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英国清教的女子宿舍 ——Russian_Roulette.

伦敦的早晨,晚了学园都市九个小时。

在温和的日照与鸟儿的啼叫声中,神裂火织呆呆地站在女子宿舍的脱衣问。

在她眼前的,是学园都市制的最新锐全自动洗衣机。

「我不是说过……根本不能轻易相信,可以将棉被整个放进去洗的广告宣传文案?」

山於最近变冷了,神裂身上除了平常穿的丁恤与单脚有裤管的牛仔裤之外,还套上长度到肚脐的外套。就连这件外套,右手臂的部分整个也被切断,露出整个肩膀。

「……而且这台洗衣机的运作,还是靠著有点难的理论……」

喀嚓一声响起。那是原本竖在墙边的七天七刀倒下的声音,神裂却浑然不觉。

十月三日的洗衣值班是神裂,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是雅妮丝•桑提斯说了一句:「既然连棉被也能洗就试试看嘛」,然後就将卷成大型卷寿司般的厚棉被塞进洗衣机里。

现在,搭载AI的精密家电制品看起来彷佛就要冒出黑烟,发出「噗咕…噗咕咕咕咕」令人不安的低沉呻吟左右震动著。

「……」

顺带一提,说到当事人雅妮丝,她似乎已经被逼到绝境,眼泛泪光脸色苍白的她,也许是要尽量与洗衣机保持距离吧,她将背紧贴在脱衣间的墙壁,浑身发出不输给洗衣机的颤抖。凭那样的震动,就连鲜奶油也能打起泡了。因此神裂也不好多责备她什么。

就在此时,奥索拉•阿奎纳出现了。

从头顶到脚尖全身都被黑色的修道服盖住,只露出脸的巨乳修女脸上带著微笑。

「吃早餐罗——」

「这太唐突了吧!!你好歹也稍微考虑一下目前的状况!!」

「好啦。不过,在固定的时间准备早餐很自然啊。不正常的是洗衣机吧?」

这句话使神裂略陷沉默。

奥索拉的话的确没错。

另一方面,趁著她注意力被吸引走的当下,雅妮丝唱著「早、早早餐——要吃早餐罗」,然後快速离开脱衣间。

神裂叹口气,搔了搔黑色的马尾头,捡起掉落在地板上的刀前往餐厅。一旁的奥索拉看起来似乎很困,即使走在走廊上,脸带微笑的她身体仍然不时摇摇晃晃。

「对了,神裂……」

「什么事?」

二刚几天寄给你的东西是什么啊?那好像是人在日本的土御门寄来的吧?」

神裂的肩头猛然一震。

她用食指跟拇指把玩著头发说:

「那…那个,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啦。没有特地报告的必要啦。」

「这样啊。因为送货单上写著大大的『堕落天使女仆装备一组』,所以大家都觉得很思心,那是用不著太在意的事吗?」

「咦…咦咦!!当然不用啊!!」

高速震动身体的神裂连忙点头否认。

奥索拉不知是没有注意到神裂的样子,还是思考模式又在来来回回运作,又问道:

「那把刀这么长不会很麻烦吗?」

「应…应该说,对我而言多少有点重量比较好挥舞。」

「这样啊。我还以为那是有宗教意义在内的长度耶。」

「不,这当然是有日本神话的涵意在内。」

话题总算是转移掉了,神裂暗自放心,跟奥索拉一起走在走廊上说道:

:不教的刀之所以会很多,不过是因为日本的支配阶层相当重视剑与刀。如果重视的是斧头,斧头就会增加。依照地域不同,也会有地方重视鱼或蔬菜,当然也有菜刀或锅子。也就是说,取决於对那个地域的人而言什么最重要。」

她轻轻摸著七天七刀的刀柄,

「在神道教的场合,基本上是八百万的理论——也就是说,神会附在任何事物上,无论任何东西部能成为魔法的道具。天单式十字凄敦中频紧使用,利用身边的物品组成术式的战术,就是应用这八百万的理论。因物品而异,附在上面的神明也不同。不可能只凭一个物品就能行使所有术式。」

「呵啊啊啊……人家好困哦——」

「呜!!这明明是你自己问的问题耶,结果竞这样当成耳边风!?」

神裂为之哑然而大吼,但奥索拉本人却一直擦著眼角,朝餐厅快步走去。

被抛下的神裂,只能垂著肩沮丧地走进餐厅。

餐厅里很宽广。

原本使用这里的大约有七十人左右,最近增加了原雅妮丝部队的两百五十人。连这么多人也能容纳,由此可知原本剩下的空间有多大。

「必要之恶教会」的活动时间并下特定,修女们的吃饭时间也各不相同。所以平时的餐厅不会全坐满。

「……只有奥索拉负责煮饭那天全体都会到齐。该怎么说呢…真是现实啊。」

神裂无奈地说完後就座。

附近坐著雅妮丝、奥索拉、露琪亚、安洁莉娜等人。眼神锐利的露琪亚,币揑著身材娇小,有些驼背的安洁莉娜脸颊,看样子她应该又在用餐前偷吃食物了吧,正当神裂这么想时——

「所…所以我只是在向奥索拉修女询问秘诀而已啦。」

「什么秘诀啊,无聊死了。」

一可是,人家只是想知道如何让胸部变大的方法啦。」

……到底在说什么啊?神裂忍不住抱头。

其问,露琪亚与安洁莉娜仍在叽哩呱啦地争论著。

「安洁莉娜修女。修女根本就不需要胸部。应该与这种欲望切离的修女,如果身怀诱惑男性的危险性,又有什么用?应该说像我跟奥索拉修女这样才算不完全吧。」

「呜哇!为什么你要故意做出这种不经意的巨乳宣言!?我要反驳这种冷酷的划分!反正总是装出一副很烦恼的样子,对我说『我还以为成长已经停止了,最近为什么有点涨涨的,感觉痛痛的耶……』的露琪亚修女,怎么可能了解我的心情!?」

满脸通红的露琪亚,用尽全力由上方往下压住安洁莉娜还想继续说下去的金发辫子头。随著两人的暴动,桌上的刀叉喀嚓作响。

看不下去的神裂,决定从旁告诫她们两人。

「安洁莉娜、还有露琪亚。现在是饭前祈祷的时间,不应该像这样吵吵闹闹吧?」

但是,安洁莉娜根本不听她说话。

她盯著神裂的脸部下方,

「重点是和食吧!!」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赶快结束亵渎的话题哦,安洁莉娜修女!还有神裂火织。如果你也是修女,就该把那个不检点的东西收好!!」

「我…我才不是故意要暴露出来好吗!!」

神裂忍不住大叫,听到这样的大叫,(身心灵都非常」保守的修女们纷纷把脸转开微微咂舌。

就这样,虽然气氛有些别扭,饭前的祈祷结束後大家开始吃起早餐。

女子宿舍的用餐非常随便,首先数过前一天收集的「明天要吃早餐的卡片」数目,然後用五右卫门风吕(注:劫富济贫的大盗石川五右卫门被捕後,官府以煮饭用的大铁锅将他活烹而死,民众为了纪念他,以漆器造出形似铁锅的浴缸,命名为五右卫门风吕。)般的大铁锅,一口气做出一种料理。

但是,奥索拉在这方面相当厉害,她能够在一顿早餐同时做出好几种菜色。实际上光凭她一个人,并没有办法准备好几百人的早餐,所以还需要其他数十名修女帮助,奥索拉知道各种料理的食谱,而且擅长将指令确实传达给他人。

因此神裂的前方放的是白饭与味噌汤,雅妮丝跟露琪亚是义大利面,安洁莉娜则是法国的乡土料理。

「我要开动了。」神裂伸手拿筷子时说:

「不过,那台洗衣机是怎么回事啊?浴夹的衣带颜色会褪色,这次又很轻易地就坏掉。虽然我觉得不可能,学园都市该不会是故意送来会排除掉我们衣服灵装效果的洗衣吧……」

「啊…啊哈哈。现在先专心吃饭吧。快吃、快吃。」

雅妮丝发出乾笑转变话题。

另一方面,说到高姚的露琪亚与娇小的安洁莉娜两人——

「呜哇。露琪亚修女光吃那样就能撑到中午?你的义大利面只装了半盘耶。」

「安洁莉娜修女。你的饮食过量了吧?那菜色是怎么回事?修女的早餐根本不需要巧克力饮料跟冰淇淋甜点。你应该随时留心节制,只要带著规律与信仰感谢食物,光一盘面就能吃饱。对现在的我而言,这样的恩惠根本算太多了。」

「咦……那你不吃的话,我可以帮你吃哦。」

「啊!?不要随便用叉子吃人家的义大利面啦,雅妮丝修女!!」

看著暴动的大小修女二人组,神裂灵巧地拿掉烤鱼的骨头叹了口气。不论是刚才什么胸部的话题还是现在,这副光景实在是很难跟几周前举刀说要杀尽异敦徒的她们连想在一起。

(对人的评价果然依切入点而异……)

感触良多的神裂,除掉烤鱼所有的骨头後,砰地一声打开小小的瓶盖,从里头取出梅干。可能是没有使用合成著色料的关系,梅千的颜色与其说是红色,看起来更接近淡褐色。

此时——

神裂一拾起头,发现露琪亚与安洁莉娜正瞪大眼睛盯著她。

「有…有什么事吗?」

在狼狈的神裂面前,两个修女用偷偷摸摸的声音说:

「……安洁莉娜修女。东洋人正打算吃我们没看过的奇怪食物。那就是传说中武士国度的梅干?)「

「……也许天草式的术式会需要那个。你想想,那个国家不是有叫做日之丸的便当吗?好像也是做成国旗的样子。亡

「……吃国旗这种行为,应该包含了某种宗教意义在内吧。也许这正是了解朝独特方向发展的天草式术式来源的大好机会。亡

正当神裂烦恼该不该去纠正搞错的两人时,雅妮丝突然戳了戳她的肩膀。

朝著她的方向看去,雅妮丝正紧盯著神裂制做的梅千。

「那个…是怎样的味道?可以分我一个吗?」

「什…什么,可以啊……咦,加在义大利面上!?」

在惊讶的神裂面前,雅妮丝将梅千放在沾有白酱的奶油色义大利面上,然後用叉子混合在一起。义大利面的颜色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看著这副光景的神裂担心得脸色发青,但卷起义大利面放进嘴里的雅妮丝,却出乎意外地露出高兴的表情。

「思,好新奇的味道哦。味道相当清爽耶。」

真的假的!?露琪亚与安洁莉娜异样兴奋地凑近。但是,最惊讶的还是神裂本人。一般的和风义大利面通常是酱油跟明太子,奶油酱里加了梅千真的会好吃吗?

附带一提,唯一没凑近的奥索拉从刚才就一直歪著头,露出极为幸福的表情说:「呵呵呵。这个义大利面白好几公尺长呢……」在空无一物的空间不停卷动著叉子。她大概是在做梦吧。没想到在这种状态下做出来的饭竟然会这么好吃,神裂忍不住感到疑问。

姑且不管这个。

「神…神裂!我也要我也要!!给我吃!人家想吃梅千!!」

安洁莉娜从桌子探出身子大声说道。而她的主食是看起来相当柔软的牛角面包。到底要将梅干用在哪里?神裂忍不住想问,此时却突然想到:

(不对,我不该有悔千是跟白饭一起吃这种先人为主的观念。像雅妮丝她们这样窗口如此辽阔,先让她们了解梅干的美味,接下来要踏人真正的和食应该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好,好啊。反正数量还够,如果你想吃……」

虽然对方给的肯定回应相当保守,但这梅干可是无法满足於市售品的神裂,借用了女子宿舍顶楼所晒出来的自制食品。担心伦敦天空天气变化频繁、日照不足的她,不但盖了温室保护梅千,还曾考虑过要不要使用魔法做出光线,却又担心这样一来就没有自然阳光的风味,总之这是她经过无数错误尝试後,才产生的得意之作。在—切努力获得肯定的这个瞬间,神裂的内心其实非常高兴,但她是会将这一切的感情,全部隐藏在冷静沉著表情下的传统大和女性。

安洁莉娜高兴地接过神裂用筷子从瓶子里取出,放在小盘子上的梅干。

当神裂窥探安洁莉娜会有什么反应的时候——

「梅干是配主食吃的东西吧?唉,我最不擅长果酱或柑橘酱这类水果系果酱了。」

啊?神裂瞪大了眼睛。

她发现对方好像严重搞错了什么,但安洁莉娜却完全无视於她的担心。

「可是东洋的甜食应该跟那个不同吧。那个叫和叶子吧?其实之前我就一直很感兴趣呢——」

安洁莉娜毫无戒心地将悔千塞进嘴里。

之後——

两眼圆睁,尖著嘴巴的安洁莉娜连人带椅子整个往後翻倒。

她放弃吃饭,大喊大叫跑出餐厅。

集天草式十字凄敦历史与技术精华於一身的梅干,跟一般市售品可是大不相同的。

2

早餐结束後,神裂再度与洗衣机展开格斗。

「操作说明书有了,螺丝起子等工具类有了……故…故障时的保证书……咦,客服中心的电话窗口是日本……这样不就要打国际电话!?」

在无法判定是有所觉悟还是决心动摇的状态下,神裂蹒跚地定在女生宿舍的走廊上。

此时,并排的门中突然有一扇打了开来。

从里面走出来的,是搔著头看起来睡眠不足的雪莉•克伦威尔。一头狮子般蓬松的金发,再加上野性的古铜色肌肤。此时太阳已经高挂天空,她却还是穿著黑色的薄纱睡袍。

她的手上拿著雕刻用的凿子跟槌子。

「……哦,神裂,早餐还有剩吗?」

「你又沉迷雕刻忘了时间?虽然已经没有早餐,不过今天负责餐饮的队长是奥索拉,如果你双手合十跪地求她,她应该会做点吃的给你吧。」

神裂说著,越过雪莉的肩头望向房间内部。

雪莉借用了女子宿舍的两个房间,用来当作寝室跟工作室。虽然有不少人因为要管理灵装,所以借用了好几问房间,像她这样纯粹以兴趣为由的房间还是比较少。

虽然号称是雕刻室,雪莉的房间里并没有雕刻。房间的四周只有堆积如山的碎裂石像残骸。

除了房间中央的小小少年石像。

等身大的人理石像,座台上刻著艾莉丝。

「那也是失败作啦。」

可能是察觉到神裂的视线,雪莉百无聊赖般地叹了口气。

「明明就是不值一看的失败作,不知为什么就只有那个舍不得打碎。」

虽然对方半自言自语地这么说,对神裂而言,她的认知就只有「『艾莉丝』=『雪莉使用的石巨人之名』」。因此,她直率地询问:「那不是术式的名称吗?」

「……当初取名字时,脑袋里只浮现出那个啦。」

忿忿不平的回答。

「制作了守护自己安全的雕刻,到了决定名字的时候,脑袋里首先浮现出来的竟是那家伙的名字。我知道我还有留恋啦。」

雪莉将双手的雕刻工具朝著房里随便一扔锁上了门,就此不发一语走向餐厅。神裂虽然搞不清楚详细状况,但雪莉的背影看起来比平常还要小。

(算了,做无谓的臆测也没用。涉人并非唯一的救赎方法。)

「受遗弃者的救赎之手」,背负这个魔法名的神裂全身虽然感到莫名的不安,却还是决定现在先不插手。

「在…在这里在这里。神裂……」

这次换安洁莉娜小跑步接近。吃早餐时突然离席不知道到哪里去的她,现在不知为什么手上拿著牙膏般的软管,里面应该装了巧克力。

「怎么了,安洁莉娜,後来你跑到哪里去了?对了对了,你的早餐好像已经被收走罗。」

「呜……没…没关系啦。不用在意。这样午餐吃起来时会更美味。」

「那到时我再给你梅干怎么样?这次要乖乖地放在饭上——」

「真的不用客气!!什…什么梅干嘛,那根本是恶魔的食物吧!整个嘴巴的味道怪怪的,就算喝热牛奶也没用,所以我现在才在吃巧克力!!我对日本的憧憬就这样一下子消失了!」

被她这么说虽然很沮丧,但身为能够保守控制感情的大和女子,神裂看起来并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她本人虽然这么认为,实际上肩头已经沮丧地垮下。

「我不会硬逼你吃啦……找我有事吗?」

「对…对啦。啊,不是。有事的人不是我,是那个……」

「啊,有人拜托你传话给我?是雅妮丝吗?」

「不…不是,不是传话,是对方要我叫宿舍的代表过来……那个那个,还有,那下是雅妮丝修女说的。」

「那么是露琪亚?」

「呃…就是…也不是露琪亚修女跟奥索拉。还有,也不是凯瑟琳娜跟阿嘉妲修女,总之不是住在这间宿舍里的人啦。」

「???」

这里是英国清敦的女子宿舍,除了宿舍的人以外还有谁?神裂不禁疑惑地歪著头。

「思——她叫什么呢……」

安洁莉娜微偏著头思考後说道:

一对了对了,莎夏。她叫莎夏•克洛伊洁芙。」

3

莎夏•克洛伊洁芙。

她是俄罗斯成敦引以为傲的魔法战斗特化部队「歼灭白书」正式成员。专攻领域是歼灭人类以外的「不应存在者」因此,就算动用在疯狂僧侣拉斯普丁的腐败政治後,於俄罗斯完全禁止的魔法都在所不惜,只要是对象出现的区域,将遗迹整个轰掉,甚至严重改变地形也不稀奇。因此,为了守护文化遗产,部分国家会禁止他们入境。

以魔法师来说,她的单体战斗力与英国清敦的「必要之恶教会」相比,则略逊一筹。

但是,莎夏使用了锯子与铁槌等英国制对人用拷问灵装,补足其不足之处。外观看来虽然是娇小的金发少女,但是插在她腰上的七样道具「可转换战术对应所有局面」,算得上是全方位的魔法师。身为组织里的菁英,她算是拥有了理想的实力。

……除此之外,神裂还曾在日本的海岸看到「她」的另外一面,但那样的「她」还是跟现在分开看待比较好。

莎夏•克洛伊洁芙是俄罗斯成数的菁英。

她为什么会来到伦敦,而且是英国清软的女广宿舍?

该不会是来观光或是迷路吧?

在罗马正数与学园都市之间一触即发的状态中,莎夏的访问自然让人感受到一股政治气息。

是协议、对谈、交易,或是警告?

在安洁莉娜的带领下,神裂振作起精神前往女生宿舍的玄关。

「第一个解答,我迷路了。」

咦——!?神裂忍不住大叫。

看到她愕然的表情,莎夏轻轻点头道:

「第二个解答,谢谢你给面子的回应。」

「你是在开玩笑吧!?」

咦?莎夏•克洛伊洁芙是会这样开玩笑的人吗?神裂虽然感到疑问,眼前的女孩跟那个「她」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第三个解答,也许你已经猜到了,我是以俄罗斯成敦使者身分来到这里的。下过让我补充一下,我这次前来并非为了俄罗斯成教正式的会议,而是我个人的一些问题,所以算是非止式对话。」

看样子她此番前来,并非是俄罗斯成教的明确敌对行动。

神裂的警戒心梢缓。

「这样啊……站著说话不太好,进去里头谈吧。」

「第四个解答,谢谢你的体贴——」

说到一半,莎夏的声音突然中断。

神裂朝著她看去,这时莎夏刚好将手伸到背後。

她的手指似乎不自然地颤抖著……

「第一个问题,这设施里有施加魔法的防卫对策吗?」

「没有……因为这幢女子宿舍是用来吸引国内不安分子的诱饵,所以特意避开这么做。」

「第二个问题……那么,除此之外,这设施内有进行什么魔法作业吗?」

「啊?」

「这个嘛……」神裂略微思考了一阵:

「被你这么一说,为了保护女子宿舍成员的灵装,有的人会施行保管用术式。但是,应该没有魔力会泄漏到这里。」

这跟刚才她手指颤抖有什么关系?神裂疑惑地偏著头。

另一方面,莎夏似乎很满意这样的回答,她轻轻点了点头。

「……第五个解答,没事了,要到哪里去谈?」

她将小小的手贴在胸前,重新深呼吸後直视前方。大概是神裂看错了,她的指尖并没有任何变化。

神裂往旁移动让路给莎夏,心想该带她去哪里?这里是女子宿舍,并没有招待来宾用的空间。对方既然是俄罗斯成教特使,也不能在神裂的寝室这种个人空间内招待她。

她心想,看来就只有餐厅了。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如果要见英国清敦代表,应该到圣乔治大教堂去啊。」

「第六个解答,那边有瓦希莉莎……啊,呃…就是我那个不想多加说明她人格的上司会去那里。原本那边的『会谈』才是正事,我是以瓦希莉莎辅助者的身分来到英国。」

神裂、安洁莉娜、莎夏三人走在走廊上前往餐厅。

「这样我越来越难掌握状况,既然是辅助者,不是无法离开目前正在进行会谈的俄罗斯成敦代表吗?」

「第七个解答,因为俄罗斯成敦那边有些隐情。对英国而言我这样说也许有些失礼,但我个人认为这边比较重要。」

「……」

在目前这种不安定的局势下,光凭著随便的理由,俄罗靳成敦魔法师是无法进入英国的。所以莎夏就趁著「会谈」这样的活动名目来到这里。

有火药味。神裂开始提高警戒心。

「(……呃…神裂。)」

安洁莉娜拉著神裂的裤子。

「有什么事吗,安洁莉娜?」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该怎么说呢…呃…她的服装很有个性。)」

莎夏•克洛伊洁芙的肩头猛然一震。

她身上只穿著黑色皮带状的拘束衣,与睡衣般透明的衣服,再来就是披在上头的红色斗篷。

「嘘!」神裂将食指贴在嘴唇:

「(……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文化。那样的服装二疋包含了俄罗斯成敦相传的重要意义在内啦。—)——

「(……咦…咦?真的是这样吗?我怎么看都像是出现在夜路上的奇怪中年男子耶——)」

「(……安洁莉娜!不可以这么说。如果你的信仰被侮辱你也会生气吧!)——

莎夏小幅度地颤抖著,所聿还未到达爆发的程度。不过,她的嘴里偶尔会传来「……我也不想做这种打扮……」、「……俄罗斯成敦的人才不是这样的变态……」、「……我要杀了瓦希莉莎……」这些片断的句子。

就这样,三人到达了餐厅。

早餐虽然已经结束,以原罗马正敦的修女们为首,还有许多人围著桌子正在谈笑。由於修女们没有明确的出动时间,平时的待命时间就一直像这样。

「思?」

雪莉嚼著奥索拉用现有材料做出来的火腿生菜三明治(奥索拉果然还是很困,材料都从面包露了出来),看著走进餐厅的三人说:

「又不是夏天,居然有人穿泳火啊。」

莎夏太阳穴的青筋凸起。被裸露程度也很大的雪莉这么一说,她所受的打击似乎更大。「我要杀了瓦希莉莎我要杀了瓦希莉莎我要杀了瓦希莉莎……」口中喃喃自语的她,看来相当可怕。

神裂用食指贴在嘴唇,作势要雪莉闭嘴。

「呃……这位是莎夏•克洛伊洁芙。俄罗斯成敦的菁英分子,这次是为了非正式的会谈来到这里。」

餐厅里的人全都专心倾听神裂的话。也许只有奥索拉例外。她大概真的很困吧,两手抱著装有优雅茶具的托盘,摇摇晃晃地往来於桌子问。

相反地,手中拿著扑克牌的雅妮丝叹了口气。她的视线从对面座位一副扑克脸的露琪亚、一旁眼泛泪光的凯瑟琳娜、斜睨著自己扑克牌的阿嘉妲,最後栘到神裂身上。

「那位莎夏的非正式会谈……该不会是想要逃来这里吧?」

「说得也是,她穿得还真是单薄耶。现在没事了,不要担心哦。」

听到将扑克牌放在桌上的雅妮丝与露琪亚的这番话,莎夏扭曲著嘴低垂下头,神裂连忙使尽全力用手势,示意她们「禁止谈到服装!!」。

神裂重新打起精神,要莎夏坐在附近的座位上。

好不容易醒过来的奥索拉,送来装有红茶的杯子。

莎夏喝了一口,润润喉咙後说道:

「今天,我要问大家第三个问题。」

她的声音响彻整个餐厅。

周围空气变得严肃起来。

「有关这次罗马正教与学园都市间发生的战争——你们打算站在哪边?」

4

战争。

对每个人而言,这已非事不关己的闲事。

以往的战争在国境这样的区分线上发生,今後的战争却是大大不同。思想的相互冲突并不存在国境,地球上所有区域都可能成为突发性的战场。「在OO国家应该没问题」或「XX的基地防卫坚固」这种安全神话已不复存在。最糟的状况是,在一支部队内部甚至有可能发生内斗。

「第八个解答,这是个很棒的城市。」

莎夏眺望著大窗户那端的街景。

「我再补充说明,伦敦并没有发生像罗马正数或科学势力那样的示威行动。但是我们俄罗斯国内现在处於相当紧迫的状况。就算是白天,也有商家因为害怕突然的暴动而关门。」

英国清敦、俄罗斯成教都是国教,却没有「全体国民必须信仰」的制约。冈此,俄罗斯国内应该有许多罗马正数信徒。科学那边就不用说明,不仰赖其恩惠的人反而是少数。

神裂想起这些事问道:

一但是,你为什么要来我们这里?我们只不过是英国清敦的:贝,禁止进行独断的组织行动。如果想知道今後可能发生的战争动向,最好还是去问圣乔治大软堂的最高主教……一

「第四个问题,真的是这样吗?」

「你说什么?」

神裂、雅妮丝,露琪亚、安洁莉娜、雪莉、以及其他所有人,因为莎夏这句话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有奥索拉一个人仍然在打瞌睡。

「第五个问题,在这场战争里,你们真的打算继续听从英国清敦?」

「……」

宽阔的餐厅里,只听得到俄罗斯成敦的声音。

「我补充说明,神裂火织、雅妮丝•桑提斯,你们两人位於原天草式十字凄敦,与原罗马正数雅妮丝部队这种其他组织的象徵性立场。就算是其他『必要之恶教会』的大半成员也一样……你们不是为了达到目的才会待在英国清敦,或是因为原本是英国清敦的人才会加入『必要之恶教会』吗?」

开门见山的断言。包括进入英国的手段,为了今天,她似乎做了许多事前准备。

莎夏继续说道:

「我再补充一下,就我们俄罗斯成数的见解,现在罗马正教与学园都市的战力处於相互抗衡的状况。在此能够左右成败的项目,英国清敦或俄罗斯成敦这类第三势力的动向,占了很大的因素。我们俄罗斯成教,对这次的战争并没有什么兴趣。无论谁赢都无所谓,既然这样,当然要协助可能胜利的一方确保优越的位置。所以我想知道英国这边会怎么行动,藉此调整一下意见。」

英国清教属於魔法势力。

但同时又因为宗派的差异与罗马正数交恶,和学园都市之间又有特别的连结。

很难预测这样的一大魔法组织,会向哪边靠拢。

再加上,英国清敦内存在无数像神裂与雅妮丝这样「只是收编麾下的小组织」,就算是个人也一样。史提尔只要能守护某少女,无论投靠哪边都无所谓,土御门本来就没有固定阵营。像雪莉这样,虽然是纯粹的英国清敦徒,却也有可能因为派系问题,对同组织的茵蒂克丝动手。

很难判断足以撼动世界的大战争的关键动向。

这点的确令人在意。

(……或这是,对方想在此探路,将我们的动作诱导到易懂的方向?)

看著眼前莎夏试图要她们分裂的言行,神裂思考著这场战争的意义。

神裂火织已经离开天草式十字凄敦了,却也是他们应该守护的对象。

现在的天草式当初在拯救奥索拉•阿奎纳时曾与罗马正数敌对。考虑到天草式的战斗成员只有五十人左右,没有英国清敦庇护的生活几乎是不可能。

同样地,原雅妮丝部队自「亚德里亚海女王」那件事後,已经完全被罗马正教视为敌人。在这场战争中硬是离开英国清软,对她们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对神裂火织来说最重要的人们,过去曾有数次被学园都市……不,下确的说法是被住在那里的某个少年拯救过。

(就心情而言是学园都市……」

万一罗马正数在这场战争中胜利,其势力在全世界扩大,英国清敦就无法压制他们,现在的天草式与原雅妮丝部队都会因此遭殃。这么一想,当然会想协助学园都市。

(但是,对方是科学势力……)

使学园都市胜利,危险的状况也不会有改变。科学势力有可能趁势一举歼灭魔法势力。在这种状况下,无关乎势力大小,身为「应该歼灭的全世界魔法势力」之一,现在的天草式与原雅妮丝部队也会被消灭。

战争的意义太过重大了。

这么一想,在一般的胜败状况下无论投靠哪边,英国清软的损失都很大。如此一来,最高主教应该不会让事情就这样结束,她会准备某些策略吧。

可以理解莎夏她们为何这么在意英国的动向。

要度过这样的状况,必须想出许多策略。

在这种状况中该采取怎样的行动,非常重要。

(呜……真的只有战争这条路可选吗?)

神裂火织很不擅长这样的利益打算。

(就是因为讨厌这种想法,我才会挺身而出报上魔法名。眼前难道没有能避开战争的方法吗……)

在某些情况下,神裂有时必须拔刀面对「敌人」。

她拔刀并非为了设定明确的「敌人」,而是为了救人。

这么做很有可能会毁掉那个少年与少女,用自己的手抓到的和平生活。

这就是莎夏•克洛伊洁芙提出的命题。

在这场战争中要向哪边靠拢。

(我……)

神裂忍不住咬牙,

(我……)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啊。」

此时,之前应该一直都在打瞌睡的奥索拉•阿奎纳突然开口说道。

餐厅里所有人都盯著她看。

虽然不知道别人的话她听了多少进去,但是她所发出的那句话,语调却是相当堂堂正正。

「第六个问题,不是什么大问题,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啊。」

她乾脆地回答。

似乎连思考都不需要。或许那并非什么值得烦恼的事。

「无论在任何情势下,我们该做的事都没有改变啊。有人要求救赎就伸出援手,有人倾诉痛苦就疗愈他们,有人不期望发生争吵就帮忙仲裁。不就只是这样?」

「第七个问题,这些事如果能办到,就不会这么辛苦吧。我补充说明,接下来发生的战争,不是这样的场面话可以——」

「即使如此,」

奥索拉打断莎夏的话。

「我们该仿的事还是没改变。就算战争发生,也没理由拒绝要求救赎的人,没有理由鞭打倾诉痛苦的人,更没有理由逼迫不希望发生争吵的人拿起武器。」

「……」

听到这么坚决的一番话,使莎夏•克洛伊洁芙略陷沉默。

奥案拉•阿奎纳是在异敦的土地上,盲扬十字软的菁英。

她不知有多少次接触到来自周围的敌意、思想上的暴力,却还是不拿起武器,只靠著语言贯彻自己应该做的事。

「我们知道渺小的力量所拥有的意义。」

正因如此,她的话中才会蕴含力量吧。

更少比每次发生战争时,就得挥舞武器的神裂等人还有力。

「避无可避的纷争、理所当然该夺走的性命,面对如此逆境,却绝不屈服—路前进去解决的小小力量。拯救夥伴的未来,也不夺取敌人的未来,像这样给大家齐聚一堂机会的那份力量……没有权威或背景的『他』办得到,为什么我们办不到?『他』光凭一个人就可以带来这么多救赎,如果我们结合所有力量,应该可以带来多大的救赎?放弃根本就没有意义。要想找出意义,就千万不能放弃。」

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这番话。

雅妮丝「哼」的一声别开头,安洁莉娜轻轻抓住露琪亚的衣服。露琪亚将手放在娇小的同事肩膀上,雪莉眯起了眼睛。其他修女也一样。每个人听到奥索拉的话,都想起了某个少年,接下来她们想到的是什么?就是自己应该前进的道路。

神裂自然而然想到的,是跟「他」初次见面时的事。

被使用钢丝的「七闪」割伤拳头,全身被七天七刀的刀鞘强烈殴打,即使如此却仍挡在圣人面前,那时少年的确说出了这样的话。

『既然如此,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她,

『既然有这么大的力量,既然你的力量如此万能……为什么做出如此无能的事……』

神裂火织自己,当时是怎样的表情?

「那么……」

其中,唯一不知道那名少年的莎夏慎重地问道:

「第八个问题,你们打算怎么行动?」

「我一个人并没有众人的决定权。大家都会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不过——」

奥索拉•阿奎纳微微一笑,

「我个人已经受不了胜负二元论这种想法了。如果无法准备不存在的第三选项——没有任何人倒下,这种皆大欢喜的结局,就太对不起当初对我伸出援手的那个『少年』。」

在战争一触即发的状况下,奥索拉说出了世界上最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5

「结果等於什么都没说嘛。」莎夏•克洛伊洁芙只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之後神裂火织坐在餐厅的椅子上,身体靠著椅背,盯著天花板好一会儿。

(自己该做的事……)

她跟奥索拉的状况不同。拥有全世界不到二十名的圣人才能的她,拥有近似科学势力中核子武器般的战力。对於战争这样的事态,不仅言语,她还能进行拥有实行力的直接行动。

(我的魔法名。这个名字的意义。要想完成它的意义……)

虽然无法掌握大型战争的胜败,如果是区域战况她还是有力改变。

这个小小的胜利,连带地可能会影响大局。

眼前展开的选项堆积如山。

不是因为战争所以无能为力,而是因为她有能力去做,神裂才会如此烦恼。

(只有我才拥有的战力?真是的,这种想法还真傲慢啊。这么一来,为了洗衣机伤神还好一点。)

神裂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的博爱精神在圣人这种力量强大的存在中,占了极大的比重。也就是说,因为她拥有力量,因为她比周遭更能行有余力,所以要拯救更多人……这种想法因人而异,有时会显得轻蔑他人,因为这种想法来自内在的丑陋根性。

对这样的神裂而言,即使没有任何力量(神裂觉得,光是这种形容方式就显现出自己的修行不足了),却能贯彻自己对他人伸出援手的奥索拉,与「那个少年」的生活方式相当耀眼。

「神裂,怎么了?」

当她不断地思考这件事时,奥索拉再次来到餐厅。

觉得很难直视她的神裂,看著天花板说:

「……我正在对自己的修练不足感到羞愧。像我这样不成熟的人,竟然有段时间曾经掌理天草式……光想到这里,背脊就忍不住一阵发寒。」

「人可不是这么容易就会成熟啊。认为自己已经理解主的教诲很简单,但真的要去理解其实是很困难的。我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发言实在太不成熟。」

「是吗?我赞同你大部分的意见。就算战争发生,执著要去杀谁并非什么好事。我也认同这句话。」

「呵呵呵。」

此时,奥索拉突然笑了出来。

神裂将身体靠在椅子的靠背,斜眼看著奥索拉。

「大部分的意见?」

「那义怎么样?」

「不不。这么说来,除此之外你还有要战斗的理由是吧?建宫他们说过三刚女教皇的心上人在学园都市』,这话果然没错。」

砰!!神裂连人带椅整个往後翻倒。

她倒在地板上大叫:

「这…这种不当发言是怎么回事!?现在的天草式是怎么了!?」

「唉呀唉呀,当初带著一朵花的骑士团长浑身僵硬地来到日本人街,代理教皇建宫就是这样回应他啊。对方说想要招待天草式女教皇去舞会,结果建宫说这样是不可能的,两人重复这样的问答一阵子之後,建宫挥挥手对骑士团长说:『与其被年长的人带领,女教皇比较喜欢自己带领年纪小的对象』,这番话如今已经快要成为传说了。」

「竟…竟然说出这种毫无根据的话!为什么这番话还会成为传说!!建宫斋字这个混蛋,就算要拒绝也应该找其他比较妥当的理由啊!!」

「附带一提,有关这件事,同是天草式的五和则是回应说:『我…我会加油的!!巳

「这种活像在读新闻稿的发言是怎么回事!?」

神裂大喊大叫不断抗议,但奥索拉原本就是出了名不听别人说话的人。她露出温和的笑容说:「唉呀,红茶不知还够不够?」就这样走到厨房。

不知不觉问竟然演变成这么麻烦的状况,後知後觉的神裂有好一阵子铁青著脸发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餐厅外传来了雅妮丝的尖叫声。

「真是的,怎么又接二连三出状况!!」

神裂起身冲出餐厅。

虽然不知道声音发出的场所,她掌握了大略方向後,在长长的走廊上狂奔起来。

此时,她发现了坐倒在脱夹问前的雅妮丝•桑提斯。

神裂靠近一看,坐在地上的雅妮丝指著脱衣间里面。

「洗…洗衣机……洗衣机……」

听到她断断续续的话,神裂的太阳穴发出啪嚓的讨厌声响。

又是那台洗衣机?

早餐前已经出问题了,现在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自己已经因为战争或心上人发言这些事烦恼到不行,这次洗衣机又出状况了?

(那玩意果然是学园都市送来的讨厌高科技AI间谍!?如果不是,根本就不会接二连三连续发生这样的麻烦!!)

再有什么问题发生我就用七天七刀砍了你,神裂抱著这样的决心突击脱衣间。

宿舍里的浴室是西洋圈内少见的大浴场,脱衣问也很宽敞。问题的那台洗衣机跟体重计一起被放在宽广的脱衣问一角。

她朝著那个角落望去。

害得神裂的浴衣衣带被脱色,塞进棉被後运作不良的那台又烂又慢吞吞又没用的学园都市制毫无价值的洗衣机,

正发出喀哒喀哒的声响,

认真地洗著塞满里头的棉被。

「什……」

神裂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这台洗衣机原本的卖点是静音设计,像这样发出声音已经算是异常事态了。也就是说,这台机器在如此不合理的状况下还是努力工作著。它超越了设计上的界限值,即使受到远超过动作环境的不合理要求,却仍旧不断地忍耐著,终於达成了清洗整条棉被的丰功伟业。

…坦是怎么回事……)

全身无力的神裂,就这样忍不住跪在脱衣问的地板上。

原本愤怒的情感,转换成猛烈的羞耻。

刚才明明还在反省自己的不成熟,原来自己的反省就只有这种程度?这台洗衣机就算被塞进不可能清洗的棉被,硬是被按下按钮,之後还被任意置之不理,却还是不断独自努力著。它忍受著痛苦,不断地守护著自己该做的事,终於达成不可能实现的丰功伟业。结果我竟然说:「再有什么问题发生我就用七天七刀砍了你」这种话……

洗衣机什么都没有说。

冈为洗衣机上的AI没行对话机能,不会说话当然定理所当然。

但是,神裂火织确实听到了。

她听到洗衣机的声音。

神裂啊。

我,办到罗。

「~~呜!!」

呜哇!!神裂的眼角浮现泪光。

她已经说不出话来。神裂将七天七刀往旁一丢,仿佛与分散的家人重逢般,抱住洗衣机四角形的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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