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背叛者

第一次做这个梦,是三月第一个星期四的时候。

那时,我很清楚自己是在梦里。可以说是明晰梦吧。虽然最近都没怎么做梦,大概是因为昨天久违的泡了个舒服的澡吧,我看着站在我面前的男人的头。

是加略人的犹大。

所谓的梦,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在那个时候,非常地确信这家伙就是犹大,那张脸,是最熟悉的那张脸。穿着的,是我们学校的校服。完全照搬啊。

「哟。好久不见了」

犹大举了举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打着招呼。

「好久不见吗。我们应该没见过吧」

「见过好多次了吧。你每天洗脸时不看镜子吗?」

哇啊,这家伙是什么口气啊。而且还是同一张脸。哎呀,周围的人也一直是这么看我的吗。得稍微反省一下了……。

「反省什么的再说了,你给我快点想起来啊。我也想快点活动活动身子,喊着必杀技名字,呀嚯——啊什么的干上一架啊—,两千年啊两千年。我可是一直在等啊」

「呀,我说啊,你是本人吧?要我想起来什么的,你应该知道吧。自己是怎么死的。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吗?」

我再一次看向犹大的身体。

在颈部,能看见非常显眼的红色伤痕。说的清楚点,是三个X的印记。

「……那个,头上的那个,罪痕吗?」

「嗯,这个?是啊是啊。这是希腊数字。银币的枚数。背叛的烙印。很帅吧」

「那——就是上吊咯」

「不不。这里也有啊」

犹大解开了衬衫的两粒扣子。在心脏处上方,也有三个X的印记纵列的刻在上面。

「那么,是上吊还是身体裂开死的,哪边呢」

「你说哪边。知道的话就告诉我啊」

「你蠢啊?」

被自己的脸这么说还真是异常屈辱。

「这个,是你做的梦啊。不然就不可能是同一张脸啊。还不明白吗?除了你所知道的事情以外,我什么都不知道。快点想起来的话,我这边也一样。会有很多好事情哟」

「好事?」

「就可以使用《血之土地》(Aceldama)了.那—个,对有机垃圾的处理很有效」

「我不需要……」

「还有,每句话结束都会加上『犹大』犹大」

「更不需要了!」谁要想起来啊!

「之后,被三十银币财团不正当借款的全世界人所憎恨犹大」

「我已经很让艾丽憎恨了」

「因为财团是不会放弃的,就算借钱的人死了,也会瞄准他转生以后的犹大」

「这个句尾超恶的,别再用了」真的的是超恶心的。难道就没什么好事吗。

「就算为了战斗,你也需要我真正的身体吧。早点拿回来啦」

「……真正的身体?」

犹大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之所以你的身体上没有罪痕,那是因为这不是我的身体。你的父亲也说了,搞砸了吧。我的身体在别的地方」

「……哪里?」

「路西法在这里吧。就在那个小姑娘的嘴里」

「……哈?」

「顺便也告诉你做法吧。用舌头,因为有我的记号在,象这样,舌头和舌头接触来个深吻」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啊?和露茜?你说接吻,说什么蠢话!」

「要不接吻就只让舌头相互接触这样很下流哦?」

「谁说那个了!」

「因为你和发育那么良好的姐妹,还有总是穿的那么色情的巨乳一直睡在一起也什么都没做嘛。那就只有LOLI了」

「犹大你个混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

我被自己的喊声吵醒了。

就这么仰面躺着,一时没有理清头绪。而且还能听到些唏唏梭梭的声音,脑袋在摇着。昏暗中,我对着遮住视线的模糊的物体慢慢对上焦点。

「……祐,祐太?没事吧?」

「祐君,不可以死!」

「清醒点,蠢货!」

三个女孩子都看着我的脸。右脸是艾丽,左脸是露茜,两人不停的拍打着我的脸,我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别,别」象老人一样嘶哑的声音,我咳嗽着。「这样,没事了。我没事了,所以别打了,很疼的」

「做了个好厉害的噩梦吧,完全就醒不过来啊」

我看着露茜的嘴唇附近,想起了梦里的事情,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

犹大真正的身体,在露茜的嘴里?

我摸了摸头颈,确认了下没有任何痕迹,往下看了看胸口找着X状的烙印。在身体的别的地方,腿上也没有任何伤痕。因为不是真正的身体嘛

……咦。腿上?

我把三个脑袋推开,立刻站了起来。平时的卧室,在连在一起的三倍的大床上。

「……为什么把我的短裤脱了」而且为什么露茜拿着大葱?

「……因为祐君好像在发烧一样,伽佰丽说要在屁股里插大葱」

我顿时感到一阵疲劳,什么都没说,穿上了睡衣短裤。

「哎呀,祐祐已经起来了呀」伽佰丽小姐打开门露出了脸。「为了在大葱没用的时候,我都把茄子啊胡萝卜啊白萝卜啊特意挑了出来」

「请你别糟蹋食物……」

自己都觉得有些没用的虚弱声音。

「怎么了吗?祐祐竟然不吐槽了,这太不正常了—」

我现在没这精神状态。

「啊,是这样啊,今天是被插的一边嘛。屁股那边」(吐槽突っ込み,插突っ込む)

「有空说这么巧妙的笑话的话,就先给我把这些蔬菜收拾了!」

一不小心,又回到平时的调调了。

又睡过头醒来后,艾丽和蕾玛都已经换好了制服。最近,两个人的料理都已经越做越好了。已经能连便当都交给她们了。

关于我做的那个梦,到最后还是谁都没有告诉。前半部分先不说,犹大最后所说的,根本就说不出口啊。而且。这家伙,应该是我自己的脑内所创造出来的东西。这样的话,那个,向露茜接吻啊这样那样的事情,难道都是我自己的潜在欲望——不,等等等等,这样可是让我非常困饶啊。

狠狠的甩了甩头。还是别去想了。

但是,那个早晨,出了这种奇怪状况的不只是我一个。

露茜她,早饭只动了两口就把筷子放下了。这完全可以说是惊天动地的状况啊。

「……讨厌纳豆吗?」

露茜摇了摇头。

「是放了太多芥末吗」

「露茜,你昨天晚上吃太多点心了吧」

砂漠谷姐妹一左一右的询问到,还是摇头。

「路西法大人,妊娠反应吗?」

我对着伽佰丽小姐的脑袋来了一下。

「什么嘛,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吧!每天晚上都和男孩子一起睡的啊!」

「别说的那么难听!」因为刚做了那个梦我没办法洒脱应对。

「妊娠反应是什么。背后觉得很疼,也没有什么胃口。这是妊娠反应吗?」

伽佰丽小姐的眼睛放着光。喂,性教育系,别那么开心好不好。

「不过,露茜原来是天使吧。为什么连妊娠反应都不知道」

确实,不是说活了1万年左右吗?

「在永久冰壁期间,大部分都忘了」

露茜若无其事的说到。

「放心吧。祐太的事情有好好记得。虽然脸忘了,不过味道还记得」

「无论如何都没有食欲的话,稍微吃一点祐君也可以哟」

「才不可以。露茜,感冒了吗?没发烧吗?」

要说为什么的话,这个小姑娘在家里还是一件T恤转来转去。恶魔是不是也会感冒我不知道,至少神子会。

「并不是这样。象这样——说不太明白,背后很僵硬」

伽佰丽小姐从容不迫的站了起来,绕过桌子,突然把露茜的T恤给脱了下来。喂!我慌忙抓着椅子转过身去。

「……祐祐,不好了,快点过来一下!」

「怎,怎么了吗!」我对着身后问到。「请你先把露茜的衣服穿起来!」

「祐君,有遮住前面,没关系。真的,过来一下啦」

蕾玛这么说的话,我诚惶诚恐的转过身去。艾丽和蕾玛还有伽佰丽小姐目不转睛的看着虽然将脱下来的T恤用手挡在胸口,可仍然是相当危险的打扮的露茜背后,。

「干,干什么都聚在一起啊!很痒啊」

我也绕到了露茜的身后。然后,我下意识的停止了呼吸。

黑色光滑的背后,肩胛骨的附近,有着好几个略微隆起的红舯。以脖颈的根部为中心,呈放射状,右边——六个,左边——六个。

这是……什么?

「……是翅膀」

伽佰丽小姐入神的说着。

「翅膀?」

「是啊,不会错的,炽天使长的六对羽翼」

「真的吗?」露茜扭着头问到。「那么,露的身体」

「——啊」

最先注意到的,是艾丽。

「罪痕,消失了」

在她手指所指向的。围绕着露茜脖子的圆环,最外侧的一个——“Caina”,变淡了,几乎就快消失了。

封印,解开了吗?

到最后,那一天伽佰丽小姐一个人向学校请假了。虽说从开始上任以来,就一直的在偷懒,不过今天确实是很担心露茜的状况,也没办法了。

「要说哪边的话,我才是要拜托的那一边啊……」

放学后——

去管理员室尽快结束了图书委员的工作,我来到神话学,宗教学的书架前。在梦里,犹大所说的,非常的具体对话,无论如何都要查出来。虽然父亲的书架上象这种资料更充实一点,可因为没有整理的关系,光是把需要的书找出来就要花上半天的时间了。相比之下,还是图书馆更方便点。

新约圣书,伪典,外典,基督教的文学本,根本就不会让人想去认真读的厚度的资料一本一本的堆积在了桌子上,我在椅子上坐下。

说是在露茜的嘴里有什么。梦中的犹大所说的——也就是说,我肯定有阅读过相关东西的记忆。只是,把与之相关的都忘了而已。

不停的重复查找着一册又一册,令人想吐的文字量,我拿起了但丁的『神曲』地狱篇。有撒旦出场的最后章节,第三十四曲。

我找到了。

地狱的中枢,被囚禁在最终圆环Judecca的永久冰壁中的撒旦。

在那里,犹大•斯卡略特——我找到了加略人的犹大的名字。

此世最重的罪。对主君的背叛。作为惩罚,犹大必须永世背负着被冰冻着的撒旦的嘴中所撕咬的痛苦。

犹大真正的身体啊。原来如此。在撒旦的嘴里啊。原来,真的是这样。而且,也明白了露茜为什么总是要咬我。

在地狱,我——犹大一直和撒旦一起被冰冻着。现在,那个撒旦则就在身边的寝室睡着,犹大真正的身体也在那双嘴唇的深处。

所以要接吻才能拿回来?笨蛋吗。

我把书抛开。为什么非得这么做不可啊。

而且,对露茜好像也有什么影响的样子。在那个梦之后,翅膀就开始生长出来了。

突然间变得很担心那个小个子魔王。我回到管理员室和燈子前辈她们道了个歉,就立刻从图书馆早退了。

当我到家时,起居室已经变的非常不堪了。窗帘破破烂烂的,门也凹了下去,观叶植物的花盆翻倒在地泥土弄的地毯上到处都是,被打破的日光灯也掉了下来。伽佰丽小姐筋疲力尽的倒在沙发上,白色的翅膀也无力地展开在左右两边。

在桌子上摇来摇去的,是好几个调味料的空瓶。

「……这,这是怎么回事」

「啊—,祐祐。欢迎回来,我已经累了,睡了」

「咦,出,出什么事了?」

「恶魔又出来了。封印掉它们实在是太累了。一次来了五只哟,五只。哈—好累」

我看了看桌子上被弄破的瓶子。为什么?不是全部都被艾丽和蕾玛送回地狱了吗。不,难道是财团的人吗?那些人的话,确实是有可能唆使恶魔的。

伽佰丽忽然坐了起来。憔悴的脸上滑落一束流海。

「是路西法大人,召唤来的」

露茜在卧室裹着毛巾。在我进房间时,青色的头发猛的抖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抬起了头。虽然因为肤色的关系比较难辨认,不过眼睛似乎是哭舯了。

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我在露茜的身边弯下腰。

「……露是万魔之王」

不久,露茜将枕头压在了脸上低声道。

「……嗯」

「魔,估计异教的邪神也好,堕天使也好。只要在地狱,露的话就是绝对的。招既来,挥即去,都是随露的意思」

「嗯」

「但是,方法忘了」

我摸着那头青黑色的头发。

「……对不起。把汝的家都弄乱了」

「这不是露茜的错哟」

根据伽佰丽小姐的说明——

在地下室,那个混帐老爸一直使用的那个恶魔召唤阵,和地狱有好好的连着。然后,对露茜的封印解除起了活性化反应,好几只没有耐性的恶魔,就这么随便的进去了。

「那群混帐,那群混帐!」露茜啪嗒啪嗒的拍打着枕头。「嘴上魔王大人魔王大人的称颂着,却根本就不听露说的任何一句话!让它们安静也好,克制一下也好,都只会围着露『魔王大人请看下这里』的跪拜,和用摄相机在那里一边拍一边上窜下跳的,那群愚蠢的东西!」

不管是天使还是恶魔或者人类,都没什么大区别呐。

「如果变回炽天使的身体的话。如,如果,如果不是这种脆弱又无力的身体的话。那,那群混帐,一定让它们转眼间就全趴在地上」

小个子魔王一边湿着枕头一边怒声到。

「但是,不久后,四个封印就要全部解除了不是吗?那样就能变回去了吧,应该」

「在解开封印之前,那种垃圾还是会那样毫无阻碍的到这个家来的。露的话,没办法阻止它们,这样也可以吗!」

呀,那有点……不太好。

「第一,封印已经消失了两个了,可露还是这么小。真的能变回来吗?」

「咦……」

我看向藏在毛巾中的露茜露在外面的肩膀。

真的。第二个圆环“Antenora”也已经消失了。封印着大魔王的罪痕,为什么会这样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呢?这样行吗?

「因为汝没见过,所以可能不知道,露是『光之使者』,晨星,拥有着与天比肩如同燃烧一般的美丽的炽天使长啊!连上帝都为露过剩的美丽而迷醉,每天都在露的旁边说着好可爱好可爱,但是,从冰冻中醒来后却变成了这样无力的小孩子」

露茜真的在眼眶里积蓄着泪水了。真头疼啊,怎么办啊。

「那个……」

总而言之,先说点什么吧,我这么想着。

「现在的露茜,也很可爱啊?」

仿佛再次回到了永久冰壁一般,恐怖的沉默。露茜抱着枕头藏着下半张脸,满是泪水的大眼睛看想了我。呜哇。搞砸了。打气方式似乎完全搞错了。

「……汝,喜欢小个子的女人吗?」

「咦?不,也不是这样,那,那个,怎么说呢,就算是小个子,嗯,也不坏,我是这么想的」我在说什么啊,别招来误会啊。

「现在的露,真的是很小哦?胸部是这么平的」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露茜突然站了起来,我急忙转过身去。上半身就只有一条内裤。

「寒,寒酸到让汝这么吃惊的地步吗」背后的声音快哭出来了。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穿点什么啊!」

我把手边的衬衫放到了身后。在一阵唏唏梭梭之后,终于穿上衣服的露茜用膝盖走到我身边。

「……汝真的,觉得很可爱么」

呀,你用这么讨人喜欢的眼睛问我,我会很为难的。

「嗯,嗯」

「这样,啊」

露茜她,咚的一声,把脑袋躺在了我的手上。

「如果汝这么说的话,暂时忍耐下这种身体,说不定也可以……」

我觉得,不是这么个问题。

「但是,无论如何都要把力量给拿回来。如果再发生那样的事情的话」

「没关系的」这次我很肯定的说了出来。「伽佰丽小姐也在,艾丽和蕾玛也在。大家都生活在一起的话,一定能做些什么的」

虽然,我什么也做不到。心中,加上了这么一句。

「……露」多少有些阴沉的声音。「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

「当然了。我们是一家人啊」

「和艾丽还有蕾玛不一样,露,什么都做不了。也不会做饭」

「这种事不用去管它。因为,是我那个混蛋老爸随意召唤出来的。我要负上责任」

露茜好像有些难过的往上看了看我。

「虽然不知道是谁,不过把露召唤出来的,应该,不是汝的父亲」

「……咦?」

「区区一介魔术师,怎么可能能打开地狱的最下层」

「但,但是,老爸能把别西卜召唤出来啊」

「和那种有等级上的区别。汝以为露是谁啊」

率领天界三分之一的天使揭起反旗的,堕天使长。

在地狱中枢被四重封印着的,帝王。

「呀,但是,因为……送过来的,是我老爸啊」

「所以,都说了不管是怎样,汝都没有要负责的必要」

啊啊,是这样啊。不,但是……嗯嗯。

「我知道了。这不是责任」我轻轻拍打着露茜纤细的手腕。「到我家来,也是有着某种缘分。你又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吧。那么,至少在身体恢复之前——待在,我家吧?」

「……嗯」

露茜暧昧的回答到,鼻尖触碰着我的双手。

「汝,即使是转生了。也是这么温柔呐」

「呃……那个」

是啊。犹大和撒旦,从两千年前,就一直一起待在冰壁之中。

「虽然记得不是很清楚。只是」

露茜将手与我的手重叠,手指相缠。

「在冰里的时候,只感觉得到汝的存在。只有汝,待在身边」

那就是说,犹大的本体,果然,是在露茜的体内吗。

虽然我还想再问些什么,可我感觉到双手上的分量加重了。向下一看,露茜紧挨着我睡着了。哭累了吧,我将那小小的身体躺在床上,盖上毛毯。

……虽然手是分不开了。

没办法,我轻轻叹了口气。暂时,就待在她身边吧。

当艾丽和蕾玛回来时,我仍然在昏暗的卧室里好好的握着露茜的手。而且,有时还会啊呜啊呜的咬着我的手指,这不是忍忍就能过去的事。艾丽看到这情景时,非常的惊讶。

「干什么的祐太……」

「那个, 正在被露茜食用」

「祐君,我肚子也饿了」

这句话的主体不是这个啊,蕾玛。但是,我把咬手指的工作交给她,为了准备晚饭,而离开了卧室。

「听伽佰丽小姐说了吗?」

走在楼梯上,我问着艾丽,艾丽转过身对我点了点头。之后,就一直站在那儿看着我。……怎,怎么了?

「你准备,拿露茜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当然是在我家一起住了。虽然我想这么回答,可话到嘴边,却有停了下来。

因为,想今天那样有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战斗的,是伽佰丽小姐,艾丽和蕾玛他,她们。而不是我。

「你应该也觉得很麻烦吧,如果恶魔再出现的话。这样的话,就算我们带着露茜离开」

「不行!」

我不假思索的抓住艾丽的手打断了她。艾丽被吓了一跳,红着脸将手抽了回去。

「那,那个,因,因为。这里,是大家的家啊。轮班已经定好了,如果你们离开的话,会很麻烦……」

就连我自己,也觉得这些话说得实在是非常地蠢。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轮班的问题。但是。我握紧了拳头,看着艾丽,清楚的说到。

「露茜,就交给我来照顾」

艾丽的表情变得有些恼火,之后,又重新向楼下走去。

「因为,祐太对任何人都这么温柔」

「……是,是吗?」

「明明就这个性,却连重要的事情都想不起来。算了。我知道了」

艾丽快步走下了楼梯。一个人留下来的我,一时间,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吗。对艾丽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天晚上接到的电话,是晚饭后在做瑜伽练习的伽佰丽小姐。露茜还在睡觉,艾丽和玛

在洗衣服,我将露茜的那份晚餐整理到盘子里

电话铃响了,我浑身震了一下。会打电话到这里来的,除了他们就没别人了。离电话最近的伽佰丽小姐把手伸向了话筒。

「喂喂,这里是石狩先生家的美人太太伽佰丽」给我普通点应对好不好。「哎呀呀,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吧。我很精神哟—当然咯。嗯?是啊是啊,来到地上已经几十年了。是呢,很想要辆车呢。嗯嗯」

喂,怎么开始聊起来了?对方是谁啊。天使同伴吗(有吗?)。至少看来不是财团吧,我放下了心。

「嗯——?祐祐?啊—那个孩子不行呢,即不成熟还很迟钝。虽然确认过不是ED,比如早上啦」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你不用那么担心啦。跟祐祐比起来,大家都干得很好哟—,嗯,嗯,有小孩子了就举行结婚仪式吗?啊•哈•哈,和谁呢?一共有四个女性在呢,啊,嗯,不用担心啦,不会叫你来参加的。是呢,虽然作为老公来说有点不安,不过生活在一起很开心哟—,所以现在的现状是我最喜欢的。嗯,这样啊。啊,给他吗?知道了。喂—,祐祐」

伽佰丽小姐挥着话筒叫我,我把剩下的菜放进冰箱,回到起居室。

「说是把话筒给你」

「给我?谁打来的?」

「嗯?财团的人」是财团啊!我接过话筒。那那个好像很熟络的对话到底是什么啊!

『您好,总是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是非常抱歉,鄙人是三十银币财团的人—』

「你,你,你和伽佰丽小姐认识吗?」

『哈?啊,因为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客人嘛。大约都快打了五千年左右的交道了吧。顺便说一句,在业界流通的共通顾客名单上,伽佰丽大人的等级是E,返还能力是压倒性的最低等级,除了鄙人们,应该是没人肯借钱的吧』

「啊—不,这种事情无所谓……」

话又说回来。

虽然觉得现在才想起来向本人询问会很奇怪。

「……那个,三十银币财团,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在运营啊?」

特别是,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是,秘•密』好令人恼火的说法……。『虽然债主要对负债人从头发旋儿到脚后跟的所有事情都要了如指掌,可反过来的话,那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除了还钱以外什么都不需要知道,这对双方都有好处哟』

「不,还钱什么的……我也不想知道」

『啊•哈•哈。祐太大人的声音明明那么可爱,却很有骨气呢。那么有价值的下套对象,回收部队也会很高兴呢。话说回来,您对鄙人们这次的演出满意吗』

……咦?

『哦呀?在那边和您一起住的路西法大人的第二封印已经消除了,差不多应该已经变成祐太大人喜欢的女高中生外形了吧』

「那是你们做的吗」

『当然了。罪痕的封印是不可能自己消失的。话虽如此,因为已经解除了一半了,剩下的第三封印和最终封印会因为路西法大人自身的内在魔力而崩坏吧。呀,真是辛苦您了。就算是鄙人们,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无法觉醒。终于,有了个路西法大人外出的绝好机会,所以就抓住这个机会好好的拍了好多照,终于是找到原因了』

「——那,那,那,那个也是你们干的吗?」

我想起了在咖啡店是,和露茜一起拍照的那群男性顾客。

『必须要明确的一点是,只有最开始排队的五个人,才是鄙人们部队的人,剩下的十几位是一般人,只是个普通的LOLI控罢了。日本真是好恐怖呢』

「你们没资格这么说!」

『真失礼呐,鄙人们可不只是单纯的LOLI控而已哟。而是拥有技术和执着的LOLI控,希望您不要把鄙人们和那种相提并论。咦?不是LOLI控?失礼了,后面的上司生气了。应该是马上就会变成象是伽佰丽大人那样胸部丰满的女性的』

「我没问你这种事。你,你们对露茜做了什么」

『都说了嘛,将路西法大人的照片交给了我们的LOLI鉴定班进行了仔细地充分地有效地的分析,探明了完全无法觉醒的原因。结果,明白了是因为没有发育出翅膀的关系。还真是完全被罪痕给转移了注意力呢。所以就开始促进翅膀的发育』

我完全沉默了。虽然总是在说这种与玩笑无异的事情,可这些家伙的分析力和行动力却是真真实实的。

『要说是怎么做的嘛,在贵宅上空七百米有五台直升机,机内的六人轮流不停的进行着拟似魔法阵生成的仪式,大概在路西法大人持续经受这种能量二十八个小时后』

「……这笔费用,真的能用从我们这里讨回的利息收回成本吗?」

『不用担心!收不回来的,早就是赤字了』

我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了。

『即使如此,鄙人们也要进行债权的回收。被小看了的话,就干不下去了。还有,出现赤字也是找碴的乐趣啊。啊,背后的上司又生气了,刚才的话就请当作没听到吧』

真的都是群有问题的人啊……。

「总,总而言之!请不要对露茜出手,你们不是说过不会伤害没关系的人吗!」

『那一位是大天使,不是人类』竟然用这么小学生的理由!『还有,其实,这次并不是来找碴的哟』

「……咦?」

『这一次的目的,就是要打破路西法大人的封印。要说为什么的话,是希望祐太大人能尽快想起加略人的犹大的死因』

这些家伙——也在说这个吗。到底是什么啊。犹大的记忆,到底怎么了啊?

「为,为什么要这样」

『那个不能说。被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用那样惹人怜爱的眼神看着,搂着,就算是防守那样坚固的祐太大人,也会丧失自制能力夺去她的双唇吧。以现在路西法大人的状态,会让撒旦非常明显的具现化,不过只是舌与舌相接触五秒的话还是没问题的』

「开什么玩笑!」

『鄙人发自内心的期待着您取回罪痕,想起犹大的死因那一刻的到来。在此之前的找碴请您多保重』

「给,给我等一下!」

挂了。

我看着变冷的话筒好一会儿,连同着愤怒一起,给放回了电话上。连财团也。连那群人也在意犹大的死因吗,那种事去读圣书啊!不,是说内容存在矛盾吗?所以就想让本人回想起真相?我搞不懂啊,这是为了什么啊。

带着一头的混乱转过身,站在我身边的蕾玛一脸的不安。向玻璃桌上的杯子里倒着茶,不时看向这里的艾丽也是一脸的讶异。

「那群人,说了什么?和露茜有什么关系吗?」

「嗯,嗯,不是很明白」被艾丽询问的我,前言不搭后语,暧昧的回答完,就从起居室逃了出去。

「等一下,祐太,出什么事了?」

背后传来艾丽的声音。但是,我需要点时间让头脑冷静一下。

来到二楼我原来的房间,我悄悄钻进房间。书架间隔着五十厘米的排列着,这里现在已经完全地变成了书库。满是古书的味道,让我无法想象直到两星期前,自己每天还是在这里起床的。

还能让人意识到这是我的房间的,是被书架给逼到角落里似的写字台。我在那边坐下,将台灯打开,松了口气。

犹大的记忆。艾丽也好,财团也好,父亲也好,……还有伽佰丽小姐和教会的神父也是。所有人都在执着于这个。到底是为什么啊。

虽然周围闹的很厉害,可是,对我来说,对我自身来说,却没有必须要想起来的理由啊。我趴在书桌上。用手背揉着额头。

如果只要想起来,就能做些什么的话——我当然也是想想起来。可那个方法到底算什么啊。是谁想出这种恶趣味的事情的啊。

就这样,在台灯昏暗的灯光中,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一个人趴着。艾丽的话,露茜的嘴唇,一直在我脑海中转着。

「祐—君」

有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叫了我,背上感觉到了压上来的体温。我惊讶的抬起了头,是肥皂的味道。

「洗澡了。伽佰丽小姐说,祐君似乎是很失落的样子,所以叫你一起去洗」

「那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呀——」不管她了

「财团的人,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对蕾玛说了。财团,也想取回我的记忆,调查犹大的死因的事情。当然,关于露茜的嘴唇我没说。

「那么,为什么在烦恼呢?」

我转过身去。青色的睡衣和湿润的银色长发。嘴唇也显得光洁而又美丽,我吃了一惊。我甚至都说不出,我是为了什么而烦恼。

「对祐君来说,是有什么不想想起来的理由吧」

「蕾玛你——」

总觉得,再重新询问这种事,虽然有点不正常。

「从一开始,就有神子的记忆吗?」

「不是。在两年前的圣星期五,圣痕出现了,然后就想起来了」

艾丽和蕾玛,是这样的吗。直到两年前——都还是,普通的女孩子。

我低头看着蕾玛放在我膝盖上的手。那贯穿手背的钉子的印记。圣痕。

「那个人还记得的事情,把大家都想起来了吗」

「才没这种事哟」蕾玛笑着挥了挥手。「能想起来的,只有一点点而已。手脚的疼痛啊,自己身体的沉重啊,周围的人所说的过分的话啊,周围变的越来越冷啊」

「那不是——」

被处刑时的,记忆?

「是啊。果然,这个记忆是印象最深的」

最糟糕啊。因为,我也要想起犹大的死因啊。应该说,财团的人,只要我能想起来就好了,那算什么口气啊。

「还有,就是祐君的事情了」

蕾玛在我眼前蹲下,用双手环住我的头。

「我的——事情?」

「是啊。主啊,在死之前,并不只是考虑着神的事情。一直,一直在想着祐君。这,大概也是我们诞生下来的理由吧」

「那算——什么,因为」

露茜轻快的将手伸向书桌上的新约圣书。将书放在我膝盖上,嘶啦嘶啦的翻着书页,在马太福音书的第26节处停了下来。

「你看,这里」

蕾玛所指着的,是犹大正在群众之中指认出神子将其交出去的那一幕。

『26:48 那卖耶稣的给了他们一个暗号,说:“我与谁亲嘴,谁就是他。你们可以拿住他。”』

『26:49 犹大随即到耶稣跟前说:“请拉比安。(老师,晚上好)”就与他亲嘴。』

「……祐君,吻了我对吧?」

我一时间呆住了,看着蕾玛的嘴唇。

「……咦,咦?」

什,什么?又是接吻的话题吗?在这种场面,到底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不,虽然是确实地有写着接吻了。在混乱的我的膝盖上,蕾玛继续翻着书页。

「但是呢,同样的场面虽然路加福音书和约翰福音书也都有写,不过内容还是有点不一样啊。路加没有写有真的亲下去,约翰则是根本就没提到接吻。是主自己报出名字的」

「那,那又说明什么了?」

「所以呢,我啊,有记得和祐接吻哦」

将圣书合上,稍稍探出身子,再次环住我脖子的蕾玛说到。

「但是,艾丽酱就记不起来。就象圣书也存在着不同一样」

「——连记忆,也有矛盾吗?」

明明两个人都继承了神子的记忆啊。

蕾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是这样。而是要更单纯一点,估计啊,祐君是亲在右脸颊上的,所以啊,虽然我有记得,可是艾丽酱却不记得」

「啊……」

我看了看蕾玛只有右手上存在的圣痕,再一次把视线投向了她的唇上。

「我知道的哟。祐君很喜欢我。可是,艾丽酱却不知道。因为,艾丽酱没有继承这个记忆啊」

所以,会那样的——好几次的,要让我。『想起来』吗。

不,这样说来。艾丽也是吗……?

「所以啊,呐,祐君。等你想起来后,也在艾丽酱的左脸上亲一下嘛。只有我会很不公平吧?」

这不是公不公平的问题。我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状态了,只能考虑些蠢事,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你看嘛,主也说了,如果亲了右脸颊的话,就要连左边也一起啊」

别乱窜改语录。但是,我连这句吐槽都没能说出来。

在蕾玛留下我一个人离开了昏暗的书库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从椅子上站起来。

可恶,蕾玛那家伙,净说些让我更加混乱的话,还一个人跑了。有什么困饶的,就是没办法找到『不想起来不行的理由』啊。而且还老是接吻接吻的。这已经完全超乎我的预料之外了,我现在都快到极限了。话说,这是真的吗。如果向艾丽本人去确认的话,那才真的会被杀吧……。

之后,睡觉的时候该怎么办啊。知道了这种事情,已经没办法就这样挨在艾丽或者露茜旁边睡了。伽佰丽小姐的话,不管是从床的一头到另一头,都会特意装成睡迷糊了来进行性骚扰。

仍然趴在书桌上的我,直到洗完澡的伽佰丽小姐来叫我之前,都在这边苦恼着

那一晚,我是睡在蕾玛的旁边。虽然这家伙有时候也是会抱过来,一点也不能大意,可用消去法后,也只有她了。

明明就很累,可我还是睡不着,就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察觉到蕾玛的青色睡衣开始唏唏梭梭的向这边靠近了。

虽然对我这边来说是个噩梦,不过那边却是完全没有察觉。

「——祐太」

有个声音,把我叫了起来。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晃动着的天花板,和在那边倾泻而出的无数飞散的黑影碎片。之后,我感觉到了将我全身都给压在床上的重量。这是——什么?

一开始还以为是地震。可是,地震是不会让床脚象这样不停的在地板上磕打的,是床自己在摇。巡视了下周围,窗帘在空中被撕扯的粉碎,贴在了天花板的角落上,衣柜倒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倒了出来,之后,我看见了被风压给压在墙壁上的人影。艾丽的黄色,蕾玛的青色,再然后,我用眼角确认到了伽佰丽小姐翅膀的白色。

「祐太,快离开」

艾丽又一次喊到。我咬着牙看向我压着的肚子。

有什么黑色的模糊物体坐在上面——是蹲在那的露茜,我注意到。

我浑身打起了冷颤。魔王在我的肚子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青黑色的头发倒竖着,吧嗒吧嗒的随风飘着,从那边,不停地放出着曾经见过的,蝙蝠一样的黑色影子,在空中消散。

这是什么。露茜出什么事了?

我听到了房间嘎吱嘎吱做响的声音,玻璃窗也发出着响声。

「——露茜!喂,露茜,快停下」

露茜微微抬起了头,空虚的眼睛里,映着我的脸。颤抖的嘴唇偶尔会张开看见牙齿。旁边,被靠在双人床旁边的单人床被弹飞了,砸在了艾丽那附近的墙壁上,我听到了「——呜」这样的悲鸣声,我感觉到我的内脏都仿佛冻结了。

这种现象我看到过很多次。骚灵现象。在父亲进行召唤实验时好几次看到小家具摇晃或者倒下。但是,这种程度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坐在我肚子上,现在正仿佛要觉醒她真正的力量的,撒旦。恶魔的帝王。

不好,这样下去的话,这个家也会被吹走的,大家也——

「露茜!」

我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到。

「清醒点,露茜!」

我抓住那娇小的肩膀摇着。我注意到,这份重量是因为风压将我压在床上的关系。所以我的手就快要从露茜的肩膀上被扯下来了,只有手指还牢牢的抓着。

「露茜!」

我用手环住小个子魔王的脖颈,用尽全力的向我这边拉近。刹那间,我看见露茜露出牙齿。在将那纤细的身体抱住的下一瞬间,我的肩膀传来一阵痛感。露茜的牙齿咬住了我锁骨上方的部分。但是我没有喊出声。因为一时咬着牙的关系,脑海里全都是嘎吱嘎吱的声音,在房间内回旋的风声也好,家具,天花板,墙壁的碰撞声也好,艾丽和蕾玛的叫声也好,全部都听不到。

不久——

重压突然间消失了。

我战战兢兢的睁开眼睛。越过露茜的肩膀,向着空中接连不断的放出的黑影变淡,消失了。床的摇动,也停了下来。

「……呜,呜……」

我的耳边传来呻吟,露茜的身体摇晃着倒了下来,从我的肚子上滑落,横倒在我的身旁。

「路西法大人!」

伽佰丽立刻拍打着翅膀飞到身边,抱起了筋疲力尽的倒在床单上的小小身体。

映入我眼帘的,是打破青黑色长发的垂势,从肩膀开始延伸的,还很短的翅膀。四对,被放射着暗淡光芒的皮膜所包裹的翅膀。剩下两对,从看着就很痛的肌肤上隆起,内部不自然的蠕动着,仿佛立刻就能刺破肌肤,冲出来一样。

「……伽佰丽」

露茜仍然低着头,沙哑的问到。

「……露,做了,什么?大家呢……」

「没事的,已经没事了,大家都没事,路西法大人也是」

但是,露茜并不是什么事都没有。我在那个时候,从头发中间注意到了,黑色的脖颈上,第三封印“Ptolomea”已经消失了

把抱起自己的伽佰丽的手推开,露茜就这么屈着膝俯卧着,用颤抖的声音说到。

「……老实地回答露。……露的翅膀,是什么颜色的?是回到了三重圣唱(Sanctus)的拂晓之炎,炽天使的纯白翅膀吗?」

伽佰丽也好,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待在旁边的艾丽也好,当然,我和蕾玛也是,都没能回答她。从露茜的背后穿破皮肤伸展开来的翅膀,是更类似于蝙蝠的,浅黑色的——恶魔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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