出嘶哑而颤抖的声音

「丑陋的怪物。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是人类了」

不知何时,安丽叶特已经变成了四足行走的兽形。

锋利的牙齿和爪子微微发光,身体不规则地颤抖着。

此外,鲜血仿佛要溢出来似的,从身体各处不断涌出。

另一方面,赫尔曼变成了像是被肉铠包裹的巨人的样子。

只有右臂异常膨胀,变成了像锤子一样的形状。

看来那只手臂非常沉重,他只能拖着它移动。

然后,两人的脸仿佛是商量好了一样,变成了肉的螺旋形。

发出噗嗤噗嗤这样的声音,或是说鸣叫声,仿佛要深深印在脑海里。

「那些反抗我们的人类就会变成那样。因为我们是被神选中的人类」

芙拉姆此时非常想骂莉谢尔。

但这会背叛安妮丽特她们的好意。

她强忍着,硬是将几乎要溢出的泪水压了回去。

就在她忍住眼泪的同时,变成怪物的两人朝着芙拉姆和莉谢尔走来。

「它们要来袭击我们了!」

莉谢尔伸出手臂时,手背上印的纹身发出了光芒。

在下个一瞬,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斧头。

「正义执行・赞颂之痕(讃えの痕/ペンデュラム/Pendulum)」

但她并没有挥舞那把斧头,而是用斧柄轻轻敲击地板。

随即,怪物们的脚下突然崩塌。

两人发出「轰哦哦哦哦哦哦!」的声音,掉入了下层。

(并没有直接接触的地面变成了碎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愣住的芙拉姆被莉谢尔再次强行抓住手臂,被拖走了。

「走吧」

真的能杀掉她吗——怀着这样的不安。

◇◇◇

艾塔娜和米尔琪特已经接近教会骑士团的兵营。

「绝对不要离开我,米尔琪特」

「好的,我会这么做的。因为我也害怕......」

骑士团似乎已经注意到敌人的入侵,四周飞翔的奇美拉开始聚集到表面。

她们必须小心翼翼地前进,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避免被发现。

(虽然有反转核心,但还是不想与中型或大型的奇美拉交战)

到目前为止,艾塔娜只击败了数只小型的敌人。

她认为一边保护米尔琪特,一边与中型以上的敌人对抗是非常困难的。

「艾塔娜桑,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被米尔琪特提醒后停下脚步,确实听到了某种敲打的声音正逐渐逼近。

「这个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

当艾塔娜察觉到时,已经晚了。

「轰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她们站立的地板被来自地下的攻击击碎。

地下似乎有一个空旷的空间,她们束手无措地开始下坠。

「啊啊啊,米尔琪特!」

艾塔娜拼命伸出手打算抓住她,但一只由肉块构成的巨大锤子袭了过来。

「别妨碍我!水压(アクアプレッシャー/Aqua Pressure)!」

她伸出右手,释放出大量的水,将锤子推回去。

那只锤子的主人是一个全身被肉铠覆盖的巨人。可能是奇美拉的一种。

借助魔法,与巨人拉开距离,但反作用力也将她从米尔琪特身边推离。

「艾塔娜桑!」

米尔琪特也在下落中伸出手。

艾塔娜试图伸出水的触手抓住她,但还没触碰到她就被冻结了。

「这只奇美拉会冰魔法!?」

「咕啊啊啊啊啊啊!」

巨人利用地下空间中露出的管道作为踏板,朝艾塔娜飞扑过去。

「那就用冰冻打倒你!」

她向巨人释放出冰枪,击退了它的扑撞。

「趁现在这个空档──快赶上,水球!」

她将水球朝米尔琪特发射过去。

她被水垫包裹着。这样应该能安然无恙地着陆。

接着,艾塔娜将水触手缠绕在附近的管道,悬挂着。

「竟然这么快就分开了,都是我的错」

被冰枪击退的巨人,落在了另一根管道上。

「打倒你之后我要马上追过去」

「嘎啊啊啊啊啊啊!」

◇◇◇

加迪奥来到了走廊尽头配置核心的地方。

然而,在核心前面,站着一个持盾的男子,用防壁挡住了道路。

「我第一个见到的人竟然是你。教会骑士团副团长,巴特・卡隆对吧」

「加迪奥・拉斯卡特!? 那位英雄竟然来到这里......!」

「在研究所里受了你不少照顾啊」

「我、我知道。我也不是自愿引发那样的悲剧啊!」

「看来你还是能讲道理的人。你不打算就此收手吗」

巴特显然与其他骑士团的人不同,所以打算对他提出停战提案——

「这场战斗是错误的。即便如此......我的归属只在这里!」

看起来他也有自己的难处。

但对加迪奥来说,这些都无关紧要,既然被拒绝了,就到此打住。

他为了评估敌人的实力,启动扫描。

巴特·卡隆

属性:土

筋力:2971

魔力:1086

体力:3219

敏捷:1961

感覚:1244

从能力值来看,明显比自己弱上一些。

即使是作为教会骑士团的副团长,属性也算是相当不起眼了。

但他们拥有正义执行的独一无二的特殊能力。

「这防壁墙正好,就拿它来当我的实验台吧」

加迪奥不仅为了摧毁核心,还为了实现个人的目的,拔出了剑。

◇◇◇

莱纳斯和玛莉亚来到“东京”中央的地下支柱。

根据奇美拉的活动范围推测,这里应该有中枢核心。

「按常识来说,这里应该会被奇美拉牢牢守护着的」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的防守十分薄弱。相反——

「教皇様和国王陛下......」

「抛弃国家逃跑的两个懦夫,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本应背负国家的两人,就坐在巨塔的正下方,坐在用瓦砾堆砌成的王座上等待着。

两人的身体被切成两半后,被缝合在一起,成为了一体。

但他们的脖子一左一右分成了两个,头部依然保持着两个人的模样。

「不敬」「死罪是无法避免的」

教皇和国王似乎轮流地在说话。

「如果在这里杀了你们,我应该可以无罪释放吧」

在这样的地方,不可能敬畏着变为异形的国家元首,莱纳斯立刻准备好弓箭。

「玛莉亚酱,或许是曾经照顾过你的人,但不要犹豫」

「并没有受过什么照顾」

玛莉亚也握紧了从魔王城得到的全新钉锤,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们。

「有的只有仇恨」

教皇和国王叹息着说到。

「愚蠢啊──愚蠢啊──明明国王和教皇都在」

「我们才是国家。反对我们就等同反叛国家」

『因此,在这里死吧』

教皇和国王伸长脖子,仿佛被脊髓牵引一般。

「最伟大的两人亲自执行处刑吗。人缘真是差到极点!」

莱纳斯拉开两支箭,同时瞄准他们两人射出。

◇◇◇

欧缇丽耶四处寻找着安丽叶特。

途中,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与她深深爱着的姐姐様完全相反的邋遢的男子。

「啊啦,难道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因为闻到了那股香甜又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所以马上就找到了你」

杰克穿着木屐,嘎拉嘎拉地敲打在地面上。

「虽然我很想和你做个了断,但寻找姐姐様才是最优先的事」

「摧毁你的那份爱正是我的目标」

「呵,呵呵......」

欧缇丽耶忽然颤抖着肩膀,像是为大笑做准备。

然后,她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嘲笑声。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摧毁?要摧毁我对姐姐様的爱!?真是笑死人了,不论世界如何灭亡,我的灵魂如何破碎,绝对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哈哈,真会逞强。我曾打败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

两人同时拔出剑。

一方是沾满血液的细长的刀刃,另一方是刀身长且弯曲的刀。

两把剑都是异形的剑。

「来试试看吗?」

「嗯,尽量反抗吧,让我愉悦一下吧」

「废话少说!」

两人同时冲出,刀光交锋,火花四溅——

◇◇◇

「好了,为了庆祝击破中型机,来击个掌吧!」

「你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与其他人相比,涅伊加斯和塞拉很顺利地减少着奇美拉的数量。

塞拉虽然感到无奈,但依然有余裕地和涅伊加斯击掌。

「即使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也变强不了。我和塞拉酱的组合可是无敌的!」

「真是的,稍微不留神就......」

就在此时,涅伊加斯察觉到了异变。

「塞拉酱,危险!」

涅伊加斯用风将塞拉拉过来,为了保护她用双臂紧紧抱住她。

紧接着,塞拉所在的位置被一滩红色的液体覆盖着。

液体发出咕嘟咕嘟的溶解的声音,并冒出烟雾。

「谢谢......是我太大意了。刚才的液体是血吗......?」

敌人从骨架中跃起,降落到两人面前——那是一只拥有尖锐牙齿和爪子的四足行走的野兽。

「明显是和之前不同的奇美拉」

「身体的各个部位都能看到类似人类的部分」

听了涅伊加斯的话,塞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见她深受打击,涅伊加斯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现在,你一定想要帮助对方吧?」

「那是......」

「我们尽力而为吧」

「谢谢你,涅伊加斯!」

涅伊加斯走上前来,保护着塞拉。

「为了那句话,就算赌上无数条命也在所不惜!」

随后她向那个身份不明的怪物射出了无数的风刃。

◇◇◇

札伊翁偶然发现并进入了地下的某个房间。

这里是与动力无关的地方,但在广阔的空间里,有一个男人和装有怪物的大型玻璃柜。

「你这个家伙在这里干什么」

「你是谁?这里是我的房间」

「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哦,对了,是教会。你是枢机卿之一──好像叫托伊索(トイッツォ)吧。我再问一次,你这家伙在干什么?」

「如你所见」

托伊索回头看了一眼背后装有怪物的玻璃柜。

此时,札伊翁本应看到托伊索的后脑,但在那里的并不是后脑,而是另一个面孔。

「喂,老头背上粘着另一个老头」

「在将教皇大人和国王陛下连接之前,我们先进行了一个实验。通过这次实验的成功,我们荣幸地得为那二位大人实施了此项技术」

说这些话的是枢机卿斯洛瓦纳库(スロワナク)──负责管理奇美拉的教会权力人物。

另一方面,枢機卿托伊索则是被传闻是继承下任教皇的实力者,也是教皇的顾问。

「把两位有权力人物随便变成怪物,作为弃子......你们真是太有余裕了吧。自己的胜利是绝对的,世界必定会被起源神毁灭——如果不是这么相信的的,否则你们也不会做到这种地步吧」

札伊翁再次将目光投向玻璃柜里的怪物。

那显然是由魔族的身体拼接而成,正如字面意思一样的“奇美拉”。

「我不否认信仰上帝,人们也有需要那样的时候。但别把别人卷入其中,戏弄他们,把他们当玩具!那不是什么信仰,只是邪教罢了!」

「只是刚好得到了合适的材料,才把它们拼接起来的。它们不是玩具,而是身为研究者的好奇心。魔族比人类更结实,不管做什么,它们都不容易死。比王国军和教会骑士团的废物有趣多了」

托伊索和斯洛瓦纳库根本不理会因愤怒而握紧拳头的札伊翁。

「以前,我年迈的母亲有编织的爱好。我看着她做这事,觉得没什么好玩的——但真正做起来才发现,原来很有趣。怎么样,你也试试看?」

但是,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去死吧,死老头们啊啊啊啊!」

他的拳头猛地刺进了托伊索的面颊。

同时,火焰魔法爆发,两个男人的头颅被炸飞。

但很快,一个新的头颅长了出来。

与此同时,敌人背后的魔族奇美拉发出了「啊啊啊啊!」的惨叫声。

「那是什么声音......!?」

然后,奇美拉的一部分似乎被挖去般消失了。

「你察觉到了吧。“连接”后,他们会替我们承受攻击」

「如果你伤害我们,你的伙伴们会一个接一个死去」

托伊索和斯洛瓦纳库开始将捕获的魔族的肉体作为“生命库存”使用。

「你们以为魔族的生命是什么......我会把你们的肮脏灵魂一起烧尽!」

札伊翁体内的火焰喷涌而出,整个地下空间弥漫着能让人烫伤的灼热的气流。

◇◇◇

在各地发生战斗的同时,芙拉姆和莉谢尔正在地下前进。

从囚禁她的兵营顺着楼梯走下去,就能到达这里。

芙拉姆对这里有些印象。

只有在工厂才能看见的刺眼的灯光,裸露的管道,显示着不明数值的仪器,冒着烟用途不明的机器,每踩一步都发出响声的金属地板,矮得异常的让人心生不安的扶手,以及那背后的、看不到底的深渊──

这些设备大概是利用东京地下避难所的空气循环系统和农业工厂的设施改造而成的。

「哎呀,地下竟然是这样的啊」

芙拉姆稍微作作地说了这句话。

「上面有好多奇美拉,可能对芙拉姆你来说有危险,所以选择走这条路」

莉谢尔总是乐意回答任何问题,真是个好对付的家伙。

「我该和谁战斗呢?」

芙拉姆一边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纹身,一边说道。

在莉谢尔的帮助下,被保存在兵营另一间房间的魂喰い重新回到了她手中。

她也学会了如何使用史诗级装备,并且能够召唤并穿戴鞋子等防具。

换句话说,她随时可以杀了莉谢尔。

「不知道,如果见到谁就杀了他吧。不过放心吧,只要芙拉姆你在就好了」

莉谢尔正试图让芙拉姆与曾经的伙伴互相残杀。

从这一行为就可以看出,莉谢尔从内心伸出就烂到家了,真的是个该死的人。

「啊,快看,那里有个人」

莉谢尔指向栏杆另一侧——在深渊对面的下一层楼。

在那里,有一个脸被绷带包裹的少女在宽敞的通道中徘徊,看起来很不安。

芙拉姆立刻进行扫描。

名称:米尔琪特

属性:暗

筋力:11

魔力:8

体力:9

敏捷:6

感覚:15

一个不该出现的名字出现在了那里。

「......米尔琪特?」

忍不住说了出来,幸好莉谢尔没有起疑。

「哈哈哈哈!那家伙是个杂鱼!正好是芙拉姆初战的对手!」

而且她似乎因为兴奋而根本没有注意到芙拉姆。

(虽然服装和体型不同,但其他方面很像。是米尔琪特吗?真的是──)

另一方面,芙拉姆陷入了混乱。

如果那真的是米尔琪特,或者是她的转世的话。

那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方遇到她,只能说是命运吧。

「那家伙傻乎乎的,如果芙拉姆你叫她过来的话,她肯定会来的。试着喊她吧」

而且,莉谢尔在这里也似乎是命运的安排。

(这个家伙又想杀了米尔琪特——我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前所未有的漆黑杀意在体内翻涌翻腾地涌现出来。

「哈哈,不过真是偶然吧。没想到她居然一个人在这里──」

趁着莉谢尔沉浸在对米尔琪特的关注时,

(我一定、要在这里,杀了你!)

芙拉姆召唤出魂喰——举起了它。

察觉到气息的莉谢尔转过身,喊道「芙拉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挥下魂喰。

莉谢尔迅速地召唤出斧头,挡住了它。

「怎,怎么会,为什么!」

「莉谢尔!竟敢,竟敢伤害米尔琪特!去死吧!」

至今为止所压抑的仇恨,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刚刚,主人様的声音好像从上面传来......!」

与此同时,米尔琪特仿佛被吸引一般,朝二人走去。

009 正义的意义

芙拉姆双手握住魂喰向她砍去,莉谢尔在转身的瞬间以不稳定的姿势接下了攻击。

乍看之下似乎是莉谢尔处于不利的局面,但她在双臂中注入了某种“力量”,将芙拉姆弹飞出去。

「别得意──忘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

莉谢尔立刻跳起来,对倒地的芙拉姆毫不留情地挥下斧头。

芙拉姆在地面翻滚避开逼近的斧刃,顺势站起,踉跄地向后退去拉开距离。

「为什么要背叛我的好意啊!? 明明好不容易才认同你是伙伴的啊!」

「你根本不记得了,不管是外貌还是名字!还摆出一副拥有前世记忆很了不起的样子! 就你这样还有脸说什么是“被选中”的人!」

话语一旦倾泻而出,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一直压抑到现在的话终于说出口,所以反作用力很大。

「我可是还记得的,你就在我眼前杀了米尔琪特! 你和那群恶心的团体一起,像野兽一样发出怪叫,当着我的面,把我最喜欢的那个人残忍地杀掉! 甚至还玩弄她的尸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芙拉姆嘶吼着,以完全外行的动作朝莉谢尔挥剑斩去。

她轻松地挡下那一击,以掠食者般的双眼盯着芙拉姆。

「啊──那时候的小鬼,原来是你啊」

「而你杀的就是那个人! 就是你刚才要杀掉的人!」

莉谢尔有余裕地瞥了一眼在下面的米尔琪特。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命运,那这个世界的神肯定是在告诉我,要我杀了你」

莉谢尔随即露出冷酷的笑容。

「不对哦,这是赐给我的奖励」

她明确地将芙拉姆视为“猎物”而非“同伴”──狩猎开始了。

「在世界灭亡之前,让我再次体验一遍那最爽的瞬间,神様啊——起源神様赐予了我这份奖励! 为了奖励我干得好啊啊啊啊!」

莉谢尔双臂发力一推,芙拉姆的身体被震飞出去。

这次她勉强稳住没有摔倒,但刚抬头就发现举在眼前的斧头。

芙拉姆因恐惧几乎要闭上眼,但仍横起剑进行格挡。

「动作太外行了啊!」

莉谢尔立刻将纵劈改为横斩,以轻巧的一击切断了芙拉姆的右手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臂、我的、手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冷汗从全身涌出,呼吸紊乱,疼痛使身体难以动弹。

从安丽叶特那里听说,“芙拉姆・亚普利科特”就是用这种方式战斗的。

(以前的我真的会做这种事吗? 自己砍断自己的手腕? 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手腕开始再生。涌出了大量鲜血。莉谢尔的斧头再次逼近。

「去死吧,为了我的快感而死」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芙拉姆在伤口尚未完全愈合前,挥舞着沾满鲜血的剑,飞溅的血液洒向莉谢尔的脸。

「呃,不要把脏血溅到我身上......!」

就在此时,少量的芙拉姆的血溅进了莉谢尔的眼睛里。

安丽叶特在教芙拉姆训练时曾这样说过。

『临时抱佛脚学的剑术,也发挥不出太大的威力。不过人体有一些地方是无法锻炼的,比如内脏、黏膜,还有──眼球。』

下一瞬,莉谢尔感到双眼仿佛被灼烧般的剧痛。

「呃,这是什么......难道是,虐杀规则!? 安丽叶特那女人,竟然动了手脚啊啊啊啊啊啊啊!」

「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谢尔摇晃着,用一只手捂住眼睛,芙拉姆趁势连续挥剑斩向她。

然而莉谢尔仍以单只手握着的斧头轻松挡下斩击。

另一方面,听到声音的米尔琪特终于看见了两人的身影。

「在和主人様战斗的......是那时候的骑士!」

看到曾伤害过自己的莉谢尔,她立刻从裙下掏出一把枪。

她的双手因紧张而出汗,但却仍紧握着枪柄,将枪口笔直地指向目标。

「我练习过的,肯定能做到,一定能做到。虽然距离很远,但为了帮助主人様──」

她喃喃自语地仿佛在说服自己,然后将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那种废物般的攻击,怎么可能杀得了我啊啊啊啊啊!」

莉谢尔变得更加愤怒,将魂喰弹飞。

坠入深渊的剑在下落途中消失,芙拉姆的手背上再度浮现出纹章。

(这家伙,刚才力量突然变大了! 这也是某种力量吗!?)

莉谢尔向她逼近。此刻再不召出魂喰就来不及了。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芙拉姆无法挡住下的斧头,只能紧紧闭上眼睛。

──就在那一刻,传来“砰”的一声,仿佛火药爆裂的声音。

下一瞬,莉谢尔的右大腿渗出鲜血,她的身体微微倾斜。

「......啊?」

触感、困惑、灼热,随后而来的是疼痛。

莉谢尔慢慢将视线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站着的是满脸喜悦地喊着「打中了......!」的米尔琪特。

「为什么,会有......枪这种东西......」

「是米尔琪特」

芙拉姆确信了,这是命运。

「是米尔琪特干的」

这时莉谢尔射出的箭贯穿了米尔琪特的大腿。

然而现在──

「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和“那时候”反过来了呢,莉谢尔!」

芙拉姆召唤出魂喰,将剑尖对准莉谢尔,猛地冲了出去。

「这次给我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剑刃深深地刺入了她的腹部。

「咳、咕......啊,呃......」

莉谢尔瞪大双眼满眼震惊,口中涌出鲜血。

芙拉姆顺势连人带剑一起,将对方推下栏杆。

可恨的莉谢尔,就这样坠向地狱的深渊。

不久,只有剑以纹章的形式回到芙拉姆的手背上,她瘫坐在地上。

「哈......哈......哈......我做到了......做到了啊,米尔琪特......!」

泪水不断涌出,心中百感交集。

「主人様——! 您没事吧,主人様!」

听到挚爱的人的声音,芙拉姆的眼泪更加止不住地涌出。

「真的是米尔琪特啊。为什么叫我主人様......算了,不管啦」

芙拉姆并未在意这瞬间的不寻常感,站起身挥手回应。

「我马上就过去哦——! 在那边等我——!」

「是! 我会等着的!」

然后她快步朝着米尔琪特的方向跑去。

◇◇◇

教皇与国王伸出裸露的脊椎,朝莱纳斯与玛莉亚袭来。

莱纳斯如同在玩射击游戏一般,接连射穿它们。

然而无论击碎多少次,脊椎都会像树枝一样分裂,从中再生出新的头部。

「这是增殖的能力......起源核心一定藏在体内某个地方」

「玛莉亚酱,暂时待机,帮我把握时机」

玛莉亚用力点头回应「是......!」,莱纳斯再次射穿逼近的教皇们的头部。

「莱纳斯啊,无论你作为英雄多么厉害」「只要是人类,终有极限」

「哈! 正因为人类有极限,所以你们才变成了怪物? 那不过是败犬的哀嚎罢了」

面对不止两个、而是增值成变成数十个的头部,莱纳斯反而只拿起一支箭,蓄势待发。

「我的极限,还远远没到呢!」

然后射出的箭矢突然在空中爆裂。

这些碎片像是被诱导一般,精准地穿透了教皇和国王的额头。

趁此空隙,玛莉亚接近了王座。

「就是现在──审判!」

光之剑刺入敌人的躯体,光芒释放的热量将其烧尽。

莱纳斯看着这一幕的同时再次想道。

(真厉害,这个反转核心。敌人应该是被起源核心强化过的,居然这么轻易就贯穿了。即便威力有所下降,如果攻击能穿透的话,还是像刚才那样重视数量比较好。)

如果只看反转的力量,芙拉姆要强得多。

然而英雄们的自身就蕴藏着极高的潜力。

即便反转的力量微弱,也能轻松贯穿由起源核心强化的肉体。

不过,虽然能贯穿敌人的防御,但自己的防御并非能变得更坚固。

若不慎被敌人的攻击擦到头部,就可能使大脑瞬间爆裂当场毙命。

更麻烦的是,这些怪物们“仅仅是摧毁”并不足以将其击败。

「圣女啊,人类的肉体并无意义」「我原以为你能理解这一点」

代替化为灰烬的躯体,脊椎的尖端生成了一团膨胀起来的肉块。

随后新的脊椎从那里伸出出,头部也开始增殖。

「我本来期待躯体里会藏有核心,看来是猜错了」

「原本的头部已经被打碎,躯体也被烧尽。即便如此还是找不到核心──这意味着,起源核心可以在这些家伙的体内自由移动」

「以为看透了我们的力量吗」「愚蠢啊。果然,任何反抗起源様的人都是愚蠢的」

「你是在故作坚强吗」

莱纳斯对一再挑剔的教皇和国王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然而,两人突然齐声说到──

『正视真理』

告知道。

随后一根线在莱纳斯和玛莉亚中间延伸,连接起他们的心脏。

「什么,我和玛莉亚酱......被红线连接了?喂喂,这可真是绝妙的演出啊」

「莱纳斯桑,这并不是那样的──」

当然,莱纳斯也是用着讽刺的语气说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呵呵呵,没关系的。就让自己沉浸在这一时的梦境中吧』

「这是......玛莉亚酱的声音吗......?」

本以为只是声音,却看到玛莉亚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你想和圣女做这样的事情......对吧?』

不仅如此,连当时她所在的地方的风景,以及与她同在的人的模样,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不要......不要啊......」

玛莉亚理解了教皇他们打算做什么,拼命摇着头。

她试图扯断从胸口延伸出的线,但那没有实体无法触摸到。

「圣女啊」「做梦的时间结束了」

二人冷酷且不负责任地说道。

不知何时,莱纳斯就像失去了意识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被强迫看到涌入视线的“幻象”。

与此同时,玛莉亚是“展示方”,她的眼神空洞,虽然无法看见周围的景象,但仍然保持意识。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抱着头,蹲下了身。

少女痛苦的呼喊声回荡在空中,却没有任何人伸出援手。

◇◇◇

「爱是为了破坏而存在的,你难道不明白吗!」

与欧缇丽耶对峙的杰克,试图将刀刺入地面。

「不会让你用出那招!」

欧缇丽耶迅速从剑中释放出血之刃──血蛇咬,击飞了杰克的刀。

「石抱。必须将刀刃插入地面才能发动吧?」

杰克因自己的技能被看穿了,而咂了咂嘴。

单纯从力量来说,双方的力量不相上下。

她的实力仅次于安丽叶特和那些英雄们。

然而,两人都掌握了少数人才能使用的稀有技能,并可以通过爆发力,短暂获得超越他们自身的力量。

「虽然我依然不明白正义执行是怎么运作的,但你的能力我理解了。是通过特定动作而阻碍对手行动对吧?而且──大概能使用的技能有四个」

在地下研究所中,杰克使用的是石抱和海老缚。

通过这两种技能,茶谷推测出杰克所使用的力量的由来。

这是一种在古代江户时代使用的拷问手法。

杰克使用的应该是模仿那种手法的剑术。

「真是知识渊博啊。不过即便知道了──」

他的刀尖动了。

欧缇丽耶为抢先手,像杰克刚才那样将剑插入地面。

似乎是在做某种准备动作──杰克疑惑地看着,将刀尖指向了欧缇丽耶。

「海老缚」

那是用看不见的绳索绑住对方的身体,夺走对方自由的正义执行。

「......血界蛇!」

随着技能发动的同时,欧缇丽耶顺势将刺入地面的剑向上挑起。

虽然海老缚的效果略早出现,但由于她已经展开了动作,利用从地面拔出剑时的冲力,她的剑技也得以完全地发动了。

一条足以吞噬人的巨大血蛇扑向了杰克。

「呵呵,居然在这里使出大技!」

杰克打算在海老缚的效果持续期间,斩向欧缇丽耶。

因此,杰克用最小的动作,躲避了血界蛇的攻击。

「不过,血液的重新装填会露出破绽!」

血界蛇作为大招,对血液弹匣的消耗极大。

为了继续战斗,欧缇丽耶必须移动沉重的身体,重新装填弹匣。

趁着这一间隙,杰克试图接近欧缇丽耶──然而,突然间,一条血蛇从他的脚下爬出,咬住了他的腿肚。

「咕,这是......!」

「潜蛇咬。事先让它潜伏好了」

欧缇丽耶用残留的少量血液发射刀刃,追击敌人。

杰克暂时放弃接近欧缇丽耶,一边砍掉飞来的刀刃,一边后退。

「啧,居然被咬了」

「除非是非常长时间的战斗,否则屠杀规则的效果是不会消失的」

欧缇丽耶有余裕地取下空弹匣,从腰带上取下新的弹匣并安装上。

「重来一次吧,虽然我处于有利的局面」

「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不正是势均力敌吗」

杰克这么说到,突然欧缇丽耶的左上臂爆裂,鲜血喷涌而出。

「......这是......」

「以为看穿了我的招数,结果这反倒成了你的败因」

「除了行动阻碍之外,还隐藏着其他的招数吗」

「仅仅是捆绑可算不上拷问,有些时候也会使用直接的暴力」

欧缇丽耶看着他,不知为何露出了一丝寂寞的表情。

「你有什么同情我的理由吗?」

「我同情的是你周围的人」

「咯咯咯,有拷问癖的人存在会让你困扰吗?放心,我会好好选择朋友的」

「但你可不是一开始就那样的吧」

杰克的眉毛轻轻动了动。

「杰克・玛雷。原本只是一个在地方上任职、心地善良的普通骑士。结果有一天,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把就任的村庄里照顾过他的夫妻拷问折磨致死」

「以前的我和他们关系很好。所以很有摧毁的价值」

「简直像是被恶灵附身了」

「也差不多」

「你有意识到自己是恶灵啊」

「我出生在一个以拷问为生的家族」

「杰克・玛雷应该没有这样的过去吧」

「这是前世的事」

「哈?你就算有点疯,也不是这种──」

「你不是说过你不理解正义执行的机制吗?」

「......难道是」

即使这是一个有魔法存在的世界,但这种事还是过于迷信了。

然而事实是,眼前站着一个操纵着原理不明的力量、拥有前世记忆的人类。

「我家族的传统是,亲生父母不会自己抚养孩子,而是把孩子交给一对不了解自己家族的夫妻,让他们溺爱并抚养孩子。然后,当孩子达到一定年龄时,便要拷问并杀害这对夫妻,才能被视为成人」

欧缇丽耶对这种只会出现在故事中的邪恶的风俗感到一阵不适。

「即使是父母与子女,不管如何溺爱,也无法逃避在痛苦与折磨而暴出的人性,连亲生骨肉也会憎恨。会辱骂、会贬低、会说着你这个不知感恩的家伙,当初就不该养你」

这大概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事吧。

而且,在讲述这些的时候,杰克逐渐变得激动,神情恍惚一脸陶醉。

「我啊,忘不了那一瞬间的快感。我家族血脉中刻下的本能在呐喊。摧毁爱,在摧毁中去感受绝顶吧,这才是你活着的意义!」

连欧缇丽耶也不由得低声嘀咕了句「变态......」。

「你应该明白吧,这份高贵。这是尊贵的。即使人类一度灭绝,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依旧不会消失——你不觉得这才是真正应该被称为“正义”的事嘛!」

如果教会骑士团真心认为这就是所谓的“正义”的话。

欧缇丽耶能说的只有一句话。

「你个下贱的人」

她像是吐出这句话般,满怀轻蔑地说。

然而杰克却认为,就连那也是拷问的乐趣之一罢了。

「你所说的爱,从现在开始也会变成这样」

「恶灵之流,怎么可能摧毁活在当下的人类的爱情呢!」

为了证明对姐姐的爱,欧缇丽耶以更加猛烈的气势重新开始了对杰克的攻击。

◇◇◇

(我并不是自愿背负前世记忆的)

巴特摆好盾牌,看着为下波攻击做准备的加迪奥,心中想道。

(对我来说,这段记忆简直就是诅咒。从小就被父母视为怪物,无法向关系好的朋友倾诉烦恼,只能独自承受)

加迪奥朝着防壁冲去,用剑猛击——不停地重复这个动作。

(但为什么呢。加迪奥・拉斯卡特背负的痛苦和我相似......不,既然是他在这一世经历的,那他应该比我更加痛苦才对)

巴特深切地感受到加迪奥那病态的集中力、执着与执念。

(为什么他能够如此执着地挥着剑呢。光是看着,就对自己与他之间的差距感到厌烦)

两人都没有说话,奇美拉的身影也不在,现场显得异常寂静。

加迪奥与巴特拉开了一段距离,举起剑,暂时集中意识。

调好呼吸后,一口气拉近距离,全力使出一击。

已经重复了这个动作几十次了。

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这是锻炼。

「还没有完成吗。不过应该快了,再差一点就能掌握了」

加迪奥回忆起那些失去了妻子和朋友的日子,为了填补心中的伤口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骑士剑术的修行中。

「骑士剑术的奥义」

然后,他得知骑士剑术中还有一项从未有人掌握但理论上存在的奥义。

加迪奥非常优秀,他几乎掌握了大多数技术,但最终仍无法掌握这一奥义。

因为骑士剑术本质上是消耗体力来施展的剑技,所以无法达到那个奥义是理所当然的。

要使用那奥义,无论如何锻炼,人类积累的体力都远远不够。

「一定要习得它的。这是我自己的终极目标」

但他认为总有一天会需要它的。

他确信为了完成复仇,仅凭现状是远远不够的。

「加迪奥・拉斯卡特」

巴特呼唤着他的名字。

「我虽是骑士中的末流,但也曾想过学习骑士剑术。虽然没什么才能没能学会,但知识还是有的。所以我明白,你真的是在用生命来战斗」

赌命·骑士剑术。

加迪奥创造的这项技术,正如巴特所说,是一种通过削减生命力来生成灵气的技术。

「为什么、为什么不惜于此也要坚持战斗?你不是失去了妻子和朋友吗?尽管如此,你仍然活得像个了不起的英雄!要怎么做才能做到那样!」

加迪奥的妻子的尸体被教会保存了,所以他们知道他的过去一点也不奇怪。

但加迪奥感觉,巴特有个巨大的误解——

「我从未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如果你不算是了不起的话,那我就是废物」

加迪奥听到这些过分自卑、不像敌人说出来的话,不禁苦笑了。

「知道吗,能够使用正义执行的人,都是拥有前世的记忆的。将残留在灵魂里的前世的记忆转化为战斗力的,这就是正义执行」

这是加迪奥不知道的事。

这是个令人感兴趣的话题,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掌握那种剑技,所以在另一个意义上失去了所有兴趣。

才能是一切——但那真的能被称为剑技吗,这值得怀疑。

「可是......我从不想要这种东西。留在我体内的前世记忆,是我在事故中失去了妻子和女儿。在休假的时候带她们去兜风......啊,去兜风你可能听不懂吧。总之就是去旅行。那时我罕见地拒绝了老板要求的假期加班的命令,想要做点父亲该做的事。但那是个错误。在回家的路上,我开的车与一辆失控的卡车发生了碰撞。醒来时,在我眼前所爱的人已经被压碎死去了。只剩下我活下来了。背负着这份悲伤,直到枯萎而终的寂寥记忆——自幼年起便一直盘踞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是自己并不认识的人,并不知道的记忆——这种存在于自己体内的痛苦,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到,而正因如此,无法被周围理解的孤独感,才让巴特十分痛苦。

「因此觉醒的力量就是这个。为了保护自己、只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生成的墙。它并不宽广,只能朝向正前方,并不是用来保护他人的盾,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盾!」

巴特不断地发泄着自我厌恶。

「可怜、丑陋又寒酸,我感到羞耻地活着!我的妻子和女儿在另一个世界肯定会对我感到失望!但是——我害怕死亡。孤独又痛苦。所以我只能依靠教会骑士团。因为只有在这里才有能理解我的人!我该怎么做才能像你一样呢!? 我也想像你一样活成不管是谁都会仰慕的英雄!」

那是两人份的人生的叠加。

加迪奥没有办法解决,而且作为敌人他也不需要去解决。

但他心里有自己的想法。

「......为了守护的力量吗」

他想起了凯蕾娜和哈萝姆。

深爱着自己的女人,以及把自己当做父亲尊敬的朋友给的女儿。

加迪奥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开始思考。

「如果我选择了为了守护而战斗,未来会有所不同吗」

然而,他手中握着的却是漆黑的剑。

对朋友的思念,妻子的留恋。

怀揣着这些信念,至今仍在战斗。

「巴特·卡隆。我现在要完成骑士剑术的奥义,打破你的盾」

加迪奥面对巴特做出了这样的宣言。

「是为了让我体会更深的痛苦吗?」

对于他那种极度自卑的话语,加迪奥摇了摇头。

「你最好亲眼确认一下,那里是否真有值得憧憬的了不起的“英雄”」

010 扭曲

艾塔娜使用水触手在管道间进行移动,与巨人展开在空中的战斗。

下方是一片无限的黑暗,若失去支撑,不知会坠落到何处。

巨人灵巧地站在管道上,身体左右摇晃着。

因为右臂巨大化所以难以保持平衡,看起来总是摇摇晃晃的。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滑落,由此可见确实训练有素。

「呃、呜呜......为......什......么......!」

「......好像在说什么。原本是人类吗?」

自从来到这里后,就没有见到过那些本应据守在这座要塞的教会骑士团成员。

估计他们也被当成奇美拉的“素材”了吧,他或许也是其中之一。

为了获得线索,她尝试进行了扫描。

Orお前繝ル倥・繝サ繧inュ

属性:塵=

筋力:Sis

愚力:T0E9R

肉块:刻下

因不崇拜:赎罪吧

用祈祷杀戮:RIP.

然而,并未从中获得想要的情报。

(完成体的奇美拉扫描后不会出现这种结果......也就是说,这家伙并不是被控制的怪物?是被人为诱导而暴走形成的吗......)

「咕噜噜噜——咚喔喔喔喔喔!」

似乎带着某种意义但又仿佛毫无意义的咆哮声,在空中响起。

与此同时,巨人一边踏碎着管道,一边逼近了艾塔娜。

「冰弹」

她举起右手,连续射出细小的冰弹。

然而巨人即使被正面命中也丝毫没有减速,直接挥下右臂。

艾塔娜伸出触手抓向另一根管道,闪身避开。

她看向刚才还悬挂过的管道,那里已经被冻结并碎成碎片。

「若是挨上那一击,一下就完了」

由肉块制成的铠甲就如看上去那样十分结实,普通攻击根本无法奏效。

只能伺机施展强力魔法——

(若是太过强力恐怕会波及到下方的米尔琪特......暂且先观察一下吧)

正当她专心闪避时,巨人的样子出现了变化。

他在管道上仍是摇摇晃晃的,但右臂却开始膨胀。

有什么要来了——她做好准备,而这次他并未冲上来,而是原地挥臂。

只见他的右臂嘣的一声断裂,飞了出去,旋转着喷洒出鲜血。

虽然艾塔娜打算再次伸出触手进行回避,但此时从那断臂喷出的鲜血——竟如同艾塔娜的魔法一样变成触手缠绕在管道上,突然改变了方向。

她嘟囔着「被偷学了」,切断触手,让自己随重力坠落以避开逼近的断臂。

而那断臂仍用血液缠绕着管道,不受限制地自由移动着。

与此同时,巨人的右臂已开始再生,他本人也再次向艾塔娜袭击过来。

「咕呜呜——库拉啊啊啊啊啊!」

「冰上精灵(フェアリーオンアイス/Fairy on ice)」

她在脚底下生成了冰刃,在空中生成了冰轨,然后像跳舞一样在上面滑行,避开两者的夹击并绕到了巨人的背后。

她将脚底的冰刃大幅延长,快速地转了一圈,脚跟下压使出猛烈的一击。

「攻击到了」

巨人急忙张起冰盾进行防御,但艾塔娜的攻击贯穿了冰盾直接砍向了他的后背。

那庞大的身躯喷洒着红色的血倒下。

他及时用左臂抓住管道,防止自己坠下。

管道被重量压弯了,地下空间中回荡起刺耳的嘎吱声。

「虽是怪物,行动却十分理性,而且对魔法的运用和战斗本身也相当熟练。说起来,欧缇丽耶的同僚中,除了安丽叶特,好像还有其他人被抓了」

是个体型高大,以锤为武器,擅长冰魔法的男人。

眼前的怪物,正与欧缇丽耶所描述的赫尔曼的特征完全一致。

「赫尔曼・扎瓦紐......若对手是副将军的话,陷入苦战也是没有办法的」

大概是他被捕后体内被植入起源核心,才变成如今的模样。

艾塔娜如此推测。

「咕呜呜——八呀嘎啊啊啊啊啊啊!」

再次发出震耳的咆哮后,紧接着发起突击。

那直线式的攻击自然不可能命中,她轻巧地闪避开来。

「是在说“不要靠近”......?」

艾塔娜总觉得赫尔曼从刚才开始似乎一直在传达着什么。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了岩石破碎的轰鸣声。

抬头一看,那里赫然出现了一只中型奇美拉的上半身。

中型奇美拉是以狮子状的安祖为基础素体,但身上缝合着各种怪物的部位,导致眼睛鼻子等面部器官的数量与位置全然不一样,显得极为诡异。

「咕嘎呜啊啊啊啊啊!」

那头奇美拉将身躯硬生生挤入艾塔娜坠下时的洞口,企图强行闯入地下。

「不要靠近、是指那个家伙?」

虽看不见,但还能听见其他奇美拉的吼声。

这里部署着数千只奇美拉,一旦发出声响,它们便会立刻聚集过来。

艾塔娜正将思考从“如何战斗”切换为“如何生存下来”时,通讯器里传来了声音。

『艾塔娜桑,能听到吗!』

艾塔娜从袖中取出装置,回应道。

「米尔琪特,你那边没事吧?」

『是,我似乎能与主人様汇合了!』

米尔琪特应该才刚坠落不久——虽然被这神速的进展弄得有些发懵,但还是老实地感到高兴吧。

「那就好。我这边暂时无法过去和你们汇合,你就先和芙拉姆一起行动吧」

说完后,她交替看向正要扑来的赫尔曼与奇美拉。

然后「呼」地吐出一口气,张开的手掌上浮现出蓝色的魔法阵。

◇◇◇

在地下通道中——击败莉谢尔的芙拉姆终于抵达了米尔琪特所在的地方。

「主人様——!」

「米尔琪特!」

两人奔向彼此,张开双臂紧紧相拥。

「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主人様......」

米尔琪特仿佛要确认对方的存在一般,将身体紧贴过去,轻轻蹭着脸颊。

「让你担心了」

芙拉姆因这热烈的欢迎羞涩地脸颊发红,却还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

「能这样再见到您,一切恐惧都烟消云散了」

米尔琪特抬起头,直视着芙拉姆如此说道。

芙拉姆沉默下来,凝视着她的脸。

「主人様?」

对这奇怪的举动,米尔琪特歪头困惑地回应着。

但芙拉姆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指轻轻捏住她脸上的绷带边缘。

「......要在这里取下来吗?」

米尔琪特害羞地说着,芙拉姆不知为何也感到难为情,把手放了下去。

「只是突然想看看你的脸、而已......」

「您的心意我很高兴,但这里很危险。艾塔娜桑现在也正在战斗着」

「艾塔娜桑......是谁?」

听到芙拉姆绝对不可能说出的话,米尔琪特不由自主地发出「啊」的一声。

随后芙拉姆又朝米尔琪特的脸伸出手,试图再次解开那绷带。

「拜托了,让我看看你的脸吧。不然我就无法确定,你到底是不是米尔琪特──」

「请不要这样!」

米尔琪特情不自禁地提高声音,退后一步。

眼前的确是芙拉姆,但她却感到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那并非单纯是陌生人的感觉,而是一种更令人不适的“错位”感。

「主人様,您有点奇怪」

「奇怪的是米尔琪特吧!什么主人様?别用那种胡闹的称呼,像平常那样叫我“芙拉姆桑”就好了!」

面对强烈主张的芙拉姆,米尔琪特终于察觉到了。

「......您是、谁?」

——眼前的她,并不是自己所认识的“主人様”。

那具身体确实是芙拉姆的,但内在却已不是她。

而同样——芙拉姆也感觉如此。

「我不知道。你又是谁?我的米尔琪特、到底在哪......?」

她原以为是命运将自己引导到此处。

然而如今在杀死莉谢尔之后,若眼前的米尔琪特并不像自己那样拥有过去的记忆的话——这么想着感到自己突然被猛扔入冰冷而漆黑的海底。

◇◇◇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四足行走的野兽怒吼着。

出现在地上的塞拉与涅伊加斯面前的奇美拉,以比其它个体明显更机敏的动作奔跑、跳跃、以立体式的移动戏弄着她们两人。

涅伊加斯伸出右手向前,释放出追随其动作的风之球体。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啊!绝对不是普通的奇美拉!」

然而攻击都落空了,仅仅是稍微偏了一点。

随后奇美拉一点一点拉近距离,挥着爪袭击而来。

涅伊加斯轻盈地从地面飘起避开袭过来的攻击,随即从敌人头顶射出了风之刃。

本来她更希望能在空中作战,但空中有大量中型、大型的奇美拉正在盘旋着。

若过度使用在空中的攻击,就有可能引来那群怪物。

奇美拉侧身跳开躲过风刃,蹬着建筑反身翻腾,借势跃向空中。

「想向魔族发起在空中的挑战吗?别小看我啊,龙卷风!」

「破绽百出啊,审判!」

两人抓住它跳跃时露出的巨大破绽,同时以龙卷风与光之剑瞄准攻击──

「嘎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咆哮奇美拉的身体喷出鲜血,它以此作为推进力改变方向。

避开魔法后,顺着涅伊加斯释放的龙卷风犹如在表面滑行那样突击了过来。

「这家伙,连这种技巧都能做到!」

她虽然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但是手臂还是被具有溶解物体效果的血液溅到了。

涅伊加斯降落到地面后,塞拉立刻冲上来用治愈为她治疗。

另一方面,奇美拉落在另一处的骨架上,俯视着涅伊加斯她们。

那身影虽是丑陋的怪物,却隐隐让人感受到几分威严。

「那家伙和其他的奇美拉不一样,扫描时全都是无法辨认的文字」

「这不是完成型的奇美拉,而是暴走的失败作的特征。能有这种力量,说明原本的人类本身极其强大。而且擅长以血作战」

「血......是虐杀规则吗?那就是说,那是欧缇丽耶桑最喜欢的安丽叶特桑!」

「听说她拥有堪比英雄的力量。这么说的话,恐怕没余裕去救她了」

「那只是我的任性罢了。涅伊加斯能平安无事才是最重要的事」

塞拉紧紧握住了刚才受伤的涅伊加斯的手臂。

(被这么一说,反而更让人干劲十足呢)

因那份爱意而心头一紧,斗志滚滚涌现。

就在那时,安丽叶特一蹬骨架,跃落到地面。

「攻击要来了!」

「塞拉酱,做好可以立即使用圣神之壁的准备」

「......明白了!」

安丽叶特以之字形移动,瞬间逼近眼前。

涅伊加斯抱起塞拉,借助风的流动轻巧地闪过了初次攻击。

「你太快了,那我就用就用庞然大物来碾碎你好了」

安丽叶特将前后肢的利爪深深嵌入地面,边滑行边减速。

趁着这个空隙,涅伊加斯左手抱着塞拉,右手高举朝向天空。

「飞行陨石(エアロメテオライト/Aero Meteorite)!」

没有使用法外咒文,为了可以即时发动。

她将那膨胀到快要爆炸的直径约十米的风之球体,朝安丽叶特掷去。

风之球体落地后炸裂,掀起如暴风般的狂风与无数风刃。

与此同时,塞拉高喊「圣神之壁!」,使用魔法展开光之防壁保护着两人。

冠以陨石之名的魔法威力极高,且波及范围极广,原本应与敌人保持一定距离后施放。

但这次因离着弹点太近,为防止被卷入只能以防壁保护自己。

涅伊加斯倾尽全力的魔法直击目标,瓦砾碎石被吹飞,数栋建筑也倒塌了。

由于还附加着反转核心的效果,受此攻击的奇美拉恐怕也招架不住。

然而──

「......不见了!」

风停止之后,安丽叶特的身影消失了。

紧接着,涅伊加斯背后传来阵阵毛骨悚然的感觉。

「糟了,在后面──」

她回头一看,只见那异形的怪物在肉块的旋涡之下的张着大口,向她们袭来过来。

就在涅伊加斯的魔法命中前,安丽叶特用分泌出的血液溶解地面,潜入地下。

随后她继续溶解周围土壤,在地下高速移动,来到她们的背后。

──然而她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安丽叶特的目标并非涅伊加斯,而是她怀中的塞拉。

涅伊加斯反射性地行动起来,为了保护塞拉。

扭曲的锋利的兽牙,深深地陷入涅伊加斯右臂根部。

「咕、唔呜......你......刚才,是瞄准塞拉酱来的吧」

咔嚓、嘎吱──安丽叶特用咬合的力量碾碎了涅伊加斯的骨头。

血肉一并被压碎,从手臂到肩膀的部分变得破烂不堪。

而且安丽叶特的牙齿上还滴着血,那不仅能溶肉体,而且还附着着虐杀規則,涅伊加斯的身体正渐渐麻痹。

「我的、塞拉酱啊!」

即便如此──无论多痛、多麻痹,涅伊加斯的怒火都远远超越这一切。

塞拉原本想立刻停止战斗进行治疗,但涅伊加斯的气势不容她那样做。

「风......压!」

随着沉闷的声响,空气的压力从上方狠狠压向安丽叶特的身体。

慌乱中安丽叶特松开嘴,试图拉开距离。

「法外咒文!」

涅伊加斯立刻叠加魔力。

压力进一步增强,安丽叶特的动作变得更加迟缓。

涅伊加斯朝失去平衡的安丽叶特高举紧握的拳头。

「深红——灾厄(クリムゾンディザスター/Crimson Disaster Start)!」

盘旋在拳头上的风团,此刻不是深红的而是漆黑的。

但很快便被敌人的鲜血染红。

「撕碎吧!」

涅伊加斯猛然挥下拳头。

风爆裂开来。

虽然范围不及陨石,但空气的压缩率却更胜一筹。

因此最初的爆发力与范围内的威力都极为惊人。

本应被风压束缚着的、承受正面一击的安丽叶特──竟然以蛮力挣脱风的束缚,勉强避开了正面攻击。

即便如此,她的身体仍有半边被肆虐的黑色风暴卷入,撕裂得支离破碎。

如同魔法之名一般,卷入鲜血的风被染成了红色。

「咕、嘎啊啊......呜、呜哦哦......诶......嘎啊啊啊啊!」

安丽叶特发出痛苦扭曲的呻吟声,转过身拼命逃跑。

「不会让你逃的!」

涅伊加斯双眼布满血丝想追上去,却被塞拉抓住衣角拦下了。

「等一下涅伊加斯,治疗优先!」

「可是!」

「涅伊加斯因为我被盯上而生气,可是──我也在担心涅伊加斯啊?」

塞拉眼中泛起泪光。

涅伊加斯脱口而出。

「塞拉酱,喜欢你」

「我知道」

随即塞拉开始为她治疗。

由于伤势相当严重,她不得不多次使用消耗魔力大效果高的“恢复(リカバー)”。

考虑到今后还要继续与奇美拉战斗,这确实是笔不小的开销。

「难不成塞拉酱对我的好感度,意外地高」

涅伊加斯一边接受治疗,一边若无其事地嘀咕着。

「这种话是可以当着本人面说的吗」

面对那仿佛是烦恼从脑中溢出的话语,塞拉感到无奈。

不过她的表情,却也并非完全讨厌。

「嘛......我想确实挺高的。至少,被说喜欢时,会觉得开心」

「塞拉酱──」

涅伊加斯想抱上来,塞拉用一只手挡住了她。

「现在还在战斗中」

「呜呜,吊人胃口啊」

「你刚才想干什么」

塞拉其实并不清楚她刚才想做什么,但忽然想到若不是在战斗中,自己或许会接受——这个念头让她害羞着满脸通红。

然而正如她自己所说,这里是战场。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恩!」

不知从何处传来咆哮声,警告着两人此刻并非玩闹的场合。

「这声音,好像很近了」

「刚才打的太激烈了。看来把大家伙给招来了」

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龙形的奇美拉正缓缓降落。

塞拉试着进行扫描。

Chimaira-Wyvern

属性:風

筋力:12412

魔力:10972

体力:10367

敏捷:8915

感覚:9976

总合超过五万──简直像玩笑一样的数值。

「正如字面意思一样的怪物」

「无论来的是什么,现在的我都不觉得会输」

即便在这种状况下,涅伊加斯依然露出笑容。

◇◇◇

「就那副模样以为能打败我吗」

托伊索和斯洛瓦纳库徒手突破了札伊翁制造的火焰之壁。

全然不顾头发被烧掉、脸被烧烂,用从左右伸出的双人份、共四个手臂向对手挥拳猛击。

札伊翁用左臂格开一击、又以右手压制下一击,但从死角伸出的第三只手臂直击侧腹。

札伊翁发出「库、嘎」痛苦的声音,紧接而来的最后一击砸向他的脸颊。

那冲击将他狠狠向后震飞。

稳住身后,他用手背拭去口角渗出的鲜血。

「正如你所见,我们的身体与大约二十个魔族连接着」

从托伊索等人后脑处伸出的红色的管子,与魔族的肉体相连着。

「简单算来,等于保有了魔族的二十倍的魔力呢」

「竟然把全部魔力用来强化身体能力啊,真是够疯狂的」

「我们的使命早已结束」

「剩下的余生就是享乐罢了,不享受可不行」

「那就拿你们自己的命来享乐吧,你们这些混蛋!」

札伊翁将火焰缠绕手臂上,向前伸出拳头连续发出火球。

托伊索等人空手格开那些火球,边走边突破而来。

「我们的伤,就是你朋友的伤」

即便火球命中并损伤了敌人的肉体,也会立刻再生。

而背后的那些魔族在痛苦的惨叫声中消散──这是最糟糕的等价交换。

「作为魔王亲信的你若能早点察觉背叛,就不会让受害者增加到这种程度。说到底他们也是你们造成的被害者啊」

「付出巨大代价之后」

「竟然连阻止我们都做不到,真可悲」

逼到眼前的托伊索与斯洛瓦纳库缓缓举起拳头,像是在炫耀一般。

「无情冷酷的魔族啊,去死吧」

被魔力强化的拳头直接瞄准札伊翁面部砸去。

他试图单手挡下那一击。

当然,在力量上托伊索等人占优势,按理说单手是无法阻止那一击。

「你们碰到了吧」

所以在被压制之前,他先发制人。

就在托伊索等人的拳头触到札伊翁手的瞬间,他的身体从内部猛烈炸裂开来。

房间中被爆炎充斥着,轰鸣声震碎了玻璃展示柜。

托伊索等人的肉体被彻底消灭,连影子都不留。

但房间中央的肉块开始咕嘟咕嘟地膨胀,托伊索和斯洛瓦纳库的躯体再次重生了。

与此同时,传来被卷入烧灼的魔族们的声音。

「住手啊札伊翁!我、我不想死啊啊啊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托伊索等人露出嘲笑。

「啊,多么可悲啊,你的朋友已经死了」

「那是因为你不听我们的话啊」

因为你想杀我们,所以你的伙伴们一个个死去了──就是这样的闹剧。

然而相反,札伊翁却在嘲笑他们。

「哈,看来各位枢机卿调查不够充分啊。嘛,你们整天忙于权力争斗好久没到现场了,疏漏也无可奈何。听好了,那家伙从小就叫我“小扎”。怎么可能会搞错。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没有自我。只是被你们操控着说出那些话的」

他们沉默不语。让滔滔不绝的混蛋说不出话来总让人心情舒畅。

此时此刻,札伊翁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确认了能看得到范围内的面孔,发现那些全都是上报给西图姆的失踪人员啊)

这些信息与叛徒调查无关,而是作为日常治安维护工作收集的情报。

那其中有札伊翁的朋友,是几十年前离开塞雷伊德,在另一座城市失踪的。

其他失踪者年龄、性别各异,失踪地点也不同。

(难道说有把被绑架的人从魔族领地运到王国领地的运输网络?那样的话,仅靠在塞雷伊德抓到的人数是完全不够用的。啊,看来还有残留的。在魔族中,还有叛徒)

「竟然还有余裕想其它的事情啊」

不知何时,托伊索的面孔已出现在眼前。

与此同时,札伊翁用缠绕着火焰的双腿横扫了左右袭来的拳。

被踢中的手臂瞬间蒸发消失。

「......之前一直在压制着火力吗?」

「虽然不想承认,刚才的精神攻击确实起了作用。所以火力也控制得比较低」

现在,他没有任何理由犹豫了。

「从现在我就要火力全开了,可别再打那冷冰冰的战斗了!」

正如说的那样,札伊翁全身缠绕着火焰,冲向敌人。

(西图姆,你没事吧?)

心中甚至还有余裕去顾虑在魔王城战斗的她。

◇◇◇

此刻的塞雷伊德,其上空已经进入了中枢核心的控制范围内,奇美拉的攻击开始了。

魔族们叠加各种属性的防护壁展开防御,抵挡着奇美拉释放的魔法。

西图姆仍未行动,以指挥官身份注视着魔王城的战况。

这或许看似是甩手掌柜,但由于有魔王的存在作为后盾,魔族们才能安心地专注于塞雷伊德的防卫。

更重要的是,教会的“阴谋”绝不可能就此结束。

一名魔族男性冲进了西图姆与迪扎所在的会议室。

「西图姆様!大型的奇美拉带着数个小型个体降落下来了!」

「塞雷伊德本身应该还没进入中枢核心的范围内啊......」

「似乎使用了可携带的控制用的核心」

让大型奇美拉携带控制用的核心,并与小型奇美拉组成部队协同作战──这是教会骑士团在王都地下研究所展示过的奇美拉兵器化的典型的运用方式。

西图姆与迪扎与该男性一同冲出房间。

「大型有多少个」

「目前确认的只有一个!」

「看来控制用的核心数量似乎并不多」

她稍稍松了口气。看来避免了“最糟糕的可能性”。

如果能大量生产控制用核心,只需用大炮将核心打入敌人阵地,奇美拉就能自由行动了。

控制用核心因功能更多,因此其体积大概比正常的起源核心要大。

也就是说,要制作它需要开采足够大的黑水晶,因此不可能轻易制造。

此外,考虑到飞行物发动的攻击很快便停止了,或许教会也并非拥有充足的物资储备——不过,控制用核心仅有一个就没了,这种情况似乎也不太可能。

「如果琪莉露桑能醒过来就好了,就能一气扭转局势了」

因强行使用了回归,勇者仍未醒来。

但她的觉醒,实在太过不够稳定。不该依赖她。

现在无论如何必须拦截大型奇美拉──她调整好心情,正准备穿过魔王城大门时,突然哔哔哔哔的刺耳的声在城内响起。

「这声音──城内有入侵者!?」

「魔王様,交给我应对──」

「不,守护起源神的封印是我的职责。迪扎去外面,入侵者由我处理」

她与迪扎分开后,快步赶向铃声响起的方向。

魔王城由魔法形成的防壁保护着,一旦遭受攻击,最靠近那里的铃就会响起,通知住在里面的人们入侵者的位置。

(为什么直到他们进来才发现呢。外面的魔族不是应该在监视吗)

毕竟这里是魔族的大本营,即便平时,只要有可疑的人靠近,也定会有人察觉。

此时此刻的入侵者绝非等闲之辈。

「这个方向......目标不是起源神,而是牢房?」

感到不祥预感的西图姆急速跑向内通者们被关押的地下牢。

她在那里看到的,是墙上被打出的巨大洞口,以及无数的尸体。

入侵者不是来救同伴,而是来消灭不再需要的棋子的。

入侵者的身影已经不在,但西图姆仍感受到微弱的气息。

「在那里!」

从她的手中伸出一道光带,如丝带般起伏,将牢房内部连同铁栏杆一同撕裂开来。

噗通一声,仿佛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坠落,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了尸体。

「奇美拉......而且,是用人类的身体拼接而成的......」

西图姆因那丑陋的外表而皱起了眉头。

大概是使用了教会的人员作为素材拼接而成,头部和四肢的位置都接在了不同的地方,看起来几乎无法用两条腿走路的怪物倒在了她的面前。

用铁丝将控制用核心强硬地极其残忍地捆绑在它的身体上。

从无人察觉入侵这一点,可以预料对方使用了操控光线折射的魔法。

在回复魔法的研究十分发达的现代,掌控光属性的魔法使会受到特别优待,十分受人尊重。

所以通常不会将他们当作一次性棋子使用,更别提将多个人拼接成怪物,这简直是愚蠢至极的亵渎行为。

大概是为了让奇美拉能使用光属性的魔法,才将如此多数量的人体部件拼接在一起──但肯定还有更好的方法。

更进一步来说,本来就物资有限的教会,让“东京”这样巨大的物体悬浮起来发动进攻,本身就是极尽浪费的行为。

「教会的行动,充斥着狂热信徒的疯狂。恶趣味的把戏实在太多了」

他们似乎在竞争,看谁能更夸张地表达信仰,谁能卷入更多他人。

但关于不快感的思考到此为止,西图姆还有必须面对的事实。

「如果这只是他们的嬉闹也就罢了,但显然不是吧」

竟然使用珍贵的控制用核心来杀囚犯。

自然会认为这是为了封口。

「为什么不惜做到这一步也要消灭内通者......真是无法理解」

面对失去生命的魔族,以及成为奇美拉素材的人们,西图姆感到心痛。

她在原地闭上双眼,为死者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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