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即使失败也只是我死了而已,两国的关系依旧不变。

【被要求的赔偿金额实在是过大,是不可能点下头的。但就算这么说,以我国现在的立场来讲,却也不是能轻易拒绝……抱歉,真的是,非常抱歉。我们,向压力低下了头……】

轻易无视的话,会被咬文成阿奴比尼亚王国不接受任何关于毒魔龙一事的非难。这点最终可能会被推到外交卓上。

【内特,让我解开一个误会】

梅露用清晰的声音说到。

【殿下从最开始,是否定此事的。在我们完成公会的委托期间,殿下也在……拼命的尝试说服她父亲。但即便如此,陛下也没能表示理解,所以殿下迫不得已,打算先于陛下早一步用自己的手拘束住你……因为我们仅仅是拘束做个样子就完事了,但陛下可不会这样】

【……是这样啊】

怪不得觉得是性急的举动。

露西拉为了保护我而着急。认为必须早于国王,先一步亲手拘束我不可。

没能说明原委,多半是因特鲁王国的那个傻逼下了封口令吧……嘛,不管如何,说明了也没有任何意义。我还没蠢蛋到,被说【没有恶意所以让我们抓住吧】,就回答【好的】然后伸出两手。

【露西拉,抱歉打了你】

【没,没事。毕竟有错在先的是妾身……但,但是,真的很痛的。还以为会死呢……唔】

根本没觉得有下那么重的手。

仅仅是轻轻碰一下的程度。和敲门一个力度才是。

【并不是露西拉的错……而且要说的话,这事是和我有关的】

【……和你有关?】

对于我边叹气边说出的话语,露西拉表示疑惑

【我离开因特鲁王国的理由,也是因为和那个国王陛下发生纠纷的结果。实际上——】

我向露西拉和梅露,说明了和那傻逼陛下之间的事情。

当全都说完之后,二人瞪大了眼睛。

【被从,勇,勇者小队,踢出……?】

【是的,其结果,导致现在的勇者小队频频爆走……多半是那个影响,才让我被盯上了吧】

对于惊愕的梅露,我点头说到。

【所以说这次一事,多半事发与我……將二人牵扯进来是我的责任,抱歉】

我低下头。

这次的事,若我没来阿奴比尼亚王国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发生了。

【并不是内特的错对吧。从话里来看,那是个相当的昏君啊】

【恩……正如梅露所言,不讲理的是那边的王……而且本来关于毒魔龙的事也一直在背地里煽动。点火的可能是内特,但也是早晚的事情】

言之有理,而且现在因特鲁王国也在不断承担着勇者小队所造成的巨额损害责任。为了回血,榨取阿奴比尼亚王国来获得资金也是很可能的。

【作恶的——只有因特鲁王国的国王】

只要能搞定那个傻逼陛下,这件事自然能得到解决。

方针已然确定。

毒魔龙的讨伐尚且不论——以人为对手,自有办法。

【毒魔龙的讨伐期间定下来了么?】

【……这周内】

【真敢要求啊】

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那个傻逼陛下,真的是目的直白过头了。毒魔龙是连联合军都无可奈何的威胁。一周的时间根本无法筹备到正经的战力。也就是说,要我死。

——这周内,来个了结吧。

某种意义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

考虑到今后的事情,尽早切断和那傻逼陛下的因缘为好。

【露西拉,今晚,让我留宿王城】

【……?】

【名目上,拘束中你们也能方便些吧?我也需要静下来好好思考下,总之这茬我接了】

言罢,露西拉无奈的笑道看向梅露。

【梅露,把内特抓起来……关在最好的房间里】

【……遵命】

以拘禁的名义带到的房间,是奢华至极的客室。

恐怕是贵族专用的一间房间吧。整体宽阔,家具也都是上等品,连让从者休息的别室都有。

看了一圈房内的装配后来到阳台,凉风吹起前发。

是静下头脑的好地方,在这考虑之后吧。

【……首先,必须看穿那个傻逼陛下的打算才行】

陛下的目的是,让我和毒魔龙交战。

其理由是为何?……候补有二。

其一,对我的报复。

勇者小队暴走一事我从报纸等也有所知。若是想要拿我出气的话,只要适当將我受苦的消息流入陛下耳朵即可了事。真的仅是想拿我出气的话,赔偿一事自也不了了之吧。

其二,真的想要杀了我。

虽然不觉得有被恨到如此程度的过节……但总不会认为把我杀了就能阻止勇者小队的暴走吧。若是如此,即使我打倒毒魔龙,继续送来刺客的可能性也极高。并非是时间能解决的事情。如不能做出击碎陛下思考的举动的话,等待我的只有一直被盯上的命运。

【……麻烦啊】

随手摆弄起后头发。不管是哪个都麻烦死了。

干脆,准备个替身,让其和毒魔龙战斗然后假死算了……有些不现实,若假死一事暴露,阿奴比尼亚王国的立场只会变得更糟,而且说到底假死一事也并非长久之计。之后我也有和像雷泽那样名人接触的场合,不想也会很受瞩目。想压下我活着的情报是不可能的。

不管如何……契机是勇者小队的暴走没得跑。那若停下他们的暴走,那个傻逼陛下也会撤下要求吧。

(稍微有些不爽但……要让勇者小队短期内自重些么?)

准备用通信石,和勇者取得联络。

但是,不论等了多久对面也没有接听。

【果然,那帮蠢逼……把通信石没收了么】

蠢到头的陛下。你有所知自己在勒紧自己的脖子么。

除了尤里乌斯以外的勇者小队成员都持有登录我联系方式的通信石。但是,多半都被上缴了吧。因此我们现在处于无法相互联络的地步。

【……这事,之后再说吧】

期限是这周内。必须在此期间拿出些成果。

但是,我除了毒魔龙一事外,还有件十分在意的事情。

【露西拉殿下冻结的内心,么……】

女仆长赫尔夏所言之语。

我询问其意义时,被告知询问露西拉本人或者梅露……这二人之间,藏着什么秘密么。

——露西拉的态度,有些奇怪。

回想起来,我进入露西拉房间随后的事情。

诉控着反对暴力的露西拉,其手按在胸前……很是让人奇怪的动作。

那是,与其说对我的靠近感到恐怖……不如说是拼命抑制,打算出手的自己的动作。

和感到恐惧的人类的举动有所不同。

比起眼前存在的我——更是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的自己而心生恐惧。

【不行。毫无理由的揣测】

这和毒魔龙一事是否有关联,现在尚不能得知。

考虑太多脑袋也有所轻微疼痛。疲劳也积攒了太多。稍微回想一下,今天又是和怪物战斗,又是被王城骑士追着到处跑,相当不得了的日程啊。存在力6的雷泽尚且不论,存在力只有1的我是完全吃不消的。

【……恩?】

忽然,脚底传来违和感。

抬起鞋底,上面夹着个奇怪东西。

【这是啥?白色的……宝石么?】

取出夹在上面的东西,借着月光仔细观察。

纯白的石头,很轻,很平,如同什么的碎片一样。

做冒险委托的时候,或者跟随赫尔夏在城内移动的时候,脚下都没有违和感。这样的话,这东西卡在鞋底上,是在那之后……进入露西拉房间的时候。

【露西拉的房间内的东西么?但是,总感觉在哪里见过的感觉……】

很是让人在意。而且怎么样也不觉得这就是颗宝石。

稍微查查看吧……这么想后,將纯白石头放进腰包后,我回到房间中。

翌日早晨。

脱下睡衣放进壁橱,换上外出用服装后,伴随敲门声后蓝发的少女走了进来。

【梅露么,早】

【啊,早啊】

穿着日常铠甲的梅露,一脸复杂的看向我。

【……没有逃走么】

梅露小声的嘟囔到。

看来,梅露预想我会在昨晚逃离王城。确实也不能说没这么想过,但那只会让露西拉她们的立场变得更糟。

【梅露和露西拉,关于这次的事件都没有说是我的错……但契机也毫无疑问的是我。在负起责任之前不打算逃走】

【是么……嘛,我觉得是你的话一定会这样说的】

【感谢你的信任】

【在这短短数日间我已经充分的了解了,你是个十分讲情义的人】

梅露微笑着说到。

【话说内特。换装了的话,现在是打算外出么?】

【是的,稍微有个想去的地方】

【那请让我同行吧】

这样说的梅露,露出有些抱歉的笑容。

【监视员……名义上】

原来如此,我表示理解。

让了解实情的梅露来当监视员,也算是露西拉的一片心意了。

【梅露,能先吃顿早饭么?】

【好的。实际上,我也没吃,真犯愁呢】

那真是刚好。

出城后,我们随便进了家差不多的餐厅,点了些轻食。

【于是,内特……毒魔龙一事打算如何?】

梅露无表情的问道后,我稍作思索开口道。

【还在烦恼中。毒魔龙的讨伐很棘手……但这次事件说到底,因特鲁王国的国王才是起因对吧?这样的话,抓住那国王的尾巴,进行交涉的话应该能怎么样吧】

【……你,连一国之王的尾巴都能抓得住?】

【若真的想的话】

我平静的对感到战栗的梅露说到。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并不想以这种方式利用我的人脉】

【……为何?】

【因为很危险】

明确的说到。

【我的人脉,如果用错方法即会化为恶魔的武器……威胁即使通向终焉的第一步】

我若有那个想法的话,恐怕,不,是一定可以掌握古今中外,所有人物的把柄。

从一介村姑到一国之王……再到世间仅有十人不到存在力为7的S级冒险者,能够威胁的人数不胜数。就是有着如此强大情报网的自信。

但是,我一次也没有想过使用那股最差最恶的力量。

毕竟,我不想让对我而言至关重要,值得依靠的同伴们成为那最恶力量的一员。

【我若用人脉干了那种事情,一定是在玷污协助我的人们的人生。那实在是,让人心情好不起来……我,唯独不想做有损同伴们的行动。为此,威胁,欺诈,作恶……这三点尽其所能的避开】

说到这步后看向梅露,她正一脸严肃的表情。

说不定是过于严肃的话题。为了缓和不知觉间紧张起来的氛围,我露出了小小的微笑。

【嘛,说是避开,也就是不会轻易沾染的地步罢了……而且不也有性命最宝贵一说么,这次说不定就是该使用这股力量的时期】

拿起桌子上的杯子,递到嘴边。

甘甜的红茶滋润过喉咙,面前坐着的梅露露出微笑。

【……算是大概上,了解了你这个人】

梅露看着我的脸说到。

【不仅仅是讲情义而已……你从心底里,尊敬着对自己伸出援手的人们】

【……算是吧】

他们都是能,做得到我做不到事情。走在我走不了的人生道路上。

我唯独不想扭曲属于他们的生存之路。我不论何时,都想对他们保持着憧憬。

【话题偏了】

將杯子放回桌子上,我说到。

【关于毒魔龙的讨伐,正如我刚才所言属于被各种事情困扰的局面……当做参考问一嘴,梅露希望我如何做?】

【……我自知此乃强人所难,但果然还是希望能够讨伐。毕竟毒魔龙,是我国一心头大患】

盯着手中的杯子,梅露说到。

【实际上,这个国家没有王妃。知道为什么么?】

我对此表示摇头。

【王妃她,因庆祝仪式离开王都之际,遭遇毒魔龙并殒命了。而且还是在,尚且年幼的露西拉大人眼前……自从,露西拉大人变得十分厌恶斗争】

【……还有这这般过去啊】

【是的。所以露西拉大人的真心,也一定和我相同吧。即使抛去外交上的得失,立场上的重压……也会单纯的,希望有着谁来讨伐毒魔龙】

对于露西拉而言,毒魔龙亦为杀母之仇。

这心情自属当然。

【内特……以你的力量,能够办到么?】

带着期望的表情,梅露询问道。

我脑海中想起数名熟悉的身影后回答道。

【……能打倒毒魔龙的,据我所知有六人】

【真,真的么?那样的话,若能拜托他们——?!】

【但是,即是说能打倒,也未必会来打倒】

我用稍微强力的语气,对急于下结论的梅露说到。

【这六人都在非常远的地方,立场上也很麻烦……别说这周内了,等个几年还差不多】

【……几年,么】

我的言语,让梅露咬紧嘴唇。

即使是那个雷泽,带着【白龙骑士团】的同伴们也无法战胜。若要打倒如此程度的敌人,想要存在力为7之人……换句话说,需要那世间十人未满的英雄。

虽说有关系,但实在是无法马上安排。

【严格来讲只有一人离得很近,但时机不巧现在无法取得联络……若不局限于这周内的话,讨伐也并非不可能。若这件事告一段落后,我会去和那边知会一声的】

讨伐毒魔龙是个极为困难的问题,但若花以时间也并非做不到的事情。尽管如此说到……梅露的表情依旧昏暗。

我对此感到疑惑。

【虽然是仅仅负责联络的我来说有些那个,但更高兴点如何?即便要花费数年,但至今只能放置的毒魔龙是能够解决的】

【……是,的呢。确实是件喜事。感激不尽】

很强行的,梅露捏出笑容说到。

【但是……数年么。若是能,坚持的住就好了……哈哈,若是这样的话,更早些和你相遇就……不,那实在是痴人说梦了……】

带着自嘲般笑容的梅露,低声嘟囔着什么。

坚持得住……?这话,是什么意思。

【……抱歉,稍微有些头脑混乱了】

梅露简短的谢罪道。

重拾活力的梅露,一脸平常的向我看到。

【正如内特所言,虽说要耗时数久但能够解决毒魔龙一事,感激不尽……但是,这并没有解决现在发生的问题不是?】

【嘛,说的也是】

梅露说得对。

毒魔龙一事,和那傻逼陛下不要混为一谈为好。现在是该考虑后者的问题。

如此梳理思绪后,回想起不论如何都忘不掉的事情。

昨晚,赫尔夏所说的话语。

【梅露。话题要改一下……露西拉对我是否有所隐瞒呢?】

【……有所隐瞒?】

【单纯的好奇心而已,没必要强行回答……只是有些担心露西拉是否发生了什么。梅露也不知情么?】

刚才梅露的态度让人有些在意,昨晚露西拉的态度则更甚。

关于这次一事,说不定隐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重要秘密。

【……在说些什么,我不是很清楚啊】

梅露笔直的看向我说到。

一如既往的声音,自信满满的态度——但我知道此乃谎言。

多半是觉得不该移开视线。所以才笔直的看向我的吧,符合常理的反而让人觉得不自然。

看来无法从梅露嘴里问出情报了。

这样只好……自己来查了。

【差不多该走了……这条街上有鉴定师公会么?】

解决早饭的我,伸了伸背问道。

【有啊】

【那,拜托带路了。有想鉴定的东西】

边回想着腰包中的纯白石头,我如此说到。

有被称作鉴定师的职业。

他们的工作是分析各种各样的物品与其价值。其工作性质上,诞生出数多拥有大量知识,学者风度的人们。

而统括他们的,就是名为鉴定师公会的组织。

鉴定师公会与冒险者公会有着密切联系。冒险者们从冒险中带回来的物品中,常常混杂着未知的植物或矿物。这时就是鉴定师的出场,鉴定师公会则负责斡旋这项工作。

冒险者活跃的城市一定也是鉴定师活跃的场所。

阿奴比尼亚王国王都的鉴定师公会,是给人清洁感的巨大建筑。

【这里就是鉴定师公会了】

名为监视员的领路人梅露说到。

【话说,打算鉴定什么?】

【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鉴定啊】

【唔,确实】

只是打算随便糊弄过去,结果梅露却意外的接受了。

进入建筑物内走向前台。注意到来客的青年开口问候。

【欢迎光临,请问是鉴定方面的委托么?】

【是的。矿物……宝石类的鉴定】

【矿物的鉴定……很是抱歉。现在正处于繁忙时期,等待时间可能花费半日之久,您情况如何?】

鉴定十分花费时间。

因此,打算等个一两个小时的……但半天还是太长了。

【我没记错的话,鉴定师公会和他国的公会有着连携关系吧?】

【是的,和冒险者不同鉴定师的人数十分稀少所致。不经常进行情报共有的话进行不下去的事情有很多,因此,连携方面做的十分充足。】

那样的话,就用这个吧。

我从腰包中取出一枚卡片。

【优先会员身份。用这个尽早给我介绍】

【……知道了。请稍等片刻】

前台的青年一瞬间显露出惊讶的表情,但马上开始工作。

青年拿着卡片向里面的房间走去。

【内特……刚才的是什么?优先会员身份是……?】

【类似老顾客的特典。委托过千次以上的鉴定即可获得】

【千,千次?!有这么多要鉴定的东西么?!】

【在未开拓领域冒险的话,目之所及全是未知的事物啊。和活跃在第一线的冒险者们一起行动的话,千次也就一眨眼的事情】

【好,好厉害啊,冒险者……】

梅露的脸上抽搐出笑容。

【让您久等了,优先会员的内特先生对吧】

结束确认工作的青年回到前台。

【那个……以防万一请让我确认一下,这个身份卡以同一名义共发行了七张,复数人所有中对吧?】

【啊,是的】

【……前几天,在卢克森特共和国,以内特先生的名义进行了多次鉴定。还有,上个月在瓦尔雷特帝国与神圣布雷斯王国。三个月前在阁仙乡,英古利特皇国……那个,世界各地都有以内特先生的名义进行过的委托鉴定……请问您是否知情?】

【……是的】

看来实在担心,我的名义是否被不认识的他人恶意利用。

但是因为心里有数,并没有被不法利用。

(那帮家伙……还在用我的名义啊)

应该曾告诉过他们改用自己名义进行再次登录的,但看来谁都没听进去。还是老样子的,随性的家伙们。

证明优先会员身份的卡片,并没有和金钱有关的功能。所以安全方面不成问题。

【这样的话,马上给您安排……作为优先会员身份享受公会服务的场合,无法允许他人同行,还请见谅。】

前台的青年,看向梅露说到。

我转过头。

【梅露,在这里等我会】

【知道了】

梅露马上点头示意。看来完全不认为我会逃跑了。

跟在前台青年的身后前往鉴定师所在。

鉴定师们大多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设备,因此公会内也设有大量工作室。来到长长走廊深处,一个正方形房间前。

【鉴定师雷扎克。先让老朽看看货】

坐在椅子上,长有一把胡子的男人伸出一只手。

我将白色石头放在手心上。

【这个,纯白宝石……】

【质感,形状,都很独特啊……嘛,毕竟是这世上不足十人的优先会员身份者带来的货。老朽会仔细调查的】

【拜托了】

虽然对梅露说了{只要和一线级冒险者一起行动的话,获得优先会员身份轻轻松松},但作为根本的一线级冒险者本就不多,因此十人未满的数字也是常理之中。顺便以我名义登录的卡片有七张,但因为都是我所以算作一人。

【恩?……喂喂,这位老爷】

用放大镜进行鉴定的雷扎克喊道。

【这玩意不是矿物啊】

【……不是石头?】

那,这白色的物体到底是什么。

【这是,鳞片】

面对疑惑的我,雷扎克说明到。

【虽说是没见过的种类,但毫无疑问。这是龙鳞……偶尔会遇见的,把龙鳞和宝石弄混的情况。嘛,毕竟二者很相像嘛】

听到这说明的一瞬间——脑中一直雾散的违和感终于形成轮廓。

一直,都觉得这颗石头在哪里见过。知道其正体是龙鳞的现在……我明确回想起过去曾在哪里见过这东西。

【怎么办?老朽是矿物专攻的鉴定师,所以要不把你介绍到相应的鉴定师那……】

【……不,可以了。想要鉴定的东西,已经鉴定出来了】

从雷扎克手中拿回鳞片。

【多谢,帮大忙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稍微有那么一点——步伐加快的走出公会。

离开鉴定师公会后,我直奔王城而去。

在入口附近待机的梅露对看都没看她一眼直直前进的我感到震惊。

【噢,喂,等下!内特!要去哪里?!】

【回城】

简单回应的我,暂时停下脚步,將手中的东西拿给梅露看。

【梅露,你所隐瞒的,就是这个】

【这,这是……】

看见我掌心上的纯白宝石——不,龙鳞,梅露睁大了双眼。

很明显是知道这是什么的反应。

【我好歹也是个A级冒险者的。关于这片鳞当然也有所知晓……说明就从她本人嘴里听吧。梅露也,认为这样为好吧?】

【……啊】

梅露放弃了般点了点头。

二人就这样回到城中。

目的地,是昨晚我所潜入的场所——露西拉的房间。

通常,是客人不得进入的场所,但因为梅露也在所以骑士们没有进行阻拦。登上台阶,通过长廊,能看到尽头所在的露西拉的房间。

【梅露,到这里就行了】

我停下脚步,说到。

【稍微,让我和露西拉单独谈谈】

【……知道了】

梅露带着略有所思的表情点了头。

一人穿过走廊,接近露西拉的房间。

昨晚,在赫尔夏的带领下没能注意到,但露西拉房间的附近并没有骑士待机。若从警备方面考虑的话,房间附近理应配置骑士的……但露西拉有着无法这样做的理由。

触碰房门的瞬间。

从房间内,传来的少女的声音。

【唔……啊!咕……恩,哈!……恩啊!】

和昨晚一样,能听到露西拉的娇喘。

但是,仔细聆听的话能听出。

这是——痛苦所致。

自知此乃无礼之举,我仍旧直接推开了房门。

然后,坐在床上的露西拉,猛地向着看来。

【内,内特——?!】

面对突然出现的我,露西拉惊讶不已。

相对的,我则十分冷静的观察着露西拉。

被汗水浸透的银色长发,泛着红潮的脸颊。零落的衣服,乱糟糟的床单。

不论哪个,都和昨晚目击的光景一模一样,除了两点。

其一,露西拉的脸因痛苦所扭曲。

然后其二,露西拉纤细的后背上长着——巨大的白翼。

【你,你这厮,是何居——啊,唔……?!】

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露西拉的翅膀开始肥大化。

其瘦小的身体表面,正被纯白的鳞片所侵蚀。凝固的鳞片宛如铠甲,从双手的胳膊肘开始,如同坚固的护臂具般被完全覆盖。

【不,不要,看……!不要……!——不准看!!】

露西拉的瞳孔宛如爬虫类般横向延伸。

瞬间,释放出非人所能的重压。房间的玻璃瞬间破碎,我陷入如同心脏被捏紧的感觉。

在绝对的强者面前时,什么也做不到的恐惧感。

时隔好久感受到的重压,使得全身冷汗直冒。

【冷静下来】

面对混乱的露西拉,我尽可能的用冷静的声音开口道。

我很弱小。本来是不可能承受住如此重压的。

但是——早已对此历经无数次。

避免刺激到露西拉,缓慢的接近然后打开腰包。

从中取出,装入药品的小瓶。

【万能灵药。喝了它能暂时抑制病状】

不论任何症状都能起效,极为稀少的神药。

价格之高昂,以至于乃非个人所能持有之物。露西拉对此感到十分惊讶,但是觉得事已至此了么,接过小瓶战战兢兢將液体流入口中。

稍微过了一会后,露西拉身体的肥大化开始收缩。

不绝于耳的骨头嘎吱声也停下,覆盖露西拉身体的白鳞,开始零零散散的剥落。

我捡起一枚剥落下的鳞片。

没有错。这就是我之前和宝石混淆的东西。

【露西拉……】

不自觉的叫出露西拉的名字。

毒魔龙,身体寄宿着猛毒。当时听到这话时,就该预想到这个状况才是。

【这个症状……是龙化病吧】

被询问的露西拉,无言的低着头。

龙化病——病如其名,使人龙化的疾病。

被称作龙的怪物中,有缠绕名为瘴气的毒素的存在。长时间暴露在其瘴气之下的,很可能患上龙化病。

龙化病的患者,平时以人的姿态生活。但时不时,会以发作的形式身体变成龙。发作结束的话会回归人的身体,但随着病情的恶化发作间隔也会越来越短,最终演变成时常发作状态——也就说,无法从龙的身躯变回人形。

【……毒魔龙,么】

我向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露西拉问道。

药效使得露西拉回归人的身体。看着其洁白纤细的身形,让人不禁觉得刚才的光景宛如梦幻一般。但是,脚下散落着的无数纯白鳞片,无不告示着刚才的光景是活生生的现实。

【从梅露那边听说了……王妃被毒魔龙所害之时,露西拉也在旁边。龙化病也是那个时候患上的么】

露西拉什么也没有回应。

那份无言是最强的肯定。

【……为什么,要隐瞒如此大事】

抑制感情我继续说到。

【龙化病,只要不打倒作为病原体的龙的话会无限恶化。也就是说……不讨伐毒魔龙的话,露西拉终有一日会失去人身】

这段话语,使得露西拉小小的颤抖了下。

【说了,又能如何……】

颤抖的声音编制着话语。

【毒魔龙,乃联合军都无可奈何的存在,真真正正的怪物……在判明妾身患上龙化病时,已经无法再集结当时以上的战力了】

也许,确实是这样。

但是龙化病——并非单纯的疾病。

【……龙化病的别名,被称作英雄病】

恐怕露西拉的话是知道的吧。但是,我为了將那份事实搬进话题,故意说明到。

【龙化病的病状,也可以说是以人之躯寄宿着龙之力……也就是说龙化病,即为诅咒的同时亦为加护】

实际上我,认识数名在公会登录用纸的加护栏中写上龙化病的人。

【龙之力,运用得当即为绝大的战力。而且,甚是能打倒作为病原之龙程度的……所以龙化病的患者,驱使寄宿其身的龙之力,亲手终结作为病原之龙的例子数不胜数……这也是龙化病的正常治疗法,同时被称为英雄病的原因】

我向低着头的露西拉说明。

【露西拉也该不出例外。只要能行使那龙之力的话……说不定可以和毒魔龙碰一碰的】

在自身的肉体完全龙化之前,运用那股力量,讨伐作为病原的龙,这是龙化病的正常疗法。

【确实正如汝所言,龙化病也被称为英雄病。寄宿龙之力的人,与给予其力量的龙……描绘两者之间死斗的童话故事,在这世界上遍地都是。】

露西拉露出无奈的笑容说到。

【但是问题在于……妾身,无法成为,那童话故事中的主人公】

【……此话何意】

【害怕啊】

简短,但明确的,露西拉如此说到。

【说过的吧……妾身,讨厌战斗。是连武器都不敢碰的,胆小鬼……】

这番话,让我想起从梅露那听来的话语。

露西拉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在眼前被毒魔龙所害。其记忆大概成为阴影了吧,但是——

【确实,对于露西拉来说战斗,是会回想起不想回想的记忆的行为。但是,已经不是说这话的情况——】

【——曾经尝试过】

打断我的发言,露西拉说到。

【妾身最开始,也并非胆小怕事之辈。曾经妾身也为了,报弑母之仇,打算行使这龙之力……但是,行使这份龙之力的结果……】

露西拉,握紧了手边的床单。

【……眼前,化作了地狱。那宛如,毒魔龙大闹一通后的光景】

母亲被毒魔龙所害的那副光景,露西拉自然记忆犹新。然后,自己解放龙之力时,眼前则诞生了与之相同的光景……那时,露西拉心中徘徊着怎样的感情呢……不难猜想。

【妾身……不想,使用那股力量。那是,别说打倒毒魔龙了……不是连妾身也成为毒魔龙了么……那是,对于妾身,最为恐惧的事情】

露西拉用颤抖的声音说到。

【母亲被毒魔龙所杀之时……大家那,恐惧万分的眼神,妾身记得清清楚楚……妾身,不想被那样的眼神所看……妾身,并不是毒魔龙……!】

露西拉抽搭着泪水喊道。

我想起进入房间内时,露西拉喊过【不要看!】

【所以,一直藏着龙化病一事么】

【……是的,知道龙化病一事的,只有梅露】

露西拉所隐瞒之事,远超预料。

但是想要隐瞒龙化病病症是即为困难的。女仆长的赫尔夏,多半是偶然间知晓的吧。然后将这份情报——传递给了我。

听闻发作时机无法预料。还听闻过若想抑制其发作……会伴随刺骨铭心之痛。

所以露西拉房间的附近没有骑士待机。万一发作时,骑士恐怕会听到房间中传来的苦闷声而赶过来。

这么一想……大浴场的警备问题也是因此吧。

【龙化的频率,多久一次了?】

【久之三日一次,短则……一天】

【……靠如此短的间隔,真亏能瞒到现在啊】

【别看我这样,好歹也对忍耐有着十分自信的。白天想办法忍过去,到深夜后与天明前,在城内的庭院中龙化】

听到这话,我想起曾在晨雾中看见的巨大身影。

与城内庭院散步时目击的,巨影的正体……是龙化的露西拉。

【已经……侵蚀至此了么】

发作间隔过短了。

这就代表,露西拉的龙化病已经进入后期。

——撑死三个月。

这还是,往好了算。

最坏的可能……一月之内。

【为何,没有将此事……和我说?】

不自觉手抵住额头,我询问道。

【最开始打算拘束我时……没想过说明龙化病的事情吗?对于露西拉而言,应该存在倾诉这一选项的】

【……这个问题妾身早已回答过了。说了也没用的……妾身,不想看到,有人再为妾身而牺牲了】

露西拉低着头说到。

【汝也,无需勉强】

说完,露西拉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小石头。

【内特,知道这是什么么?】

【……通信石么】

【是的,今天一天,和这颗石头保持通信的石头,一直让梅露带在身上】

保持通讯……会话都被听到了吧。

看来露西拉,一直窃听着我和梅露之间的谈话。

【早已知晓汝的考量……毒魔龙的讨伐,很难吧?】

露西拉的脸上,露出勉强挤出来的笑容。

【汝打算通过威胁因特鲁王国来解决此事吧……这样就行了。不需要,再考虑除此之外的事情了】

【……但这样的话,露西拉的龙化病该如何?】

【你没有必要连这个也一并承担……说到底,毒魔龙是阿奴比尼亚王国的问题】

看着露西拉的那飘渺一笑,我死命的运作我的大脑。

我可没有打算成为就这样简单点下头的薄情之人。但是——露西拉久说也只有三个月。现在开始着手根本来不及。

【真是的……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的氛围,所以才打算保密的】

露西拉夹在叹息说到。

明朗的声音,却显得刺耳的空荡。

【现在去安排新的战力,多半是不现实的。但是……如果露西拉肯战斗的话,也不是没有胜算】

【……妾身,不会去的。能正经度过这,所剩无几的为人之生就可以了。】

泪,早已哭尽了么,露西拉一脸冷静的说到。

【无需担忧,在完全化身为龙前,会亲手做个了断的……行使这等同怪物般的力量,而被人避而远之,才是真的,无法活下去了吧】

宛如这就是自己的命运般。

露西拉说出这如同看开了的话语。

回过神时天空早已被染成赤红。

王城客室内,独自一人思考事情的我,看着城下町屋顶反射的橙色阳光,才终于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露西拉自龙化病发作,已过去数小时。

不自觉叹了口气时,阳台那边突然显现出人影。

【内特】

在那里的是,雷泽。

对于突然的登场感到些许惊讶的同时,我打开门窗招雷泽进屋。

【……咋从这儿进来】

【虽然走正门也可以,但想着这样会比较省事】

说完,雷泽將铠甲内侧的通信石取出来。

【还给你】

【……啊】

我伸手接住扔过来的通信石。

正如露西拉让梅露带着通信石,窃听会话那样——我也和雷泽做着同样的事情。

昨晚,在突入王城之前,我将通信石交给了雷泽。

为了以防万一,在城内期间时常处于通行状态,若我陷入危机,雷泽即能迅速赶来支援。

幸好,并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但对于窃听了对话的雷泽而言,应该知晓了全部。

露西拉的身体,正被龙化病所侵蚀。

【但是……这么说有点那个。这个场景,宛如我是来闯夜的呢,虽然现在才下午。】

【……真乐观啊】

【总比两人一起叹气强吧】

我觉得,说的也是。

看来是看穿了我内心毫无余力的事情了。

【所以,你打算如何?就这样按照计划,胁迫因特鲁王国国王,然后告一段落?】

雷泽用无所谓语气的询问道。

并非要责怪什么,也并非要催促什么。一定不论我说出怎样的回答,雷泽都会回句【是么】,然后点头并尊重我的选择吧。

正因如此,说不出口。

不论下何种判断都会被尊重……意味着何是何非,全部,必须由我一人来决定。

【啊~……可恶】

撑面子装平静的气力也没有了。

我疯狂揉搓起后头发。

【真的是,一直以来……为什么,总是我撞上这种事……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像你这样……更强大的人的职责么……】

平日的愚痴,无意间滑出口中。

【我这边只是个凡人而已啊……你也好她也好,一个个的都有着超麻烦的故事……】

【也许这就是你的宿命吧】

【烦人】

胸中,愤怒与愁闷浑浊一起

【……嘛,利害一致呢】

说到底,胁迫是诞生祸根的手段。

是即使抛去不想玷污同伴们的手这一想法,也是尽量避免的手段……等想那么回事的道理,说给自己听时,感受到雷泽那宛如关爱孩子般的温暖视线。

【我就是喜欢你这种地方。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会为了别人而挺身的男人】

【别开玩笑了】

【并没有胡扯。这就是你最大的魅力】

雷泽笔直的看向我的眼睛说到。

【毕竟并非白以勇者为目标过啊】

【……别提那事了】

面对不怎么想提起的过去,我移开了视线。

雷泽看着这样的我,温柔的笑了起来。

【但是,打算怎么打?多少明白了你的打算,但恐怕成败的关键在于露西拉殿下吧?……毕竟即使把马牵到水边,也未必能让马喝下水不是】

我明白雷泽想要说什么。

把带去水边是饲主的自由,但在那喝不喝水是马的自由……就算强硬的,带去哪里,在哪里会做什么也只能看当事人的。但是——

【不巧的是……我的工作一直是,让那匹马喝下水这件事】

【也许是这么一回事呢】

雷泽认可的点了点头。

【不过,马一匹的话战力是绝对不够的……】

填补战力的任务,就交给眼前的这位冒险者吧。

【雷泽——將{白龙骑士团}借给我】

【……不是别人而是你的请求,自当没有拒绝的理由】

雷泽马上点头。

然后,不知为何回过头——

【是吧,大家?】

雷泽看向阳台方向询问道。

不知不觉间,那里有多名身着铠甲的女性,正单膝跪地待命中。全员,都很面熟……是【白龙骑士团】的成员们。

【……带过来了么】

【毕竟料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了啊……本来打算上午就来的,但召集人手多少费了点时间】

不,比起那个……这好歹是王城啊。

一个保不准儿,全员都会被以非法入侵罪逮捕啊。

【内特先生~,好久不见的说】

【久不见~】

【还是一如既往的惹麻烦体质呢】

有着不输给雷泽般,从容不迫气质的成员们。

从她们的表现来看,多半是知道我接下来打算干什么了。

叹了口气的我,和雷泽一起来到阳台。

身着铠甲的女性们密集在这狭窄的场所。因团长的胡来而跑老远来到这地方,想必一定很不愉快吧……但不知为何从她们的表情中,能看到十分自豪的感情。

【……拜托了,大家,將力量借给我】

我向着众多声名在外的冒险者们,深深的低下头。

而作为她们代表的雷泽,在我的正面单膝跪地。

【{白龙骑士团},全员十二名——从即刻起,此剑为你而挥】

第三章 为了谁的英雄

竖日。

在奢华有顶罩高柱床上醒来的露西拉=阿奴比尼亚,比起睡醒后的不舒适,先感受到体内传来的痛感。

龙化病发作后,身体各处都会痛的不得了。

露西拉根据疼痛程度推测发作时机。

【……今天,看来是没事的】

可能是昨晚,从内特那儿喝下的药起了作用说不定。

那个男人也是挺非常识的。事发突然完全没有想起来,但本来万能灵药什么的,可绝非个人所能持有的。

但是……即便是万能灵药也无法医治龙化病。

露西拉早就知晓这个结果。

洗脸,换好衣服后,露西拉走出寝室。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带来光芒,却完全无法照亮内心。

——昨晚,说太多了。

因为被说中龙化病的事,失去了冷静。结果顺口什么都说出去了。母亲的死,自己的阴影……现在想来都是根本没必要说的事情。

可能会成为内特的负担。

想到这里,露西拉向着内特房间走去。给了内特自由出入王城客室的权利。但时间尚早,多半还在屋里吧。

在走廊里前进时,对面有人靠了过来。

一身洁白的铠甲,金发,高个的女性。

【汝是……】

【在下是{白龙骑士团}团长,雷泽=冯=阿鲁迪阿拉】

【噢噢,是那个{白龙骑士团}的团长么。唔姆……怪不得感觉在哪里见过】

曾经,组织毒魔龙讨伐联合军之际,雷泽作为冒险者代表参加了。露西拉虽然没亲眼所见那场战斗,但也听闻到作为S级冒险者的她的耀眼活跃。

【但是,为何在这里?】

【因为有想要传达给殿下的话】

【给妾身……?】

露西拉有些惊讶。

通常的话要先预约,然后撮合时间之后再进行会面,但向这样直接会面说不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身为【白龙骑士团】团长的她 ,能获得进入城内的许可也是自然。

【说起来,汝,不是和内特一起活动么?内特……并不见身影啊】

内特与雷泽的关系,露西拉也有所耳闻。

但是,却看不到内特人。

【那个男人,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

雷泽说到。

听闻此话——露西拉感到心脏宛如被针戳了一样。

想起昨晚,露出的丑态。

内特一定是对自己,以及阿奴比尼亚王国感到厌恶了吧。

【是,是么。嘛,也是当然的……怎么可能还会想和妾身,见面呢】

露西拉时常考虑着内特从这个国家逃走的可能性。

对于那个男人而言,这是最轻松的选择。也绝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与低落的露西拉预料相反,雷泽接着说道。

【目的地是,毒魔龙的巢穴】

【……诶?】

面对回问的露西拉,雷泽清楚的说到。

【内特,前去讨伐毒魔龙了】

自夜明之际出城,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

耀眼的朝阳让我眯起了眼睛,瞥了一眼以惊人速度变化的景色。

踏出井然有序铁蹄声的是,一种被叫做风马,号称阿奴比尼亚王国最快的快马。我和梅露,以及【白龙骑士团】的成员们,坐在被风马拉着的马车内移动着。

【能看到了】

风马轻松驰骋于荒芜的大地上。

剧烈摇晃的车内,我注意到已然接近目的地。

阿奴比尼亚王国北部,人类不敢踏足之地,足以容下一整座城市般大小的巨型环形山。越是接近中心,地面越是被渗人的紫色所侵蚀。气化的毒素混在大气之中,仅仅是待在这里就感受到全身肌肤的刺痛。

——毒魔龙之巢。

环形山的中心弥漫着紫色的瘴气,视野很差。

但是它确确实实的,在那里。真真正正的怪物——被称为龙的,强韧的怪物。

停下马车,随着骑士们靠近环形山中心。

途中,我差点因为高低差而摔倒。

【内特,没事吧?】

走在旁边的梅露,接住了要摔倒的我。

【抱歉,谢谢】

【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去休息。这次实在没法能保护的住你】

【没问题……只是为了凑齐说服的材料熬个夜而已】

梅露对于【说服?】一词感到疑问。

这事现在不说也行,我绷紧神经,看向眼前的光景。

【内特,感激不尽】

梅露突然说到。

【你为了露西拉大人,而站在这里的恩情——我生涯也不会忘记】

真像她会说的话啊,我苦笑道。

现在,在场的只有我,【白龙骑士团】和梅露。为了确保移动手段,无论如何都需要近卫骑士一人的协力。苦恼的最后,向梅露搭话了……看来选择她是正确的。

【——好了】

刚好,敌人也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

弥漫的瘴气卷起漩涡,向空中释放。

现身的是,瘴气之王。

寄宿着猛毒,侵蚀了无数生命的暴君——毒魔龙。

【那么,作战开始】

一众骑士,拔剑出鞘。

一眼看去,毒魔龙也属众多龙种之中强悍的存在。

巨大的身躯被有毒的紫色鳞片覆盖,于瘴气中闪耀的金色双目,不慌不忙的转动着。

参差不齐的尖牙间滴落的唾液,在触碰地面的同时发出“滋滋”的声音化作瘴气。强壮的弯爪在体重的影响下深深刺入地中。

【第一班,突击!!】

雷泽部下,【白龙骑士团】中的一人喊道。

毒魔龙的四周常有瘴气环绕。若长时间接触,不止龙化病,可能会引发各种怪症。

因此,我们分为复数班分波行动。

第一班接近毒魔龙进行攻击。然后在出现影响前远离毒魔龙——下个班随即顶上再次攻击。

【第一班,退后!第二班,突击!!】

第二班担任前卫。远离毒魔龙的第一班专注于恢复和身体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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