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井光][自翻]さくらファミリア(樱色家族)!Vol.2(0208七章 其实吧 这书还在更新)

作者:杉井光

插画:ゆでそば

图源:阳子ようこ

翻译:Azwel!

修图:Macroth

发布:轻之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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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论神魔都无事打倒的借金大战一星期后——

天使也好魔王也好神子也好,全都将家事塞给我一个人,过着快乐的吃闲饭生活。

然后某一天,我家又收到了可疑的冷藏快递。

里面,是与艾丽和蕾玛长得一模一样的,身高30CM的『圣灵』。

「对不起,粘在一起真是很对不起……」

以圣灵的力量为粘合剂,砂漠谷姐妹「合体」,《主》终于降临于现世!?

如果这样的话,艾丽和蕾玛都将会消失的!

再加上新的使徒带领着百人女仆袭来,

我为了保护最爱的(?)临时家人,再次将手伸向犹大的力量——

连神也不怕的喧嚣借金爱情喜剧,以光速汇聚起LOVE的第2弹!

首先要在这里感谢土豪阳,大家要记住没有他就没有这篇翻译,再来要感谢监督A,非常感谢你在修图方面的大力帮助,然后,第二卷,开始咯

神圣神

我春假的后半段时光,基本上就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消磨掉的。事件的起因,是在击退那个腐烂神父的圣星期五的第二天。

圣星期六。我神清气爽地睁开眼,在透过窗帘所洒下的阳光下,能望见一个有两张床拼解起来的巨大的床。睡在我身边的,是两个同样脸蛋的少女。铺散在床单上,在枕头附近混杂在一起的,银色与金色的头发。

神子的转生,艾丽与蕾玛。

在蕾玛的那一面,有着一个睡衣凌乱睡相失态的肉感女性,这是担任监护人的大天使伽佰丽小姐。而被那双手抱着把头埋进那个胸口,时不时还会咬两下伽佰丽小姐头发的黑色娇小少女,是大魔王路西法。

如果放在一间房间内,就算引起奇怪的核反映导致世界灭亡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我的新家族。

大家,都好好地在这里。

三亿圆的负债,虽然还沉重地压在身上,不过总算是暂时熬过了有谁来杀人那样吵闹的事态,能休闲地好好休息了吧……

但我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送艾丽出门去咖啡店打工,做完洗衣扫除工作,就在我准备午饭时,我因为胸口的剧痛而倒了下来。

「祐君—?」

在一旁帮忙的蕾玛发出惨叫。躺倒在客厅一边喝啤酒一边看电视的伽佰丽小姐飞了过来,将我搬到了二楼卧室,扒掉衣服。

「哎呀呀。是不是肋骨断了啊」

「痛痛痛别碰!」

「嗯—真是没辙啊。那用更加柔软的地方触诊吗?」

「你脱上衣还把连衣裙的肩带放下干吗啊」

「我就是喜欢故意让女性说出丢脸回答的祐祐」

「够了请快帮我叫救护车来!」

喊得太大声而振动的患处,让我痛苦不堪。真的是肋骨吗?怎么断的?胸口能看到一个很大的圆形淤青。明明昨天都还没有的。

「祐君祐君!我把大葱拿来了!」

闪亮的银发跳跃着,蕾玛握着长长的大葱冲了进来。

「骨折了对吧,那就把大葱往屁股里」

「你到是说说凭什么会认为大葱对骨折有用啊」

「因为大葱包含有很多胡萝卜素啊大蒜素啊!」

那你的脑浆里到底包含了什么啊?

「那到底要怎么做啦,侍寝一直摸就会好吗?」

蕾玛一脸哭相地轻轻靠了过来。呀,都说了碰了会痛的——

哎?蕾玛的手碰上了淤青,疼痛就好象真的被吸走了一样。

「虽然可能已经忘了,不过蕾玛大人可是神子哟?像疼痛什么的短时间内是可以消除的」

伽佰丽小姐得意地说到。虽说我没忘,不过这个设定还真是第一次在正经的地方发挥作用啊。

「来吧来吧蕾玛大人,得好好问一下哪里有感觉才行啊」

「祐君这里舒服吗?」

「你在教她什么啊!」

屋外传来了啪嗒啪嗒的急促脚步声,卧室的门好象被拆了一样打开了,冲进来的是艾丽。黑色调的歌特LOLI女仆装和金发的反差让我的双眼刺痛。

看到上半身裸露的我,以及手放在我胸口的蕾玛,艾丽的脸一片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在,在做什么呢祐太」

「等一下艾丽酱不是祐君的错!脱衣服的是伽佰丽才对」

「没错,祐祐的性癖是穿着衣服做才对」

「求你们了,闭嘴……」

说来,艾丽为什么会回来啊。还穿着打工时的制服,就是说是从店里这样跑回来的吗?

「说是你意识不明有生命危险我才回来的,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吗!」

「谁说的……」

「是露打得电话」

最后走进卧室的,是只穿一件T恤的娇小大魔王,露茜。

「路西法大人竟然会知道电话的用法……明明就这么小,好聪明的孩子啊—」伽佰丽喜笑颜开。

「别把露当笨蛋,地上的机械而已,看了就能知道用法了!」

「真是的,露茜,为什么骗我说有生命危险啊!我可还在上班啊」

「祐太如果倒下了,不把艾丽叫回来不就没人来做午饭了吗。伽佰丽又不肯动。露会肚子饿的」

不是在担心我啊。

「路西法大人,就算祐祐只是剪指甲剪到肉艾丽大人也会飞回来的,根本没必要撒谎啊」

「这怎么可能啊!」艾丽满脸通红地给了伽佰丽一下。拜托你们快带我去看医生啊……。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的BMW久违的登场了」

伽佰丽小姐背后的天使之翼咻—地一下消失,取出了车钥匙。

「咦,啊,不,没这必要只要叫救护车或者出租车就行了」

如果是这个女人开车的话,会开得闯进车库撞毁水泥墙的。

「出租车这东西太浪费钱了吧?」

「那我的命就会被浪费的!」

根据在医院拍摄的X光照片,我的肋骨有三根产生了裂缝。

「哎呀呀。我触诊的时候明明是断了一根的啊,好奇怪」

那是因为你开的车。

「那个,这个……」软弱的年轻医生畏首畏尾地说道。「我,我觉得是有个这么小的坚硬物体,非常猛烈地撞击导致的,难,难道说」

「啊啊是啊子弹呢」伽佰丽小姐击了下手掌,医生脸色发青。

「过,果然是手枪吗真是麻烦啊这下真的麻烦了」

「为,为什么?啊,不对,那个时候吗?」

我惊讶地想从诊疗台上跳起,不过剧痛又让我向后躺下。

我想起了昨天,胸口差点被神父的枪给打穿那件事。可是,那时候明明就用伽佰丽复制下来的蕾玛荆冠的绝对防御给挡下来了。在那之后,明明也没有什么痛感的!

「祐祐,你知道最强的矛与最强的盾的故事吗?」

「那个故事的结局就是这个吗……」

「没错没错。就在盾的效力消失的时候,子弹的威力应该也有少许打了过来。太好了呢,如果效果再早一点消失的话可能就死翘翘了」

之后,伽佰丽小姐将顺口说出要和警察联络的医生带去了走廊,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说服他的(就不去在意医生回来是非常凌乱的衣服了),不过我的入院手续已经办完了。


入院时间是正好一周。我不想才刚治好绷带还没拆的胸骨再被折断,为了不让伽佰丽小姐来接我,所以我早早地办完了出院手续,没有和家里联络就回去了。把那四个女人放着不管七天都不在家。才走出车站,我的脚步就好重。

好不容易才走到自家门前的我,无力地跪在了柏油路上。从窗口漂出了袅袅黑烟,庭院里放着的一片漆黑的烧烤用烤架,树木也被连根挖出倒在一边,这还算好的(虽然完全不好)。最让我吃惊的,是扎在二楼窗户上的,连大金刚(A:别怀疑,就是那个为了心爱的女人爬到摩天大楼上打飞机的星星)都能绑在上面的巨大的白色十字架。嘛玩意儿。

「艾丽酱艾丽酱,祐君回来了—,快把十字架拿掉拿掉!」

「等,等一下我说,这么突然不可能的啦!」

「艾丽,巧克力蛋怎么都找不到。露想吃那个」

「呐呐,把所有东西都用我的圣痕吹走怎么样?我是说这个家」

「全部给我正座——」我下意识间喊了出来。进入玄关就看见艾丽和蕾玛和露茜和伽佰丽并排正座在走廊上。

「之后主人会怎么惩罚呢,好激动哦」

「闭嘴色情天使!这,这都做了什么怎么,怎么做的啊!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做的,请给我说明从最开始逐一概括清楚地细致入微地一事不漏地简单明了地亲切郑重地给我说明」

「闭上嘴就没办法说明了哟?」

「想讲道理还有常识的话你就给我用在平时啊!」

「那个啊,祐君」蕾玛抱住了我的腿,泪眼汪汪地看了上来,我也沉默了。「那个,发生了很多事情,所以,很难进行说明」

「……因为是复活祭」

很抱歉地低着头的艾丽,小声地说到。

复活祭。

圣星期六的第二天,基督教最重要的活动。是庆贺遭受磔刑的神子复活的祭典。那,这又有什么关系吗?那个十字架到底是什么?

「祝福传送过来很多,很美味哦」

无力地正座着的露茜满面笑容地说到。

「你说祝福……」

「因为,你看嘛,复活祭的主题就是艾丽大人和蕾玛大人的可喜之事啊」

话是这么说,可到底谁来祝福啊。

「转生这件事,有很多人知道哟?学校那里也传来了很多,附近的人也说恭喜复活,就好象年终送礼一样。附近的教会也有」

「竟然相信什么转生!到是给我怀疑一下啊!现代日本人!」

「露还找了复活节蛋哟,蛋黄酱味的,还有用果汁软糖味做的很好吃啊。不过没能全部找出来。伽佰丽她忘记埋在哪里了」

「在庭院挖树的就是你吗」

露茜的眼眶浮出眼泪浑身颤抖,旁边的蕾玛抱住了她。

「被祐太吼了……」

「祐君,露茜还是小孩子,骂我吧」

蕾玛紧紧抱着露茜的脑袋摸着她的头发。

「呀,你不用这么高兴的装姐姐啦。所以就是因为复活祭闹得很欢才会搞烧烤把家里弄得一塌糊涂吗?那那个十字架是什么?」

「那……那个是,呐……」

艾丽似乎很难说出口地与蕾玛视线相交。

「圣痕,在复活祭这周里是最为活性化的。然后,我和蕾玛的手里,就会出现那个。从小时候开始,每年这时候都只是用葡萄酒来做洗澡水,可现在都那么大了——」

我仰天长叹。尽是些多余的奇迹。神到底在搞什么啊。

「……然后呢,消除了吗」

「刚刚,正在做……」

我将二楼的收拾交给艾丽和伽佰丽小姐,我则想厨房走去。脏了的餐具和料理用具塞满了整个水池,就跟野战医院一样,不过我也早已有了某种程度的觉悟已经不会吃惊了。正当我打开冰箱门的时候,里面的火腿和鱼糕倾泻而出,在地板上堆成了山。

「为什么有这么多」

「因为送过来很多。又吃不掉」

「虽然露全都吃得掉,不过想给祐太多少留一点」

是这样啊。这么有心实在是让我太感动了,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啊啊,真是的,真不会放东西啊。那么大个箱子别直接放进去啊。

想将冰箱里的东西全部取出整理的我,在将塞在最里面的小上几分的瓦楞纸箱取出的瞬间,冻住了。

「怎么了祐君」蕾玛从左边看向我手上的箱子。

快递的发票就这么贴在上面,送货人那栏上,写着。

『三十银币财团』——。

「啊,那个是露收的快递。因为大家好象都很忙。露有好好盖图章放进冷藏库。很厉害吧?」

在货物名处,写着『圣灵在中 天地无用 要冷冻』。

「……你,你都做了什么啊 !」

「是啊露茜,这个是要冷冻的所以要放在冷冻库里才行」

「要吐的不是这里!这不是财团送过来的吗!都,都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东西,别收下来啊!」

「被祐太吼了……」「祐君,露茜还是小孩子」

「这我已经知道了」我同时抱住了箱子和头。

三十银币财团。将钱借给天使与恶魔和与其有关者的迷之金融业者。我们,被他们强迫偿还总额超过三亿圆的债务。我是被父亲的负债给缠上了身,而艾丽和蕾玛甚至是前世所欠的钱。

为了让人换钱而开始的找茬是让人无法想象的麻烦而又绕尽了圈子,所以这群家伙送来的这个箱子,肯定也是那种东西每错了。啊啊真是的,不住院就好了,一,两跟肋骨什么的,就算放着不管也应该待在家里的……。

「就这么扔了吧……」

「溶掉的话是不是能吃啊?」

露茜用手指抵着下唇,垂头丧气到。我已经无力吐槽了。

「但是祐君,上面说里面有圣灵」

「是什么都好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东——」

就在这时,我膝盖上的箱子喀哒喀哒摇了起来。我因为吓了一跳而把箱子掉到了地上。

「——打开!让我出去,请让我出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

厨房里响起了悲痛地叫喊声。

我在那瞬间,看向了蕾玛的脸。因为和她的声音一模一样。但是,并不是蕾玛。

「打开,请打开,我已经不会再做坏事了,非常对不起请打开」

是箱子里。

我抓住了蕾玛伸想箱子的手。

「等,等一下啊,要打开吗?」

「因为圣灵大人在里面哟,被关在里面好可怜。我觉得,一定一直被冰着很冷的,必须得给她温暖」

「所以我说圣灵」

「干冰开始化了喘不过气了了了了了请打开开开开开开开开」

被逼到绝境的生硬,晃动着从我膝盖上跌落的箱子。干冰在里面溶化了?里面全是二氧化碳?我打了个寒战。不管在这里面的人是谁,这都是十分过分的拷问啊。我不假思索地撕下了箱子上的胶带。

下一个瞬间,光芒爆发,我从正面受到了这骇人的冲击被吹飞。我从仿佛被白色给吞没的视线角落,看到了后背被撞到冰箱上的露茜。

当艾丽和伽佰丽小姐惊讶地跑下厨房是,我们三人都已经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真的是非常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

那个女孩子,在碗里的热水里,以非常沉痛地表情想我低下了头。

没错,在碗里。身高在30CM左右,有着和圣姐妹一模一样的脸蛋,该说,是个不可思议的生物吗。

在箱子里因为保冷剂融化而被干冰所包围的她正哆哆嗦嗦地发着抖,而且还是全裸的,艾丽慌忙用热水将她煮沸。

「还以为会死呢,所以一不小心就用了灵光爆发……」那个孩子低头谢罪。

虽说我和蕾玛只是没有了吃惊的力气而已,可更严重的是露茜。被神之光从正面接受洗礼的大魔王,现在仍然害怕地在我膝盖上缩成一团发着抖。

「圣灵大人啊,还是第一次看见……」

抱着碗的艾丽,对着热水中那孩子漂散着的白色头发嘀咕到。又在一闪一闪地发亮了。

「不,不,请叫我赫利就好,我的主」

「我也有好几千年没有见过了呢」从碗的上方进行观察的伽佰丽小姐也叹了口气。「祐祐这样凝视着赫利大人,是因为裸体吗?」

「才不是!我在迷茫到底应该让谁来说明而已!」

「如你所见,圣灵大人哟圣灵大人」

「那,那个?三位一体的那个?」

「没错没错」

据说,神拥有着三个「位相」。这个据说,似乎就是由一大堆神学者聚集起来开会,然后说我们正统派就这么做吧来决定的。

第一个是《父》,那个腐坏的神父。

第二个是《子》,艾丽和蕾玛。

第三个是《圣灵》,就是现在在我眼前的碗里流着眼泪说「哈啊,好棒的洗澡水啊」的赫利。

呃,这么说来真的是圣灵?

「是真的真是对不起……」

赫利将脸半藏在碗口下道歉。呀,就算你这么跟我道歉。

但是,和艾丽还有蕾玛有着同一张脸,更何况露茜还那么地害怕,看来确实是圣灵没错了。我一边抚慰着像兔子一样发抖的大魔王的后背,一边看向赫利小小的脸蛋。

「圣灵大人,暖和吗?要加水吗?」

蕾玛提着水壶,非常担心地问到,这让赫利更加惶恐了。

「是被财团捉住的吗?因为那群家伙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受到了很过分的对待吧。竟然冰起来送冷冻快递!」艾丽愤慨到。

「我不是很明白。因为非实体化的时候是没有意识的,回过神来时就已经在那个箱子里了。可能被冻出问题了……」

不是很明白三十银币财团到底在想什么。这也是为了让我还钱而做的恶作剧吗。如果有能够捕获圣灵的力量,我到是觉得他们应该能行使更具直接效果的行动。

「那个,既然主在的话,那么上帝大人应该也在吧?」赫利在热水中怯生生地环视着我们的脸。

「那个脑浆腐烂的罪孽神父的话,不在这里不知道在哪里不想知道在哪里死在哪里就好了」

「喂,祐祐,圣灵大人很害怕啊,快住手」

「呜,呜,非常抱歉,我家的上帝大人肯定是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吧……」

「不,不会,赫利没必要道歉」

「那就没办法了,我自己一个人去找。不快点回来的话,会妨碍到工作的」

赫利那将能全身包裹住的浓密长发轻飘飘地开始动了起来,从热水漂浮到了空中,水滴接触到了头发的光芒,化为虹色的气雾。

「那愿各位大人今后的健康得到圣灵的加护——呃,这说的是我啊。我,我这种人的加护也可以吗?非常抱歉,托各位照顾了」

「等一下啊圣灵大人,身体不要紧吗?」

「就算再休息会——」

就在赫利不理会艾丽与蕾玛的劝阻,准备飞去的时候。

「——咿呜呜呜呜呜」

赫利就想只平衡恶劣的纸飞机一样,呈螺旋状坠落在桌子上。

「不好不好艾丽大人快捡起来捡起来!」

伽佰丽小姐惊慌地指向赫利。连我也吓了一跳。赫利的脚轻快地消失了。艾丽与蕾玛同时伸手,将那个小小的身体捧了起来。

「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赫利趴在圣姐妹的手掌上哭了起来。消失了的脚,慢慢地回复了过来。

「伽佰丽,这,这是怎么回事」

艾丽青着脸问到。

「估计是神能源不足了。圣灵大人,本来就不是漫无目的到处乱晃的东西,除了单方面给予燃料以外能源就存不下来啊……」

「那要怎么做」

「让艾丽大人和蕾玛大人碰到的话,暂时就没问题了应该」

「难道说冷冻起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我将偶然想到的事情小声说了出来,艾丽挑起了眉毛。

「那群家伙!绝饶不了他们!」

「那,那么,一直到找到神父大人为止,就只能待在我们家了?」蕾玛这么说到。

「差不多就是这样呢……」

伽佰丽小姐却在这时候开始含糊不清,瞥了我一眼。干嘛啊。

「一家之主是祐祐嘛。没关系吗?」

「不会,没什么不可以的」

事到如今就算是再增加一个人麻烦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了,个子有那么小应该花不了什么伙食费,不过看上去,也不像是和我们一样对食物非常必要的样子。

「嗯嗯,不是这个意思」

伽佰丽小姐从下方窥视着我的脸。

「你看嘛,既是和艾丽大人蕾玛大人一样的脸,还是远超你喜欢的LOLI的犯罪级的娇小身体,我在想祐祐是不是能忍得住啊」

「伽佰丽——」「你又在说这种事——」

我和艾丽的喊声重合在一起,赫利吓得差点掉了下去。

就这样,我家的闲饭五号,就这么暂时在艾丽的肩膀上安家落户了。要说为什么是艾丽,单纯只是因为她的发型比起蕾玛更好抓而已。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财团送来的,我也仍然维持着警戒。但是,竟然会发展成那样大规模的骚乱,我是怎么也没想到的。

PS:樱色驾到,诸坑退散,所以PS那个坑是一拖再拖,不过樱色第一章赶出来了,那边也能继续翻下去了.

救世主

赫利来到我家后,所发生的第一场异变,是在三月末。我那时正在厨房处理着晚饭后的碗碟,浴室方向传来赫利哼着圣歌的声音。这个圣灵似乎非常地喜欢洗澡,所以,一直和她待在一起的艾丽,洗澡时间也自然地变长了。现在已经差不多要哼完一整曲康塔塔了。

终于,我听到了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犹大大人,浴室空下来了。泡了那么长时间真是对不起。请去洗吧」

背后响起了赫利的声音,我「嗯」了一声将水龙头关上,转过身去。

那里站着一身全裸的艾丽。

「——哇啊啊啊啊啊?」

我慌忙又转了回去。

「怎么了吗犹大大人?」

艾丽走了过来探出头看向我的脸。有种什么柔软的感触押上了我的两只手臂,这让我吓得跳到了厨房角落。咦,怎,怎么回事?从指间的缝隙看去,那湿润的金发以及发育良好的身体确实是艾丽,可说话语气却是赫利无疑——说来赫利呢?赫利哪儿去了?

「非,非常抱歉,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哇!别过来!把衣服穿上衣服!」

「衣服?」

艾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裸体然后一脸的不可思议。这真的是艾丽吗?呀,难道说是赫利巨大化了?发色虽然是艾丽的没错,可不时会放出圣灵的光芒……

这时出现的,是穿着睡袍手拿啤酒瓶的伽佰丽小姐。

「祐祐,帮我做下酒菜——喔唷」

看见背顶着碗橱缩在地板上的我,以及全裸逼迫过来的艾丽(?),伽佰丽抓了抓头发。

「打扰你们了。祐祐,记得好好避孕哦」

「不对不对不对请你现在务必打扰我们!」

我拼尽全力才将伽佰丽小姐留了下来。

「应该,是在洗澡时和睡找的艾丽大人融合了吧」

将艾丽安置在沙发上坐下,伽佰丽小姐一边梳理着散发着朦胧光芒的金发一边说到。顺便提一下,艾丽身上裹了浴巾,可不知为什么我也被叫了过去。

要说为什么没有穿上衣服的话,艾丽——她身上凭依的赫利,不是很明白怎么穿衣服而且也喜欢全裸,说是这么说来着。不过,这家伙也确实一直都是全裸的。

「那个。也就是说,赫利她现在,正在艾丽的体内咯?」

「没错没错。因为是圣灵嘛和艾丽大人很容易粘在一起呢」

我不是很明白这理由。因为是圣灵,这什么意思?

「祐祐对三位一体论一无所知吗?」

「听是有听过,不过详细的完全不知道」

而且,我作为一个日本人,对于圣灵这东西是什么根本就完全不明白。虽然圣父和圣子我还知道。

「所谓圣灵嘛,是呢,就类似于『气息』或者『风』之类的意思」

「哈。气息?谁的?」

「当然是上帝的。归根结底啊,圣灵就只是人类为了方便而造出来的概念哟」

「我,就只是为了方便而已吗……真是对不起……」

我旁边的艾丽(赫利)泫然欲泣。为了方便,什么东西。

「就比如说圣灵最有名的工作,就是让玛利亚大人怀孕」

「你也算是个大天使,也稍微注意点谦辞用字啊」

「给玛利亚大人下种——」「更差劲了!快闭嘴!」

「没有避孕真是对不起……」

请别为这种奇怪的事情道歉。

「如果说,为什么不是上帝亲自实行而是派遣圣灵呢,那是因为如果被强迫要求结婚的话就不好了,圣书变成18禁就糟了,有很多理由啦」

「这本书禁止发行的话也会很麻烦的」

完全无视了我的抗议,伽佰丽小姐继续说道。

「这世界的一切,全都如上帝的御心所想。但是,现实情况,就如祐祐你所知道的,就只有那个Hyper不正经的神父大人一个,又和普通人类一个姿态,还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那么,问题就来了。这样的话,聆听教堂中的祈祷,保佑着信徒,唤起奇迹,给圣书带来灵感,让惹人怜爱的少女怀孕的,到底是谁呢?答案就是,赫利大人。圣灵哟」

「不工作只泡澡真是对不起……」

「嘛嘛。圣灵有很多,没事的哟赫利大人」

「嘿诶。不只赫利一个啊」

「只限神父大人射出去的」

「不准说射,太下流了」

「所以就得出了圣灵与上帝本就是同一人物的想法。这就是三位一体」

「对这点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非得是一个才行啊?」

说来,为什么我非得上这种神学讲义才行啊?

「因为,如果父与子与圣灵如果不是同一个的话,主就不是上帝的儿子了,圣书也就不是神所说的了,主的话也不在具有权威性了」

为了权威性。这话题还真是一下子变得市井起来了。

「也就是说,圣灵是按照上帝的命令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干活的吧?和伽佰丽小姐你们不一样?伽佰丽小姐和那个腐败神父不是一个吧,没这回事的对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哎呀呀。祐祐也误解了吗」

伽佰丽小姐耸了耸肩。

「也有很多人误解了圣灵就是象天使一样的东西呢。特别是日本。我说啊,圣灵可是在做些只有神才能办到的事情啊。将神子给带到地上就是这中间最厉害的啊。我们天使,是天使。如果做了神才能做的事,会有惩罚哟」

「惩罚吗。要说给天使的惩罚的话」

「有这么做过的,不就是路西法大人吗」

啊啊,这样啊。原来如此。向神的权威出手,从而被堕天的,曾经最高位的天使——魔王路西法。那一惩罚,正是永远的冰结地狱。

「说白了,如果那个Hyper吊儿郎当好吃懒做的神父大人肯全都亲力亲为的话,就一点麻烦都没有了呐。就因为他怕麻烦一直使唤自己的孩子或是圣灵什么的,才会需要这种有些麻烦的理论啊」

「虽然我表示非常能理解,可这里理解了比较好吗?」

谁都没有表示异议,这应该表示没问题吧。

「如果理解不了的话,就回不到一开始的话题了哟?」

一开始的话题是什么?

「也就是说啊,那个神父大人,还有艾丽大人和蕾玛大人,以及赫利大人,都是同一个存在。所以艾丽大人和赫利大人合体那是很常有的事情」

「那么常有真是对不起……」

我看向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的赫利(艾丽)。嗯,就算说这很常见。

「那,那么,艾丽会怎么样。会恢复原状吗?」

「谁知道呢?」

「谁知道?才不是这样吧!」

「艾丽大人不回来不行吗?」

「咦,啊,不是,那个,因为」

赫利用靠垫把脑袋遮了起来,用非常愧疚的泪目看向我。

「祐祐抱住她然后在耳边喊名字说不定就回来了呢」

「在说什么呢」

这是,客厅的门被打开了。穿着青色睡衣的蕾玛,牵着只穿了一件T恤的露茜的手走了进来。两人的头发都是湿的,皮肤上也微微泛着红色。

「空下来了哟—。祐君可以——」

看到蹲坐在沙发上,头发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姐姐,蕾玛瞪大了眼睛。

「怎,怎么了吗?」

因为要详细讲述来龙去脉很麻烦,所以我就先让蕾玛和露茜去洗澡了。但是,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我制止了正要张嘴说话的伽佰丽小姐,亲自向蕾玛说明。

「圣灵进了艾丽酱里面吗?好厉害!」

这个小姑娘为什么会两眼放光呢。

「因为艾丽酱的心灵很纯洁呢!」

还没将露茜放开,蕾玛就上前抱住了姐姐。

「蕾玛大人也很纯洁哟」艾丽也抱了回来。被姐妹俩柔软的胸部给夹在中间的露茜拼命地挥舞着手脚。

「住手两个蠢货!这样很难受!」

露茜从两人间挣脱,逃向我这里。

「祐太,快给露想办法!露讨厌那个闪闪发光的头发,艾丽还是吵闹一点比较好!」

骑坐在我膝盖上的露茜抓着我的胸口愤慨到。这种事跟我说也没办法啊,别只套一件T恤下面也穿点什么啊。

「路西法大人的话应该能有什么办法的吧?」

伽佰丽小姐从我身后探出头说到。露茜尖角状的发髻竖了起来。

「怎么做」

「只要让艾丽大人有那么一点点堕落的话,圣灵大人就会从身体里出来哟。很久以前不是还在荒野诱惑过神子吗」

露茜松开抓着我领口的手指,低头看向自己的胸部。

「……就算这么平也能成功吗?」

「就算是祐祐也会被这平胸给诱惑的,没关系哟」

「你,你,你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刚才不是一直和路西法大人抱在一起吗」

「谁抱了,我只是被骑而已!」

「……祐太讨厌露吗?」

将拳头抵在我的胸口,露茜用湿润的眼睛向上看来。

「不,不是,并不是讨厌什么——」

就在我们因为这愚蠢的对话而闹得天翻地覆时。露茜淋湿的青黑色头发突然间竖了起来。我也因感觉到空气中带电一样的气氛而把话咽了回去。

相互拥抱着的圣姐妹,样子很奇怪。两人都闭着眼睛相互环抱着对方的肩膀,就这样无力地倒在了沙发上。而艾丽的头发,光芒越来越盛,将蕾玛的青色睡衣紧紧地缠绕了起来。

「不好,路西法大人!」

伽佰丽小姐跳到了我的面前。张开了双翼,就好象保护我们一样,将我和露茜抱住,压倒在沙发上。

在这瞬间,光芒爆发了。

伽佰丽小姐的轮廓烙印在了我的视野中,除此之外的一切,都被压倒性的光芒所掩盖——

我的手腕中,响起了魔王尖声的悲鸣。

那天晚上,我所住的城市各处,都出现好几起不可思议的现象。

正在料理中的鱼突然动了起来,还以为是路面突然隆起可却忽然从土里跑出一只猫,聚在一起守夜的家人们哭泣时,一身白衣的故人却突然忽地坐了起来。而奇迹的目击者们,其证言的共同点,就是仿佛在脑海中直接响起的美妙歌声,以及贯穿夜空耸立着的一根光柱。

光芒趋于平静——

伽佰丽小姐一边呻吟着一边收起翅膀,筋疲力尽地倒在我的身边。

数万的光粒,充斥在客厅的空气中起舞。

那个人影,双脚踩在艾丽与蕾玛的脸上,站了起来。将珠于玉般的肌肤暴露在外纤细幼小的裸体周围,飘散着围绕着白色光芒的长发。那张脸,是艾丽的,蕾玛的,亦或者说是赫利的——但是,眼神,不是。仿佛究责世间一切的锐利眼神。

「——哈哈哈哈哈」

她,仰天大笑。额头上,浮现出了鲜红的圣痕。两手也是。

我知道。我知道这家伙是谁。即使转生后的我连我自己都忘记了,可刻在这脑袋上的罪痕,也记得这个名字。

和两千年前,几乎毫无改变的样子。我记得很清楚。在宗教画中被描绘成大胡子消瘦男性的这个人,其实是个可爱的女人这件事,我也记得。

是的,这个人,从最开始的相遇起——

就是个高贵,傲慢,美丽的少女。

不,但是,怎么会。

这根本就不可能。因为。

她锐利地眼神看向了我。嘴角露出了凶暴的微笑,我就象是想要依靠露茜一样,紧紧地抱住了那个娇小的身体。

「……犹大吗。好久不见了。和你转生到同一个时代真让我高兴。你没有花心吧?我的爱可是绝对的哟?你抱着的那个幼女是什么?」

「啊,啊……」

我的喉咙,只能吐出干涸的呼吸。

「怎么了。已经把主人长什么样给忘了吗」

光是摇头就已经让我倾尽全力。我当然没有忘记。

神子。应该是一分为二转生成艾丽和蕾玛的——

我怀中的露茜突然抬起了头,转向那边。

「拿撒勒的死木匠!」魔王的口中,吐出了满怀憎恨的幼稚声线。「不要乱吓人,汝和圣灵有事没事老是发光!发光明明应该是露擅长的才对!」

「哦呀。这不是撒旦吗。变得好小巧呢,转生失败了吗?」

「汝自己不也是小个子还平胸吗!」

主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裸体说到。

「真的呢。是合成还不完全吗。艾丽和蕾玛都还留有一点生命力。真希望能快点把我的NICE BODY还给我啊」

我注意到主的脚尖,和柳枝般的发梢,好象溶入两人的皮肤一样连接在了一起。简直就跟张开树根吸取养分一样。主转动着脚踩在艾丽和蕾玛的脸上,失去意识的圣姐妹痛苦地呻吟着。

「喂,你干什么啊!」

我将露茜扔到一边站了起来。但是,主的一个瞪眼就让我的膝盖失去力气,再次倒在了沙发上。

「怎么。对于主人的降生再高兴一点如何。说来,约翰不在吗?那家伙不在的话今后的日程都不清楚,不过,那什么,差不多该进行最终审判了吧?该做什么来着?毁灭世界?」

「毁灭世界明明应该是露擅长的才对!是露先来到地上的,先到先得!」

「啊哈哈。你用这具可爱的幼女身体说什么呢」

「……露可爱吗?」

「嗯,可爱可爱。彼得如果在的话又要闹得不可开交了呐,那家伙最喜欢年下的了」

「是,是吗」害羞的露茜,很高兴地转过头来说道。「祐太,曾经对汝的夸奖感到怀疑真是对不住。露真的很可爱呐」

「不对不对不对这不是让你高兴的场合啊!」我指着主说道。「她刚才说了最终审判还是别的什么啊!」

这时,在我旁边哼哼着的伽佰丽小姐,跳了起来。

「……哇。主!请,请等一下,您现在还不能出场啦!」

大天使慌忙跑到艾丽和蕾玛的身边,搂住了不着寸缕的主。

「什么啊伽佰丽啊。连你也在吗。这个家到底怎么回事?在我睡着的这两千年里,犹大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啊?」

「现在还完全不是预定日期啦!请您再睡一会儿吧!」

「可两个转生体和圣灵都已经集齐了哟。这当然轮到我出场了吧?虽然好象还不是完全复活的样子」

「所以说这是三十银币财团硬是给送来的,不是上帝的意思啦」

「我管那么多。放开」

主就只是轻轻的一句话。可是,在那瞬间,伽佰丽小姐的身体就以猛烈的势头飞了出去,撞在了客厅的墙上。

「——什」

我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跑到了伽佰丽小姐身边。后背和翅膀似乎重重地挨上了一下,她用痛苦地表情将颤抖地手放到了我的肩上。

「……我,没事的,去把艾丽大人和蕾玛大人」

姐妹的呻吟声愈发剧烈,我猛然回过头去。包裹着主身体的头发,光芒愈发强烈,而她脚下的两人,则在地上痛苦地打着滚,脸上被青黑色所覆盖。

「你,你,在做什么啊」

我翻过沙发想向艾丽和蕾玛身边跑去。可是,因为更加强烈光芒,让我的视线晕眩,无法迈出一步。靠不过去。

「做什么,吸取生命啊。我肚子饿了,这两千年里什么都没吃」

「你,你真的是救世主吗,竟然做这种事」

「这两人是我记忆的容器哟?要怎么处置是我的自由吧」

「你」

「给我安静点,犹大。再一会儿脚应该就能动了,到时候我会用我的爱让你好好燃烧的」

这家伙,这家伙——是想杀了她们两个吗?总之,必须阻止她。我用一只手盖住脸,另一只手在沙发上摸索。找到了那个缩成一团正在颤抖的纤小体温。

「露茜,有没有,有没有什么办法!」

在光的奔流中,娇小的魔王就只是在不断地颤抖。不妙,主的头发已经勒进了艾丽的脖子。艾丽的脚尖正在渐渐地消失着。我将露茜的身体抱在胳膊下,咬牙向着光源一步,一步地靠近。但是,光芒的压力就好象要把我的头给拧下来一样。有没有,哪怕是一瞬间的空隙也好。

可恶,只能这么干了。

我将手伸进了露茜的嘴里,用指尖寻找着她的舌头。就在指尖接触到铭刻在那之上的犹大记号时,我感觉到恶魔的力量粘稠地在我体内流过。

「拿撒勒的木匠!」

我特意喊了这个粗鲁的名字。主的眉毛稍稍皱了起来。

「你还记得,我一共借给过你多少钱吗?」

那张浮现出狡猾笑容的脸,立马变青了。

「什——」

「我是加略人的犹大,被诅咒的高利贷!你已经忘掉的帐本我自然都记得很清楚,你醒了那正好,就让我趁现在把债给讨回来吧」

「给,给我等一下犹大,我欠你钱?我说你啊,男人与男人之间,就应该把这种事忘得干干净净才叫潇洒啊」

「你是女人吧」

「咦,啊,是这样啊,你看嘛面对女性就应该全部买单这才算个男人啊」

主显得非常焦躁。包裹着她裸身的光芒,也衰弱到微乎其微。有这么一瞬间,就足够了。我一个踏步上前,一口气缩短了距离。伸出的右手,刺进了她的头发。

「——血之土地(Aceldama)!」

喉咙剧烈地疼痛着。黑色的血液在体内奔驰,热量就好象要将血管也烧焦一般。主惨叫着。闪耀着光芒的长发,在我的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为污秽的红黑色所侵蚀,歪斜地腐朽着。

我一边忍受着剧痛,一边拼命地抑制着力量。如果不抑制住这力量,那就连艾丽和蕾玛也会被罪痕的剧毒所侵蚀。

主的身体,就好象即将消失的电视画面一样,让人瞬间以为她被整个拉长了,再之后,就无声地爆散为数万的光粒。我下意识间用双手掩住了脸。露茜娇小的身体摔落在了绒毛地毯上。眼睛睁不开。仿佛刺穿皮肤般的热量照射在我身上。

光芒平静。

我用一只手抓着桌子翻过身来。我感觉自己的脖子,正以骇人的势头流着鲜血。

我又用了。

我曾严格发誓不会再使用第二次的罪痕之力。

但是,我只能这么做。艾丽和蕾玛呢——她们两个呢?她们没事吗?我在地毯上向另一边的沙发爬去。

圣姐妹两人,相互环抱着对方的肩膀,额头相贴,仍然在睡着。

主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也没有头发缠着她们。

应该,变回来了吧。

赫利又怎么了?艾丽的头发仍然还有着淡淡的光芒,这表示赫利还在艾丽的体内咯?

但是,我无力去确认。失血过多了。放下心后的脱力感,将我拖进黑暗之中。


让我醒来的,是黑暗中悠悠摇曳的白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压在了我热得会将皮肤烫伤的喉咙上。就跟烧得通红的石头一样的额头上,有什么凉凉地东西放了上来。是谁的手吧。

虽然仍觉得喘不过气,不过状况渐渐有些好转了。

「赫利,真,真的没问题吗?」

「艾丽大人请专心止疼就可以了」

「但是,祐太的脸好热啊」

「非常抱歉,因为我的关系让艾丽大人重要的人……呀,艾丽大人?」

「说,说什么蠢话啊!」

「但是但是,刚才我在艾丽大人体内的时候,心里——」

「喂—!」

我因为脖子被人勒住而跳了起来。

「哇」艾丽被吓到了,将手从我头上放开。缠在我脖子上的赫利,她小小的身体咕噜咕噜地从我的胸口摔到了肚子上。

我在客厅的沙发上。不知为何,灯都给关了,包裹着赫利身体的朦胧光芒,成为了周围唯一的光源。

「起,起来了就说一声啊!」

从正上方看着我的脸,艾丽怒到。呀,我才刚醒哟。

我环视四周。没有其他人。沙发和地毯摸起来都硬硬地,应该是因为我流的血都凝固了的关系。但是,并没有腐朽,墙壁和地板看上去都没问题。而比起任何事情——

我看向艾丽的脸。她有点发愣的眼神,又变回了生气的表情。

确实,是艾丽。她已经,好好地换上了黄色的睡衣。

「……干,干吗?」

「太好了。你没有被那家伙给吸光」

艾丽将赫利小小的身体捡了起来,紧紧地抱在胸口。

「……为什么。你根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因为,我和蕾玛,是为了继承主的记忆才诞生的。反正,总有一天,等到主降临的时候」

「这,这样可不行!」

我下意识地喊到,艾丽看着我,显得有些怯懦。

「为什么……」

「因为,艾丽和蕾玛都会消失吧?」

「是这样没错,所以说,主她」

「就说这样不行了!那家伙即不是艾丽也不是蕾玛啊!」

艾丽沉默着低下了头。太暗了,我看不清她的脸。

「艾丽大人?」赫利抬起头上看到。「没,没事吧?您心脏跳得好快」

「笨蛋!什么事都没有!」

艾丽站了起来。

「我今天开始,睡一楼!」

离开客厅的脚步声啪嗒作响。她怎么了。因为连赫利都不在了,所以我一个人被留在了沉寂的黑暗之中。从收音机的时钟上来看,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我似乎昏迷了很长段时间。

啊,说来蕾玛呢?蕾玛她没事吗?我冲出客厅,却与躲在走廊拐角偷看客厅状况的蕾玛撞了个满怀。

「哇」

「祐,祐君?」

虽然双方都被撞开了,可蕾玛却跑回了我身边,紧紧地抱住了我。

「祐君,祐君!」

蕾玛将脸抵在了我的胸口,口中呼出炙热的气息。我感觉她银色的头发正在青色睡衣上颤抖。

「……怎,怎么了吗」

「不要,再用《血之土地(Aceldama)》了。流了好多血,祐君又老是倒下」

「啊……嗯,嗯,但是……」

「还有,每次要用的时候都必须得对露茜做下流的事情才行」

「咦,哇,哇啊」她知道的吗!

「露茜很可爱,有时候不自觉地就会很想这么做我也明白,可是……我也会觉得有些嫉妒啊,祐君也是,性癖太异常可」

「你你你你你说什么呢,我说啊,才不是这么回事,只是,蕾玛遇到了危险,我才」

蕾玛环抱着我后背的手愈发用力,湿润的眼睛向上看着我。

「一点都,不危险哟?我们,为了主——」

我用双手包住蕾玛的脸,打断了她。

「我不要。为了,为了那种家伙,就要你们两个」

「……祐,君?」

「蕾玛觉得好吗?如果那家伙降临了,你自己就会消失哟?」

蕾玛咬了一会儿嘴唇,认真地在正前方看着我。令我意外地,那就象是想哭,而又忍住泪水般的表情。

良久,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因为,神父大人一直说,我们就是为了这一刻才诞生的」

那个腐坏神父,就为了自己方便,都做了什么啊。

「就算再发生这种事,我也绝对会阻止的」

我将双手放在了蕾玛的肩膀上,坚定地说到。

那天晚上,因为从正面持续承受着神圣光芒的洗礼,导致露茜被噩梦所纠缠整晚都哭个不停,我和伽佰丽小姐只能轮流地哄着她,几乎就没闭过眼睛。

还有蕾玛,说是艾丽不在了也是哭个不停,弄得我也想哭了。可如果让姐妹俩睡一起的话,搞不好什么时候又会合体让主降临,所以只能为艾丽另外铺一床被窝。

就这样,我用昏昏沉沉的脑袋迎来了黎明。就在太阳照进来的时候,露茜终于是哭累了抱着蕾玛睡了下去。而我的神经正处在衰弱阶段,为了打消睡意,我已经放弃了睡眠,下楼向厨房走去。

我在饭厅,和艾丽撞了个正着。

「啊……」

「早,早上好」

艾丽脸一红,将视线撇开。裹着头发上的丝带,赫利还在睡。

「……睡,睡得好吗?」下意识间问了一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

「祐太没睡吗?眼睛好红」

「嗯?啊,呜,嗯,这是《血之土地(Aceldama)》的后遗症吧,我睡得很好哟」

不想让她担心,我说了个谎。

「骗人。露茜整晚都在哭吧。蕾玛也是吧?你又勉强自己了」

「那个,嗯嗯,没事的,你不用担心哟?」

「你,你这个人啊!」啵,艾丽气地满脸通红。「明明自己自作主张来担心我!我,我就不能担心你吗?」

「抱,抱歉」

她是在气这个啊?艾丽的气势让赫利也猛然惊醒,「呼啊啊啊」地尖叫着,险些掉了下去,还好她慌忙间抓住了金色的头发和红色的丝带。

「非,非常抱歉!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非常抱歉」

「赫利不要说话!祐太他」

艾丽又逼近了一步,我只得往后退,可屁股都已经抵住桌子了。

电话铃声,在早晨的饭厅响了起来。

我们沉默地向客厅看去,然后又看了看彼此。赫利在艾丽的肩膀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那些家伙。我的直觉几乎确信般地这么告诉我。我和艾丽就好象竞赛一样冲到了客厅,拿起了话筒。

『早安,好久不见,鄙人等乃是三十银币财团的使者!』

那个轻浮而又让人恼火的中年男声从话筒里传来。每一次,我都会和想要立刻挂上电话的冲动进行斗争。

『昨晚辛苦各位了。第一次合体又流了那么多血还得哄孩子,作为丈夫对这盛况空前的一夜作何感想呢?』

「如果你那么早来电话就只是为了性骚扰那我就挂了」

科学明明就那么发达,可为什么却连揍电话线那头的人都做不到呢。

『哈 哈 哈,那可就麻烦了呐。鄙人等也是正经的社会人,工作可不只有性骚扰而已哟?』

「性骚扰本来就不是工作哟」

『确实如此。身后的上司也这么训斥了。即使发现了客人们性方面的弱点,也要一个人私下里欣赏偷着乐还有拿来要挟,这正是鄙人等的本分与经验之谈。祐太大人将手指插进幼女口中的这张照片,鄙人等是不会给本人看的请放心』

「什,你,你们这些混蛋!什么时候拍的!昨天一直都在看着吗」

『那是自然。祐太大人学校里的前辈们一定会非常高兴地买下这张照片吧』

「快住手请你们住手会被误解的!」

『没关系的哟。插进去的只有手指而已鄙人们也会写上注释「女孩子还没来初潮哟」而且祐太大人本来就是负责插的(A:吐槽役负责吐槽,也就是负责插,发音相同,我说这本书怎么越来越低级了)』

我无力地跪倒在地板上OTL。不行了。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还没开始哟』

「吵死了,不准读旁白!」

『虽然让您如此悲伤鄙人实在是心有愧疚,不过我们差不多也可以开始谈正事了吗。祐太大人的人生脱离常轨鄙人等是不会管,可至少在电话的时候』

「不全是因为你们吗!事不关己地在那儿说什么教啊!」

『如果事不关己的话,鄙人等即不会说教也不会性骚扰哟』

最近很流行用无聊的大道理来让我生气吗?

『说来鄙人等送去的圣灵,已经平安送到砂漠谷艾丽大人处受胎实在是太好了』

我才不会针对受胎吐槽。被带进他的步调就麻烦了。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真的是非常麻烦,请你们住手吧」

『这次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砂漠谷姐妹,似乎是主张鄙人们的请求是前世的事情来瞒混过去,这样就没有借口好推脱了』

我咽了咽口水,将话筒换了一只手。

「也就是说」我回想起昨晚的一切。「让主降临后向她本人讨债吗」

「祐太大人这么明白,真是帮我鄙人们大忙了」

艾丽和蕾玛那庞大到一亿几千万的巨额负债,在两千年前——她们转生前就已经存在了,是神子所借的钱,以滚雪球的方式膨胀而成。虽然姐妹俩自然是没有还的义务,可如果变回本人的话。

啧。为了债权回收就让救世主降临啊。都在想些什么呢。

「……就算她降临后说要唤起最终审判?」

『真是令人期待呢。死者也都会复活,这样以死赖帐的其他债权也能进行回收了』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不过三十银币财团,正如它名字所代表的,连神也恐惧的守财奴们。因为,就连神也得向他们借钱啊。

『情况就是如此,今天的联络就到此结束。鄙人们由衷地期待着完全合体那天的到来』

这时,有什么东西突然挤进了我的耳朵和话筒之间。

「等一下!请等一下讨债人先生!」

闪闪发光的头发飘进了我眼睛里。是赫利。她上下倒转地抱住话筒。

「我,我该怎么办才好!不能就这样给艾丽大人她们添麻烦,我想回去!」

『这没有圣父的旨意是不行的呢。虽然不知道我们的营业部都用了什么手段,不过虽然能强行用冷冻送过来,可是却送不回去。神现在到底在哪里也没人知道呐』

「你们实在是太差劲了!」我在赫利的耳边不假思索地喊到。

『嘛,圣灵大人请放心。只要临近主的降临之时,圣灵大人就会固定在艾丽大人的体内,不用担心离开或者消失什么的』

「但是,但是,那样艾丽大人和蕾玛大人就」

『那么,祝各位新学期顺利』

电话挂了。

艾丽将在电话上抽抽嗒嗒哭个不停的赫利抱了起来,放在肩上。

「对不起。因为我的关系,对不起……」

「……这不是赫利的错,别哭了。不好的全都那个财团!」

艾丽将脸凑近那个小小的脑袋安慰到。

但是,这该怎么办。只要是住在一个家里,就算不睡在一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和蕾玛融合,而根据之前情况来看,只留赫利一个人的话,也会因为能量耗尽而消失。

「我,我会离开这里。这样大家就能过回原来平稳的日子了。那愿各位大人的健康得到圣灵的……不对那个,比起我来说更为可靠的加护。这几天劳烦各位的照顾了」

「等一下赫利!」

虽然艾丽想要抓住她,可晚了一步。赫利轻轻地张开了头发,漂浮到了手够不到的天花板附近,然后留下了一条光的轨迹就消失在了窗外。

就在这一瞬间。艾丽眼睛里的光芒,消失了。

两手垂在了身边。

「……哎,哎呀?」

满是困惑的眼睛,看向了我。

「怎,怎么了?现在,赫利她」我指向窗外。

「……赫利?」

「圣灵啊,你在说什么呢?」

「祐太你才是,圣灵?」

我打了个寒战。她想不起赫利的事了吗?明明就刚才,才从窗户飞出去啊?

「比起这个,祐太,绷带!不绑上绷带可不行,你才刚刚出院啊!」

艾丽指着我的胸口挑了挑眉毛,我感到极为混乱。绷带什么的,我上星期不就不怎么包了吗。

不对——我总算是注意到了。

记忆,飞走了吗?我绑绷带出院还是上个月的事情——没错,就是在冰箱里发现赫利那天。

「艾丽」我将手放在艾丽的肩膀上,她吓地脸抽了一下。「我,我说啊,还记得你和蕾玛分开睡的事吗?」

艾丽她,哈?地一脸疑惑。

「昨天不还是一起睡的嘛,你从刚才开始就怎么了」

没搞错,从赫利出现那天开始的记忆全都没了。是因为赫利吗?总之,得先去找她。

我拉着艾丽的手向玄关走去。「呀,等,等一下啦」急急忙忙地给艾丽穿上鞋,就在我准备开门时,楼梯那儿传来了几个下楼的脚步声。

「祐君,刚才,出什么——」

「祐祐,电话是谁打来的?」

「赫利她!跑出去了!」我指着门外喊到。这让仍然一脸困意的蕾玛和伽佰丽小姐也瞪大了眼睛。

我们不顾身上穿着的都还是睡衣,就这么冲出了院子。

我们很快就找到了赫利。就在离家百米都没有的,只有沙坑和滑梯的小公园里。最开始,是露茜看到了被埋在草丛里的白光。

「看嘛,露就说过露会找出来的嘛!」

我跑过去将她轻轻地捧了起来。就在我将她交给艾丽的瞬间,她一个哆嗦睁开了眼睛。嘴唇不住地颤抖。

「——啊……」

已经消失地差不多几乎就只剩一个光球的赫利的身体,迅速地恢复了色彩。艾丽看着这一幕,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

「我,我……」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她环视着我们。「赫利,飞了出来,之后,那个……」

圣灵抱着艾丽的手指开始哭泣。

「……呜,呜,为,为什么会被找到呢呢……」

「因为头发,连在一起了」

蕾玛一脸抱歉地,拿起了艾丽的一束头发。一条闪耀的白光,就这样连在了赫利的头发上。发现这一点的是露茜(似乎是因为很碍眼,所以马上就发现了)。就是凭着这条线,我们才能如此轻易地找到赫利。

「赫利大人和艾丽大人连接的紧密度非常地高。似乎连记忆也已经共有了。就是说,赫利大人已经是艾丽大人的一部分了」

伽佰丽小姐一反常态用温柔的声音说到。

「……非常抱歉……」

我盘起胳膊在草坪上坐下。已经不能从艾丽那里将圣灵剥离了。但是,放着不管的话,就会和蕾玛也合在一起。该怎么办才好啊。

「艾丽酱已经和圣灵大人完全合一的话,这样不是没问题了吗?」

蕾玛探头看向艾丽的手心说到。但是,伽佰丽小姐摇了摇头。

「蕾玛大人也是神子啊,圣灵靠得太近的话也是会被吸进体内的。所以,之前才会和艾丽大人融合。来来,不可以靠太近」

伽佰丽小姐用双手从胳膊下架住蕾玛,将她从艾丽身边拖开。

「那……」蕾玛再次开口,支支吾吾地看着我。

所有人的视线,不知为何,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这种时候,可不能长吁短叹地蒙混过关。我可是一家之主啊。

「……伽佰丽小姐。如果找到神父的话,是不是会有什么办法?」

「是……呢。能有权限命令圣灵该怎么做的人,只有那个人而已」

那就,只能这样了吧。

「赫利」

我出声叫了她,艾丽手掌中的赫利,抬起了哭得满是泪水的脸。和圣姐妹同样的一张脸,却是一副我从没见过的哭泣的表情,这让我的胸口感到些许刺痛。

「那个啊,我们也会试着找那个神父看看。就算找不到,估计明年的圣星期五他也会不请自来的。所以,在那之前——」

我看向艾丽,向她投以「这样行吧?」的视线。让我惊讶的是,艾丽也是用「这样好吗?」的的眼神来回应我。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将视线撇开。

「——在那之前。待在我们家就好了」

赫利再次用满是泪水的眼睛,轮流看着我们一家人的脸。

在那小小的脑袋终于点下去的时候,我们间不知是谁安心地舒了一口气。

PS:每月两章,年底收工

PS2:这个月就一章

始教皇

「如果汝等无论如何都要这么拜托露的话,那就没法子了!感谢露吧!」

一边这么说着,露茜一边很开心地换上了外出的衣服,往学校发的书包里放了一大堆糖果。

四月一日,开学典礼的早晨。从今天开始,我和艾丽还有蕾玛就是高二了。我们学校的春假与开学都与复活祭的时间连动在一起,所以今天开始的非常早。

既然又到了开学的时候,那么又一个麻烦的问题就这样摆上了台面。艾丽和蕾玛不仅同班连座位也是并排的。拜此所赐,无论是我还是伽佰丽小姐都不能一直看着她们,如果又融合在一起的话就没法阻止了。

然后,前几天,露茜发现了一个非常重大的情报。只要魔王跟在艾丽附近,赫利的力量就会衰弱,这样就不会和蕾玛粘在一起了。

「只要一直待在教室里就行了吧?」

「如果课上有不明白的地方要教我哟」蕾玛说。别让幼女教你啊。

「听好了?别随便乱跑。学校很大的」

艾丽一边说一边准备着纸巾和手帕。(A:你果然是老妈役……)

「嗯。要去哪里的话就让汝等带路」

要说,为什么只有书包是学校发的,而没有准备制服,那当然是因为没有给十岁幼童(肉体上)穿的尺寸了。就算不是这样,我们学校的制服如果让没有胸的小姑娘穿视觉上也只会非常凄惨而已。

「……痛痛痛痛痛!干嘛啦露茜!」

魔王跑了过来踩着我的脚左右碾压着。

「露感觉到祐太正在考虑些很失礼的事情」

为什么在这种无所谓的地方感觉就这么灵敏呢。

「就算上学也能跟露在一起了。再高兴一点吧」

「呀,我们是男女分开的,教室也不是一个啊?」

才说完露茜的表情就显得非常失落。

「……祐太讨厌露吗?」

都说不是这个问题了。

「露茜,没关系的!」蕾玛从身后抱起魔王娇小的身体。「休息时间一起去祐君的教室玩吧」很麻烦的别这么干。

不只是露,艾丽的打扮也要花很多时间。为了把赫利藏起来,必须得调整下发型和丝带才行。

「如果能放进包里或着口袋里就好了……」艾丽叹了口气。

「非常抱歉……」在艾丽的肩膀上,赫利也很沮丧。

自那次以来,艾丽和赫利的融合度越来越高,现在基本上头发已经融合在一起了,所以已经无法离开头部附近的范围。但是,如果和露茜一直待在一起来防止圣灵的引力的话,眼下,情况会变得如何呢。

比起这个……。

我向罩衫外套着米色夹克,换装成女教师模式贪婪地吃着早餐的伽佰丽小姐瞄了一眼。

「怎么?不满意?不是很好嘛,反正路西法大人一个人待在家里也很可怜,而且一家人一起去上学也让人觉得幸福满满啊」

「呀,我不是不满。我是想,学校那边还真能同意露茜上学啊」

「王牌是路西法大人的入浴照」

「为什么这世界上LOLI控就这么多啊」

把那东西交出去的你也有问题。

「而且,我们这学校是基督教派的。就跟我那时候一样。跟校长说这是堕天使路西法大人哟~然后就非常高兴地答应了」

「喂,等一下,这样不奇怪吗?」

这可是堕天使哟?恶魔哟?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也是基督教系里的名人」

真是个,扯地无边无及的学校啊……。

「露茜也是,虽然现在是没问题,可如果封印解开了可是会变成龙的啊?更糟糕的是,如果是个披着名人皮的恐怖份子该怎么办啊」

「到那时候祐祐想办法就行了」

我才不要。饶了我吧,光是我自己就忙不过来了。

但是,我马上就后悔了,如果没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就好了。就跟言灵似的,只要说出口就会实现——虽然这种事情我是不信,不过,我真是没想到自己的担心竟然会以那样一种形式来实现。


砂漠谷姐妹,之间夹着一个露茜,手牵着手,上学了。才刚到学校的玄关就立刻被女学生们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呀啊啊啊啊,这孩子是谁!好小~!好可爱~!」

「是艾丽同学和蕾玛同学的孩子?」不可能的吧,你到是说说要怎么生啊。

「呐呐可以喂她吗?」

「让我摸摸让我摸摸」

「扯了这个角会怎么样吗?」

「露才不是那种一按就会出声的玩具无礼的东西」

「呀啊啊啊啊生气了,我给你点心吃,不要哭」露茜非常高兴地大口吃着递来的巧克力。只要有东西吃你怎么都好啊。

「真是的,大家得快点去大圣堂啦!开学典礼就要开始了!」

一边从周围起哄的人群里护着露茜,艾丽一边非常认真地喊到。但是基本没什么人听她的。蕾玛也在犹豫是不是该用荆冠比较好,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我在厚厚的人墙外,由衷地祈祷事态不会变得更加混乱。

「进不去啊……」

「我也好想看幼女啊……」

与我同班的男生们,在玄关外叹着气,束手无措。虽然因为男女校舍分开男生校舍在很偏僻的地方,不过所有学生今天要在大圣堂集合举办开学典礼,所以也必须通过中央校舍的正面玄关才行。

「从脚跟脚之间匍匐侵入不就行了吗」

「会被踩死哟」「内裤会被看到,所以不会轻易了事哟?」「好,上吧祐太」

「为什么啊我才不要!」

「是你的孩子吧那就去帮忙啊!」

「别随便给人扣上父亲的帽子!」说来你们觉得母亲是哪个啊。

「你啊,是让不是自己女儿的小女孩只穿自己的一件T恤还玩抱抱」

「才没——」有没有来着?抱抱?

「给警察自卫队教育委员会JASRAC(A:日本音乐著作权协会?跟这有什么关系……)打电话!」「绝不能饶恕性犯罪者!」

「但是如果要套儿保法的话,这本书根本就出不了吧?」

「咱们本来就不多的出场镜头都没了就麻烦了啊……」

「就没什么只让祐太一个人吃鳖的办法吗」

就在班上这些人纠缠这种愚蠢的谈话时,圣堂钟楼那边响起了每天早晨都会响一次的钟声。我悄悄地从现场逃开转到了校舍的后门。

开学典礼是以模仿弥撒的形式来举行,所以身位圣歌队的艾丽和蕾玛站在了靠近大圣堂天井附近的楼厅最前排,两人之间偶尔能看见那个好象竖着两只角的青黑色头发。在讲坛上校长先生引用了好几处圣书的台词,什么坚定心灵击退撒旦,不能让其附身。撒旦现在就在你头上方哟。

典礼结束后,从第三节课开始就是正常上课了。两姐妹带着露茜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我非常担心,总忍不住会向窗外广阔森林那边的庄严新校舍看去。

午休时,艾丽和蕾玛带着露茜跑来了男生班级,从而引起了一场大骚动,我还在想这破烂的旧校舍不会就这么塌了吧。「喂喂,来个谁去问问谁才是母亲!」「两边都是怎么办啊!」一边听着背后如此的叫喊声,我一边拉着艾丽的手从教室脱离。露茜和蕾玛就这样连着一串一起拉了出来。

「——为什么要来男生校舍啊!」

一跑出校舍我就追问到。

「因为露茜她说,要和祐太一起吃午饭」艾丽略带困惑地敲了敲魔王的脑袋。

「艾丽不也是,说想看看祐太吃便当时是什么表情」

「喂!露茜!」

满脸通红的艾丽堵住了露茜的嘴。今天早晨因为太乱,所以便当是第一次由艾丽来准备了所有人的份。

「但是大家一起吃会比较美味哟」

蕾玛正铺着野餐布。真是个用心的家伙啊。

「我,我也是,一直藏起来真的是很累。只有和家里的各位待在一起才会比较轻松」

赫利从艾丽的头发里探出了脑袋。

「如果是这个魔王和天使都完全不在意的学校的话,就算有圣灵在我觉得大家应该也会习惯的」

「不行,这是不行的!所谓圣灵,本来就不是什么有形象的具体存在,在这种全是信徒的地方,我不能让别人看见」

「是这样吗?」我是不觉得这学校里会有这样的信徒啦。

「祐太,快点快点」

在包围着校舍的广阔森林边铺完垫子的露茜,抱着自己的便当盒子坐下,啪嗒啪嗒地拍着脚催促到。

「露都忍到现在了!肚皮都要跟地狱底层贴在一起了」

「我还以为露茜反正会在上课时就全部吃掉的」

「必须得所有人在一起祈祷后才能开饭吧?露教养很好,不管到哪里都会遵守家规的」

大魔王挺起了可怜的胸部。好棒好棒。我摸了摸她的头,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容。但是伽佰丽小姐不在,不算是所有——

「来了来了。就在这里哟」

耳边传来啪萨啪萨扇动翅膀的声音,白色的羽毛飘散在眼前,我惊讶地回过头去,只见褪下罩衫只留贴身衣物的巨乳天使缓缓地降落在地上。

「呀~职员会议让人直打瞌睡。翘了在天上飞一圈实在是太棒了!」

明明就待在一个学校,可我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认真工作的样子……。

我们在野餐布上围成一圈坐下,打开了各自的便当盒。当然,里面的东西都是一样的。马马虎虎地做完祈祷之后,露茜以将便当盒都给吞掉的势头开始处理起便当。

「这真的全是艾丽酱做的?」

蕾玛用筷子夹起一块炸鸡,惊讶地看向姐姐。

「怎,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因为,这看上去简直就跟炸鸡一样啊!」

艾丽挑了挑眉毛,将炸鸡塞进了妹妹嘴里。「艾丽大人,不可以随便碰蕾玛大人的!」头顶上的赫利悲鸣到。

「味道也跟炸鸡一样!」

「安静点给我吃!」

之后,艾丽就什么都不说直盯着我的手边。那个。怎么说呢,你这么看着我很难吃饭啊。

「……干吗?」

「没什么,你快点吃」

「祐祐,我来喂你吧。来,啊——」

「不,不用了,我自己会吃」

我将炸鸡放进嘴里。艾丽马上一脸认真地把脸凑了过来。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很好吃啊」

「别敷衍我!」

「我没在敷衍你啦!」都搞不懂你在气什么。

「真,真的?」

艾丽泫然欲泣地靠在我紧抓着我膝盖。我反复地点着头。真的很好吃。虽然我也有教过她一点,不过没想到她能进步这么多。

早已消灭完自己便当的露茜,爬了过来拿走了我这儿的一块炸鸡。

「……比露的要好吃好几倍哦」

「艾丽大人想让祐祐表扬,所以把做得最好吃的全都集中到祐祐的便当盒里了哟」

「喂!伽佰丽!不准说!」

满脸通红站起身的艾丽突然注意到我的视线,慌忙挥起了手。

「那,那个是,不是的,那个」

「祐君,这时必须得摸摸艾丽酱的头才行!」

「蕾玛你说什么呢」

「如,如果可以的话,就由我来摸摸头」

赫利很不好意思地倒挂在艾丽的耳朵下说到。大家都在搞什么啊。敢摸她头的话可是会被枪捅的哟?

「真是,我不管了!」

艾丽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背着我坐了下去。

「看吧。艾丽就跟有女儿的父亲一样老是喜欢嫉妒。露的心胸是很宽广的,祐太可以去摸摸别人的头没问题哟」

「露茜闭嘴!」

我很赞同。求你们了快闭嘴吧。啊啊,真是,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不过艾丽应该不是生气才对。

我就这么抱着便当盒跪坐着挪到了艾丽正面。艾丽将脸埋在膝盖上的裙子里,还是赫利先注意到我,然后「艾丽大人艾丽大人!」地敲着他的额头,这才把头抬了起来。

脸还是很红。也不肯看过来。

「……干吗?」

「那个。真的很好吃哟?」

「你刚刚说过了」闹别扭的声音。「祐太才是,一直都很擅长料理。不可能一点意见都没有的吧」

「嗯……嘛……」要说意见还是有一点的,不过现在说了也于事无补。

「那就直说啊!我说啊,我又不是为了想要你夸我这个才做饭的啊!因为不能只把家事交给你才——」

「嗯。那个。我在想为什么配菜就只有炸鸡」

艾丽的脸变成了番茄。

「呃,啊,啊……」

「啊~啊,祐祐,你就这么直接地把大家想说可却不说的事情给说了出来。真是一点都不优雅」

「伽佰丽也这么想的话就直说啊,这我自己也知道啊!」

快哭出来的艾丽这么喊到。只有这个色情天使,还真不想被她说什么优不优雅。

「配菜我就只记得这一个,有什么办法啦!」

「露喜欢吃肉,所以没什么哟?在地狱的时候也一直在咬祐太的肉」

「艾丽酱,鸡肉里含有很多蛋氨酸和烟碱酸哟」

这两个也靠到了我旁边,安慰着艾丽。

「够了,在我的水平能做法式全餐之前我再也不做饭了!」

艾丽抱着膝盖开始闹别扭。就在我想对这个背影该说些什么好时。风突然大了起来,在离上方很远的地方,传来了啪哒哒哒哒哒的声音。

抬头望去,在太阳中,有个巨大的黑影在向这边接近。不只一个。我用手折住阳光眯起眼睛看去。是直升机。伴随着回旋翼吵杂的声音,三驾直升机降了下来。

「那是什么……」不知是艾丽还是蕾玛嘀咕到。

「军用直升机呐。好象是往这边来的样子」

伽佰丽小姐悠闲地说着。军用?军用直升机有三驾?为什么要来我们学校。

突然,我和艾丽看了看彼此。三十银币财团吗?如果是那群人的话,确实是有着极为愚蠢的资本与行动力实际上也确实极为愚蠢,动用军用直升机那也是轻而易举的吧。

「好象降下来了」蕾玛站起了身。

是校庭。我站了起来。竟然直接飞进学校。

我跑了起来,身后还有还几个脚步声。拍着翅膀,伽佰丽小姐以低空飞行甩开了我。

直升机编队的影子,笼罩在了大圣堂的尖塔之上。

宽敞的校庭里,已经有好几十个学生出来看热闹了。教职员也有。上了年纪的修女们在四处奔走,高喊着很危险请快回校舍。就好象要压碎这一景象,三驾直升机伴随着螺旋桨的轰鸣降落在了操场上。从校舍的阴影下跑出的我们,因为包含着沙子迎面而来的强风,以手掩面停了下来。

从指缝间,能看见直升机。虽然没有配备机枪,不过涂成褐色的粗糙机体,很明显就是军用的。三机都在侧面用油漆画着个很大的纹章。在狭长的白色三重冠下,交叉着的金银两把大钥匙的图案。

「那是……」

一边用翅膀挡着风,伽佰丽小姐呻吟到。

「咦,咦咦~?」「骗人」艾丽和蕾玛也失态地喊了出来。

「你们认识?」

艾丽颤抖着下巴点了点头。

「但是,这,这不可能啊」

「什么?」

「那可是,教皇大人的纹章哟!」

蕾玛在逆风中指着直升机喊到。教皇?

教皇是——怎么可能。这故事就算再怎么无视关联团体的抗议,也不至于做到这地步。

螺旋桨的旋转一齐停止。三驾直升机并排着,打开左右两边的两驾侧门,一个个降落到校庭上的——

藏青色与白色的围裙装,整理地一丝不乱的头发上佩带着头饰的,女仆们。

女仆?

那确实是女仆没错。差不多有十几个吧。离得太远看不太清楚脸,不过年纪应该都和年轻少女差不多。从左边直升机上最后下来的两个女仆,合力将个长长的东西运了出来,放到了中间的那驾直升机前。

被扔到地上的那东西,一边在地上滚着一边伸长。是卷起来的长长的红地毯。喂喂,搞什么啊。真的是教皇吗?不是吧,教皇后面不可能跟着女仆吧,那是圣职者啊。

伽佰丽小姐拍着翅膀飞了过去,我们紧跟其后,向校庭中央跑去。如果这是我们家的问题,那可不能给学校添麻烦。

中央直升机的门,开了下来。

突然,响起了大音量的管风琴合唱。这是从女仆所搬运出的,差不多有身高两倍大的扩音器中传出来的。从中央直升机的门中降下了扶梯,随后走出来一个人影。穿这白色西装,竖着的西装领子与长发在风中摇曳,差不多在三十岁所有的高挑男人。修剪地非常干净的络腮胡。让人只能联想到狂野系的男公关。

紧跟着男人出现的另一个人,是服装上有着稍许不同的女仆。与眼镜十分合称的知性脸孔,如果没有那头饰的话,看上去就跟十九世纪的女性教师一样。

在两边女仆整齐的队伍中走下红地毯的白西装男,轻轻地举了举手。音乐戛然而止。

我的感想,就只有一个。太可疑了。这家伙搞什么啊?

「虽然我自己是觉得我刚才的初次登场实在是帅到不行,你们呢」

男人一边用手往上拢了拢头发,一边向女仆们看去。

「帅得掉渣连公鸡都要会下蛋了」

「帅得掉渣连横滨都要能优胜了」

「帅得掉渣连原稿都要丢了」

「我家的女仆怎么就这么冷淡呢?」说着,男人向背后的眼睛女仆小姐转过身去。

「如果跟彼得大人认真的话,三个月就干不下去了,我是这么教导她们的」

「这样啊。志麻子真的是个很能干的女仆长呐。我感动的都要哭了」

「这是我的光荣」

现在是为相声而吃惊的场合吗。刚才,她有说到彼得吧?

「等一下,祐祐,STOP」伽佰丽小姐拉住了我的手臂。「先不要靠近,拿校长当炮灰来看看情况」

「炮灰啊喂」

在伽佰丽小姐制止下来的手腕对面,我看到了果敢地向着直升机接近的,校长的身影。发福的身材带着披肩的鲜亮祭服,看上去很有威严,可内在却蠢得没边。没问题吧?

站在白西装男身前的校长,脸一直红到耳朵根粗粗地喘着气说道。

「我,我说你啊。象这样的直升机我们很难做的,女仆到是没什么问题」

女仆就没问题啊。

「多少?」

「哈?」

「这个学校。我要买。这不全都是可爱的女孩子嘛,而且制服的设计也让人欲罢不能。连学生也一起买了。要多少?」

「请你别说这种蠢话!我可爱的学生全都是我的东西!」

「谁是你的啊」

「哇啊!这不是佐仓君吗,别从我背后吐槽啊!」

校长慌忙转向我这边。我实在忍不下去了,才靠近插了句嘴。如果交给这个蠢货校长的话事情还不知道会弄成什么样子。我将校长肥胖的身体推开,走上了红地毯,白西装的眉毛抽动了起来。

「这不是犹大吗!转生成了个很可爱的孩子嘛!」

他大大咧咧的靠了过来,让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是我啊啊!彼得,不记得了吗?」

「……使徒彼得?」

「没错没错!」

我在开始有些模糊的意识之中,将视线向直升机门上的纹章看去。

啊啊,原来如此。真的是教皇的纹章啊。白色三重冠,点缀着十字架的丝带,以及彼得从主那儿被托付得到的『天国之键』。

使徒西蒙•彼得。以十二使徒之首的身份,赴罗马进行着布教活动,创建了教会,其权威之后为天主教所继承。因此,被视为初代教皇。

教皇……

「呀,我可从没想过你竟然转生到了如此令人羡慕的环境里啊!真好啊把修道服修改成强调胸部的式样,受不了啊。如果有五十个这样的女学生侍奉,剥栗子给我吃。太棒了。好,志麻子,查出这里的所有者把这块地买下来。……哦哦在那边的是吾主吗!」彼得就这么目瞪口呆地向我身边的艾丽她们靠去。「这不是吾主吗,您和两千年一样美丽动人!而且还分裂成了两位!咿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这是什么,这个身材小巧肤色健康的洗衣板LOLI!是谁的宠物?卖多少?」

彼得一个人在那边兴奋不已大喊大叫。我则是无力地倒在了校庭的土地上。

不行了。已经完了。上一卷都已经非议不断了,现在竟然直接出现了世上最大宗教的实名。而且还是这种色情魔。光只是停止出版就能解决吗……

「嘛嘛,祐祐。不用这么担心。意大利人很大方不会有事的」

「现任教皇可是德国人而且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我甩开从背后用胸部顶着我的伽佰丽小姐站了起来。「上一页不都已经很明确地写了天主教这三个字了吗!教皇这两个字都不知道出现几次了啊,明明就有三次元真实人物的啊!」

「编辑说没事的话,那就是没事吧?」

「一迅社到底在想什么啊!给我把勇气用到别的地方去啊!」

「比起这个,那个色情魔教皇正在袭击我们家的姑娘们哟」

没错,现在不是担心一迅社文库未来的时候。我慌忙回过身去,正看见彼得被艾丽用枪捅,被蕾玛用荆棘五花大绑,被露茜踩头的场景


「所以说,我现在,不欠三十银币财团一分钱」

彼得不可一世地靠做在接待室的沙发上,哼笑着说到。

在校庭的直升机前争吵有点太难看了,所以我向校长申请了最大的接待室来用,不过以那位叫做志麻子的女仆长打头所有女仆就跟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进来。现在正整齐地排成一列站在彼得的身后。真壮观。这肯定是他的兴趣吧。全都是十几岁的可爱少女。

「虽说这只是我自夸,可是你听着犹大!我啊,可是向你借钱的家伙里,唯一一个!转生到这现世后还光债务的!因为我运气好转生成了一个富二代啊!呜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因果报应啊,因为我前世积德,一直一直在布教啊!」

我为初代教皇那混杂了其他宗教观的言论而无言。你竟然说前世。

「那,那个,那么」

我握在一起的双手握紧了又放开,想着该说些什么。还以为,他肯定和那个混蛋神父一样,是作为三十银币财团的手下而来的。

「你特意用了直升机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我到哪里去都是用三架直升机的。周围服侍我的女性如果少于十五个我就冷静不下来,我可是很纤细的」

「完全是浪费社会资源,破产吧你」

顺便一提,因为太危险了,所以除我以外的人都在室外待机。他看艾丽蕾玛还有露茜的眼神实在太糟糕了,只能拜托伽佰丽小姐看着她们了。

「至于来做什么,当然是来见吾主的了」彼得象在看笨蛋一样。「虽然知道她转生了,不过完全就不知道人在哪里。说来,也全是托你闹出那么大乱子的福啊」

我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

「……那个,其他使徒也都转生了吗?」除你之外的还要继续这种愚蠢的骚动?饶了我吧……。

「应该吧?我确实有收到过约翰的目击情报哟。不过,你因为转生不完全,所以都没有前世的记忆啊?」

如果所有人都跟我一样想不起来就好了。

「这么说来,吾主好象也想不起自己前世是那个旁若无人的超S。这说不定很走运啊呜哈哈哈哈。你那时可是最倒霉的呐」

「呀,如果你说主的完全体的话,你还没来的时候有出现过一下子还有说话」

那晚的事情我连想都不想去想它。彼得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

「那可不妙。得快点解决才行。吾主现在在哪里?」

「正在2033教室。我们已经掌握住了」

志麻子小姐在彼得耳边说到。

「那马上带我去」

「请自己去吧」

「志麻子你真的爱着我吗?」

「当然」「那带我去」「容我郑重拒绝」

彼得只能一脸别扭地站起身来。喂,等一下。因为那奇怪的夫妻相声而呆住的我,跟着他站了起来。

「你想对她们做什么?」

「圣灵上身了吧?」

「咦,咦?」他连这都知道吗?

「当然是把那个圣灵给拉出来啦」

「什——」

我张开双手挡在了带着一众女仆向着接待室入口走去的彼得面前。

「等,等一下!你说拉出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太麻烦,不说了。行了,给我让开」

「开什么玩笑!赫利如果离开艾丽是会消失的!」

「我说你啊」彼得突然将手放在了我肩膀上。「你也看过主的本体了吧?外面看上去是很可爱没错可里面却很不得了啊?如果继续让圣灵跟着的话,早晚会变成那样的。所以说,就交给我吧。我会很完美地妨碍降临完成的」

「——你,你是教皇吧?是使徒吧?为什么要妨碍降临啊?」

太奇怪了,绝对有内情。神子的降临,应该是使徒最大的心愿才对啊。

「主如果降临了,那对姐妹就会消失吧」

「是这样没错,不过——」

「那美少女去二加一,不就少了一个吗」

「就为这个啊」

「你这什么口气啊,那可是那种等级的美少女啊!这可是世界性的损失啊!」

「真不愧是彼得大人呢……」「无下限呢……」「花痴地无与伦比呢……」

女仆们用着全无起伏的音调吵闹着。

「奴嚯嚯嚯嚯,你们别这么夸奖我。即使英俊如我,也会觉得害羞的」

我冷地浑身发毛。不妙,这个人,是个真真正正的笨蛋。

「嘛,即使是我,也不会为了这种理由而亲自行动的。如果只是为了确保美少女的话,只要把两姐妹强行绑走,安排在不同的别墅里每天轮换调教」(A:我报警该报梵帝冈还是日本?)

「STOP STOP!」我用手堵住了彼得的嘴。「你和财团不一样真这么说了的话可是敷衍不过去的!」

「把美少女监禁起来调教有哪里不可以的?」

「哪里都不可以!别困惑地跟个无知少年一样!」

「我会好好付钱啊?」

「这是钱的问题吗吗吗吗吗吗吗吗」

「所以说这次是有别的理由的,让开」

「什么理由——」

「这可是和子问题哟?没有你这种连记忆都没有的小鬼插嘴的余地,快让开」(A:和子问题,简单的说,就是有人认为圣灵是圣父和圣子一起射出来的,所以是和子问题,详细请参考Filiopue问题,虽然我觉得没几个人会有耐心看完)

和子问题?

这个好象在哪里有听过,但又没什么太深印象的单词,让我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彼得从我身边走过,握住了门把手。

就如同脊髓反射一样。我在转过身去的同时,抓住了彼得的手腕。虽然他想甩开我,可我没有放手。差点就被摔到地上。

「可恶,喂志麻子,把这家伙拉开!」

「我拒绝。如果被其他男性触碰的话之后彼得大人会嫉妒的」「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当然是,爱是最优先事项」

「该死,犹大你给我放开!为什么啊,这跟你无关吧?」

「当然有关」我一边与彼得纠缠在一起一边喊到。我怎么可能让这种连脑浆都变质的家伙去接近艾丽和蕾玛啊。

腹部吃了一下彼得的膝撞。冲击与疼痛,让我放松了手上的力气。我的后背就这样被摔到了门上。

但是,我用肘子夹着门把手,总算还没让身体倒下去。绝对不能让他从这里过去。

「看这个,彼得」我用力地瞪着他,一边拉开衬衣的领口。「这是罪痕。就算记忆没有回来可我仍然能使用力量。敢碰我的家人,我就蚀了你」

虚张声势而已。露茜不在的话,现在的我是无法发动《血之土地》的。

不过,这不是什么虚张声势有没有用这一次元的事情。彼得他,狰狞地讪笑道。

「嘿。是想用武力,来反抗身为使徒之首又是教皇又帅又多金又受女性欢迎的我吗。明明是犹大,看上去还有点无用的毅力嘛」

双臂张开,两手平摊。手掌的中央,浮现出了继承下来的,红色伤痕。

使徒彼得的圣痕,在两手上,形成了逆十字架的形状。散发着朦胧的青色光芒。圣痕,已经发动了!

「你应该知道的吧,我的《大审问官》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哟?啊啊,你的记忆还没回来吧。那么」(A:大审问官的原文为Quo Vadis,拉丁语意为:主往哪里去?在新约圣经的约翰福音书13章36节出现,彼得问耶稣说:『主往那里去?』耶稣回答说:『我所去的地方,你现在不能跟我去;后来却要跟我去。』)

彼得双掌合一。青色的光芒象是要从手中崩出一般,从指缝中漏出,我感到后背直发冷。这算什么,喂,这下不妙啊,为什么这展开就跟普通的异能战斗剧一样啊?

「——我来让你想起来」

就在彼得的双手再次分开的瞬间,我喉头的嘴痕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世间土地尽为吾有」(A:日文直译如上,注释为urbi et orbi,这是教皇祝福用语:降福于城市(指罗马)与世界。一般意为全世界,世界每个角落。)

伴随着彼得的叫声,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在一片漆黑中,我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三个人影。近到我只要一抬手仿佛就能触碰到,在我的正面,左右,各一个。

犹大的记忆正在隐隐作痛。我曾经见过彼得的那个《大审问官》。不只是见过,我的身心还曾被其所撕碎。那古老的记忆让我两腿发软。这一片黑暗到底是在哪里?是什么戏法吗?我想逃走,可却被左右两个人影给抓住了。从难看的修道服袖子里伸出的手,瘦得皮包骨头。我想抬头看看那张脸,可却怎么也无法向上看去。

右边的僧人,用着一口仿佛是将锉刀给插进耳朵里一样的不快声音开口道。

「为什么不将石头变成面包,赐予你可怜的子民呢?」

「咦,咦?」

我发出了困惑的声音。对了,得,得回答些什么——

「错误!」审问官喊着,拧起了我的右手。没有疼痛。与之交换,我的右半身丧失了感觉。只有不安与恐怖填补着这份空白。

左边的僧人紧接着问道。

「为什么不从寺院的屋顶上跳下去,向你可怜的子民展示你的奇迹呢?」

什么啊。记得这是圣书里很有名的一节,那要怎么回答才好啊?

「错误!」审问官再次喊到,拧起了我的左手。我的左半身也被黑暗所吞噬。整个身体的感觉,就已经只剩脖子以上还漂浮在黑色的泥泞之上了。

正面的僧人,抓住了我的脖子。

「只要臣服于我,那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你为何要拒绝?」

「那个」「错误!」「太快了!」

正面的审判官手上,出现了一把巨大的金属制装饰用钥匙。我连喊叫的空闲都没有,钥匙就插进了我的胸口。没有疼痛,但是,心脏就好象被人直接给握在了手里。

咔嚓。致命的开锁声,在体内响起。

黑暗褪去。两手边的审问官消失了,我的全身,被一股可怕的力量给提了起——

我摔在了绒毛地毯上。

是接待室的地板。勉强能动了。但是,只有眼睛而已,手脚,脖子,全都动弹不得。我感觉到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就这样看过来,犹大」

身体,对那个声音擅自产生了反应。就仿佛被一只透明的手所抓着一样,我抬起了头。在我正面站着的,是审问官——不,是彼得。深厚率领着一众女仆,极为满足地笑着。

「跪下」

无关于我的意志,我的脑袋被压在了地板上。这身体,就连为屈辱而颤抖的自由都没有留下。

「我的《大审问官》会对没有回答上正确答案的人的心进行开锁,夺取他的自由。比起这个——」

彼得用嘲笑的眼神来回看着全身僵硬的我。

「刚才《大审问官》的问题,是专门调整对吾主用的,对别的家伙应该是没什么效果的」

无法出声,这不只是因为身体被夺去了自由,还有我内的懊悔。没错,刚才的三个问题,是恶魔曾向神子进行诱惑的询问。不是用来问我的。可恶,只要无视就可以了吗?如果我没那么害怕的话他就不会得手了吧。

「你啊,从过去开始就因为胆小老是被人牵着鼻子走意志又薄弱。那么,给我站起来咬紧牙关了」

我的膝盖,腰,后背,被强硬地拉得笔直。感觉,好象隐约能看见抓着我脖子和手腕的僧人。可恶,真的动不了吗?真的就只能干瞪着这混蛋而已吗?

只有眼睛——与嘴巴,能动。

「这么想想,两千年前,你也一直一直和吾主亲亲热热的让人恼火」

「这种事鬼知道啊」

「现在也是吧?有两个人在,就可以左右两边二十四小时都」

「才没有!别拿我和你相提并论!」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吾等的教团本来就是个因为主的美少女扮相而集中起来跟粉丝团一样的组织,可你却一个人偷跑」

难怪除了犹大全都是NEET啊……。

「与吾主有过感情交流的也只有你一个人而已。无法原谅。我明明也很想的啊!」

「鬼知道啊!」难,难道他打算用这下流的能力,对她们做下流的事情吗。

「愚蠢。这怎么可能啊。我已经和其他女性试过几千次都已经腻了」

「你做了吗这个性犯罪者!太差劲了!」

「要让那种傲慢的女人红着脸主动对我做些什么才够劲」

「你那变态的兴趣怎么都好」

「要说,还真不愧是两千年前原本的吾主,一点点空子都找不到,即使是我也觉得难办,但是!现在这个时代的吾主!特别是那个姐姐,简直是黄金比例啊!蹭蹭的地方害羞的地方味道也好手感也好全都刚刚好让人难以自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如果让她红着脸地为我做这做那……」

你为什么会知道味道和手感啊?

「我可是教皇,这种事情稍微看看就能想象了」

「跟教皇有什么关系啊!有人抗议的话这边连个借口都找不到啊!」

「可我明明只能靠妄想YY,你却堂堂正正地放开了耍」「耍你妹啊!」「我打心眼里饶不了你,自己掐自己的脖子」

「喂,这——」

我的声音,被自己那围住脖子的双手给打断了。脑袋突然涨地发热。手指深深地卡进了喉咙里。喘不过气。这下糟了。他真的想杀了我。各种各样后悔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打转。真没想到竟然会和这种愚蠢的男人战斗。我太天真了。如果有带着露茜来的话。呀,但是,不能让她遇到危险。伽佰丽小姐的话。好难受。视线开始模糊了。好难受。救救我。谁来——

「祐太—」

在视线一角的门炸开了,与喊声同时出现的闪光飞驰而过。只一击,就刺穿了我包围着我的审问官的幻象。彼得的脸扭曲了。

击穿了幻影的长枪扎进了门对面的窗玻璃,带出一片裂痕。

我的身体突然从束缚中解放落在了地上。回过头去,已经彻底变成木屑的门那边,站着一个有着闪耀金发的少女。她的双眼里燃烧着愤怒,从眼眶里浮现出来的眼泪似乎会就这样被蒸发掉。

「艾丽——」

「吾主」彼得变尖的声音盖过了我。

「彼得,你这个变态性虐狂!明明说自己和财团没有关系,可你,竟,竟然想杀了祐太」

「请等一下吾主,我并不是想杀了犹大」

「你都发动圣痕了不是吗,就算不在这里我也知道!」

「我只是想让他的呼吸停止到他心脏不跳为止啊!」

「这还不算杀人啊!」「别找这种蹩脚的借口!」

「不是有句话说,脖子被掐住借口也蹩脚吗」

「哪句话这么说了,这种场合你能不能再有点紧张感!」

「祐君!」

就象是将艾丽从背后推进来一样,另一股银色的光从门那边飞了过来。是蕾玛。她抱着我,从左手的圣痕光芒中出现的荆棘在空中展开。

「没,没,没事吧?有受伤吗?」

「还算……没事……」

到是你刚才冲过来的时候我头撞到沙发角了。

荆壁的另一边,艾丽利落地挥了挥右手,刺进窗户的长枪漂浮在空中回到了艾丽手上。枪尖指着彼得,艾丽冷冷地开口。

「快给我消失。别在出现了!」

彼得面露菜色,颤颤巍巍地向后退去。志麻子在背后撑住了他。

「……志麻子,《大审问官》再生需要多少时间?」声音虚弱。

「因为是被百卒长之枪打倒的,所以我想可能需要一周的时间」

「在那之前,吾主会继续等着我的求爱吗」

「不用操心,一开始就没等过」

「这样啊……」

彼得就象只没了气的气球。

「那么吾主,下周见」

「跟你说别再出现了吧!」

「没关系,一星期前的事情我也完全都不记得,所以主也会忘记的」

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蠢。

我们在走廊的窗户目送着三架喷气直升机呼啸离去。校庭上又零零散散的出现了凑热闹的学生们。午休还没结束啊。雷声那么大,损失却只有接待室那扇门就结束了。那就跟平时一样下午继续上课吧。

呀,在我的精神上——可能是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损伤吧。真是麻烦的圣痕。我绝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我再也不从祐君身边离开了!永远!」

蕾玛一边抱着我的肩膀一边忍着眼泪说到。

「怎么也是个有着圣痕的使徒……可竟然是那种家伙!」

死盯着直升机的影子,艾丽吐出这么一句。我也大意了。以为他和财团无关就不会有危险。

「有伤痕的男人真是没一个正经呢~。女孩子就全都可爱率直又清纯」

伽佰丽小姐摸着怀里露茜的头发说到。这话到底是从哪张嘴里吐出来的啊。

「那个彼得的能力是模仿露的!饶不了他!」

魔王在伽佰丽小姐的怀里乱动着双脚。

「模仿?」

「就是荒野的诱惑!」

露茜也还记得这个啊。

曾经,神子独自一人待在荒野,在那里受到了撒旦的诱惑。撒旦那时的问题,正和我所中的《大审问官》所提的三个问题一个内容。

『肚子饿的话那就把石头变成面包吧?』

『从寺院的屋顶跳下去展示一下奇迹吧?』

『如果把整个世界都给你的话你会跪倒在撒旦的脚下吗?』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不禁胆寒。衬衫的前面完全敞开着,胸口上,有着一个和钥匙孔一样的黑色标记。这表示,已经「打开」了吗?

那家伙下次再出现的话,我又会被他操纵吗。真是个恶心的圣痕。

我深深地做了个深呼吸。如果有下次的话——。

会来吗。肯定会来的吧。都说下周见了。他完全就不听别人说话,就算是艾丽的警告他也是左耳进右耳出的。

「那那个教皇到底是来干吗的?」

「啊啊……说是,要把圣灵从艾丽的身体里拉出来什么的」

艾丽的一部分头发呆呆地鼓了起来。赫利极为不安地看了过来。

「我,我?又是因为我吗?是,是,是因为我呢,非常对不起,果,果然还是离开这里比较」

「赫利」艾丽点了点圣灵那小小的脸蛋。「不准再这么说了」

「但是……」

「话再说回来,这种事彼得做得到吗?」

我试着问向伽佰丽小姐,只见她歪了歪脑袋。

「嗯—。那个,姑且也算是『神在地上的代行者』呐。这点能力可能还是有的。还拿着天国之键」

做得到啊。那么……不对,但是。

没想到我心中那混乱的想法,由伽佰丽小姐代为说了出来。

「事到如今,应该也算是一个办法。在此之前,赫利大人的力量已经几乎和艾丽大人同化了,可能还会和蕾玛大人粘在一起,这样的话就先分离开冷冻——」

「绝对不行!」

艾丽突然喊到。我,蕾玛,就连伽佰丽小姐也将惊讶的视线投向了艾丽。艾丽被看得脸红,支吾道。

「那,那个,因,因为」

「这是保险哟保险。因为我不觉得能很快就找到神父大人」

「总之就是不行—」

「我,我的话,大概可以冷冻保存十个月左右,如果给艾丽大人你们添麻烦的话,就」

「我就说不行了!怎么连赫利也这么说啊!」

「艾丽?到底怎么了」

我想让她冷静而伸出的手,被她红着脸拨开,退到了墙边。

「因,因为,还要再被冰起来赫利不是太可怜了吗,而且,那种家伙,就算是使徒转生也没办法相信啊!他还想杀了祐太不是吗!」

确实是这样没错,不过我总觉得理由应该不只是这样。她为什么要这么慌张呢。

伽佰丽小姐在我旁边抚了抚额头摇头道。

「真是,明明就是个圣职者可满脑子都是性骚扰,真是太差劲了」

天使满脑子性骚扰就没问题了吗?

「而且,连他的目的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拘泥在圣灵上面呢」

「啊—。那个,那是」

要说的话,我重新考虑着美少女会少一人这个蠢弊了的理由不告诉她们是不是正确。光是说就觉得有够丢脸的。

不对,等等——彼得他,是不是说过另一个理由?

「怎么?祐祐,有听他说过?」

「啊啊,那个……他好象有说过,和子问题什么的」

听到这句话,伽佰丽小姐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吃惊,讶异,又好象想起什么的表情——最后,化为了苦笑。

「……原来如此。和子问题啊。原来如此。啊哈哈」

「那,那是什么?你知道吗?」

「解释起来有点麻烦哟。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也累了,今天就回去吧」

不对不对。下午还有课啊。虽说是发生了很多事,就连我也累到想马上回家了。

「翘掉也没关系啦!反正也没老师看到」

「你就是老师吧!」

这时,宣告着午休结束的,有那么些扫兴的钟声,响了起来。

PS:啊啊啊啊啊,年底地狱到了啊.........

宗教学

当晚,在晚餐结束之后,我家的客厅里举行了基督教神学讲座。

「那么,今天我们就针对教会的东西分裂进行补课吧~」

伽佰丽小姐将好象是特意从学校里摸出来的欧洲全地图给挂在了窗帘横档上。

「那么那么时间是四世纪——」

「那个,伽佰丽小姐」

「祐祐,要叫我老师哟」

「老师你为什么穿着泳装啊」

伽佰丽小姐似乎对于我这个问题非常地以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白色比基尼的性感Body。

「全被看光的插画对一迅社来说好象NG,那至少泳装」

「你的存在本身就NG了!不对!我是在问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我,我是NG的吗,没穿衣服真是非常对不起」

旁边传来赫利轻轻的声音。呀,赫利那个尺寸没必要在意。

「这个啊,我是为了让祐祐能更好的理解,所以想用胸部来给教会的东西分裂举例」

「请停止这种无用的教育努力吧……」这要怎么个好理解法啊。

「祐祐脑袋太顽固了。必须得好好参考我的胸部更柔软一点才行」

「我才不知道什么软不软哟」

「不可能不知道的吧,都摸过那么多次了」

「你这似乎诽谤!我没摸过!」「祐太—」「艾丽大人请冷静一点!」「祐君,我的也很软哟?」「祐太喜欢大和柔软的吗?露的平胸果然不行吗?」「好痛别这样!艾丽,别用枪会死的!」

我被激动的艾丽推倒,然后就连蕾玛和露茜都压了上来,我被压在沙发里几乎都快窒息了。

「好了好了,艾丽大人和蕾玛大人不可以粘得太紧哟~,当中一定要夹着路西法大人坐好。祐祐也是,好好坐好。那么,继续上课」

伽佰丽小姐就跟与她无关一样把骚乱平定下来,用教鞭敲了敲挂着的地图,再次开始话题。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不过我们还是重新在沙发上坐好开始听她的讲义。

「在主升天三百年后,基督教已经将版图扩大到了整个欧洲,教义和其意义的解释也根据所在地而产生了许多分裂。这样的话,有人会很麻烦。那么,是谁呢。好,佐仓君」

她兴致似乎很高。我已经懒得吐她那泳装了。

「那个。这样的话,是教会的人吧。教义搞错了的话会很麻烦吧」

「卟卟卟~。错误」超让人不爽的。「因为每个教会就只是将那一个区域的信徒们保持一直而已。视野太过狭窄,所以只要自己势力范围内的教义没有出现矛盾就好。最多偶尔会因为宗教争论起点流血冲突而已。」

「我觉得这已经足够麻烦了……」

「但是,比起这些秃头看得更光的人会觉得更加麻烦。正确答案就是,君士坦丁大帝!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他利用基督教让整个罗马帝国都保持了一致。而他为了制定统一的教义规则,就集合了各地的秃头们召开了会议」

「伽佰丽小姐,你谴词用字能不能再柔软一点——」

「象我的胸部那样?」「别再说胸部了!」「那么,第一次会议的结果,就是大吵一架,大家也都决裂了。秃头们的脑袋跟胸部完全就不一样,都硬得要命」

别三句话不离胸部啊。

「那他们又在争论些什么呢?嘛,虽然问题有很多,不过最大的争议,是神与神子到底是『同一个』还是『相似』,这一点上」

「哈。老实说,哪边都可以吧」

「但是祐祐,如果说艾丽大人和蕾玛大人,跟那个HYPER吊儿郎当的神父是『同一』存在的话,不会觉得心里毛毛的吗?『相似』的话就是另一回事」

这到确实是这样。呃,这么理解真的没问题吗?

「艾丽酱,你知道我们和神父大人是同一个存在吗?」

「虽然我是觉得完全不象……不过蕾玛你的发色是不是有点象呢」

怎么说呢,感觉是个不怎么能在本人面前讨论的话题。但是伽佰丽小姐却好象完全就不在意一样,继续上课。

「『相似』派的主张极为简单,圣书里根本没有写过是『同一个』存在。实际上确实是没有写呢。不过到最后,仍然是『同一』派的胜利。『相似』派虽然采取了猛烈的反击,可却被认定为是异端。那时被采用的『尼西亚信条』,就是被归整到一起的简略条文,这东西很厉害的哟。在最后,还有写上『诅咒与我等意见不和之人』」

「那,那个,伽佰丽老师,我呢!有写到我的事情吗?」

赫利举着手,在艾丽的肩膀上一跳一跳的。

「赫利大人的就只有一行,『我们信圣灵』这个而已。诅咒那一行都还长个十倍左右呢。明明就写了一大堆赞颂父与子的话」

「呜,呜呜,呜呜呜……我根本就可有可无呢……对大家来说,诅咒比我还重要点呢……真是对不起……」

艾丽磨蹭着抽抽泣泣的赫利的脸安慰这她。

「但是请放心吧赫利大人。会议并不是就此结束。大概过了半个世纪左右,召开了第二次会议。为什么呢,因为在上一次会议中被认定为异端的『相似』派在罗马帝国的各地都很有人气。只靠商量的话,已经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了」

我觉得象征着语言的大天使伽佰丽实在是不应该说出这种话。

「当时的皇帝,是以『同一』派来统一全国的呢。所以这第二次的会议就是由『同一』派来主导进行,『相似』派再一次被认定为了异端。而且还重新修正了信条上关于就连圣灵相关的部分也加笔了,也是被认定为与父神『同一』的存在。这样一来,三位一体论就完成了」

「我,我,有我在也可以吗?真的有帮上大家忙吗?」

「是啊赫利大人。就算现在您也为大众所爱着哟。因为这个信条,即使是过了一千六百年的现在也是有效的,每天都在世界各地的教会里唱着」

嘿。真不愧是世界宗教。

「我和蕾玛弥撒时也都有好好唱啊。学校里也是哟?」艾丽这么说到。

「我会背哟!」这是蕾玛。「我信唯一的上帝,全能的父,天地及一切有形无形万物的创造者……」

「啊,全都变成日语了啊」

刚才伽佰丽小姐用的是希腊语,所以我还以为全都是希腊语呢。

「对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祐祐你注意到关键的地方了呢。重要的就是语言问题。虽然条文原本全是希腊语,不过那时罗马帝国的版图非常的大,而且还被皇帝进行分割统治,所以西方用的是拉丁语」

伽佰丽小姐的教鞭敲了敲意大利半岛的周围。

「当时呢,罗马教会就只是帝国五个教区的其中之一而已。但是,因为语言与文化的不同,而从东边的教团总部独立出去了。因此,罗马教会就独自将信条给翻成了拉丁语。因为这是每天都要颂唱的条文啊,当时是自己熟悉的语言更好一点。好,那么前言终于是结束了」

「这是前言啊!太长了啊!」

「又混了六页。很好很好」

「好你个头啊,这种东西只会被直接翻过去啊!」

「就是为了不让翻过去才换了泳装胸部胸部说个不停啊。祐祐也稍微体谅下我的苦心如何呐」

我,无言以对。

「翻译成拉丁语之后,问题就来了。在圣灵的说明这里,擅自添加了希腊语原文里从没出现过的,《和子》(A:既Filiopue)这个一句话。要说这到底是个什么问题的话,就是由原文的《由父发出》,到了拉丁语这里就成了《由父,和子发出》这样一个意思」

「哈。就算再来一次,老实说哪边都……」

「但是啊,祐祐。我有看到过神父大人射出生灵,就象这样,身体的某个地方MOMOMOMOMOMO地涨了起来砰地一下,赫利大人就出来。艾丽大人和蕾玛大人是不是能做到这点,不觉得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吗?」

「呀,是这个问题吗?」

「呜呜呜,是某部分涨出来的真是对不起……」

「赫利才没有错,有问题的是神父大人」

「艾丽酱,到底是哪里MOMOMOMOMOMO地涨起来啊?」

「胸部会涨起来的话,那露也要……」

全家出动,一起侮辱成为基督教分裂最大导火索的佐仓一家。今天的日本,也很和平呢。但是必须得把话题扯回来。

「那,那个。也就是说,这就是所谓的和子问题吗」

「是的。在那之后,罗马教会渐渐壮大,冠上了《普遍教会》(天主教)的名字,与东方正教分裂。可以说,和子问题就是基督教分裂的原因之一。」

「虽说我是完全无法理解,可为什么罗马教会要这么做呢?」

「嗯—,解释起来非常麻烦呐。圣灵可是个能写上这么一整本书的问题集合体啊」

「全是问题真是非常对不起……」「都说不是赫利的错了」

「总之,天主教的主张,就变成了圣灵也可以由神子发出。但是东方正教并不予以承认。这么一来,就能明白彼得的目的了吧?」

我想自己大概沉没了有十五秒左右。这问题实在太过唐突了,我不知该怎么回答。

「啊,啊呀,那个,呃呃呃呃?」

「彼得他说要将圣灵从艾丽大人那里拉出来吧?就是关于这个的理由哟?」

不是,话是这么说。话是这么说没错!

「真是的,祐祐你看胸部看得入迷了脑筋也不知道动」

「那你就把衣服穿上啊!痛痛痛痛痛艾丽,痛的,别把枪拿出来,痛痛痛,饶了我吧」

「认真一点啊祐太!」

真是抱歉呐。我在沙发上坐好。

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啊。天主教教会是使徒圣彼得权威的继承人。所以,彼得才要针对和子问题,为了证明自己继承人的主张是正确的——

以实际行为,从神子艾丽的体内,把圣灵拔出来。

「……这已经蠢到……」

「就算是彼得也会为信徒的减少而头疼吧?」

还真是非常关照天主教那些人,虽然我并不想承认那种家伙竟会是初代教皇。但是,就连上帝也为了这种蠢到暴的理由而来杀我。盯上我们一家人的,真是没一个正常的。

「那个,果然,各位想要和平生活的我,我就离开」

「不行!」

艾丽用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赫利的身体。

「离开的话你就会消失吧!绝对不行!」

「为,为什么艾丽大人要对我这么好,我,我这种人,就只是个赖上门吃闲饭的啊」

「赫利你不用在意这种事,总之我不会允许彼得乱来的!」

斩钉截铁,艾丽站了起来。

「我去洗澡」

我们一脸困惑地目送着艾丽从客厅里离开。

「……所谓日久生情,已经很喜欢赫利大人了呢。祐祐,嫉妒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伽佰丽,艾丽酱会重视圣灵大人那是理所当然的哟」

竟然被蕾玛说教基督教徒的争论,你真是没救了。

不过……怎么说呢,艾丽她很奇怪。只要是关系到赫利的事情,就会非常的生气。我也不打算让那个变态教皇碰她一根手指头的啊。

「虽然我还想针对今后的方针继续讨论一下的说~」伽佰丽小姐将挂轴地图卷了起来,一边收拾一边看着艾丽走出去的那扇门。

「方针?」

「彼得如果又打过来的话该怎么办,或者该拿赫利大人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这根本就连商量都不需要吧。

「在找到神父为止都一直待在我们家啊。有露茜在的话,总能有办法的」

「感谢露那连圣灵也会望而生畏的邪恶吧」

我摸了摸露茜的头。就这次,得坦率地谢谢她才行。露茜很高兴地用鼻子磨蹭着我的手腕。

「那彼得要怎么办?如果再来的话」

伽佰丽小姐看着我的脸。

「那,那个……那个嘛……」

揍飞他,虽然我是很想这么说,可我完败于他的《大审问官》之下。如果没有艾丽来帮忙的话,我就危险了。虽然没什么实感和紧张感,不过那时候真的是命悬一线。

「是提问形式的圣痕能力吧?」

「嗯?啊,是,是的」

「呜姆」伽佰丽小姐盘起了胳膊。「如果是这样的话,已经回答错误的祐祐,可能已经无法再与之对抗了呢。钥匙孔还留着的吧?下次只要再把钥匙插进去就又会被控制咯」

「咦咦咦咦咦」

这太可怕的……。我绝望地看向胸口那黑色的痕迹。

「祐君,没事的。有我的荆冠在。要一直跟我在一起哟,呐?」

蕾玛和露茜一起靠了过来。

「嘛,现在可能只有拜托蕾玛大人了」

「我会努力的!」

「提问的内容已经全都知道咯。就是模仿露的。那么,就跟已经攻略掉一样了吧」

露茜挤进了我和蕾玛之间插嘴到。这么说来也是啊。

即使我已经没有的答题权,只要别的人和彼得对峙时答对就可以了。

「是说荒野的诱惑吗?那么,蕾玛大人。马克福音书,路加福音书,马太福音书,还有申命记,都复习一下」

「嗯」

「教皇的圣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露茜哼笑到。真的能那么简单吗。可以的话,真希望他别再来了。来个赫利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还不只彼得财团也会有什么动作吧。真想平静点过日子啊。

「那洗个澡就睡吧。祐祐,不进去吗?」

「艾丽在里面吧」

「我们的浴池很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不是这个问题」

「和我一起进去的话,因为还有翅膀所以有点碍事哟?」

「也不是这个问题!」

「祐君,要一起吗?我教你怎么给露茜洗澡。为了以防万一」

「这个万一是什么啊。这永远都是蕾玛的任务拜托你了」

「还会告诉你怎么把露的头发卷起来哟?」这点事就自己做吧。

「祐祐,快点决定要跟谁一起洗澡啦」

「我一个人洗!我还有碗筷和衣服要洗,你们全给我一起进去吧!」

虽然只是下意识喊出来的,不过全盘接受的蕾玛,拉着伽佰丽和露茜的手进了浴室。一时半会儿就只听到艾丽生气的声音赫利的悲鸣水声玻璃破碎的声音(给我等一下)。我叹了叹气,回到了厨房。

比起被拥有奇怪超能力的人袭击,果然还是平和的日子最好了。


那一晚,我做了个被三名审问官包围,没完没了地在三围和性体验上纠缠不休的,最糟糕的噩梦。

为噩梦惊醒,我差点从床上掉下去。床的样子好象不太一样。我用手摸索着周围,想起来了。

对了,在伽佰丽小姐说过以后,就睡到一楼去了。从之前开始,艾丽就为了不和蕾玛靠得太近而睡到客厅沙发上去了,从昨天开始为了应对万一出现的袭击而由我陪寝——

指尖,感觉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就在被子里,我的旁边。心中一惊我掀起了毛巾被,就看到一具为黎明的黑暗所衬托下的耀眼裸体正紧贴着我躺在一边,我这次是真的从沙发上掉下去了。

「……呜……嗯」

她醒了。毛巾被,以及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头发从肩膀滑落。

「……早上好,犹大大人」

「哇—」

上半身完全暴露了,我慌忙拉起毛巾被盖到她的肩膀。

艾丽——不对,是赫利。和之前那次一样,又融合了。

「啊,不好,只有我一个人盖着毛巾,犹大大人会感冒的」

「哇哇哇哇哇哇」

赫利将毛巾被摊开盖在我身上。身上各种各样的地方被各种各样柔软的东西紧紧贴着,这导致我的血压急剧升高。

「你,你为什么是裸体啊!」

「啊……那个,一个顺手,我不是很习惯穿衣服。非常对不起」

仔细找找,就会发现被脱下来的黄色睡衣正揉作一团放在枕边。我从被子里逃了出来。

「那,那个,赫利?是赫利吧?又合体了吗?」

「睡着的时候……总觉得待在犹大大人的身边非常安心,一不小心……艾丽大人现在还在睡着,到她起来之前都会是我」

为什么会在一个被窝里啊。记得昨天明明是分开两个沙发上睡的。我将睡衣扔给她向后退去。

「总之先穿起来」说完便转过身去。

「我不知道怎么穿。……能帮我穿上吗?」

「说什么蠢话!」

听到她哭的声音,我慌忙又转了回去。赫利她将睡衣的裤子套在了头上一边哭着鼻子说「真是非常抱歉……」。别这样啊。这玩意不是让你这么穿的。

「都是因为我来了这里,真的是,根本就没有一件好事呐……真的非常抱歉……」

「都说这不是赫利的错了」

放着不管的话,这个圣灵只会越哭越厉害的吧。虽说起因是赫利没错,可把她送来的却是财团,而闹得天翻地覆的又是彼得。

「会有办法的,所以,不要再说什么离开了」还有至少把毛巾给披上。

「……是」

混杂着流泪的声音赫利说到,一边悉悉索索地用毛巾裹住了身体。

「没事的。这个家里的人都很好,而,而且,就算是为了艾丽大人,我也不会再说什么要离开了」

「为了……艾丽?」

我看向那个,本来应该属于艾丽的,被泪水沾湿了的眼睛。

「艾丽大人,也对我说让我不要离开。现在,我们正合为一体,所以我能明白这份心情」

这样啊。艾丽的意识,现在也变成了赫利的意识。

艾丽的,心情吗。

「在主降临的时候,是犹大大人阻止下来的吧」

「咦?嗯,嗯」

「还说,不想失去艾丽大人。这是艾丽大人贵重的回忆。如果我离开了,这份回忆也就会消失」

我呆住了,不停地在脑中反嚼着艾丽的——不,是赫利的话。

贵重的,回忆。

「我也非常明白艾丽大人仰慕着犹大大人。明明是不请自来来到这个家的,可犹大大人却仍然费心照顾我们」

「咦,啊,不是,那个」

艾丽她,对我?

不妙。不妙了。虽然不知道理由,总之,那个。

「不是,那,那个,这,这种事不能由赫利你来说吧」

「父教导我圣灵是传递爱的存在」

哇啊。直球。

「您,讨厌艾丽大人吗?」

用艾丽的脸,艾丽的声音,一边靠过来一边说这种话,我已经完全处于冰冻状态了。艾丽对我……不对,因为,她本来是来杀我的吧,还老是对我生气。

「并不是讨厌,但是,这个」

「太好了」

赫利的双手,握住了我的双手。呀,你这么做的话毛巾前面会门户大开的。就在我背过脸想逃开时,赫利扔出了一句爆弹发言。

「那么,艾丽大人已经醒了,那我就变回灵体去了」

「……你说什么?」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听我们谈话,得快点换回来」

我想我现在一定是面无血色。从刚才就一直在听?咦,骗人,我和赫利间的对话?从,从哪里开始到哪里?

赫利闭上了眼睛,仰面向着天花板。她的头发在一瞬间,放出了强光——

「——噗哈」

在艾丽的肩上,出现了1/5大小赫利的灵体。但是,我实在没空再去注意那边。就这样与艾丽互握着双手,僵硬了良久。

取回了身体控制权的艾丽,脸看着看着就全红了。

「……啊,啊,啊」

嘴唇打着哆嗦。肩膀上的赫利,不可思议地打量着我和艾丽的脸。听到了。全部都听到了?

「呀啊啊啊啊啊」

在艾丽尖叫的同时,她用坐垫不停地拍着我的脸。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赫利你,都,都说了什」

「哈呜呜呜非常对不起,一不小心就脱掉了」

「我不是说衣——」

艾丽突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似乎总算是想起自己现在什么都没穿,脸红到了耳朵根用毛巾盖住了我的头。

「忘掉!全给我忘掉,不忘记我就捅到你失忆为止!」

我抱着脑袋蹲下,隔着毛巾传来艾丽焦急的声音。不久,就听到匆忙离开客厅的脚步声。

虽然又回到了早晨的宁静,可在被毛巾所包裹的黑暗中,我的心跳却一时无法平静。

走掉了,吧?我悄悄将毛巾拿开,确认着周围。

环视了下谁都不在了的客厅,我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那个艾丽竟然会那么慌张。这是表示,赫利所说的都是真的吗?如果是「你蠢吗?」这样的反应就好了。这时,从浴室传来有人洗澡的声音。应该是艾丽吧。那边也想稍微冷静一下吧。

二楼的闹钟响了。我听到了谁从床上滚下来的声音。露茜找不到内裤的吵闹声。还有下楼的脚步声。

「祐君早安!昨天祐君不在旁边好寂寞哦!」

「露找不到替换衣服……为什么祐太不准备好啊」

「晚上一直重新盖被子的祐祐不在了,好象有一点感冒。给我做蛋酒~」

就这样,惯例喧闹的早晨又开始了。到最后,我还是稀里糊涂的。在那之后的好几天,艾丽就连话都没跟我说。

PS:啊啊啊啊啊啊,拼了,齐头并进啊啊啊啊啊啊啊

经济战

这周的星期六,是诞神女福音节——也就是天使告知圣母玛利亚怀孕的日子,所以学校放假。我们一家人全部都集中到了艾丽打工的那家咖啡店。

「已经帮你调查过了哟。也并不算什么不认识的男人」

一边说着,一边将调查书的打印稿放在我桌子上的,是燈子前辈。她是我所属的图书委员会的委员长,而且还是这家咖啡店的所有者。虽然是个非常适合和服的黑发大小姐,不过却钟情于歌特LOLI的打扮,所以时常穿着露出度很高的黑色女仆装在自己的店里做服务生。

「为什么大家都来了啦!」

用大大的托盘将我们所有人的饮料都给端上来的艾丽,挑着眼角用粗暴的手势将杯子一一放在了桌子上。这边也一样,露出双肩的特制短裙女仆装。确实,她是没怎么在家里人面前穿成过这样。

「因为,祐君他很担心嘛」蕾玛说到。「而且,我也想来一次啊」

艾丽瞄了我一眼。紧接着,我们都将视线瞥了开来。自那晚以来,光是视线接触就让人非常不好意思。

「那蕾玛也一起来打工怎么样?」

艾丽慌忙阻止下探身询问燈子。

「露也要!」

吃蛋糕吃得嘴边都是奶油的露茜说到。

「祐太就只有点心不会做。露想在这里的厨房吃好多好多」

你真的懂劳动是什么意思吗?

「路西法大人,有一种很棒的工作非常适合你,动都不用动只要一直待着周围还全是食物」

「那是什么!露要做!」

「女体盛——」「给我快回到正题上来啊!」我大声地打消了伽佰丽小姐的猥琐话题。

「什么嘛祐祐,路西法大人就跟砧板一样很适合放菜哟?」

「你给我收敛一点啊!今天是来调查彼得的事情的吧!」

就连那边的燈子前辈,看着佐仓家的惨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抱歉前辈,给店里添麻烦了……」

艾丽在旁边嘟囔到。不过,燈子前辈却向着这里微笑道。

「没关系。有人在我的学校里捣乱,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我的学校,为什么能说地那么干脆啊,不过,其实燈子前辈的父母,是与学院理事连名的资产家。

「而且,那个变态也是个非常有名的家伙」

说着,前辈将桌子上的资料展开。彼得的照片,不管哪一张都被女仆所包围着。

「本名是,香取紫门。你们应该有听说过香取集团吧?」(A:香取 紫门=KATORI SIMONN=KATHOLIEK即为天主教,SIMON就不用说了,使徒西蒙彼得)

「竟然是香取集团的公子哥啊……」

香取集团我自然是听到过。旗下有着铁路啊百货商店啊不动产公司,是个非常悠久的企业集团。三架军用直升机啊一百个女仆什么的,自然是不算什么。

「虽然大家都说看来会结束在这一代的儿子手上呐」

「也是啊」

不如说,如果父辈是个正经的经营者的话,根本就不会让那种人继承的吧。

「啊啦啊啦。既然这么有钱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连我的那份一起还掉啊。我可以给他各种各样的服务」

「不行呐,香取紫门只对年纪小的一根筋。伽佰丽老师估计在他守备范围之外吧」燈子前辈回答到。

「我才只有五万岁哟,皮肤也还很光滑耶?」

「老师真的是个天使呐」

「上课的时候都让你们看过好几次翅膀了吧」给人看啊你。不过我还真是希望前辈能更惊讶一点或是根本就不当一回事,作为一个现代日本人。

就在我不知道第几次为了拉回话题而准备出头时。店内BGM的小提琴奏鸣曲,突然间混进了从上方开始下降的振翅声。

艾丽和伽佰丽小姐同时看向天花板站了起来。振翅声——不对,螺旋桨的声音。难道说,在这种市区里?

「老板!不好了!」

到店外查看情况的其中一个歌特女仆跑了过来。

「是直升机!就在大楼上面,好象还放了绳索下来!」

跑出店外的我们,看到一副如果就这么当做电影开场必定会招来观众爆笑的超现实光景。从大楼之间能看到的,悬停在上空数十米的三架军用直升机中,悬吊着降下用绳索,一个接一个的女仆从绳索上降落下来。藏青色与白色的围裙装随风起舞。

当然,最后一个——被那个女仆长志麻子给抱着——降落下来的,是穿着合身的闪亮黑色茄克的,使徒彼得。

我慌忙带着艾丽和蕾玛,还有露茜跑回了店里,在最里面的雅座上窥探着情况。燈子前辈看起来正面带笑容地上前接待。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我和志麻子和麻由和美由纪和纪香和香里和理惠和惠美和——」(A:你选女仆的一大标准是要能接龙啊……)

「请•问•几•位?」

「我是不以数字来计算女性主义」

莫名其妙。可前辈仍然非常周到地接待了他,只有彼得和身后的几人进入了店内。其他的女仆全都在大白天显眼地在门口排出整齐划一的两列横队待机。警察到底都在干吗啊……。不过,为什么彼得会来这里啊。是查出我们在这里了吗?那家伙刚才好象有看向艾丽和蕾玛这边笑了一下,看来已经被发现了。怎么办。

虽然店里的客人嘈杂了一会儿,可马上就拿出了相机开始拍照,可能以为这是店里准备的活动吧。不过嘛,也没人会想到这么多数量的女仆会是一个人雇佣的吧。

「这店太棒了!这制服让人欲罢不能!店员也全是女高中生!叫老板来,多少钱我买了」彼得没品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哪里是不以数字来计算女性主义啊?」

「等一下祐祐,现在不是远距离吐槽的时候。从厨房的出口逃走吧」

也是,吐啊吐的我就习惯了。

「等,等一下,我还在工作啊」

「艾丽,现在不用管这些啦」

「祐君,往厨房那边去全都是女仆小姐!」

从厨房跑回来的蕾玛说到。被摆了一道。还在想彼得怎么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在那里看歌特女仆,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妙了呐。要用我的圣痕全都吹走吗」

「不行啦,先不说彼得,女仆小姐全都是普通人啊!」

这时,艾丽毅然地敲了敲桌子。

「就算再怎么逃,不还是会追到学校或是家里嘛。我去找他!有机会就用枪把圣痕给捅掉」

「等等等等,艾丽」

燈子走了回来,在艾丽的耳边低声道。

「现在,我就让其他客人回去。不能添乱哦」

常识只留一半的前辈。

「真的是非常对不起,前辈」「对不起对不起……」

艾丽和赫利以二重唱道歉。

「这是我重要的祐太与艾丽的事情嘛,没关系。你们很为难吧?如果出什么事的话,我会马上叫警备员过来的」

在借来的大型典雅咖啡桌上,我们展开了对峙。这边是伽佰丽小姐,我,艾丽。蕾玛抱着露茜躲在后面的雅座里。对面,是两边都让十几岁女仆陪侍的彼得。女仆长的志麻子小姐正站在他身后。而她的身后,还有着六个女仆。燈子前辈与店里的其他女仆则在远处围观,虽说店里现在到处都是女仆,不过正统的英国风女仆装,与极为擦边的歌特女仆装,给人一种禁止混合!危险!的感觉。

「我真的是很羡慕你犹大。竟然能泡在这么棒的一家店里。那个窗帘后面是VIP房间吧?是什么服务?能多P吗?」

「我话先说在前头」我已经决定不再把对手当笨蛋看了。「今天我真的会用《血之土地》。你圣痕的能力这边大致上也都摸清楚了。请立刻回去吧」

「我可是作为一个客人来这里的啊」

「啊啦,那要点餐吗?」

燈子前辈笑着从一旁插嘴。

「这个店里的所有女人,除掉那边那个上了年纪的粉红头,全部打包麻烦汤要浇足」

「浇什么汤啊你。喂喂伽佰丽小姐,你失落个什么劲啊!就这么想被这种笨蛋带回去吗!」

「我输给年轻了……LOLI控什么的都去吃天罚好了……」

以丰满卖肉为卖点的巨乳天使趴在桌子上嘀咕着些很不妙的事情。

「我不是LOLI控。我只是喜欢年纪小的」彼得骄傲地说到。「你们明白吗,喜欢年龄小的,每过一年,好球带就会增加一圈哟。可以说是正在逐渐支配整个世界啊」

「哈,那真是太好了」

「第一,先不说那边那个黑色小小的,十六至十九岁的年龄段,在这个业界早已不算LOLI范围了吧」哪个业界啊。

「那个,记得露茜是和伽佰丽小姐一样大的吧?」

主要角色的天使,应该都是同时被创造出来的。

「所谓年上•年下并不是看数字。硬要说的话,那就是全身酝酿出的那种氛围」

「还是看外表啊。到最后不还是个LOLI控嘛。不,不是这么回事!」为什么我非得陪你扯这种东西不可。「总之,我家也好学校也好,别再来了,你让人很头疼」

「让我带回去的话,我可不会再来找你第二次。我没事找男人」

「太天真了彼得,祐祐女装起来可是很厉害的哟?」

「话题越来越混乱了伽佰丽你闭嘴吧!」就这样继续失落下去吧!

「彼得,我不想再看到象你这样的变态了」艾丽板着脸说到。「在我捅穿你之前快走吧」

「我也是在为将圣灵取出而做了很多准备。可不能就这样回去哟」

「等一下,你又不是神,要怎么把圣灵取出来」

「还用说吗。当时是靠钱了」

我和艾丽都傻眼了。钱?

「在巨蛋球场召集上七万人,让吾主站在中央的祭坛上,所有人连续进行四小时的祈祷。经过志麻子的估算,只要时新两千圆就能得到能与上帝匹敌的力量」

怎么算的……。

「从主的手上接过天国的钥匙,身为神在地上的代行者两千年间一直君临基督教徒顶点的教皇,我,最近觉悟了。比起神,还是钱比较强大。」

「这是教皇该说的吗!」

「因为连神也要借钱啊」

太有说服力了我根本无法反驳!

「对了吾主,您与妹妹的负债加起来是一亿多吧。连这间店将你买下来的话,这样就能还清了哟。就安心做我的女奴……不对,女仆就好」

「绝对不要!」「把这种糟糕单词挂在嘴上的家伙到底哪里能让人安心啊!」

「这样说下去事情也毫无进展。能将店主叫来吗,我想付钱」

「就在这里哟?」

燈子前辈微笑着指着自己的脸。

彼得在凝视了前辈五秒之后,突然站起来握住了前辈的手。

「嫁给我」

志麻子小姐就这样面无表情地在彼得的后脑勺漂亮地来了一记后跟踢。

「你干什么志麻子!」

「即使再怎么玩弄女性都没关系但是娶妻就是不行,不允许有女性存在比志麻子更加接近彼得大人」

「抱歉,我最爱的是你。那前言撤回,做我的女仆吧」

「那样的话许可」这样就行啊。

「容我坚决断然地拒绝」

燈子前辈微笑着严词拒绝。

「反正店也会买下来,你注定会成为我的女仆吧?」

「啊啦。所有人虽然是我,可资产却是我家财阀的东西。区区香取集团可是买不下来的哟」

彼得的脸扭曲了。

「……好啊,志麻子!连上市场!把财阀给买下来!」

「给我联络纽约和香港!」

燈子前辈突然表情严肃的对歌特女仆店员下达指令。

「愚蠢,让你看看富二代的威力!」

「有多少本事都可以拿出来,我全部都会收下的」

那之后,事态变成了超越我们所有人想象的超展开。在咖啡桌上摊着好几台笔记本电脑,彼得阵营的正统派女仆,与燈子前辈阵营的歌特女仆们,一手拿着手机以极快的速度点击着按键。

「卖空两亿股。1550美金处逆指下单。期货选择权呢?这个是清单?嗯,这个,这个和这个。跟董事长联络上了吗?喂喂,是我。嗯,两百亿就行了。从国债那里把所有资金都提上来。StopStop。OK,就按这个价格全力下单」

燈子前辈盘着胳膊下达指示。而另一边的彼得——

「志麻子,JASDAQ是什么?」

「是面向风险投资企业的证券交易所」

「志麻子,NY道是什么?」

「是从纽约证券所的上市股票中,根据特定股票的平均股价而制定的指数」

「志麻子,Cash Flow是什么?」「是现金收支的流动」

「志麻子,Euro是什么?」「是欧盟的共通货币」

「志麻子,Armadillo是什么」「是动物的名字」(A:犰狳……)

「虽然不是很明白,不过就买这支股吧。就五百亿好了」「明白」

一小时后。

彼得跪趴在店里的地毯上。

「……破产了……」这是当然的蠢货。

「真不过瘾」

燈子前辈向我抛了个媚眼。真没想到竟然会展开这重战斗。不能给笨蛋钱,这是个非常好的教训。

「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彼得惨叫着站了起来。「身为使徒之首又是教皇又帅又多金又受女性欢迎的我,为什么会输啊」

「原因再明白不过了」

志麻子用一点也看不出主人才刚破产的惯用无表情说到。

「我方所穿的是正统女仆装,而那边是短裙的歌特女仆装。这机动力的差别很直接地决定了胜负的走向」

「才不是吧因为他是个笨蛋吧!」我下意识吐槽。

「彼得大人,真是可怜……」「我们从明天开始终于能够休息了……」

女仆们喜不自禁,潸然泪下。彼得再次趴在了桌子上,手腕与肩膀一边不停地抽搐着一边哭泣。

可怜。实在是,太可怜了。虽然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虽然我不知道你不惜动用大笔金钱到底是想对艾丽做什么,不过你已经没这个能力了。快点离开吧」

燈子前辈,对着彼得的后脑勺冷酷地扔下这句话。而更恐怖的是,前辈立刻就对因彼得的破产而失业的女仆军团们,提出在咖啡店工作。除了志麻子小以外的所有人,似乎都同意了。这个社会是何等地无情啊。

不止这样,志麻子小姐也有自己的算盘。我听到了她对燈子前辈这么说来着。

「非常感谢您。这样一来,因为彼得大人变得身无分文,那就不能再去看其他女性了,只能够紧紧依靠我一个人」

女人的爱太可怕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哪里哪里。我也只是收下送上门的鸭子而已,而且还补充了这么多优秀的女仆,正合我意呢」

「前辈,竟然能做到这么厉害的事情啊……」

艾丽的脸色有些发青。

「前辈打败了坏人吗?」

靠了过来的蕾玛,绕到了桌子对面,戳了戳彼得的脑袋。

「……没有反应耶」

「蕾玛大人,不可以碰。穷人会传染哟」

「——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彼得突然站了起来放声大笑。眼神不对劲。

「钱又怎么了!我可是有神授予我的力量!圣痕啊!」

「自暴自弃啊!蕾玛,快离开!前辈也快逃!」

彼得的手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是钥匙,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越过桌子伸来的那只手就刺进了我的胸膛。

插进我胸口的金色钥匙,咔嚓转了一圈。在彼得的手再次抓住我时,我的肉体就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犹大,将吾主压住!」

「喂,呀,祐太?」

我从背后抱住艾丽,左手环着她的小腹,右手则扭住了她的脖子。自制力完全消失了,用的力气大到我自己都害怕。艾丽痛苦地哼出了声。

「彼得你这混蛋,快住手!」

「祐太,蠢货,振作点!」

露茜跑了过来,将我从艾丽身边拉开。

「那有时间让汝被人操纵啊,快点把手指伸进露嘴里发动!」你能不能别把这种糟糕的设定喊得满世界都知道啊!

逆十字架的圣痕光芒闪耀,彼得合起双掌喊到。

「世间土地尽为吾有!」

蕾玛高喊出声的圣句与之重合。

「身为虚伪之王的侮辱哟!」(A:圣句修正,与第一卷略有不同,希腊语发音应该是IDUO O ANQRWPOS,此句出自约翰福音书19:5,拉丁语发音为Ecce homo,英语为:Look, here is the man!对,意思就是:看这个(男)人。而Ecce homo英语翻译即为:戴着荆冠的耶稣像)

仿佛从空间中倾泻而出的三个白影,伴随着火花被弹开了。四周并没有变暗。在从视野中飞过的褐色线条另一边,彼得的脸扭曲了。

是荆棘。在我和艾丽的周围,筑起了一道由荆棘相互缠绕的城墙,挡住了审问官的手。呼,一股奇妙的力量从我的体内离开,神经再次连接了起来。手指能动。脚也是。

「我不会让你对祐君还有艾丽酱出手的!」

蕾玛在彼得的身边喊到。不好。为了保护我们,蕾玛本人处在荆冠的外面。彼得用他充血的眼睛瞪着蕾玛,举起了双手,审问官门的白影,杀到了毫无防备的圣少女眼前。

「蕾玛!」我和艾丽的叫喊同时在荆棘的内侧响起。

就在审问官一左一右捉住蕾玛双手的瞬间,世界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只有四个人影浮现在眼前。

看不见应该在我身边的艾丽。荆棘也是。只能,看到被三名审问官所包围着的蕾玛。

我就连自己的身影,都看不到。

这个,难道说是个很厉害的圣痕能力吗。世界都,停下来了。

黑暗中,第一个审问官那令人不快的声音,嗡嗡作响。

「为什么不将石头变成面包,赐予你可怜的子民呢?」

蕾玛严肃地抬起了头,一字一句清楚地回答道。「书上写『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神口里所出的一切话』!」

「错误!」

……咦?

审问官将蕾玛的右手向上扭去。应该是正确引用圣书回答的圣少女,其右半身在不成声音的声音中没入黑暗。为什么。为什么会错误?

紧接着,左手边的审问官提问了。

「为什么不从寺院的屋顶上跳下去,向你可怜的子民展示你的奇迹呢?」

蕾玛只用左手支撑着身体,说出了答案。

「书上说『不可试探主你的神』!」

「错误!」

「骗人!」蕾玛用悲痛的声音抗议到。可是,审问官仍然无情地扭动了左手。

抓着仅剩的脖子,正面的审问官开口了。

「只要臣服于我,那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你为何要拒绝?」

这次,蕾玛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可最后,还是用圣书上的话进行了回答。

「书上说『当拜主你神,单要事奉他』……」

「错误!」

「是真的嘛!」

审问官好不留情地将钥匙插进了蕾玛的胸口。住手。即使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可连身体都没有的我又要从那里发声呢。

眼看着就要倒下的蕾玛,被审问官的手给支撑着——

拨云见日。

「蕾玛!振作一点!不可以听那家伙的声音!」

身边的喊声立刻就让我回过了神。

咖啡店内的景色回来了。荆棘的藤蔓再一次填满了视野。在看到对面筋疲力尽地倒在彼得手中的蕾玛时,我体内有什么东西沸腾了。

「彼得—!」

不顾手掌被荆棘给刺到,我抓着荆棘吼到。

「吾主哟,把荆冠解除」

脸上浮现出邪恶的笑容,彼得下令到。蕾玛含着眼泪,重复着举起左手,啪啪地将拳头送开握紧。

荆棘消失了。

「奴哈哈哈哈哈哈!这简直是最适合我的最凶圣痕啊!不用劳烦自己一根手指头只要操纵他人侍奉自己这是何等的愉快啊!」

「我捅了你!」艾丽从小腹中将枪拔出。

「祐太,那家伙气死人了!快点蚀掉他!」露茜对着我的手咬了下去。粘稠的黑暗之力,在我的胸中卷起。

但就在这时,彼得一脸轻松地摆了摆手,制止了我们。

「喔唷,吾主哟。希望您不要忘记妹妹现在正处在我的支配下。如果你们抵抗的话,我就会用之后的10页自主行动,对她做一些浑身变成白色的糟糕的事情哟?这样好吗?在这个页界能让人允许做这种事情的,只有筒井康隆那样的才行哦?」(A:某知名作家,详细请自行搜索)

「太差劲了,你这个色情魔!」

「随你们说吧。难道说有人以为我是个圣人?」

呀,你姑且也算是个圣人代表。

「散漫,太散漫了!你们也看到《大审问官》的审问了吧,就算引用圣书的回答也是没用没用没用的。理由就是,对吾主用调整过的这些提问,由来不是圣书啊」

「……咦?」

「告诉你吧,由来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呀!呜哈哈哈哈,不学无术的你们是不可能读过的吧!我也没有读过啊!因为说是『东大教师新生推荐图书第1位』我才买的,不过才两页我就扔了!」(A:陀思妥耶夫斯基,俄国著名作家,要解释他和这问题的关系篇幅会有点长,如果之后的章节没有问题答案的话,我会在后记中补充注释)

「这很自豪吗!」

「祐君,别管我了带着大家快逃」

蕾玛身体僵硬,哭着说到。

就在这时。有一只手抓住了彼得的脖子,将他从蕾玛身边拉开。

「呜,咕,怎,怎么回事?」

是志麻子小姐。眼镜女仆长从背后压制住了彼得。

「喂志麻子,别碍事啦!我又没要娶妻,这是作战计划啊!喂志麻子!志麻子小姐?」

好奇怪。看上去不太对劲。因为她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言行从不把主人当主人所以最开始并没有发现,不过——

用老虎钳一样的双手将手脚乱挥的彼得束缚住的志麻子小姐。

她的双眼中,没有光彩。

嘴就象一个机械人偶一样张得老大,发出了不属于她的声音。

「……喂喂,各位好久不见了三十银币财团哟~」

战栗。彼得的脸青了。《大审问官》的力量也消失不见了。蕾玛就象是被弹开一样倒了下来,用手抓住地毯呛了两下,随后就用自己的力量翻过了身。

三十银币财团?

「佐仓家的各位也在吧,打扰各位真是万分抱歉」

恐惧。从志麻子小姐口中发出的那个声音,记得确实是财团负责人的那个中年男人的尖细高音。志麻子小姐被远距离操作了吗。

「……什,财团?财团找我有什么事,快从我的志麻子身上离开!」

在女仆长纤细的手腕中,彼得扭动着身子。

「可以的话,鄙人也希望能用难得到手的眼镜女仆的身体不是和满脸胡渣的尼特而是和可爱的女性交缠享受百合PLAY的乐趣,不过就工作上而言不行啊」

「蕾玛,快从那个变态身边离开」

就在艾丽出声的同时,我就跑到了蕾玛的身边将她抱起,从志麻子和彼得身边带走。蕾玛抱着我的脖子,无力地喃喃着。

「对不起,祐君,我……」

蕾玛胸前的衣服也敞开着,能看见和我一样刻在身上的黑色锁孔。那个混蛋,都做了什么啊。虽然很想冲上去揍他,可三十银币财团主动出头的话,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彼得看上去也只能一边挣扎一边咒骂而已。

「我欠的钱早就还光了吧,竟然操纵别人的什么,何等卑鄙的伎俩啊!」

你还真是有够事不关己的。

「就在刚才,您被人弄破产了吧?」

志麻子小姐在彼得的耳边不急不慢地说到。

「啊——呃,咦?是,是这样没错」

「鄙人们从彼得大人的债权人处,差不多买下了四亿圆左右的债权。哎呀呀,我们还真是有缘呢。日后也请多多关照咯」

彼得脸色惨白。我现在,说不定也因为怜悯与同情而和他差不多表情吧。

又一次走进了地狱。而且,也没有父母的钱能指望了。

虽说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太好了,赶上了」

「如果伽佰丽老师没有立刻想起来的话,就危险了呢」

我向背后的声音转过头去,只见伽佰丽小姐与燈子前辈各自合上了手机和笔记本电脑,相视而笑。

「燈子妹妹持有的债权现在已经全部卖给财团了哟。动作还真是快呐,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人,不过还真是靠得住」

「嚯 嚯 嚯。在鄙人来说,如果被彼得大人妨碍了主的降临那也是很头疼的。这是暂时性的合作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最爱的女仆长口中听到如此尖酸刻薄的对话,彼得就象一根腐烂的大葱一样焉了。多么残酷的拷问啊。呀,为什么从刚才开始我就在同情彼得啊。

不知为什么,就是没有 活该 的感觉。

「那么,这个焉葱男鄙人就带走了,还得找他谈谈今后的偿还计划,那么各位,今天就此告辞」

「不,不对,那个,难道你要就这样附身在女仆长的身上和他谈还钱的计划吗?」

「当然了。这样对他的心理打击比较大嘛。祐太大人也要一起同行吗?值得一看哟」

不愧是,让人不痛快经验长达数千年的三十银币财团。令人作呕。

「……请快点把他带走吧……」

在志麻子小姐(里面虽然是财团的大叔)抓着彼得的脖子将他拖出店外后,店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艾丽跌坐在了沙发上,躲在头发里的赫利也深深的喘了一口气,筋疲力尽地趴在了艾丽的肩膀上。蕾玛则是仍然将脸埋在我的肩头抽泣着。而露茜抓着我的衣服下摆仍然凶暴地瞪着店里的玻璃门。

只有燈子前辈一个人,非常地精神,去到外面对在外待机的女仆们进行劝诱了。那个人应该是这里唯一一个正常人啊……。

「啊哈哈哈哈哈。好难看」

靠了过来的伽佰丽小姐望着咖啡店的出入口说到。

「铺张浪费脑子里只有性骚扰对上帝一点敬意都没有,实在是个差劲透顶的男人。真爽」

「你有资格这么说吗!」

「祐君,怎么办,胸部上有一个奇怪的痣……这样做不成新娘啦……」

蕾玛一边哭着鼻子,一边拉开胸口给我看。住手吧。也不用跟我强调胸部。

「……这个钥匙孔,难道会一直留着吗?」

我毛骨悚然地问向伽佰丽小姐。

「嗯嗯。我想只要把《大审问官》作出来的钥匙破坏掉就行了」

「用我的枪能不能做到呢」艾丽说到。「因为,如果那个家伙再来的话,马上就会被操纵了吧。我才不要这样」

「事情都这样了,他不会再来了吧……」

他都破产了嘛,女仆也只剩一个了,而且还被最糟糕的对手捏住了债权,他这辈子完了吧?

还有,彼得本来就是为了把圣灵从艾丽体内拉出来,以证明天主教解释的正当性。现在他已经失去了在巨蛋球场召集人手的财力,就算袭击我们也没什么用吧。

「托燈子前辈的福,这次,应该是结束了。剩下的,就只要找到神父给赫利想点办法」

又能,回到平稳的生活了。

经过与彼得的连番纠缠,我已经累到只能考虑这些事了。

今天闹得这么大,店里也只能临时休息了。离开店门时,我们一家人集合,向燈子前辈行最敬礼。真的是帮大忙了。

「不用这么正经啦,那作为交换蕾玛要来我们店打工吗?」

「我要!只有艾丽酱太狡猾了!」「喂,蕾玛」

「燈子妹妹,我怎么样?那套歌特女仆装是露后背的,我还能露出翅膀」

「你是教师吧,副业禁止」

「祐太君也要来吗?」

「请别在提什么女装了……」

「啊啦,我明明都没有说是服务生。还有厨房的工作哟?」

「祐祐无意识间就会想到女装呢」

「竟,竟,竟然对我下套,太卑鄙了!」

「比起祐太,露的胸部更大一点!」

伴随着这样的对话,我们五人离开了咖啡店。快傍晚了,商业街的霓虹灯开始逐盏点亮,路人也多了起来。

「反正顺路,要不要买点东西回去。冰箱应该快空了」

「祐祐,今天是玛利亚大人怀孕的日子哟。也就是说,今天是我的纪念日。所以,当然会作我喜欢的东西吧?」

「伽佰丽的生日是九月吧」艾丽冷静地说到。三大天使,米迦勒•伽佰丽•拉斐尔的纪念日,全都是九月二十九日。

「一年两次有什么不好嘛。艾丽大人和蕾玛大人不也有复活祭升天祭圣诞节要庆祝嘛」

「露的纪念日是什么时候?」

我们面面相觑。从没听过(虽说这也是理所当然)。

「露连任何人的祝福都收不到吗……」

「看嘛看嘛,露茜都哭了不是嘛!」

那是因为伽佰丽小姐说纪念日的关系。结果就变成大家一起凑过去安慰露茜,又在百货公司的食品卖场买了一堆露茜喜欢的东西给她庆祝。虽然不知道到底要庆祝什么。非要说个理由的话,那就庆祝我们一家人平安无事的还在一起吧,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那一晚,我们一家久违地都睡在了一起。艾丽和蕾玛在两边,露茜在中间的话,应该就不会在睡觉的时候合体了吧,我们是如此判断的。一个人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果然还是太寂寞了,再象上一次那样我来陪着的话,那个,也会有很多问题。

就这样迎来一个平凡的早晨,一起吃完早餐后再一起上学。已经没问题了。只要重复着这样平凡的日子就可以了。

我如此想着,不过,可能我果然还是太过小看了彼得和财团吧。


『彼得大人逃亡了。这可真是,太丢脸了』

从财团那儿接到这通电话,是差不多一星期后的,星期四晚上。

「……逃亡?」

我不由得重复了一遍。我既搞不懂财团为何要特意来通知我们,也不知道彼得自那之后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搞什么啊?

『那个眼镜女仆基本将彼得大人照顾在监禁状态下,鄙人也一直在监视,可却反过来边成了这样。呀,都用上了十二个窃听器还有二十个监视摄像头二十四小时监视了,可因为现在的彼得大人身无分文还没有其他女人,所以就一直和眼镜女仆亲亲热热的晚上的玩法也好厉害所以有点睡眠不足』

「你们也收敛一点吧」你们上司差不多也可以生气了吧。「而且,那又怎么了?和我们已经无关了吧?话又说回来,他不是单单逃走那么简单吗?」

『关于这个嘛。在听眼镜女仆交代状况时,似乎说是把仅剩的一点现金,还有《大审问官》所作的钥匙,砂漠谷蕾玛大人用,及祐太大人用的都带出去了』

我无言了。那么——就是说。

『恐怕,会去各位那边吧。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

「为,为什么?」

『目标当然是砂漠谷艾丽大人了。从主的体内将圣灵拉出,以证明《和子》的正确性就是彼得的目的』

「呀,呀,话是这么说,可那个人已经没钱了啊?要怎么把赫利」

『嗯。也是呐。总之,先用《大审问官》将艾丽大人监禁起来,之后再找方法吧?或者说,给梵帝冈打电话「我啊是我,我啊教皇啊」然后调动几万个信徒应该还是可行的吧』

怎么可能啊。

『总之请小心。即使在鄙人来说,主的降临如果被妨碍了也是很头疼的。这边也会加紧促进合体的手段,请多多关照了』

「咦,啊,喂,等一下!」

电话被挂断了。

这个混蛋,最后竟然还给我来一下。促进合体的手段?对啊,原本赫利就是为了让艾丽和蕾玛合体,让主降临方便讨债,三十银币财团才送来的。出了那么多事我都忘了。

虽然有露茜在多少能起到一点抑制作用……可如果,那群家伙又耍出什么手段。再加上,还有彼得。

我将话筒放回主机。拜托了,别再纠缠我们家不放了。真想大声吼出来。

免罪符

自从彼得破产事件以来,赫利的身影就再也没出现过。

「似乎是固定了」

洗完澡,艾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边确认边说到。

「固定?」

「我能感觉到她在我体内」

「圣灵大人消失了吗?」

同样穿着睡衣的蕾玛,摸了摸艾丽肩膀的肌肤。

「蕾玛大人,不可以碰!」

伽佰丽慌忙说到,不过已经晚了。姐妹俩在皮肤接触到的那一瞬间,就放出了闪亮的光芒,蕾玛的指尖,开始陷入艾丽的身体。

「呀,呀啊!」

「路西法大人拉这边!祐祐另一边!」

露茜和伽佰丽一起抱住蕾玛的腰,我则是从艾丽的腋下抱住她,将两人拉开。啵,姐妹俩连在一起的地方一下子被分开,我们想当然地向后倒去.

「……好痛」

压在肚子上的体重,与撞到地板后脑勺在隐隐作痛。

「祐太,没,没关系——」

就在躺在我身上的艾丽把身体扭过来的瞬间,我的手滑进了黄色睡衣的胸口。才刚泡完澡的柔软触感让我僵硬,艾丽的脸青了一下,随后就红着脸将我的脑袋按在地板上打转。

「笨蛋—!你摸哪里啊!」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啦!」

「祐祐,这边要说是故意的才能让艾丽大人高兴哟」

「你,伽佰丽!你说什么呢!」

艾丽捂住了睡衣前方,逃到了客厅的角落。

「艾丽酱的皮肤弹弹地好象要把人吸进去一样耶……好好喔……」

蕾玛恍惚地确认着自己手指上残留的触感。哪里好了啊。

「不可以漫不经心地靠过去哟蕾玛大人。圣灵的粘着力已经达到最大化了。如果路西法大人不在附近的话就不得了了哟?」

「再也见不到圣灵大人了吗?」

蕾玛一脸失落地抱起露茜,向姐姐靠过去。

「我不知道。在我睡着的时候,可能还会和我交换也说不定……」

「好想跟圣灵大人再多说说话呐。不能偶尔让圣灵大人出来一下吗?」

「不,不行」艾丽的后背抵住了墙壁。脸还是很红。「赫利会说些奇怪的事情,不行」

「奇怪的事情?圣灵大人的职责是传达爱哟,才不会说奇怪的事情啊」

「所以才不行啦!」

「为什么?」

面对着妹妹的紧逼,艾丽咕噜咕噜地摇着头。

「为什么连祐祐的脸也红了呐?」

「咦,啊,咦?」身边的伽佰丽突然说到,害得我一下子手足无措。

自从赫利的那次爆弹发言以来,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了。可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我根本没时间去在意艾丽的事。

「艾丽酱和圣灵大人合在一起,皮肤好滑好滑的。好羡慕好想摸哦」

「因为蕾玛不能碰,露来替你摸」

「呀,等,等一下露茜!这样很痒的啦!」

那真的是艾丽真正的想法吗。可这只是赫利自作主张说出来的。又不能去向本人求证……。啊啊不对,现在可也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财团可是特意来预告了说会采取某些行动。为了让那个性格差劲的主降临现世,竟然要将艾丽和蕾玛献作生祭,我绝对——

「路西法大人,要在温柔一点,象这样の字型地摸下去。这边可是艾丽大人的弱点」

「啊啊,别,别这样,连伽佰丽都,呀,嗯,露茜,那,那边」

「你们到底在干嘛啊!」

在墙角纠缠在一起的艾丽与天使与恶魔,还有站在旁边一脸羡慕地含着自己大拇指的蕾玛(全员睡衣)。

「祐祐也要来吗?还是说去做寂寞的蕾玛大人的对手」

「都还不知道彼得或是财团什么时候会找过来,哪里有空让你们耍笨啊」

我啪啪地拍着桌子。女性们总算是整理好了衣着,回到了各自的沙发上。露茜坐在蕾玛的膝盖上。艾丽坐在离我最远的地方。眼神才刚一对上,她就哼了一声把脸别了开来。

「祐祐真是很喜欢开作战会议呢。随便搞搞就好了嘛,随便搞搞」

「但是伽佰丽,那个《大审问官》我明明就已经好好回答了,可还是赢不了。下次再来的话,就连艾丽酱的胸部也会被打上黑色的痣耶」

「这也是问题呐。难得皮肤现在那么光滑」

「不是美容的问题啊!」

「彼得他说不是圣书的问题。可明明就是圣痕……」

艾丽嘟囔到。对啊。那家伙确实很高兴地说漏嘴过。

「记得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什么的」

「祐祐,爸爸的藏书里有没有相关的」

「那个蠢货只会有能当超自然书籍捏他的资料而已」

陀思妥耶夫斯基什么的,这种正经的书他才不可能有。

「那就只能明天去书店了呢。我们睡吧」

「这也太悠闲了吧」

「因为,现在根本就没什么措施可选啊。也没什么线索,就算大家聚在一起讨论来讨论去也什么都办不到。财团也是,基本上他们找茬的方法都是预测不到的。应该说能预测到的人就有问题了。而且,难得的周末,进行充足的睡眠后来防备敌袭也是一种对策,大姐姐我是这么想的」

虽然她一边打哈欠一边正论连篇让人无比火大,可却无从反驳。

就在大家准备去二楼卧室而走出客厅时,艾丽突然拉住了我睡衣的袖子。

「祐太,来一下」

「……怎,怎么了?」

「怎么了吗?」人在楼梯口的蕾玛也注意到了,回过身来问到。

「大家先睡吧」

「艾丽大人果然还是想和祐祐两个人睡吗?」

「呐,才,才不是」

艾丽向着突然从楼梯旁探出头的伽佰丽怒吼到。随即就拉着我的袖子,把我拉回了客厅。

「那,那个?怎么了?」

「之前,说的那个」

艾丽的脸看上去还是通红通红的,这应该已经不算是洗完澡的缘故了吧。是什么呢。如果是说之前赫利说的那个要怎么办。我含糊地点了点头,坐上了沙发。艾丽就这样别开视线站在了旁边,双手不时地握紧,松开,握紧,松开。

「……关于,《血之土地》」

「咦?」

「那,那个」艾丽向着完全不相干的地方大声说着。「我想祐太应该,再熟悉一下怎么使用罪痕」

我呆了好一会儿,只是傻傻地看着艾丽的脸。罪痕?呃,是,是在说这个吗。呀,虽然这只是我自己在乱想。可到底该说是安心,还是遗憾呢。

「你有听我说吗?」艾丽突然凑了过来。

「啊,抱,抱歉,有在听有在听」

「即无法一个人发动,用了也肯定会贫血晕倒,这样的话,如果有个万一会很麻烦。所以」

「呜,嗯……」

「还有,每次要用,就总是——」

艾丽的脸红到了耳朵根,嘴里含糊不清。

「……什么?」

「露茜的,那个,嘴里」

「啊,啊啊,那,那个,不是,这个是」

连艾丽都知道啊!这太奇怪了吧,使用的两次明明都是在艾丽失去意识的时候啊,难道说只是筋疲力尽了,其实全部都看到了吗——不,不是这么个问题!

「那个是,所以说这个,那是没办法」

「……如果,祐太的兴趣是那样的话」

「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连艾丽都这么说啊!」

「真的?」

艾丽不安地瞥了我一眼。我的头点得跟捣蒜一样。

「那,那么,这种事情,就不要再做了。我不想,看到……」

「嗯,嗯,但是,为什么艾丽你」

「那个啊祐祐,当然是因为明明都没有亲过自己,却看到你跟路西法大人接吻后受打击了嘛」

「不是说了伽佰丽你先去睡了吗!」

艾丽面向不知何时回到了客厅的色情天使,情绪激动。

「我很在意你们是不是有按照正常顺序来啊。反正是早晚的事,所以我想要不要干脆实地进行性教育」

「快给我回二楼去!」

甩动着金色的长发,艾丽将伽佰丽轰出了客厅。狠狠地将门摔上,慌张地回过身来,啪嗒啪嗒地挥舞着双手。

「我,我说那个,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被她这样生气地否定,我也只能不好意思地将头低下。

这样啊,艾丽也看见了,我和露茜,……做的事情。呜哇啊啊啊。怎么办。我在地毯上蹲下。

「总,总之」

脑袋上方,传来艾丽拼命的声音。

「明天开始,特训!」

随后传来的,是吧嗒吧嗒走出客厅上楼的脚步声。

特训,这么个单词从我塞得满满当当的脑袋里左耳进右耳出。最后,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卧室,一个人睡在了沙发上。


燈子前辈的咖啡店,因为人员的剧增以及改变形象,而开始进行装修。因此,第二天的星期六,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休息日。

「好好哦。我也想和祐君一起特训必杀技」

看着在自己家换上体操服的我,蕾玛这么说到。

「不行哟蕾玛大人,祐祐和艾丽大人要一起练习寝技。所以蕾玛大人也参加的话,会融合到一起的」

「请你给我快点去书店吧」

「那么,三个人要好好看家哟。呜呼呼~好久没开车了。好高兴」

咦,等一下。要开车去吗。

「没关系的祐君。我会用荆冠保护住车子的」

「别把圣痕用在这种地方啊……」

但是,两人坐着的BMW,还是象长了翅膀一样从车库里飞了出去。荆冠,连被撞到的人也能保护住么。

「祐太!特训了,快点!」

就在我还站在玄关前目送着BMW时,有人在背后拉着我的运动衫。我转过身去,一时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为什么你们两个也是体操服?」

「伽佰丽准备的,说这样祐太更能够集中精神。她说,你肯定,会喜欢……」艾丽害羞地抓着运动裤一角。那个色情天使,又信口开河。而且,这体操裤她是哪里弄来的啊。全盘接受这说法穿上去的艾丽也真是的!就不能怀疑一下吗!

「那连露茜也一起穿根本就毫无意义啊……」

「伽佰丽说,这样就能明白祐太的兴趣是不是有偏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你也差不多别在给那个人那么简单就蒙骗过去了啊。

「……露穿了不合适吗?」小个子魔王湿着眼睛向上看着我。

「呀,应该说合适过头了才麻烦——不对」

怎么都好了。艾丽和露茜拉着我的手,来到了浴室。

「……为什么是浴室?」

「因为特训中会从罪痕里出血吧」

原来如此。能得出现在这一状况的理由,实在是让我佩服地想要叹气。

我家的浴室,就和平时一样,即使四个人一起进来也大到没有任何问题。但也绝不是因为如此,就能让这个和两个身着体操裤的女孩子待在一个浴室的状况危险度,有丝毫的下降。

「喂,祐太!你干吗朝着墙壁啊!」

「呀,因为……」

我战战兢兢地回过身来,在没有水的浴缸里,站着单手叉腰拿着百卒长之枪的艾丽,露茜则晃着脚丫坐在旁边。两人一直露到大腿根的裸腿是在是太过耀眼,让我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才好。

「祐太不是已经看过露和艾丽的裸体好几次了吗」

「比起裸体体操裤更危——你说什么呢!」

被艾丽瞪了,我连忙缩了缩脖子。

「真是,认真点啊!今天一天内我要让你的身体记住怎么使用罪痕!」

「那个,要怎么做?」

「把犹大的记忆拿回来!」

啊啊……到最后,还是这个啊。

加略人的犹大。我转生前的样子。背叛了神子,留下了《血之土地》这样一个代价后死去了。

「你的罪痕,应该还不完全。所以,每次发动……」艾丽红着脸瞄了露茜一眼,语气含糊。「……才一定要那个。所以,就用我的枪来描完整」

「描完整……」

砂漠谷艾丽的圣痕,《百卒长之枪》,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拥有着「刻予痕」力量的东西。露茜现在身上的罪痕,就是用这把枪的枪尖刻上去的。但是这么干,不痛吗?

「虽然会痛,不过露忍住了。厉害吧?」

「好厉害好厉害」这样的话,那我也不能抱怨了。

「那祐太,回想一下你死的时候」

「别强人所难啦」

「就跟平时一样露咬上去不就行了?」

「不行!这是最后手段!」

「总是艾丽太狡猾了!露也想跟祐太咬咬!」

「我,我从没做过这种事情!」

不管那两人,我单膝跪在了浴室瓷砖上,摸向喉咙上罪痕。代表着银币三十枚的《ⅩⅩⅩ》刻印,犹大罪孽的印证。

就仿佛是回想起了发动罪痕时的感觉一样。体内的血液冷却,红色变成黑色的感觉。手掌所触摸着的地面,就好象变成了自己的肠子一样。

到底要如何才能挣扎到那个地方呢。如果没有露茜舌头的冰冷与温暖所引导,就连自己到底是身处天空的尽头,亦或是深海的底部都搞不清楚。

但是,那应该是,曾经的我所选择的,所奔赴的地方。

在接过出卖了那个人的银币时。在向人群派出找出那个人的官吏时。在将银币扔给神殿上吊时。我到底,在思考些什么呢。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是在,想着谁呢。

当然,是那个人吧。一直是那么地任性,美丽,一开口就是爱来爱去,可到最后,灵魂总是与上天同在的,那个人。

在众人面前,将浸过饮料的面包屑交给了我,这么说到。想做的事情,现在,就去做。

到底是在对我说些什么呢,我也不明白。所以,我一直注视着那个人的脸。

就在那里。那个人的脸,就在那里。那个人,就在那里。

「——太,祐太!」

肩膀被人摇动,我回过神来。

「……呃,啊,啊」

「血!出血了!」

我惊讶地摸向喉咙。罪痕的伤痕有着温热的湿润感。手一按上去,有一点轻微的疼痛。艾丽,注视着我的脸。

不是那个人。是艾丽。

「……没……事」

喉咙上的手有着些须颤抖。露茜从浴缸里探出身子,一脸担心地看着我的脖子。

「想起,什么了吗?」一边用毛巾按住伤口,艾丽开口问到。

「不,嗯……但是,我够不到。想不出来」

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实在是太过强烈,那个时候的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完全是云里雾里。也可能,是什么都没想。就只是在一边瑟瑟发抖而已。毕竟,是我的前世嘛。

「艾丽」露茜拉了拉艾丽体操服的袖子。

「什么?」

「露想到一个可能能让祐太想起来的办法」

「真的?」

「这怀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因为,露茜基本不记得来我家之前的事情不是吗」

「有记得一点点的!」魔王愤慨道。「就是被冰住那时候的事情。露是把祐太从头开始含在嘴里的。脚在外面」

「啊啊,嗯……记得有读到过」

这是但丁『神曲』里的记载。地狱最下层的帝王,路齐菲罗——也就是露茜,其巨大的身体,下半身囚禁在永久冰壁之内,给予犯下背叛之罪的罪人被撕咬粉碎的惩罚。而那个罪人,也就是加略人的犹大。

「所以呢?」艾丽有些不高兴的盘起了胳膊。

「所以。想要完全想起来」露茜指向了我的肚子。「咬那边就行了吧」

浴室里飘过一阵温度奇怪的空气。我和艾丽对视了一眼,两边都红了脸。

「露茜,你,你说什么呢」「这,这么做不行啦!」

两个人都慌了。小个子魔王则是双手撑在浴缸的边缘,很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们。

「为什么?露喜欢祐太。也喜欢咬祐太」

「就,就算这样」

「祐太也喜欢咬露的不是吗?一直都是自己来向露的嘴」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慌忙用手堵住露茜的嘴。

「姆呜呜呜呜」魔王象一只小鸡一样在我手中挣扎。艾丽一脸紧张地从我身边把露茜拉走。

「祐太不可以碰露茜!你会对她做坏事情」

「谁,谁会啊!」

「呀,露茜,咬我干什么!」

露茜轻轻咬住了艾丽露在外面的双手,挣脱了束缚。

「艾丽从刚才开始就在干什么嘛!都没有什么时间了,不试试看根本就不知道嘛!」

露茜一反常态地因为正经的事情在生气。艾丽咬了一会儿嘴唇,哼哼着。

「艾丽也一起咬就行了吧?」

「笨,笨蛋!说什么呢!」

艾丽将露茜向我这边推来,我慌忙抱住她。

「听,听好了?只准一下下!祐太你绝对不准动!要是有任何奇怪的举动我就捅你哦!」

事态的发展,已经演变成了极为糟糕的状况。

浴室。

手拿长枪瞪着这边的,体操服体操裤少女。

我被向上卷起的运动外套。

脸凑近到我腰部的,体操服体操裤幼女。

如果现在警察闯进来的话,我一定会被挂上一生无法消去的污名。

露茜的鼻尖碰到了我的肚子,气息也吹了上来。

「哈」

我不由得漏出了声音。艾丽挑起了眉毛。不是,这个,这没办法啊!

哈姆,露茜的嘴唇碰上了我的皮肤,咬了下去。背上阵阵发冷。不妙。艾丽抓住了我的下巴,让我面向上方。

「给我好好集中!」

「集中,对什么集中啊」

「对,对着我!」

对着艾丽。对着艾丽的脸?

和那个人一样的,惹人怜爱的脸。

艾丽的手指,从我的下巴滑落到了喉咙,停留在了伤痕上。

又有少许的鲜血,淌了出来。

从那个触碰着的指尖上,好象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进来。

没错。烙上这个伤痕的,并非环绕着脖子的绳索,而是那个时候的思念。

溢出那被永世诅咒的土地的,并非古老的鲜血,而是那没能传达到的话语。

「露茜!快离开!」

艾丽青着脸将露茜那娇小的身体从我身上抱离。就在两人退到浴缸时。从我口中吐出了,是那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被破灭的话语。

那个人,对我这么说到。

「如果所有人,都是纯洁的就好了」

略显扭曲的脸上,露出了可爱的笑容,如此说到。

外餐后零乱的桌子上,点着蜡烛,摇曳地映照着独处的两人。

「但现实就是,除我以外的所有人,都是肮脏的,所以我为你们所有人洗脚。可必须有人将这盆肮脏的水扔到别的地方去。没错吧,犹大」

我应该,点头了。

「但是我呢,差不多必须得飞升了。老爸很想快点见到可爱的女儿,嫉妒心又重,等久了可是会生气的。所以犹大,我们就在此分别吧。我,将带着人间的一切美好去向最顶峰。而你,则要带着这盆肮脏的水去向世界的最低层」

我应该,又点了一次头。

「你明白,我为什么会交给你么?」

这次,没有点头。

「因为,我最爱的是你啊。在门徒之中比起最为美丽的约翰,最为高傲的雅各,最为贤明的彼得,我最爱的是你」

我握住了,那个人放上我肩膀的手。那个人的身影,因为烛火,亦或是因为我自己的泪水,显得朦胧。我没能回答,只是拉着那只手。

那个人的唇,向着我的脖子靠来,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是,那个人作为人类时,最后的印记。

我必须,抱着这个印记,堕落到地狱的最底层。因为,我还爱着那个人。

爱着你。一直,爱着你。

脖子上冰冷的触感,把我拉回了满是鲜血的浴室。金色的光芒在我眼前朦胧地晃动着。

是艾丽的头发。

「别动。我现在,把痕刻上去」

艾丽反手握着枪尖,温柔地刺进我的喉咙。

「……艾丽?」

「别说话」

「……为什么,哭了?」

「我没哭」

百卒长之枪,将曾经——在两千年前,神子所留下的吻痕,描了出来。犹大的罪痕,被重新定义。我将后背靠在了墙上,地砖上满是的黑色鲜血沾满了腰和手。墙上,艾丽的连上,就连缩在浴缸里的露茜的头发上,也都飞溅着鲜血。

现在,我明白这每一滴鲜血,全部都是我的仆人。

《血之土地》。

那个人,赐予我的王国。

「祐太是笨蛋。都已经,过了两千年了!明明忘掉就好了!」

艾丽操纵着长枪的手势开始变得粗暴起来。好痛,好痛好痛真的很痛。要死了。怎么了,为什么在生气啊?

终于,艾丽推开我站了起来,卷起体操服,用枪柄抵住小腹上的圣痕。白皙皮肤上的耀眼光芒,将长枪吸了进去。

「别看这边!」被踢了。

我面向墙壁,用仍然昏昏沉沉的脑袋,想要将回想与现实给想起来,露茜跑了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祐太。露也要,露也要听刚才那个」

「……那个,哪个?」

「刚才祐太对艾丽说的。我爱你我爱你。露也要听」

「啊,啊」

「露茜」艾丽表情恐怖地跑了过来。「不准乱说!来,快放开」

「总是艾丽太诈了,伽佰丽说露也是祐太的新娘子候补!露要把祐太带回地狱每天咬咬!」

艾丽用毛巾将露茜身上的血擦掉,把她轰出了浴室。

留下来的,只有呆呆地看着艾丽背影的我。

说了?我,对艾丽?不对,那是我把记忆里的事情——但是,我那时候意识很模糊,然后,那个,那么,我真的对艾丽说了么。

「那,那个,刚才」

「我明白」艾丽背对着我冷淡地说到。「反,反正你只是因为我是主的转生才会照顾我的饿。这种事,我明白」

「呃,不,不是」

「我也是——」

就在这时。艾丽的一束头发跳了起来,在她的肩膀附近啪地点亮了。我和艾丽都不由得因为那耀眼的光芒而转过脸去。

「不,不可以艾丽大人!」

和艾丽一样的,另一个声音。

我呆住了。艾丽的肩膀也僵硬在了那里。是赫利。小小的圣灵紧紧地抓着艾丽的耳朵拉扯着。

「赫利,你,你是怎么,我没让你出来啊」

「圣灵是传达爱的使者,因为艾丽大人无法传达,所以才呼唤了我!」

「笨蛋,你说什么啊!没人呼唤你!」

「犹大大人也是!请清楚地说出来,就因为犹大大人一直不清不楚的艾丽大人才」

「喂,赫利!」

艾丽用双手包住了赫利的身体,按在自己的脸上喊到。手掌中,再一次传来光芒炸烈的声音。飘散的无数光粒,被艾丽的脸,脖子,头发所吸收,消失不见。

艾丽的额头抵着浴室的门,仍然背对着我。

是因为我不清不楚——但是,指什么?

就在我打算走近跪站在地上的艾丽时,她背对着我开口了。

「快点把浴室打扫干净!我和露茜之后还要用!」

到最后仍然是没有看过一眼,艾丽离开了浴室,磨砂玻璃的拉门,阻断了我的视线。

我一屁股坐在了满是血污的地砖上。

因为,艾丽是转生而来的?

因为,艾丽是犹大最重要的人,转生而来的。

并不是因为佐仓祐太想要帮助,保护砂漠谷艾丽,而只是因为——两人前世的记忆?

我是,这么想的吗。

我根本不可能吧。因为,就在我什么都没想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和她说可以留在这个家了。

不对,如果就连这个——也是在我体内沉睡着的犹大的意志呢?

将右手,放入血泊之中,左手抚向脖子。喉头的三个伤口。旁边,又多出了一个新的罪痕。主的吻痕。

我,加略人的犹大,一直在想着那个人。即使,是在地狱中承受着永劫的痛苦是,也一直在想着那个人。

现在的我,已经想起了那个灼烧着肌肤的亲吻。

「——《血之土地》」

我喃喃到。

嘬,嘬嘬,嘬嘬嘬,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飞溅到浴室四周的鲜血蠢动,起泡。粘稠地流动起来,在我的右手形成了一个旋涡。

血液逆流,全部吸收进了我的体内。

在浴室里所有血的气息,颜色,气味全部消失后,我终于准备站起身,看着右手掌,反复地握紧,又松开。

喂,犹大,你是我吗?趋势我行动的所有感情,真是的你那经过了两千年的转生后,也没有消失的习惯吗?

没有回答,与之交换,只有鲜血那最后的余韵冰冷地充斥着整个手掌。我将这份感觉束之高阁,站了起来。

「祐君,陀思妥耶夫斯基买回来了!」

中午,蕾玛手中拿着书店的纸袋回来了。而伽佰丽小姐则是用双手抱着女装店的大袋子。

「顺便还买了好多衣服。呀~这钱洒得真舒服~」

一件件地拿出自己花哨的衣服,艾丽和蕾玛成套的衣服,露茜用的高雅童装,伽佰丽小姐显得非常自豪。

「……我们家的家计可是很紧迫的……」

「不是有句话叫『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吗」

衣食再足你身上也看不出一点点礼节荣辱的碎片。

「不过,和艾丽大人间发生什么了?」

「咦,你,你,你说什么?也没什么」

「祐祐真的是马上就全写在脸上了呐。第一,明明祐祐在,可艾丽大人却一个人在准备午饭,不是很奇怪吗」

我向着在厨房中不时出现的艾丽的背影看了一眼。这个性骚扰天使平时脑袋空空的,一到这种不必要的时候就特别敏感。艾丽她,从来只在我忙不过来的早上负责准备伙食。

「嘛,无所谓。我去为路西法大人」

「哇哇哇哇,等,等一下」

天知道露茜到底会说出些什么东西来!

「因为我准备的体操裤太过刺激,终于忍不住对两人下手了吗?」

「才没这回事哟!」

「就因为艾丽大人发育得太好了,没有被祐祐推倒,所以我才特意从购物网站上花两万圆买下了某个有名的女校过去的体操服来」

「都说家计很紧迫了吧!」

艾丽准备的午饭,是奶油培根意大利面。因为是在咖啡店学的做菜,所以就只记得面食类的菜单。

「艾丽酱做菜一直就比我好……我明明就有跟祐君在学,为什么呢」

「祐祐太宠蕾玛大人了到最后只是事倍功半。下次试试一个人做如何?」

、「饭团的话露也会做哟」

「那露茜下次要不要和我一起做饭?」

「蕾玛负责把露抱高,露负责吃?」

那谁来做啊。

就在我烦恼到底要不要吐槽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艾丽的视线。我将叉子放下,故意将茶一饮而尽,随后用半张脸朝着艾丽说道。

「呃,那个。嗯,真的很好吃哦。进步很多呐」

艾丽沉着脸,把脸别开了。真是头疼。似乎,还在在意浴室那时的事情。

赫利竟然会在那种时候出现,而且还是责备我。

我也,当然,是喜欢艾丽的。嗯。那个……就是,这么个意思。如果不是的话也不可能一起住的吧。

但是,如果这是前世记忆的原因呢,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而且,艾丽对我的感情,如果也是因为主的记忆呢。

不——不是这样,就是为了传达这一点,赫利才会出现的吧。

如果是这样。那我不得不对她说的话。

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思考着,我偶尔向艾丽看去两眼。好几次视线相交,都被她立刻别开了视线。

「蕾玛,买回来的书在哪里?读完了吗?」

艾丽粗暴地三两下解决完午餐,就仿佛是为了回避我的视线一样站了起来。我叹了口气,将剩下的意大利面塞进嘴里。

午饭过后,全家的读书会(?)。

「我想,应该是在这本书里」

蕾玛从书店的袋子中取出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上中下卷。不管哪一卷都好厚。原来如此,封面的纸带上有着「东大教师新生推荐图书榜 第1位!」这样显眼的红色文字。跟彼得说的一样。

「一定要把这没厚的书给全部读完吗?这上面真的有写彼得圣痕的弱点吗?」

艾丽没有读,就是是刷拉刷拉地翻着书页,惊讶地说到。

「啊啊,艾丽大人,应该只要读这里就可以了吧」

伽佰丽小姐拿过上卷,指着目录的最后一行。

第五篇『正与反』的第五节,『大审问官』(A:中文译名是「宗教大法官」,日文就是大审问官四个字)

……照抄啊。这是作品的标题名啊……。

「根据网上的调查来看,这个『大审问官』,是这本书的作中作。由故事中的登场人物来讲述,很短的一个故事。所以,我想只要读了这里就能大致了解了」

「那,你读完了吗?」

「怎么可能读嘛。因为,这是与基督教相关,讲了一个非常重要内容的有名文章。看起来好麻烦。我没什么兴趣」

「你应该是基督教里一个非常重要的天使没错吧……」

嘛,算了,事到如今说了也没用。

「如果我从网上调查来的应急知识也可以的话,可以代为解说哟?」

伽佰丽小姐装模作样的说到。旁边坐在沙发上的艾丽,膝盖上坐着露茜,打开了『卡拉马佐夫兄弟』。书只有一本,每翻上一页都要花上一些时间。没办法。

「那就拜托你了,应急查的也可以……」

伽佰丽老师的禁忌课外讲座,文学篇。

「那个。舞台是十六世纪的西班牙吧。一个有异端审问啊魔女狩猎啊什么的很厉害的时代。当然,那个时候的神子,已经升天到了云上了,不过某一天太闲,就下到地上来看看」

「这样好吗,就这么简单地晃到地上来」

「祐君,我们现在也在地上啊。没关系的」

蕾玛这么说的话,这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我不发表意见。

「然后,因为是神子嘛,所以当然闹得很大。因为是个名人,所以大家都要来看一眼呢,而愚民们又很现实,所以都凑了过来要摸摸主。生病啦受伤啦就都治好了。还有人英年早逝的女儿也活了过来,简直就是奇迹的盛宴。但是,有一个路过的大审问官却把主关进了监狱」

「为什么?」

「谁知道呢。会不会是因为嫉妒呢?你们想嘛,就在他们想,顶级偶像引退了,从今往后就是我们的时代了! 的时候,突然又复出把人气卷走,当然会生气了」

接受这个解释,真的没问题吗。

「然后,那个审问官的老头,就把主关在了牢房里责问了一个晚上。全篇故事差不多就这样」

「为什么又要这么做」

「因为主很可爱啊。让人不禁想要绑起来,整整骂一晚上」

「我说啊,陀思妥耶夫斯基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有着非常多支持者的文豪啊,象这种——」

在很多方面都已经是亵渎了,虽然我觉得事到如今再去在意俄罗斯文学家的各位也没什么用了。

「祐祐你想象一下,把蕾玛大人用锁链绑在柱子上做这种事情啊那种事情啊。很兴奋吧?可以写上26页左右哟?」

「住手吧」

「真的写出来会不会比较好呢?」

「你跟谁说话呢?」

「嘛,总之,用在这里的责问,就是『荒野的诱惑』那三个问题」

原来如此,彼得的圣痕,《大审问官》问的,那三个问题。

不是来自于圣书,而是来自于陀思妥耶夫斯基——就是指这么回事啊。

「这里真的是很有说服力呢。『为什么不把石头变成面包?』这个问题,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思考来看,有着更深一层次的意义,如果以神之力,赐予饥饿的愚民们食物,明明可以一口气增加大量的信徒,为什么你不这么做呢?是这么一个意思」

「那家伙一定讨厌面包。如果问『为什么不把石头变成香肠和烤牛肉和猪扒饭和戚风蛋糕?』,一定会泪流满面地道歉的!」(A:我说魔王您好歹也是提出这三个问题的本人吧……)

「露茜,不可以不吃蔬菜。会被祐君骂的」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第二个,『即使从屋顶上跳下去,也会有天使接住你。跳下去吧』是说,如果让愚民们见识一下能轻易证明神子身份的奇迹,所有人一定会感动地成为信徒的,为什么你不这么做呢?这个意思」

「一定是害怕被电视节目上的大槻教授戳穿」(A:大槻义彦,著名物理学家,也经常参加电视演出,坚决地反神秘主义者……)

喂,是谁给露茜灌输这种知识的。

「最后一个,『只要臣服于恶魔就赐予你地上的一切』在这里的意思是,如果用握有的权利征服世界的话,所有人就可以只崇拜同一个神,这样一来和平也就不是空谈了,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一定是因为比起征服更喜欢制服。艾丽和蕾玛也非常喜欢那个学校的制服。明明露就根本穿不上!」

「你就别在每一句都回嘴了行不行」

「露只要胸部再大一点也可以穿那件衣服的!」

没救了,不管她了。

「呃,那么,主是怎么回答的?这就是,对付彼得的办法吧?」

「嗯—,我读的站点没有详细到这个地步呐。艾丽大人?」

伽佰丽呼唤到,艾丽惊慌地从书本上抬起头。脸色通红,眼神也很慌张。

「呃,什,什么?」

「读到最后了吗?主,是怎么回答的?」

「那,那个。……什么都没有回答」

「什么都没有?」

「没,没错。语言的话,什么都没有」

这么一来,要该怎么办啊。不就是没有对策了吗?

「一点点反应都没有吗?」

「有,是有……」

「那,估计这个就是打倒彼德圣痕的钥匙哟。照那样做的话,应该就能将那个精神攻击反弹回去。主做了什么?」

「做,做不到!这种事情根本!」

艾丽红着脸将书按进了沙发。

「什么做不到」

「不可能!这种事情我做不到,因,因为,我,我连,第,第一次,都还——」

艾丽浮躁的声音,堵在了喉咙深处。怎么了,是什么事情?就在我想开口询问的时候,艾丽突然将露茜推到了伽佰丽的膝盖上,靠着沙发背翻了过去。跑出了客厅,脚步声,向楼上跑去。

在停滞地空气中,最先回过神来,将『卡拉马佐夫兄弟』给拿起来的,是蕾玛。在专心地埋头于书页了一小会儿后,她叹了口气。

「……这样啊。艾丽酱,所以才……」

「到底怎么一回事?」伽佰丽小姐也凑了过去。我的视线落在转到了沙发正反面的书页上。

「看这里」蕾玛的手指,指向了短篇『大审问官』结束的地方,上面是这样写的。老法官彻夜都在对神子进行着质问。即使是什么恐怖的诅咒也好,老人也希望主说些什么,可主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安静地听到了最后,一言不发地走近老人身边,默默地吻他那没有血色的、九十岁的嘴唇。

这就是,主的回答。

真的,是这么写的,主轻吻了审问官。

「呜哇」伽佰丽小姐一边发出怪声一边按住了额头。「真的,得照着这个吗」

为了打倒彼得?就算那个审问官再怎么是能力所打造的幻象。

「……不觉得奇怪吗。这真的能算是对策吗?」

「可是,彼得自己也说了吧,来自与陀思妥耶夫斯基」

就是这边才奇怪吧。为什么会自己说出打破自己能力的手段啊?

「因为他是个笨蛋吧?把陀思妥耶夫斯基说出来,感觉很自豪,之类的」

「就因为真有这个可能所以才麻烦啊……」

话又说回来,这是个多么残忍的对策啊。耍人啊简直是。如果没有那个笨蛋本人的提示,那是怎么都找不到的吧。

「艾丽酱,明明都还没有过初吻……」

蕾玛用手指抵着嘴唇,以一副打心眼里想不开的表情说到。只有露茜还不明白现在的事态,来回看着蕾玛和伽佰丽的脸。

不久,视线集中到了我的脸上。

「那,那个。有什么吩咐」我佯作不知。

「祐君,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去亲艾丽酱呢?」

「你你你你你你你说什么?」

「明明都说让你亲下去了!」蕾玛靠住了我的胸口,泪眼婆娑。

「不,不是,因为这是那个腐坏神父的阴谋吧,而且对艾丽也不——」

「才不是哟,跟那种事情根本没有关系,艾丽酱喜欢祐君。我也好喜欢,这种事我们都非常明白」

「啊—,呜—,那个」

「祐祐也没有经验呐。要老师教你吗?」

「祐太有和露做过哟」

「啊啦啊啦,被当成练习台来玩弄了呀。路西法大人好可怜」

「才不是,那个啊,是因为没办法」

不好,头开始犯晕了。不知道二楼的艾丽会不会听到,我不安地保持着沉默。被这三个女人给逼上来,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人生的紧急脱出按扭在哪里?

「那我们去安慰艾丽大人吧」

伽佰丽一脸灿烂地抱起露茜。

「露也要去吗?」

「由路西法大人亲下去的话,就等于是和祐祐间接接吻了嘛」

「……呜姆,这样啊,露心胸很宽广的,分一点出去也没关系。反正艾丽最近的皮肤很光滑很舒服」

「喂,你在想什么啊」

「喔唷。没种的男人没有发言权。待在这里反省」

伽佰丽小姐一记强而有力的弹额头将我击沉在沙发上,就迈着喜悦的步伐走出了房间。

蕾玛,抚摸着被丢下不管的我的额头。

「……祐君,总是很辛苦呢」

蕾玛温柔的手势,从我的额头,滑过脸颊和脖子。当我意识到时,已经横躺着,脑袋枕在了蕾玛的大腿上了。喂,这不是膝枕吗。我刚才都被做了什么啊。但是,就算我想起来,也被蕾玛用体重将我的脑袋压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没关系的祐君。就这样躺着。偶尔也需要放松,放松」

「呀,这个,这样我有些放松不下来……」

隔着薄薄的裙子,就是蕾玛的大腿。如果一不小心搞错翻个身的话,就得用正面面对您的肚脐了。这要我怎么冷静啊。

「我呢,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吧?我最喜欢祐君了」

「嗯,嗯」

那是我和她们第一次相遇时的事情。放学回来后,发现了睡在了玄关门口的姐妹两人。那时我就连她们两个的名字都不知道。虽然,对方单方面是认识我。

「谢谢你能记得」

「啊,不是,姑且,你还是从要杀了我的艾丽那里保护了我」

「那个啊,是主的记忆。艾丽酱她,继承了主的恐怖与愤怒,而我则继承了温和的部分,所以,我也拥有着主对犹大的那份好感」

我横躺着,点了点头。如果不是这样,那是不可能突然之间喜欢上我的。大家,都是因为前世的记忆。

但是,蕾玛这时却将唇靠在了我的耳边轻轻开口。

「在主将要降临的时候,祐君,阻止下来了吧?」

「……咦?啊,呜,嗯」

因为,那家伙,为了取回自己的肉体,而要让艾丽和蕾玛消失。

「好高兴。我也好,艾丽酱也好,都好高兴」

手背,与蕾玛的手掌重叠。

「所以,这已经和转生之前的记忆,没有关系了吧?」

我注视着在我正上方的,蕾玛的眼睛。

一时,无法呼吸。

「能分成艾丽酱和我两个人,与祐君相遇,真是太好了。一切又能从头开始,这次,还可以将喜欢变成两倍。」

蕾玛的话与温暖的笑容,让我整个人,渐渐染成了红色。


在信箱里发现那个白色的信封,是在第二天——星期天的早上。

看到收件人时我吓了一跳。上面写着『天使长路西华大人』。

给露茜的?为什么?谁给的?

写着寄件人的信封背面,只有四个拉丁字母,《YHWH》。(A:即,耶和华)

我回到玄关,向正在进行饭后收拾的厨房跑去。

「——神父来的信,给露茜的!」

我将信封放在了桌子上。所有人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就连伽佰丽小姐也一脸难以置信地反复查看着信封来确认。神圣四文字所代表的,上帝。艾丽与蕾玛的父亲,失踪中的愚蠢神父。但是,为什么会给露茜寄信?

「……至高神吗,事到如今再找露做什么啊!」

瞪着那封没开启的信封,露茜一脸不爽地盘腿坐在椅子上。

「总,总之路西法大人,先读读看吧。如果联系上神父的话就可以对附身在艾丽大人身上的圣灵想点办法了」

「直接吃掉不行吗?」

「不行!」

露茜呜地鼓着脸,粗暴地把信封拆开。就在她打开信纸时,我也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天知道那个不正经的神父会做出什么事来。而且,他上次就是和三十银币财团勾结才一起的。

露茜看完,呆住了,她将手上的信纸轻轻摊在桌子上。左右两边的艾丽和蕾玛凑了过去。就连在桌子另一侧的我,也很快明白了这反过来的信纸上的内容,很简单的内容。

上面是这么写的。

『拜启 路西华大人

是我是我,我啊,世界上最为崇高的唯一神啦。

把你打下地狱差不多已经有万年之久了,过得怎么样?

虽然事出突然,不过我赦免你所有的罪。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你的堕天使认证撤消了。恭喜你。

高兴的话,就回天国吧?

敬启』

露茜瞪着圆圆的眼睛,首先看向了伽佰丽。伽佰丽也张大着嘴僵在那里。再看向两边的艾丽和蕾玛。圣姐妹就象是镜子的里外一样,都用手捂着嘴,一样,僵硬在那里。最后,看向了我。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就在我忍不住发出怪声的瞬间,时间终于开始流动了。

取消露茜全部的罪状?那可是率领了天军三分之一的兵力叛乱的大罪人啊?不对,在此之前,这封信是真的吗?露茜拿着信纸两边的手指在颤抖。声音断断续续的。

「……什么,饶恕?说露,不再是堕天使了?那家伙,那家伙!到,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到底是用哪张嘴说出这种话的」

「等,等一下,这真的是上帝寄来的?」

「是真的!」露茜用混杂着困惑与愤怒的表情抬起脸喊到。「只要摸一下这个神圣四文字露就知道了,这是至高神的亲笔签名」

「露茜,变回天使大人了呀!」蕾玛抱住了她的脑袋。

「这不是很好吗,身体也许也可以变回大人」

艾丽也很高兴地摸着她青黑色的头发。

伽佰丽小姐的嘴唇打着哆嗦。我也感觉有些无法接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这么突然,到底在搞什么?上帝饶恕了露茜的罪,也就是说,露茜她——

今天,从现在开始,不再是恶魔了。

意识中闪过一道电流。

「你们两个快分开!」

只有伽佰丽小姐对我的喊声起了反应,抱着蕾玛的肩膀离开了桌子。我向艾丽飞扑过去就象是要冲进她怀里一样保护住她。就在这时,膨胀爆发的纯白色光芒,从正面向我袭来。

「蕾玛大人,荆冠!」伽佰丽小姐近乎悲鸣的声音响起。在充斥着光芒的视野中,我看见艾丽的金发燃烧着光芒,向着蕾玛伸去。圣灵之力寻求着主的半身,它在渴望着融合!

这是财团搞得鬼,我突然间想通了。他说过为了让主降临而会准备下一步。而妨碍姐妹两合体的,正是她们身边世界上最邪恶的存在——魔王的关系。

而财团现在,彻底,而又完美地排除掉了这个因素。

以神之名给予宽恕,从而让她不再是恶魔。

那个该死的神父,就这么简单成了财团的手下,下次看见绝对要揍他。我一边往保护着艾丽的手腕上用力,一边向背后转去。

在张开翅膀的伽佰丽的怀里,有一个褐色的奇妙人影——

那是蕾玛。她将自己的身体围绕上了好几重的荆冠,防御着为了融合而向她伸来的艾丽的头发。荆棘之铠上,到处都散发着白色的火花。

「祐祐,带艾丽大人出去!」

「明白!」

我抱着艾丽的肩膀,向走廊方向拖动。艾丽抬起了头。

「……没,没关系,我自己能走」

「赶快,趁在荆冠还能维持,必须得想点办法」

想办法——就算这是自己说出来的,可又该怎么办啊?总之现在先去外面,离开地远远地,远到圣灵之力够不到蕾玛的地方。

可就在我打开玄关的瞬间,粘稠的黑暗,从门缝中向家中袭来。我感觉到了一股让我想要悲鸣的恐怖,立刻将门关上。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应该还是白天啊。我从玄关旁的磨砂玻璃窗向外看去,中庭里,一片黑暗。我将艾丽留在了玄关,一个人跑回了客厅。

「伽佰丽小姐,外面」

伽佰丽小姐,蕾玛,就连趴在桌子上的露茜,也都看着窗外那阴沉的黑暗。

「这什么东西……」

事态已经严重到了让那个伽佰丽小姐也无从应对的程度,我感觉到了让我的肝脏就样紧缩干涸的恐怖。就算只有我也好,得去外面看看情况,一边想着,我回到了玄关。

吧嗒吧嗒吧嗒嗒嗒嗒嗒嗒嗒,喧嚣的声音摇晃着窗玻璃。

我们绝望的眼神,在空中交错。

直升机的螺旋桨?

竟然在这么,可以说是最差的时机过来。不对,难道说就是瞄着这个时候的吗?

「——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来了,吾主!还有犹大!」

那个下流的哄笑声,在黑暗中作响。是彼得。

「我的《大审问官》已经将这个家全部吞没了,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听着变态教皇吵耳的声音,我抚弄着喉咙上的罪痕。身处连对手在哪里,该如何战斗才好也不知道的混沌。

但是,只能上了。

PS:第二本终于进入了高潮,耶萌娘和犹大的前世今生,爱恨情愁意外的正经(?),意外的吸引我,然后,LK09年投票也在展开中,这次更新就当是个拉票活动吧,如果这本书能博君一笑,那么希望各位是不是能在投票时,稍带上这本书呢?

传松门:http://vote.lightnovel.fun/index.php

PS2:我要看露姐姐的天使扮相NICE BODY呀!

PS3:下次更新,就是和其他两本一起完结抢窗帘了

复仇战

跑上二楼,从窗口向外看去的我和艾丽,语塞了。从包围着我家的低矮栅栏开始,向外一步的另一侧全部都被黑暗所吞噬了,纯黑色的海面上,密密麻麻地浮现出巨大的灰色气泡。

不,那不是气泡。

我不禁胆寒。被肮脏斗篷挡住表情的人影——几千,几万个审问官的身影,包围了我家。

吧嗒吧嗒吧嗒。听起来就好像是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但那并不是真货。因为家门前有个男人手拿扬声喇叭在喊着。

「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彼得,你学直升机干嘛?」我不禁从二楼的窗户向外问道。

「因为没钱借直升机」

「别说的你好像很得意一样」

对了,这家伙破产了。仔细看看,这家伙穿得是廉价的运动服,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女仆也没有了,反正也很闲,我就专注于强化《大审问官》,所以一次性能叫出那么多。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一来我又能重回巅峰了!」

「你,你现在又没钱,就算现在把艾丽带走也没法对圣灵做什么了吧!」

「就算没有钱我也有志向在。还有,钱志麻子会打工去赚」

「自己去挣啊你个小白脸!」

「闭嘴!生来就是富二代受女性欢迎即帅又是教皇的我,哪有可能会自己赚钱!虽然我去牛郎店面试了可我五秒就被轰出来了啊!」

那也是。志麻子小姐也太可怜了。有爱就全OK吗。

「总之犹大,只有你我绝不原谅。审问官们,给我上!」

你到底有多记恨我啊!可恶,总之不能出去外面,得像办法把圣痕的发动停下来。身旁的艾丽呜咽着从小腹中拔出了百卒长之枪。我也将手放在了喉咙上开始催动《血之土地》的能量。但是,面对着这么一大群——

「身为虚伪之王的侮辱哟!」

伴随着楼下传来的声音。光芒一闪,越过栅栏闯进庭院的审问官们一个不留全都被弹飞,倒在了黑暗之中。

「什——」

我和彼得惊讶得一同出声。

在家中领域与黑暗的分界线出先的,是茂密耸动的绿色屏障。荆棘。刚才那个声音,是荆冠的驱动圣句。可是,蕾玛为了要保护住自己应该是动不了才对。而且,那个声音。我和艾丽不禁面面相觑,关上窗户向楼下跑去。

当我们冲进客厅,就看见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将自己用荆棘紧紧包裹住的蕾玛,抬起了沾满苦闷泪水的脸。在她身旁,是蹲坐着,用手抵着地板的,露茜。从她双手的指尖伸出好几根荆棘的藤蔓,沿着地板从墙壁爬了上去。

「能赶上真是太好了—,不愧是路西法大人」

为了不踩到荆棘而站到墙角的伽佰丽,一边用油性笔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一边说到。对了,这个大天使有拷贝他人圣痕的能力。

「伽,伽佰丽!这,这个用起来很辛苦的!彼得那家伙正在外面砸墙啊!」

露茜略显痛苦地呻吟道。那个变态教皇,只有这种力量没被他败家败光。到底搞什么啊。我不禁再一次有些担心。彼得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荆冠能撑多久?」

艾丽跑到露茜的身边蹲下身来。

「不知道,外面还有几只?」

「审问官得有好几千啊—」我将止不住颤抖的双手指向窗外。

「蕾玛,蕾玛没事吗?」

妹妹向着姐姐无力地点了点头,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抱歉哦、哦,艾丽酱……我会,我会想办法顶住的」

该怎么办。荆冠的力量就快耗尽了,到那时,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

「只能由这里攻出去了,把那家伙的圣痕,给打成破布」

艾丽的眼中满含怒火,紧紧握住了百卒长之枪。

「露茜,听我的口令把门那里的荆冠给打开,做得到吗?」

「露试试」

「硬碰硬的话,绝对会被那边的能力给压制的吧?」

伽佰丽说到,艾丽将视线落在了昨天开始就放在桌上的『卡拉马佐夫兄弟』。

「……会有办法的。我不会输给那种人!伽佰丽,拜托你照看蕾玛」

「交给我吧,实在不行的话——」

伽佰丽小姐没有说下去,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油性笔咬了咬嘴唇。

为什么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样沉默的伽佰丽小姐。只是,没时间把精力专注于这一边了。我追上了大步走出客厅的艾丽。

「等等艾丽,我先出去」

「祐太身上不是已经开了钥匙孔了吗!现在冲出去不也是马上就会被控制吗,给我待在家里!」

我不禁语塞,将后背靠在了墙上。艾丽说得没错。但是,我也已经能完全控制《血之土地》了。已经能够战斗了。艾丽不也是为了让我能够战斗才给我画上罪痕的吗?

关于这点,艾丽则是将头扭向一边说到,

「那只是为了让你能够保护自己。你不用陪我一起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别跟过来」

「都已经被包围了,攻击和防守不都是一样吗!」

「你,你!」枪尖抵住了我的胸口。「反正就算彼得闯了进来也无所谓吧。反正目标只有我一个」

「你——你说什么」

「就,就算我输给了彼得,就算赫利被怎么样了,你也」

「你在说什么呢,这怎么行!」

我用手拨开枪尖,凑近了艾丽。她青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因为,在赫利出现之后的所有记忆都会被带走啊,这种事,这种事」

艾丽脸红了。而我则是意识到了自己无意间抓住了艾丽的手腕,慌忙松开。

艾丽长长的金发在黑暗中悄然转身,背对着我。

「——笨蛋!你真的是个笨蛋!」

颤抖的双肩离我越来越远。艾丽僵硬地伸手想要拿下门链。

「别跟过来。我不想让别人看到」

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见的声音。

「我、我、……是、是……第一次。虽然、我、我也明白、为了打到敌人,这也是……没办法的」

仿佛心脏被人撕咬的疼痛贯穿了我的身体。我说不出话,走向艾丽背影的脚步,停了下来。伸向那不怎么靠不住的肩膀的手,也僵硬了。

为什么在这里停下啊。我对自己感到生气。取下门链,艾丽即将出门。为什么连碰都不去碰她啊。就只剩一步。就只要伸个手而已啊。

这时——

艾丽的肩膀,亮起了一股温柔的光芒。

是赫利。她转过身来,微笑着,用可能只有我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害怕吗?』

害怕。……恩。我害怕。

『没关系。这不过是爱而已。不过是祐太大人一个普通的男孩子,与艾丽大人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相遇,相爱了而已』

而已。这是,这么轻率的事情吗?

『是的,请不用考虑地那么复杂。与什么神子什么背叛主的使徒都无关。我再告诉您一个更厉害的秘密哟。爱是没有理由的。所以,请尽情相爱吧』

……总,总觉得啊,她现在好像自信满满的样子?飘在外面的时候明明就一直在道歉啊。

『是的!因为,我找到了我应该待的地方了。而且,这也是我的工作。我被讨债人们捉住,冷冻,然后送到这里,一定都是神的旨意。为了让我教会艾丽大人和祐太大人什么是爱才来的』

是,这样吗。这么个单词重复这么多遍,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是。

『只需要,相互触碰就行了。只需要这样,就能涌现出温柔的勇气』

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啊,因为是第一次,所以不能突然就把舌头也伸进去哟』

连你也是吗!

就在我伸出的手指前方,赫利的影子溶化在了艾丽头发的金色光辉中。

这段对话,可能只有那么一瞬间而已。时间,开始缓缓流动。

抓着艾丽肩膀的手掌,掌心中的体温在颤抖着。是我将艾丽拉过来的,还是艾丽自己转过身来的,我不是很明白。充满困惑的青色瞳孔。呢喃着我名字的嘴唇。

两张脸凑近了,能闻到些许花香。我闭上眼睛,屏住了呼吸,将嘴唇重叠了上去。

「……哼、……嗯」

艾丽在我的怀中有些挣扎。但是,却并没有将脸移开。这个吻到底过了有多少时间呢。艾丽的左手,抚上了我的脸。除了相互接触的嘴唇外,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心脏明明跳得那么激烈,可思绪却像是冬天的黎明一样冷静。

就在我无意识间想要捉住艾丽的另一只手时,却突然被撞开了。脑袋撞到了墙壁上眼冒金星。

「笨、笨蛋—!现、现、现、现在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艾丽的脸就像是吹一口气就会被点着一样,红到了耳朵根。

「……呀,呀,抱歉……但是,也不能,放到之后吧」

「才不是这个问题吧!真是!」

艾丽转过身重新握起了枪,打开了玄关的锁。

「我,我去把彼得捅了!」

艾丽隔着背影传来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

「如果有审问官趁机闯进了庭院,就用《血之土地》干掉,不能让任何一只靠近屋子,明白了吗?」

「……恩,恩」

我高兴地有那么一瞬间想再去抱住艾丽的肩膀。她认同我了。艾丽,将背后交给了我。

打开房门,我们走进了黑暗之中。

嘎基,嘎基,嘎基,令人不快的声音,简直就像是从庭院的草坪里回响出来的一样。在包围住家园的荆棘城壁另一边,耸动着无数的灰色人影。从荆棘笼子的缝隙向外看去,我发现老审问官们干瘪的手上,全都拿着剪子。

「呜哇,竟然在勤勤恳恳地用剪子剪」

砂漠谷蕾玛的圣痕《荆冠》,是连上帝的子弹都能挡住的绝对防御。但那并不是指任何东西都伤不了它,而是因为它有着压倒性的再生能力。埋头苦剪实在是个非常有效的办法。露茜的精神力,就快耗尽了。

「彼得,给我出来! 」

艾丽对着门那边喊到。可哪里都看不到彼得的身影。明明刚才就还拿着喇叭单手叉腰站在一众审问官们的最前方的。跑哪儿去了?

「既然我都出来了,那边应该也会找上门来吧。他的目标本来就是我」

艾丽一步一步地向着大门靠近。审问官们停下了手中的剪子,可以看出他们将浑浊的视线都向着神子投了过去。

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即使这只是精神攻击——即使已经知道了摆脱那些问题的方法,可被这么多恶心的人偶给包围,还是会把人逼疯的。

「艾丽」

我下意识间,用快哭出来的声音叫住了艾丽。金发的圣少女转过头来。

「——小心」

点了点头,艾丽抬头看向一片黑暗的天空。

「露茜!打开!」

艾丽大声喊道。缠绕在大门上的荆棘,嘎吱作响地向着左右收起。审问官们一窝蜂地拥了上来。艾丽跑了出去。纤细的身体,带着圣枪一起冲进了大门外的黑暗之中。衰老而有令人不快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地响起。在艾丽背后的荆棘开始再次关闭时,灰色的人影蜂拥进了庭院。

我将手摸向了喉咙上的罪痕。

我不会让任何人,闯到蕾玛和露茜的身边去。

比起包围着我的黑暗更为漆黑的力量,从腹部涌起震动着我的手掌。脸色青白五,六个老人穿过庭院向我接近。

我将手掌贴上地面。

「——腐朽吧」

即使是我自己也为之寒毛倒竖的漆黑声响,每一根草木都在颤抖,扭曲,化为红黑色,沉进了鲜血的泥沼中。

就好象是用锯子去锯一根铁棒,让人牙根发软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地响起。我抬起头,只见审问官们的灰色身影在整个庭院范围的血泊中渐渐萎缩,爆散成黑色的灰烬。

而在那一边——

在黑暗中起舞的金色火焰,与钢色的闪光。

「彼得,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你的目标不是我吗!」

艾丽的百卒长之枪化为旋风,将接近的审问官们切裂。变成灰色的灰尘消散在黑暗之中。那些是幻影吗?至少,那些袭击我和蕾玛的审问官们,应该是有着能抓住我们手腕的实体的。

就在我踏过血泊冲到门口时,从艾丽的身边突然出现的两个审问官,捉住了她的手臂。

「——呜」

肩膀被向反方向折去,艾丽痛苦地哼了一声屈起了身体。但是,正面出现的第三个审问官,抓住了艾丽的脑袋。

我感觉到胸口的钥匙孔开始抽痛。

反应过来时,布满黑暗海面的数千个审问官都停止了动作。能感觉到气息的只有束缚住艾丽的那三个。

圣痕,捕捉到了艾丽。

不久,那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为什么不将石头变成面包,赐予你可怜的子民呢?」

艾丽只是以尖锐的视线刺向了右边的大审问官。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即使说了,也只回削弱自己的精神力而已。

「错误!」

审问官将艾丽的右手臂向上扭去。艾丽一脸痛苦地咬着嘴唇,无声地忍耐着右半身被黑暗所吞噬的讨厌感觉。

左手边的审问官,紧接着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为什么不从寺院的屋顶上跳下去,向你可怜的子民展示你的奇迹呢?」

艾丽仍旧低着头。扎在左右两边的长发发尖,就这样直直地垂在脚尖旁。

「错误!」

艾丽的左半身也被审问官给拖入了黑暗之中。我的掌心满是汗水。这样下去真的好吗?真的要按照『卡拉马佐夫兄弟』上所写的去做吗?至今为止我所察觉到的那些关联,又一次堵在了我的心头。

为什么,彼得要特意告诉我们陀思妥洛夫斯基?

为什么,他都已经破产了,还要盯着艾丽?

为什么,我的心中这么地烦躁呢?

为什么——

「只要臣服于我,那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你为何要拒绝?」

正面的大审问官提出了第三个问题。我猛地看向了那隐藏在斗篷深处的脸。

艾丽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地抬起了头。我向着那背影冲去紧紧抓着眼前的荆壁,荆棘将手掌刺得满是鲜血。

「艾丽——」

我大声喊道。金发颤抖了以下。而在艾丽前方的大审问官,他的斗篷似乎也微微摇动了一下。

「不行!别找正面的家伙!亲右边的!」

扭头看向这里的艾丽,一瞬间显露出了迷茫之色。但,我的声音还是传达给了她。她用下巴甩开了正面大审问官伸来的手,努力地伸长脖子,向着右边审问官的斗篷探过头去——

我果然,还是不想看到这一瞬间。

就在我将视线别过去的时候,一阵嘶哑的惨叫刺进了我的耳朵。

「——犹大大大大,你这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彼得充满怨念的嘶吼。同时也伴随着艾丽清脆的声音。我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再次向荆棘的另一边看去。圣句再次将百卒长之枪召唤到了神子的手中。

钝光一闪。

左右两边的审问官被切裂,瞬间蒸发在了黑暗之中。同时,充满了背后黑暗的灰色虚像也全部消失了,只留下了无尽的黑暗。

艾丽的枪画了一个大大的8字,将枪尖上的污秽甩去,指向了仍然站在正面的大审问官的喉头。

绑在领口上的结被切断,灰色的斗篷滑落到了昏暗的地面上。

「呜,咕,咕……」

而在斗篷下的,是一个穿着肮脏运动服的胡渣男——彼得。

「把祐太和蕾玛的钥匙交出来。圣痕已经被我打破,你下流的精神攻击再也派不上用场了。快!」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装作掏钥匙来摸我的腿!」

艾丽机敏地察觉到了彼得的性骚扰行为用枪拨开了他的手。从痛苦的彼得手中,掉出了两把钥匙。百卒长之枪只一击,就将钥匙给打碎了。

心口那异样的感觉,告诉了我钥匙孔正在消失。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这一辈子就没有一件好事……」

彼得把脸贴在了一片漆黑的地面上抽泣着。终于,荆棘之壁开始枯萎,消失。我立刻推开了门跑到艾丽的身旁。低头看着这个蜷缩在脚边的可怜的三十岁男人。

要和他说什么好呢,我不明白。

「混蛋犹大大大大大大大」

彼得抬起了哭湿了的脸。

「你为什么会看穿我的作战计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也能叫做作战吗……」我无奈地连叹口气都做不到。「说到底,陀思妥洛夫斯基不是你自己告诉我们的嘛」

「因为不告诉你们的话就根本不会用亲的嘛!吾主的可爱嘴唇,明明就只差十五厘米了!」

彼得一脸憎恶地瞪着我,反复地用拳头敲击着地面。

虽然我已经猜到了,可重新再从本人的嘴里说出来,我还是无话可说。

我瞄了一眼身旁的艾丽,该说是和我想的一样吗,这太过愚蠢的展开让艾丽傻愣在了那里。

没错。这个蠢货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过艾丽来操纵她。

只是,为了让艾丽自己自发地去亲吻他而已——告诉了我们《大审问官》的破解方法,完全抛弃了将圣灵分离出来这样一个最初的目的而来到这里。

「太差劲了!你,你是专程来这里性骚扰的吗?」

「这可不是性骚扰哟吾主。是为了品尝蹭蹭的美少女为了战斗无可奈何忍住羞耻献上自己的嘴唇这样一个让人欲罢不能的场景而来的」

「这不就是性骚扰吗」

艾丽满脸通红毫不留情地践踏着彼得的脑袋。虽然他确实是没药救。

我也不过是就在刚才才注意到的。第三个大审问官的声音,和彼得一样。如果不是这一点,谁能看穿这种蠢毙了了的作案动机?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犹大……你就这么想要独占吾主的嘴唇嘛……」

「才不是这种问题!而且你不是有个女仆长在吗!人家这么仰慕你,还照料你的生活,你不觉得很对不起人家吗」

「这是两回事」

这人完全就没有一点反省的意思!

「而且你也没资格说我。从娇小到巨乳,收齐了四个新娘过着一天几次生活的你,怎么可能明白我的心情!本来有这上百人的母……女仆们也只剩下一个了啊!」

「我才不想明白!」

「祐太,我已经不想再听这种东西了……」

艾丽用着在可怜与轻蔑间取得绝佳比例的声音开口道。彼得则是享受着「啊啊这侮蔑的视线是在是让人欲罢不能」。闭嘴吧变态。

「压住这家伙的手。虽然圣痕已经用尽了,但我要让他再也用不了」

就在我压制住彼得无力垂下的双手时。他垂着的脑袋,突然抬了起来,令人心里发毛地笑了起来。

「……愚蠢」

「咦?」

「周围仍然还是一片黑暗,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我猛地看向周围。对啊,明明应该已经把大审问官给打倒了,可闭锁空间却没有解除——

「我这边可是还有问题准备着!犹大,是给你的!」

两个手腕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握住,就像是要将我给绑住一样把我提了起来。肩关节嘎吱作响。扭过头,就只看见三个飘浮在黑暗中的灰色身影,以及与灰色身影隐约重合的彼得。别说是艾丽,就连家也看不见。一片漆黑。

中招了。只有我一个人,被拉进了闭锁空间。

「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彼得的哄笑在黑暗中不停地回响着。这个混蛋,到底有多烦人啊,放开我!

「又想操纵我做什么」

「代替我去便利店打工挣生活费!」

「自己去啊死尼特!」

「闭嘴!要我去工作我还不如去殉教!就像两千年前那样!」

这家伙到底有多下限啊!

右耳边的大审问官,用吵耳的声音向我扔来了第一个问题。

「你和主接吻了吗?」

「喂彼得,这什么问题啊!」

「错误!」

右半身被扭曲的痛苦,上一次根本就没得比。就像是将手插进脑浆直接去牵动着痛觉神经一样。这就是《大审问官》真正的力量吗。如果是为我专门准备的问题,就能有这种程度的伤害吗。

艾丽她,是一声不吭地忍耐住这种痛苦的吗。

在无力地垂下头的我的左边,响起了第二个问题。

「你和主,已经做到ABC的C了吗?」

「你,你搞什么啊!」

「错误!」

左半身陷入了剧烈的痛苦之中。即使我紧咬住牙关,痛苦的呻吟仍旧会从齿间流出。透过正前方的灰色斗篷,我专心地瞪着彼得的身影。

右手与左手的无法行动,都只是错觉而已。《大审问官》终究只不过是精神攻击。根本就无关什么回答的正确与错误。只是在,削弱人的心防而已。

站在正前方的影子,抓住了我的下巴。

最后的问题。

「你,爱着主吗?」

我没有看向大审问官。也根本没准备去回答他的问题。

我只是,将我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而已。

「喂,彼得」

面对着在黑暗中盘着胳膊嬉笑着的教皇,我用自己渐渐微弱的声音开口道。

「听好了。我不是犹大」

彼得的表情,似乎——变得有些扭曲。

「艾丽也好,蕾玛也好,都不是你所谓的主。我们只是,因为前世记忆这种无聊的东西,而偶然相遇一起生活的,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黑暗产生了裂缝。

「什……」

彼得松开了盘着的胳膊,踉跄着后退。审问官们的手松了开来。血液重新流进了我的双手。

我选择了。不是作为犹大。我选择了,作为家人去守护她们。

所以,犹大。你,不用从我的记忆中出来。

只要,将你的力量——将这黑色的鲜血,赐予我就好。

我反过来抓住了审问官的手。就像是要捏碎他们的骨头一样地用力。

「——要丧亡的,由他丧亡!」

我喊出了诅咒的圣句。

「馀剩的,由他们彼此相食!」

相应着我的圣句,《血之土地》的粘液状能量从我的心脏开始向四肢扩散。喷涌而出的不详力量,业已转化为了快感。我能感觉到手中审问官的手腕溶化了。眼前的灰色斗篷产生了腐蚀,满是破洞,沾满了溶解的血肉碎裂崩落。

终于,在我与彼得之间,就只剩下了布满鲜血的黑暗大地而已。

一步。又一步。脚尖一边陷入到血的泥沼中,一边接近。

「住,住手犹大,别过来」

被恐怖给扭曲了表情的彼得惨叫到。

我紧握着双拳,克制着就这样将他给腐蚀了的冲动。

视线的一角,开始像七巧板的碎片一般,分崩离析。如果不在这里住手的话,这力量会危害到外面世界。

我已经,不再会被《血之土地》,或是犹大的记忆给牵着鼻子走了。因为我会用自己的这双手,来紧握住她们。

不久,黑暗化为粉尘,朝阳的光芒,回到了我们的身边。

彼得垂着头正座在柏油路面上。在乱糟糟的长发与运动服的领口间,只能看见他雪白的脖颈。配合着啜泣的声音,他的肩膀不停地抖动着。真是个让人看着就脱力的废柴男。

闭锁空间已经完全消失了。我们所感受到的,是温柔洒下的真正阳光,现在是星期天的早晨。

幸运的是,现在时间还早,周围都还没什么人。如果被人目击到这么个穿修女服的少女拿着枪指着在地上哭泣的三十岁男人,这可疑的场景解释起来实在是很困难。

「我的人生就从来没有过胜利啊……」

彼得丢脸的声音。

「生来就又倒霉又没钱没女人也从没有过什么好机会……」

「别篡改记忆,钱和女人你不是曾经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吗」

只不过是你自作自受全都搞砸了而已。

「我这是在用自我怜悯进行逃避,别管我啦……啊,等,等等吾主,您想用那把枪做什么,难不成是想把圣痕也从我身边夺走吗,啊啊啊好痛好痛请别踩着我的手!」

「这不是当然的吗!像你这样的变态如果拥有着这样的能力,绝不会去做什么好事的!」

「请等一下等一下,从今往后我会洗心革面的!啊啊,我保证我会将圣痕用在好的地方,比如让打工那儿烦人的上司闭嘴什么的,痛痛痛痛痛对不起我说谎了真是对不起」

「艾丽,等等!」

我慌忙制止了那只握着圣枪的手。

「为什么连祐太也要来碍事啦」

「不,不是啦,所以说你稍微等一下!彼得,你真的对艾丽身上的生灵没什么办法吗?你那圣痕是神的代行者的东西吧,就没什么办法吗?」

「才没呢笨—蛋笨—蛋笨—蛋」

着家伙死了算了……。

「我的能力就只有『打开锁』而已。打开人的心锁,或是打开天国之门的锁。就这两样。反正对生活力或者劳动力就是没什么贡献了。太糟糕了。我的人生到底有多么悲哀啊。就连一丝希望都没有。别说什么消除圣痕,就请狠下心来将我抹杀掉吧吾主」

我觉得这个提议非常不错。不过,艾丽眼里的怒火却突然消失,用只剩下了满满怜悯的眼神低头看着彼得。圣枪也收进了小腹中。

「那个,彼得。要贬低自己,虽然是很简单,可却也不要说什么请杀了自己。如果你自作主张地就这么死去,会有人悲伤的」

「才没这种人呢。吾主会为我悲伤吗。没着可能吧」

艾丽抓住了彼得的下巴,将他扭向了一边,另一只手指向了道路的远方。

「……啊……啊、啊……」

从彼得的喉咙里,传出像是掉进湖里后水灌多了的声音。

在晨光中,有个人,正慢慢地向着这里走来。藏青与白色配色的高雅围裙礼服,头饰与眼睛。即使是现在,那冷淡的表情上仍然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温柔。

「彼得大人,我来接您了」

志麻子小姐走到了彼得的身边,屈身说道。

「……你,你。不生气吗」

「当然在生气。您是为了让别的女人亲吻才出来的吧?」

「那,那个,怎么说呢,该说是一时冲动吗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志麻子小姐拎着彼得的耳朵把他提了起来,痛得他都快哭出来了。

「来,我们回去吧。还得为您准备早餐」

「呜,呜呜,志麻子,谢谢……我,我,非常对不起……」

眼泪已经让我看不清那两人的样子了。为什么只有这个女仆长,还继续圈养着这个废柴呢。

这时,我突然想到了某个可能性。彼得那能够操纵他人的圣痕。

呀,难不成。虽然可能性很大——

突然,志麻子小姐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令人吃惊的是,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志麻子小姐的手指,将衣襟上的丝带取了下来。一个一个地解下了罩衫上的纽扣,呃,给我等一下啊啊啊啊啊!

拉开衣襟,完全敞开的胸口。我一边用手遮住脸一边又从手指的缝隙间向外看去。我的注意力,不禁都被那个胸口吸引了过去。

因为,那片肌肤一片雪白。

哪儿都找不到,那黑色锁孔的印记。

面对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我们,志麻子小姐迅速地整理好了衣着,再一次拉着彼得的耳朵,消失在了街角。

昭告着一个清爽早晨的到来,麻雀的叫声从树上传来。

结果,笑到最后的人,是志麻子小姐吗。她真的是爱着那样的男人呐。

……啊。没时间去感慨了,蕾玛怎么样了?蕾玛的荆冠还撑得住吗?

「祐太,你去看看。我就离开了」

离开?哦,为了避免开始融合吧。那时,我并没有想得太多,就这样跑回了家。

就在我打开客厅门的瞬间,银色的光芒冲进了我的怀中。

「祐君!艾丽酱呢,在,在哪里?她没事吗?」

是蕾玛。她面色铁青,额头上的圣痕正在渐渐消退。

「嗯,嗯,她没事——蕾玛才是」

「我,我吗」蕾玛用手掌揉了揉略带肿胀的眼袋。「没事。但是,荆冠暂时是用不了了。因为一直在用,已,已经到极限了」

那该怎么办才好。我抱着蕾玛轻盈的身体,看向走了过来的伽伯丽小姐和露茜。

「……艾丽大人怎么了?」

难得伽伯丽小姐一脸的疑惑。

「艾丽她,说是离、开——」

我没有说下去。离开?那什么时候回来?

蕾玛第一个冲了出去。

「祐太大笨蛋,为什么放着艾丽不管!」

露茜将我撞到一边,跟着蕾玛跑了出去。对啊,我在想什么啊。艾丽是想离开这个家,除此以外,已经没有能够阻止主的降临的方法了。可就算这样。

我抱着一片混乱的脑袋傻站着,伽伯丽小姐从我身边跑过。拉住了跑到玄关的蕾玛。

「伽伯丽放开我!艾丽酱走掉了!我知道她在哪里,我们一直都在一起的!我才不要艾丽酱离开!」

我也是啊,我是为了什么跑来跑去打来打去的啊,但是,但是如果找回来以后,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话,那该怎么办。

「冷静一下,如果粘在一起的话那两个人就都要消失了!」

「但是,但是!」

「没有什么办法吗伽伯丽!」

露茜不停地拍打着大天使的屁股。

伽伯丽松开了手。仍然在挣扎着的蕾玛猛地从伽伯丽的怀里冲出,撞到了门,慢慢地蹲在了三合土制的地板上。

「怎、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蕾玛哭着说到。

艾丽她准备怎么做呢。不,我当然知道她的打算。她打算一个人去找神父。其他还有别的可能性吗?没人能保证她一定能找到,而且最主要的,之后生活要怎么办。总之先去找她,想些办法把她留下来。有什么办法呢。

这时,伽伯丽小姐抬起了头。不知为何,她看着我的那个笑容,和平时都不太一样,看似,非常寂寞。

「……路西华大人,去找艾丽大人吧。一个人没关系吗?」

「这点小事,没问题!」

「是呢,路西华大人已经变回天使长了嘛」

身为元魔王,现在也依然是娇小身材的天使长,推开门跑了出去。伽伯丽慌忙拉住了想要一起跑出去的蕾玛。

「蕾玛大人不能去。待在家里」

「但,但是」

「祐祐,有事拜托你」

「……嗯」

「那个。你被神父大人用枪射过吧?尽可能地,回想出那时那把手枪的形状,子弹的形状,声音,感觉之类的」

……咦?

在目瞪口呆的我的面前,伽伯丽小姐从口袋里取出了什么东西。

油性笔。

「什么都好。这只有祐祐能做得到。这个地上,没有其他在体验过那个《有顶天》的力量后,还能活着的人了」

伽伯丽用笔尖戳了戳我的胸口,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明白,点了点头。

上帝的圣痕。为了将我处死而发射的子弹。我一一追溯自己的记忆。伽伯丽小姐拿起了我的右手腕。将笔尖放在了我的手背上,我终于,明白了伽伯丽小姐的意图。

刻在我手上的,是即兴拷贝的圣痕。《YHWH》的神圣四文字。

「……虽然没什么自信啦……能顺利拷贝成功就好了」

蕾玛用哭肿了的眼睛,紧盯着伽伯丽小姐的动作。

不久,神圣四文字开始散发出青色的朦胧光芒。

这时,我无法用语言来表现的,饱和到想吐的满足感充满了我。最能确实形容的,是伽伯丽小姐略带嬉笑地提出的一句询问,虽然很廉价,可却离本质差不了多少了。

「如何?将世界掌握在手中的感想」

当然,我无法用语言去回答。浮现在我手中的,是实体化的装饰枪。

神的权利,《有顶天》。像我这样的存在,仿佛只要手指稍微走个火就会被抹消。

「这样一来,祐祐现在,就拥有了和父神相同的力量了」

蕾玛的表情,终于明亮了起来。

「是,是这样吗!那,那么」

「很危险,所以还是将眼睛闭起来比较好哦,蕾玛大人」

「祐君,温柔一点哦」换个说法行不行。

我将手指放到扳机上。要怎么做,我当然不可能知道。但这把枪,应该会知道吧。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是这场骚乱发生的契机,信仰告白条文中的一节。

圣灵即主,施予生命者。

由父所生,父子同荣,以预言者而传诵——

这个机能可以吗?

感觉,就像枪在直接向我的内心提问般。

「然(阿门)」

我低语着,扣动了扳机。

PS:台版要出我知道,不然我怎么想起填坑....

第八章,占楼.

后记,占楼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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