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火锅与肉与食欲的大战争A Required Thing
第一章 火锅与肉与食欲的大战争A Required Thing.
1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终于挨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了。
“哇……我的肚子已经咕嘟咕嘟作响了……”
因为早上事情太多，上条没有来得及吃早餐。不过，早上的课程总算是挨过去了。
在中午下课的铃声响起之后，学生们纷纷从教室里面飞奔出来，消失在老师们的视野里——目的地自然就是学校的食堂以及小卖部等等可以吃东西的地方。
走廊里面传来了小萌老师关切的声音：
“喂，不要在走廊里面跑啊！”
“我们没有跑啊，我们只是脱了鞋子用袜子在滑动呢！”“我们在用袜子进行漂移！”传来的是运动社团学生的回应，也许是速度太快，他们一晃就不见了影子。
但是对于没有吃饭，也没有体力的上条来说，这样高度紧张的运动可不是那么容易跟得上的。换作在平时吃饭的时刻，这样慢吞吞的速度绝对是要命的。不过今天，上条一点儿都不担心。
他把薄薄的学生用书包往课桌上一放，发出咣当的一声响，并且从中拿出了救命的便当盒。
上条刚说完“来吃吧”这句话，正准备把盖子打开的时候，口袋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瞟了一眼，发现是最近才认识的御坂美琴给自己发了一条短信。
“啊？”
在看到了短信的内容之后，上条直瞪瞪地看着手机的液晶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发出了这声惊讶。
手机上面显示的是“对不起，由于数据损坏，这条信息无法读取。”
（什么鬼东西，我还是发条短信给她确认一下吧。）
上条用大拇指啪啦啪啦按了一通，写下了“不知道你说什么，再写一遍给我”，之后按下了发送键。
他把手机放进了口袋，准备继续被打断的午餐。
“喔，这可真少见啊。”
说话的是拿着便当走过来的姬神秋沙。
这是一个有着黑色长发、日本味十足的少女，她每天都是吃自己带的便当。
“又拿来了看上去那么美味的东西啊。”
“我才不会分给你吃呢，如果你要的话就要交换。”
说完这句话，姬神就从旁边拖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上条一边啪的一声打开了自己便当盒的盖子，一边嘟哝着：
“……昨天晚上有点剩饭，所以今天早上做饭的时候弄了点进去……这个东西可不能给她吃了……”
“？”
姬神听不到上条嘴巴里在说什么，把头歪了过来。
午休时间开始那一阵子的喧嚣，随着占据了大半学生数的食堂派以及小卖部派的离去而暂时消退，剩下的就是便当派了。这些人零零散散地坐在自己或者是别人的桌子上，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方便自己吃饭。
上条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上学途中买的冰麦茶（现在已经不再冷了），一边说道：“姬神你还真是能坚持每天带便当啊，我连装剩饭带来都嫌麻烦。”
“只要成了习惯，每天做便当带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两个人拿出便当后，便当的质量高下立判。姬神的是青菜天妇罗，主食不是白饭，而是菜饭，看上去就让人掉口水；而只是把吃剩的东西塞进便当盒的上条的作品，看上去就和一开始就准备做便当的姬神做的东西截然不同。此外上条还是把煮的东西直接塞进去的，粘糊糊的酱汁还沾到了米饭上面，让人食欲大减。
上条毫不理会姬神投过来的可怜自己的目光，拿起了塑料筷子说道：
“饭不是用来看的，有酱汁的饭会意想不到地美味。”
“……你这样是叫死鸭子嘴硬吗？”
“什么死鸭子嘴硬！！今天我煮的可是芋头，软软的芋头里面熬出来的汁好吃得不得了，至于沾上这菜汁的饭当然是妙不可言！你这家伙要是不信的话自己拿筷子试一下我煮的芋头！这样你会知道学会了用甜料酒做菜的上条当麻的功底！”
于是乎上条拿自己的芋头和姬神的南瓜天妇罗交换了，四根筷子在空中交错而过。
（反正倒是没吃亏，但是这家伙一早就炸东西，到底几点钟起的床？）
上条边想着“也许是个努力的家伙吧”，边把南瓜天妇罗放到了自己的嘴里。心里有点气愤，但是南瓜的美味确实是不可否认的，这东西应该在便当盒里面放了不少时间了，但仍旧香脆可口，实在是很奇怪。看来不找姬神问一问独门秘方，恐怕不会有人知道到底怎么做的了。
而另外一边，姬神也看了看上条从他远赴他乡只身上任的爸爸那里学来的、形状不好的煮芋头，送到了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嗯，也不错啊——”
刚刚说完这番话，姬神喉头一跳，冒出“呃……”的一声，整个身子缩成一团，用手握住了脖子。
看上去，她是被噎住了。
“你……你没事吧？！”
上条大声问着，但是姬神没有反应。
姬神的手朝着水壶的方向伸过去，眼睛里充满了泪光。在慌忙之中，上条看见了姬神空着的手在朝她自己的背后指着。
“啊？怎么了？要不要给你拍一下背？”
姬神拿到了水壶，往嘴里咕嘟咕嘟地灌着，一边点头。
上条于是把手放在了长发披肩的姬神的背上，以不知道该用多大力气的小心翼翼地来回抚摸着。但是姬神痛苦的样子仍旧没有改观，身子还是在颤抖着。
“可恶！这样我还是带你去保健室吧——”
“呜呜……呜呜呜呜……”
“啊，是吗？你要我用力点？”
姬神把手伸向自己的背部，轻轻地点了点头。上条为了让姬神早一点舒服起来，用力地在她背上摩擦了起来。但是——
啪啦。
上条感觉到对方文胸的扣子被自己弄开了。
这时候姬神什么话也没有说，握着拳头就往上条的肚子上打了过去（同时胸部摇晃的程度加大）。扑哧一声上条的身子完成了一个<字倒在地上，姬神则护着胸口往化妆室的方向跑去。
“呜——我是照她说的做的啊……为什么会这么不幸……”
上条还靠着地上簌簌发抖的时候，班上的黑发巨乳美女吹寄制理已经站在了身边。她手上拿着一个装有家常菜面包的塑料袋，看起来是刚从储物箱拿东西回来。看到上条脸上痛苦的表情，她不由地呆住了。
“……你怎么啦？”
“吹……吹寄？”
上条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回到位子上坐好，看了看她的午饭。
“你怎么老是吃那种看起来没什么味道的面包。”
“哪里会没有什么味道！非常好吃的！”
吹寄朝着上条喊了起来，她装面包的那个袋子上面写着“含有能够使脑活性化的12种营养素，让大脑更灵活”，看上去这东西更像药物。
吹寄一屁股在上条的旁边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吃着那个夹菜包，但是上条还是看不出有什么好吃的地方。
“如果你没菜的话，不如试试我的芋头吧？”
“……我先说好，我今天的文胸是前扣式。”
“？”
对着突如其来的警告，上条不解地歪了歪头。看见上条这个样子，吹寄不由地笑得咳了起来。
“说回来，你会带便当那可是稀奇事儿。”
“刚才姬神也这么说我，我自己也觉得很少有。”
上条把筷子又伸向了自己的便当。这个时候去小卖部的那些同学已经拿着买到的家常菜夹包一个个都回来了，相信那些吃食堂的家伙也很快就会聚集到教室里了。那些喜欢讨论最近热门话题的家伙则会故意走出学校，去最近才解禁的那些便利店里面买些杂烩。
学生们午休的方式其实是很多的。
有些人把吃完了之后的那些印刷品卷成一团，玩类似接球的游戏；有些学生则会打开手机的电视功能，看各种各样的节目。
但是，最近有一样东西非常流行——
吹寄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的讨论，不自觉地说出了口：“战争……吗？”
这句不经意的话却让上条突然间停下了筷子。
吹寄看了看上条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怎么你不知道吗？好歹也该看一下新闻吧。”
“我当然也知道。”
当然，上条也许要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事情。
尽管说出来并没有什么帮助。
“喔，居然连你也会知道。据说是我们学校好像和哪个宗教团体起了冲突，但是世界上还出现了游行示威以及抗议活动什么的。”
虽然这应该是她从新闻里现学现卖的，但是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
“好像我们会输呢。”
吹寄的脸上有些不安，语调也显得非常忧郁地说道。
上条的脸色有些难看。吹寄没有看到他脸上的乌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如果真的开战，那青菜和肉类会涨价吧。还有，石油是一定会涨的了。”
吹寄的思路跳得这么快，是上条没有想到的，这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周围同学的对话，也传到了上条的耳朵里。那些拿着手机看电视的运动部学生纷纷讨论着。
“现在去街上都管得很严了，听说社会实习可能都要取消。”
“是不是真的啊？不会对一端览祭有什么影响吧？”
旁边的女学生则回应道：
“刚才我在老师办公室前听说了，警备员老师们在演练对策，好像不用期中考了哦。”
“哇，那真是太好了！这一次的身体检查我可以说是一点自信都没有的，这一下可得救了。”
“喂喂，那我这个抢在大家前头，一手拿着调羹猛吃猛吃的‘吃呆子’要怎么办？”
一阵笑声哗然而起。
在学校……不，应该说在整个城市中，现在最热门的就是“要发生战争了，是个大问题啊”。虽然大家都大概知道是学院都市和罗马正教之间有了冲突，但是这场战争到底在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样的影响，每个人心里都没底。
这样也好，上条这么想着。
如果这里是那种能让人细致想象到鲜血淋漓的战场的环境，那才真的完了。为了不出现这种情况，上条当麻应当开始行动了。
“？？？你刚才开始一直就不说话？怎么了？”
“不，不，没什么的。”
“……那就请你不要看着别人的胸部让别人说不出话来。真是的，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可恶！我偶尔认真一下你就要损我啊！！”
上条有些激动，筷子在饭盒里的芋头上搅动着。
“不过说回来，肉和青菜会涨得那么贵吗？学院都市不是有克隆肉类以及人工栽培蔬菜的吗？那边还有农业楼，第十七区的工业地带也是很有名。”
“那也有限啊！如果真的可以完全自给自足，那就不需要什么合作机构以及相关部门了。”
“嗯，也对。”
上条用目光追着已经回到教室的姬神。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趁早吃火锅比较好？为了不让后悔没有现在吃的情况出现。”
“嗯，有点道理。现在超市的肉类都开始一点点涨价了，尽管还不到冬天，还是抓紧时间吃一下火锅的好。”
这句话让站在黑板旁边谈话的蓝发耳环以及土御门元春停止了“所以我说了，把头枕在大腿上掏耳朵那是不可能的，只有科幻小说里面才会有这种事情。”“……不是啊，真的有的……”之类的话，看着上条他们。
蓝发耳环问：
“啊？上条今天要吃火锅？”
土御门元春接道：
“要真的吃火锅的话，我知道一间物美价廉的店哦！”
这话传了开去，旁边的学生也纷纷加入了讨论的行列。
“才十月份，吃火锅会不会太早了？”
旁边马上就有其他人纷纷开口，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喂，你们今天想去哪间店？”
“你们别想自己偷偷地去。”
“比起火锅我还是更喜欢烧肉。”
“等一下等一下，大家都要出钱的，不如我们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啊？上条瞪大了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全班的话题从战争变成了在肉价变贵之前去吃火锅，然后又变成了大家一起去吃一顿晚饭。
“话说回来，为什么突然间又说到火锅？”
“为了庆祝大霸星祭闭幕——这个之前吃过了哦。”
“那就当作是庆祝一端览祭的准备式怎么样？”
大家围住了上条，各种各样的臆测横飞交错，最后以“算了吧，要什么理由！”“只要能吃上火锅就好了！”收了尾，扔下原本是话题中心的上条继续发呆。
“少数服从多数！少数服从多数！”
“火锅，火锅！”
“我要烧肉！”
“吃杂烩！”
“我也要吃杂烩！”
“刚才谁用腹语术说话？”
“是我……是我……是我……”
“这算是5.1声源吗？有谁能用能力把这声音再加大一点！”
整个教室变成了欢腾的体育场一般。
土御门元春大叫“我这里有独门的名店记录，无论是谁有需要都可以满足！”而蓝发耳环也跟着起哄地喊“那去那些有漂亮女服务生的店吧。要胸大的，有天使般笑容的，当然还不能有男朋友！”于是便全场骚动了起来，讨论开始移往“我们要好像啦啦队队员的那种女侍应！”“才没有那种呢！我只见过有网球服的服务员！”之类莫名其妙的方向。
上条慌忙地转过了身：
“怎么办，吹寄，演变成大事件了？！”
“真是的……”
吹寄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两只手放在了脸上，遮住自己的表情。随后两只手抬了起来，顺着耳朵把头发梳向脑后，再用发夹子固定好。
她是来真的！上条不由地大叫了起来——
“吹寄，喂，这是DX——？！”
“好了！！本小姐坐阵，每个人都赶快给我投票！！”
吹寄站到了讲台上，敲着没怎么擦干净的黑板大声说道。
2
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女教师月咏小萌以及风姿卓越的中年暴乳体育女老师黄泉川爱穗并肩在走廊上走了过来，午休时间就要结束了。
“……所以，小猫的脑子发育的程度顶多也就是人类一岁的水平。学院都市的能力课程至少也要五岁才能上，所以这一结果可以推论出，貌似没办法使用能力的……这个是雾丘女子学院的叽盐同学的论文。”
“胡说八道，从来就没有什么发现指出其他的动物有什么使用能力的例子。不过，对于总是卖弄一些非常规能力开发的雾丘女子学院来说，这种无厘头的报告以及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才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黄泉川随便将扎在脑后的黑发摇摆着。
“说到雾丘，月咏老师，你好像又收留了新的离家少女吧？那孩子怎么样了？”
“这个嘛，姬神进了学校宿舍之后我是有点寂寞，不过结标住进来以后就好了。她似乎在雾丘学院里面发生过什么事情，总之我还是决定等她自己想说的时候再听。结标和姬神不一样，不太会做家事，不过现在也在学习了哦！”
黄泉川老实地发出了一声“嚯——”的感叹。
“我家那个寄住的薄情得很，匆匆忙忙就走了，连纸条都没留。今天早上才从长点上机学院寄过来一张便签告诉我转去了那边。现在可能已经在那边的宿舍歇着了吧。”
“嗯？长点上机学园据说在开发能力方面可是数一数二的。今年的大霸星祭之中他们击败了常盘台中学，获得了学校部门的优胜呢。”
“话是这么说啦……该说是无法理解呢，还是说他丢下另一个寄住者自己走掉很不自然呢……算了，这边的情况也很复杂。”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分别来到了自己的班级前面——小萌老师和黄泉川的教师只有一墙之隔。
尽管是同一个年级，但是两个教师的氛围完全不同。黄泉川那边的学生在午休结束前五分钟已经准备好下一节课的历史教科书，剩下的五分钟，学生用来交流习题。虽然这和教体育的黄泉川没什么关系，不过历史老师大概会高兴得在心里流泪吧。
而与此相对，小萌老师的课堂则是——
“决定了！我们今晚去吃火锅！”
喔哦哦！！如同足球比赛中在补时阶段决出胜负时一般的欢呼声此起彼落，震耳欲聋的声音几乎将小萌老师掀倒在地，走廊上的窗户也开始嘎吱作响。
小萌老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哇哇哇哇哇！黄、黄泉川老师，实在对不起！我现在就叫他们停下来！”
只见小萌老师慌慌张张地进了自己的教室。
而黄泉川老师则在后面站着看，嘴里念叨着：
“……真好，全都是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3
因此今天晚上就决定吃火锅了。
全班同学+小萌老师+茵蒂克丝+三色猫。一行人走路前往土御门元春熟悉的那家火锅店。早在大霸星祭结束宴会时，茵蒂克丝就曾乱入上条班中，才五秒就和大家混熟，这次她要跟着去自然也不用多做解释。
现在已经过了放学的时候，街上没有了电车以及巴士。
这样一来，能去的店也就只限于第七学区之类了。
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街一角，有很多营养学或者料理学校开的试验室。上条忽然想起来，这里还有土御门元春的义妹舞夏所在的家政学校开的店。想到这里，上条不由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说起那间火锅店啊……
“呜哇……”
上条不由地发出了呻吟声。
在满是近代装饰的这条地下街之中，只有这一间店被熏得漆黑，说的更口语化一点就是很破，完全没有客人会来的感觉。不是“别看它这样，其实很美味哦，也不枉店主是个顽固欧吉桑了”的感觉，已经到了“……这样的店面下再不好吃的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的程度。
上条边想着“那店一定很有自信吧”一边抽了口气，无意中走在最前排的他咔啦咔啦地拉开了入口的拉门。
收银台处有些无精打采的学生店员把上条一行将近四十多人领到店深处，随后“大叔！！有贵客上门！”“看来销售图表上的线今天终于能画高了”之类的讥讽话在空中交错着。
上条的肩膀垂了下来。
“看来我们算是团体客了。”
“连个电话都不打就四十个人冲到店里本来就很不寻常，那家伙笑着把我们全迎进来，还想让我们觉得他和平常一样豪爽嘛。”
说这话的是土御门元春，这时——
“但是…………”
小萌老师插话了，她看着那些墙壁上吸足了油烟、有些变色的菜谱。
“土御门，这家有三十种本地啤酒、最适合喝酒的店，你是怎么知道的？”
“啊？哪、哪的话！！老师想到哪去了，身为高中生的我怎么会考虑喝酒的啊！！”
“土御门？土御门？”
虽然小萌老师的眼里充满了疑问，但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的话就不用吃火锅了，所以大家都捉着小萌老师的手臂说“算了算了算了～”，然后把她架向了团体用餐专用席。
老师想说些什么，不过大家都不理睬。
一个锅怎么也不能同时给四十个左右的人吃，所以大家都几个几个分好了组。随着“开动了！”“开始吃火锅了！”的喊声，个个都兴奋起来，毫无意义地玩着桌上瓦斯炉的开关，比赛看谁掰一次性筷子掰得最漂亮等等，一时间热闹非凡。
三色猫也动了动自己的小鼻子，高兴得喵喵直叫。另外，由于有葱类禁止令，所以火锅在这时也就吃不到这类了。
看它可怜的样子，上条拿起和火锅一起下单不过先送上来的简易饭团放在了它面前。小花猫很是不开心的样子，身上的毛和尾巴都竖了起来，用前爪拨弄着饭团，呆张着嘴，仿佛在说“为什么大家都吃肉我要吃饭！”
在等火锅端上来的时候，班上的话题仍然绕着学园都市“外面”的混乱。
姬神则和背后的吹寄说起了悄悄话：
“对了，对大能力以上的人，似乎要提出身份报告文件？”
“大能力和超能力的人都是相当了得的角色吧。嗯，搞不好我们会成为众矢之众哪！”
也许刚好相反，在吹寄旁边坐着的上条悄悄这么想着，而他旁边的茵蒂克丝则是一副完全不明白的样子。
御坂美琴和御坂妹妹的关系一目了然。能力似乎并不是DNA携带的情报可以完全控制的。所以学园都市才不想眼睁睁地失去拥有宝贵能力的学生。尤其是超能力者，他们有着甚至可以为他们建一个专门的研究所的价值。
而说到相关话题——
“我说，常盘台中学的校巴士听说是抗爆防弹的那种，是不是真的啊？听说就是炮弹击中了也不怕呢。”
“哼，你在‘学舍之园’那里听来的这种小道消息实在是没谱得很。这么机密的消息怎么会随随便便泄露出来？”
坐在上条斜对面的蓝发耳环和刚才不知去了哪里打电话、现在已经回来的土御门之间的这两句对话，听起来很可笑，不过却有着奇妙的可信性。
一旦常盘台中学的那些小姐们不幸牺牲了，肯定会揭起一阵以财政界为中心并延伸至各方的风暴。人命真是不平等啊，上条叹了口气。
其他还有——
“啊……最近打听情况的家长多起来了，有的还说‘一旦战争开始那么学园都市就会很危险，要把孩子接回去’呢。”
“啊？是吗，有这样的事情吗？”
上条看向样子有些憔悴的小萌老师，一脸茫然。
小萌老师就在上条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由于火锅迟迟不上来，她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冷水。
“嗯，家长很在意孩子吧，大家应该可以理解……但其实学园都市也是很安全的地方了吧？无论国内国外，和我们的警备体制能够相提并论的安全地带几乎没有。”
那又怎么样？上条苦笑着心想。
他连这几个月自己到底被送去几次医院都根本不想算了。
这个时候，在上条旁边坐着的茵蒂克丝开口说话了：
“当麻，我好饿啊。”
“……火锅马上就端上来了。不过，你这个家伙还真不顾别人的感受呢！”
“我也要吃饭团。”
“不行！这是给小花猫吃的！！”
上条叫了起来，小花猫竖起全身的毛，发出威吓的声音，仿佛在说“开什么玩笑，我不能吃肉也就算了，现在连饭团都不留给我？”
这时——
“火锅来了！！”
土御门像个说谎少年一样大喊出声。
同学们都把目光投了过去，几名店员两手拿着黑色的铁锅走了过来，里面传出了汤汁沸腾的声音。从飘过来的味道闻起来，这火锅的底料的确如同土御门所说，是一般的家庭难以炮制的。
上条带着疑惑而又期盼的心情，往服务员手上的锅里看了过去，旁边的同学也都围了上来。近处的茵蒂克丝低低地惨叫了一声，吹寄则厌烦地叹了口气。
“哇！你们这些家伙想干嘛！”
“混蛋，你要是再弄的话，那锅都非得被你弄翻不可！”
“你真失礼！你看，要是把这位脸部可爱胸部奇大的店员小姐弄伤了可怎么办！”
“没理由为了你的幸福要我们这些人陪你饿肚子吧？”
尽管上条想反驳，但是毕竟以寡敌众。他右手所拥有的幻想杀手对于眼前这群食欲满满的同学来说不具效力。
也许正因如此吧，这次没有发生毫无前兆的不幸事故。
不过，刚才那个可爱巨乳女店员就好象逮到了罪犯一样盯着上条问“你没事吧”。这样一来，同学们都以为他得手了，纷纷过来拆桥。
“……你没有不幸反而让人生气哪。”
“不要说这种话，很可怕啊！！”
虽然上条挣脱众人的手叫着，但是大家的眼光都盯着火锅。
上条回过神来，用桌子的一角敲碎了一个鸡蛋，掰开蛋壳倒进茶碗里，一边用筷子啪啪啪地搅动着。
“……上条，你干嘛磨磨蹭蹭在那里搅蛋？”
旁边坐着的吹寄非常不满地说出了这句话。
“啊？”
“我真是看着你都着急，快给我。蛋这个东西要快点弄的，看，就是这样！”
“你……你收废品的啊！”
手上茶杯被抢走的上条，若无其事地把夹菜的长筷子远离吹寄。这样一来，好不容易的一次火锅，可能就只能面对堆积如山的青菜了。
而蓝发耳环则似乎早就预见了这一点，远远地和吹寄保持着距离与安全，慢条斯理地朝上条开了声：
“如果光是看菜单的话，价格好像没什么变化呢。”
“啊，是啊。现在原材料部分在涨价，是否只涨一段时间还说不好。不过现在看起来，也许很快就要涨价了也说不定。”
“总之，要吃就趁现在！看我的！！”
“什么看不看的，你这混蛋专拣肉吃！！吹寄，教训一下这个像食人鱼一样破坏火锅环境的肉食混蛋！！”
上条也不屈不饶地伸出长筷子，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少肉类了，剩下的只有煮得相当通透的魔芋，捞上来的也只有一些小小的切片。此外吹寄还拿着长筷子在锅里面搅过，相信那些豆腐之类的东西即使捞上来也都碎得不像样子了。
不管怎么说，大家一起吃火锅总是很愉快的事情。反而该说为什么自己家里不做火锅呢？上条歪着头想。
“啊？对了……因为茵蒂克斯的肚子问题——？！”
但比上条注意到这个问题还早一步，穿着白色修道服的少女眼睛里已经闪着光。
他有着非常不详的预感。
4
对于正在长身体的学生来说，火锅套餐自然是不够吃的，在后来加点的菜还没端上来之前暂时自由行动。大部分人就在店里面吵闹，而上条则走出了店外休息一下。不过由于是地下街。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外面”的感觉。
（战争……吗？）
没有什么实感，不，上条回想起了“没有这种感觉比较好”这句话。
地下街是以大学生为中心的一个区域，比上条更年长一些的人们交错而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那是和平的表情，街道也和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区别，战争的传言可信度似乎在这里荡然无存。
但是，伤痕却真实地留了下来。
九月三十日发生的骚乱之中，街道一角的数座建筑被推倒。学园都市的周围部分遭到了爆炸袭击，几乎使得学园都市的周边地形发生了变化。这种伤痕，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抹去的。
接下来，类似的事件也许就会在世界各地开始了。
谁也不能保证，地球不会被打得四分五裂。
罗马正教。
神之右席。
（……看来需要有点动作了。）
具体还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毕竟那是超过高中生能力范围的事。
但是，前几天来到这里的前方的乌列曾经说过——
为了抹杀上条当麻才袭击学园都市。
上条并不处在洪流之中。
但以上条为中心的洪流正在形成。
（现在还一片混乱，但是我应该能做点什么。不是在蚊帐外面那么简单。虽然不知道决定的是谁，但我在轴心里的话，不就是还留有改变那走势的余地？）
明明难得吃一次火锅，上条却越想越沮丧。他取出手机想要转换心情，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条新短信。
发信人是御坂美琴。
白天的那个事情吧？这么想的上条打开短信看了一下，但是收件箱里面显示的新邮件数居然是0。难道是作为垃圾邮件被自动隔离到别的文件夹？上条的大拇指在操纵面板上面按来按去，就是找不到垃圾邮件的文件夹。不过这是一个平时不怎么使用的性能，找不到也不算奇怪。
“？？？……怎么回事？”
上条百思不得其解，想想还是待会儿再处理吧，便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上条。”
这时，背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身来，看见是土御门元春。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大约15厘米长的金属小瓶，估计里面装着威士忌之类的吧，也许是避开小萌老师偷偷来这里喝酒。
土御门看上去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人，身上连一块橡皮膏药都没有，但是在九月三十日的那一天，他似乎也像个男人一样地拼命战斗了。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的步子有些蹒跚。
平时土御门总是自称间谍，现在居然能让外行人上条看出来“动作蹒跚”，估计伤得也不轻。
而土御门似乎也知道上条为什么会离开同学们出来透气。
他笑着开了口：
“……如果你认为接下来的‘战争’全是因为你自己，那就不对了。不是因为你，班上的所有人才会被卷入这个事件。你一直以来都在保护着这些同学们，所以不要那么见外了。”
“……是这样吗？”
“当然了，战争是因为幕后人的失策。而像上条你这样的普通人，只需要去怨恨一下‘某个地方的谁谁谁’就可以了。”
听到这句话，上条不由地笑了起来。
结果，上条也好，土御门也好，似乎都有自己要背负的东西。
“要开始了。”
“嗯。”
“战争的规模将会有变化，不再是小孩子打架那种程度，你也先要有自觉才好。这样子下去的话，估计这一关很难过。”
“……是啊。”
上条把目光收了回来。
然后，落在自己缓缓握紧的右拳上。
“我也觉得不应该这样下去。不是说哪里不足，而是不足的地方太多。当然，目前为止能撑下来也是奇迹了。也许，不正确认识那家伙的话，我就没办法再继续前进下去。”
“对方可不会有兴致慢慢等我们。”
“说的也是。不过，我明白自己该干什么。不管多小的事，也只能一步一步去学习。”
说到了这里，上条把目光再度抬了起来。
“对自己的不足再怎么发牢骚也没用，一厘米也好，一毫米也好，都要前进。原本便是相当困难的问题，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可就绝对无法接近那个目标。”
“上条……”
土御门好像想说什么，结果还是吞了回去。
他和上条不同，是职业间谍，是比起上条要对这个“不光是小孩子打架那么简单的世界”清楚得多的人。在他的吞吞吐吐中，上条的语气渐渐不再迷惘。
“我一直以来都很天真，把那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全部都推在了他人身上，大概也给土御门你带来过麻烦。但今后不能再这样了。我不能不去踏足那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世界。”
上条在这样的土御门元春面前绷起了弦，静静地握紧附有幻想杀手的拳头。
“土御门，我决定了！”
上条用饱含坚定意志的声音果断地说道。
某种意义上，对着这个业界的前辈——
“没错！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学习英语！！”
“啊？”
不管哭笑不得的土御门，上条拿出了口袋里面的手机。
“看吧，土御门！我的手机里面下载了个‘轻松英语训练’的软件。现在我正在冲刷日常会话篇三等级。英语果然很难，但不掌握一些日语以外的语言不行，和罗马正教、神之右席的家伙们也不可能总是用日语交流。”
“呃……”
土御门后退了几步，终于开了口，不过那语气就好像是和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说话一样客气。
“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学英语呢？”
“啊？罗马正教的话应该学意大利语比较好吧，但那群家伙在世界上可是多达二十亿，应该还是英语比较好。”
上条的回答掷地有声。
他似乎根本没有去考虑活下来的具体方法之类的念头。
似乎真的想用语言击溃那二十亿的对手。
“虽然语言不通的话也可以用灵魂交流，不过我还是觉得能用语言沟通的话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再说，也不是人人都像丽多薇雅和彼亚吉欧那样会说日语。话说回来，就算现在大家都用日语交流，但不能再依赖会说日语的对方了。所以我有了上面的决定。”
“——”
就在这时，咣当一声闷响响彻了整个地下街道。
刚才那些话实在太可笑了，土御门几乎是反射性地挥了一拳过去。
轻轻摇了摇头，无视倒在那的少年，他垂着肩走回了火锅店。
其后的事是不用说，上条当麻一点也没有吃到那些加点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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