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VS吸血鬼」
第9話 「VS吸血鬼」
開放第二階層《美食區域》之後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
將生活據點移至第二階層的我還是老樣子，過著無拘無束的生活。
飲食獲得改善，生活也過得比之前更加舒適。
「啾！啾！」
就在我躺在新寢室無所事事時。
身穿米雷雅特製女僕裝的萊姆，輕輕戳了我的臉頰。
「嗯？妳想去散步嗎？」
「啾！」
雖然她說的不是人類語言，不過我大概可以明白萊姆在想些什麼。
像今天這樣肌膚接觸莫名頻繁的時候，就是『希望你陪我玩』的信號。
「好，那我們一起去泉水旁邊吧！」
「啾！啾！」
我行走途中掉落的聖遺物，萊姆會幫我撿回來，所以可以放心出門。
跟萊姆一起去森林散步，對我而言已經變成不可或缺的習慣了。
～～～～～～～～～～～～
這裡是葉司等人居住的《歐斯特拉森林》南部。
「這片森林……？是怎麼一回事……！？」
注意到森林變異的少女，呆然佇立在原地。
她的名字叫佳儂。
她是最強魔族『吸血鬼』，也是接受了委託要暗殺葉司的刺客。
「這片森林太詭異……安靜過頭了。」
位於王都西方三十公里處的《歐斯特拉森林》，是新手冒險家當成狩獵場使用的區域。
這片森林裡本來應該存在著許多像是史萊姆、哥布林這類的低等魔物才對——
但是不管走了多遠，佳儂都沒有碰到任何魔物。
如果森林沒有低等魔物出現的原因在於人類——
光是想像，佳儂便無法壓抑從自己內部湧上的鬥爭本能。
「真想……快點跟人類交手。」
吸血鬼被歸類為最強種族的要因之一，就是因為他們好戰的性格。
他們總是在尋求勁敵的態度，則是出於大幅提升天賦潛能的結果。
「什麼……！？那個魔力……！？」
那時突如其來進入佳儂視野的是一幅不可思議的光景。
「啾！啾！」
「喂喂，喝太多又會肚子痛喔！」
一組男女正在飲用泉水。
男人看起來是個沒有顯眼特徵且平凡的新人類，女方的等級則明顯不同。
「這就是……人類的力量嗎……！？」
長年征戰沙場、歷經百戰磨練的佳儂明白。
跟以前交手過的敵人中最強的對手比較起來，對方的魔力還高出十倍，不，應該更多吧？
那個體型跟自己差不多的嬌小少女體內，灌注了逸於常軌的魔力。
「……有趣。」
遭遇上預料之外的強敵，佳儂腦袋裡有關工作的事頓時消失。
這次佳儂從上司古雷斯那裡接獲的委託是『找出人族的祕密基地』。
雖然古雷斯利用魔族網路成功發現了葉司等人在《歐斯特拉森林》出入，但是卻無法鎖定祕密基地的正確位置。
因此，古雷斯將鎖定祕密基地的任務委託給屬下佳儂——這也是她出現在此處的原因。
「……敵人愈強，就愈讓人鬥志激昂！」
被輸贏勝負激起鬥志的佳儂雙眼，逐漸染上紅寶石般血紅的色彩。
戰鬥時雙眼變成紅色，是吸血鬼的特徵之一。
「殺！」
她朝眼前的目標衝了過去。
速度之快，任誰都不可能跟得上去。
佳儂以驚人的跳躍，一秒後便逼近到目標眼前。
（……我收下了！）
佳儂的指甲磨得尖銳鋒利，只要她有那個意思，要劃開鋼鐵也是有可能。
就在她順勢準備砍下少女脖子的瞬間——
「唔喔！妳怎麼了！？還好嗎？」
她確信自己展開了攻擊，緊接著——
——砰地一聲。
佳儂身體被吸進男人的胸懷之中。
（什麼……？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佳儂忍不住懷疑自己是否正常。
不知為何，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竟是一個完全沒有任何特徵且平凡無比的新人類。
（我不懂。這個人是……何方神聖？）
眼前的男人……看見葉司模樣的佳儂嚇傻了。
再怎麼想，他的體型都不適合戰鬥。
魔力含量也只能算得上平凡，應該也不是什麼魔術師類型的人。
此時，佳儂還不知道背後的原因——
經過確認，在異世界艾特爾菲亞，當雙方魔力含量明顯相差太多的情況下，會出現無法計算對手實力的溢位現象。
以佳儂的等級，即使可以測出萊姆的實力，也無法估計出葉司的實力多寡。
「殺！」
但對手是誰都無妨。
如此判斷的佳儂，伸出銳利手刀朝葉司脖子砍了過去。
「喂喂，女生不能用那麼粗暴的字眼說話啦！」
「～～～～！」
然而，佳儂使出渾身力氣釋出的手刀，卻被葉司伸手抓住擋了下來。
（……騙人！我的攻擊應該能讓他一招斃命才對！）
正面攻擊也沒有勝算。
佳儂從口袋中取出愛用的短劍，砍向葉司的身體。
「這招如何！」
使盡渾身力氣的一擊也撲了個空，只聽見金屬斷裂的聲音。
佳儂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明明應該砍中了男人身體的短劍竟然斷成了兩截。
（……不可能！這是魔族代代相傳的祕劍啊……！？）
佳儂頓時只感受到絕望。
這把短劍不能給對方造成傷害，也就意味著對方的防禦力至少是王者金屬等級的。
到底要如何鍛鍊，才能練出這樣的肉體呢？
佳儂完全無法想像。
「這是玩具菜刀嗎？不行啦，像妳這麼可愛的女生，怎麼可以拿著這麼危險的東西。」
「…………！」
看來敵人即使在舌戰中，也有非凡的才能。
他好死不死，偏偏將父母親傳授給她的祕劍說成「玩具」……
葉司的話，震撼了冷靜沉著的佳儂。
（我得冷靜。他不是在怒火攻心的狀態下可以打贏的對手……！）
如果這時被挑起了怒意，就正中對方下懷了。
佳儂深呼吸，好控制自己的情緒。
「你……叫什麼名字？」
「我嗎？我叫雨崎葉司。」
「……是嗎？原來就是你。」
佳儂的確很驚訝，但是更先來的情緒是恍然大悟。
她終於明白古雷斯為何會如此提防他了。
即使從身為最強魔族『吸血鬼』的佳儂眼中看來，人族的力量也是遠超乎常識之外。
「我的名字叫佳儂。你好好記住。我想或許……近期內我們還會再見面。」
佳儂撂下一句話，便跳上樹木在樹枝間移動，將葉司拋諸腦後。
「呃……現在是什麼情況？那女孩子是……？」
被留下的葉司，茫然地在原地呆站了好一陣子。
～～～～～～～～～～～～
泉邊的事情發生後過了一些時間。
凌晨三點。
森林四周的生物全安靜入睡，周圍安靜得甚至稱得上詭異。
在泉水邊經歷過失敗的佳儂，帶著暗殺葉司的計畫，再次造訪《歐斯特拉森林》。
「那時的人族……就在那裡……」
此時佳儂發現了岩壁上的洞窟。
雖然非常稀微，但是從洞窟深處裡飄出了葉司的氣味。
嗅覺優秀過人的吸血鬼，可以從對方留下的氣味，找出其居住的場所。
『妳說妳叫……佳儂，是嗎？我被妳強大的戰鬥力吸引了。希望妳可以協助我們的計畫。』
那時閃過佳儂腦海的是，當年被一樣是魔族的古雷斯撿到時所發生的事。
因為無人能敵的『強大』，導致佳儂總是孤獨一人。
幾個大人同時進攻，也未必能和她較量——
雖然尚且年幼，但在吸血鬼一族中仍擁有異樣『強大』的佳儂，招致周遭的嫉妒，遭人逐出故鄉。
『……我們有接受妳強大力量的器量。要不要跟我們合作，給妳那群愚蠢的同胞一點顏色瞧瞧？』
為了保護自己的歸屬——
佳儂必須變得比誰都更強。
（我已經……受夠孤單一人了……）
即便對方是人族，也不容許失敗。
本來在發現祕密基地的地點時，佳儂的工作應該就已經結束了才對——
但是不能在對戰落敗的狀態下就此結束。
就算對手是人族，只要趁對方入睡時偷襲，一定有十足的勝算吧。
就在佳儂下定決心，一腳踏入祕密基地後——
「啥？」
窩在天花板上的一隻魔物朝佳儂發動猛烈襲擊。
佳儂千鈞一髮之際閃開了攻擊。
因為吸血鬼擁有超乎常人敏銳的反射神經，所以才能躲開攻擊，換成一般的魔族，無疑早就被剛才的一擊擊倒了。
（即便我的速度，都只能勉強閃過……那到底是……？）
佳儂懷著疑問回頭一看，眼前景象令她啞口無言。
「啾！」
因為站在她身後的是，外觀平凡無奇的史萊姆。
「…………」
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不敢相信。
最強種族『吸血鬼』居然敗給最弱的魔物『史萊姆』，這種事情根本不該發生。
敵人是兩隻史萊姆。
如果認真跟牠們打起來，在戰鬥結束之前，恐怕就會被真正的目標發現吧？
「可惡……」
如此判斷的佳儂不甘心地咬著嘴唇，往洞窟深處前進。
「妳是……昨天的……」
通往洞窟地下的階梯前，有一名藍髮少女。
佳儂從泉水邊發生的事，知道那名少女並非尋常人物。
「啾啾啾啾啾啾啾！」
而藍髮少女和先前見到時，有個決定性的不同點。
也就是少女以懷著明確『敵意』的視線看著自己這點。
萊姆發動攻擊。
萊姆嬌小的雙腳像彈簧一樣跳躍，猛然朝佳儂揮出拳頭。
「可惡……！」
佳儂在對方即將擊中之前，成功擋住了攻勢，但卻受到了連骨髓都震撼作響的傷害。
那是佳儂以前從未有過的經驗——異常沉重的一拳。
在現在這個時間上，兩人的力量算是勢均力敵。
萊姆和佳儂一對一戰鬥的話，勝算大概一半一半。
但是，祕密基地中有合計高達四隻萊姆的孩子在負責守衛巡邏。
佳儂落敗，是因為她並未發覺到從背後逐漸逼近的威脅。
「……糟糕！」
被史萊姆包住身體的佳儂——意識逐漸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
當天早上。
我因為女孩子的哀號而醒了過來。
我有種討厭的預感。
恐怕是羅潔來我們家裡，卻不小心被史萊姆們給捉住了吧？
這情況過去經歷過好幾次，可以說是『老樣子』了。
「呃……妳該不會是？」
不過。
出乎意外地，我猜錯了。
我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結果出現的竟然是我們在森林泉水邊遇見的幼女。
我記得她的名字……好像叫做佳儂吧？
不用說，慘遭小史萊姆襲擊的女孩子，身上只剩下內衣褲，呈現非常不成體統的狀態。
「可惡……殺了我吧……」
唔喔喔喔喔喔！
沒想到我竟然可以親耳聽到『可惡，殺了我吧』這句臺詞！
※只不過本來應該由身為騎士的羅潔負責擔任這個任務才對。（編註：奇幻作品中，女騎士在受到半獸人等怪物俘虜，時常說出「可惡，殺了我吧」這句台詞。）
我來異世界後第一次聽到的『可惡，殺了我吧』竟是出自幼女口中，我實在有點驚訝。
「主人，請您立刻離她遠一點。這個人是吸血鬼！」
「……呃，我不太確定妳什麼意思，吸血鬼是危險的種族嗎？」
「沒錯，吸血鬼這個種族即便在魔族中也擁有高人一等的戰鬥能力。這個人一定是敵人為了取您性命，而派來的刺客！」
「佳儂，那是真的嗎？」
「…………」
佳儂一臉不悅，她只是緊緊皺著眉頭，自始至終保持沉默。
「我想，問了也是白問。因為對暗殺者而言，說出委託人的姓名，比死更加屈辱。」
「等一下。妳會不會太斷定了？話說回來，根本哪裡也沒有證據證明這女孩是來取我性命的刺客，不是嗎？」
「是、是那樣沒錯，不過……」
在我的追問下。莉亞開始變得語無倫次。
「佳儂，我問妳，這個精靈姊姊所說的話，是真的嗎？」
「……快點殺了我。我輸了。繼續活著也沒意義。」
佳儂的表情仍舊蒙著一層陰翳。
這女孩到底在說什麼啊？
難道是因為被固守祕密基地的史萊姆抓到，受到太大的打擊嗎？
「呃，妳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腦中閃過一個好主意的我，急急忙忙跑向地下第二階層。
我拿回來的是用來擦拭史萊姆黏液的毛巾，以及昨天才剛在《美食區域》做好的糖果。
「這是……！？」
「那叫糖果。」
「…………」
大概是沒有什麼概念的關係吧，佳儂一臉不可思議地凝視著糖果。
看來糖果在這世界似乎只在一部分的貴族之間流通。
種類也只有『砂糖口味』這種單純的東西，所以沒有類似我做的『唬人哈密瓜口味』這種複雜的產品——
連莉亞吃了完成品也驚訝不已。
「來，這給妳，所以以後不可以再做壞事了喔！」
我將糖果遞給佳儂，並用毛巾幫她擦拭身體。
是我多心了嗎？
接下糖果的佳儂，臉上似乎露出了一抹淺淺的微笑。
～～～～～～～～～～～～
另一方面。
離開祕密基地的佳儂在森林裡有氣無力地走著。
（……真是吃足了苦頭。）
今天的事對佳儂而言，就各種意義來說都給她帶來很大的衝擊。
被脫掉衣服羞辱也是如此，但更令她感到威脅的是，擁有深不可測『強大』力量的葉司。
佳儂的眼光不經意地看向葉司給她的糖果。
她以前從未見過這種食物。
在陽光照射下，糖果如寶石般閃爍著光芒。
「…………！？」
佳儂將糖果放入口中的下一個瞬間。
嘴巴裡立刻充滿強烈的甜味。
（真好吃……！）
甘甜中帶著一絲酸味，是用水果製成的嗎？
對本來沒吃過幾次甜食的佳儂而言，葉司做的糖果，對她的味覺刺激太強烈了。
待口中的糖果全部融化時，這次敗北帶來的悲愴也不可思議地跟著消失了。
「哎呀哎呀，妳看起來心情不錯嘛。」
森林中響起一道熟悉的男人嗓音。
「……古雷斯，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妳還問我為什麼，太過分了。我當然是因為擔心妳才來的啊。」
她無法判斷他話裡含有多少真心。
至少就佳儂所知，這男人的個性根本不會發自內心擔心別人。
不過，不管他個性如何，對佳儂而言，古雷斯都是無法取代的同伴之一。
個體數量稀少的魔族，如果不互相依靠，根本很難生存下去。
「所以妳掌握到目標男子居住的地方了嗎？」
「找到了，沒問題。」
「是嗎？那太好了。」
接獲部下報告的古雷斯，面具底下的臉，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對了，佳儂。妳為什麼要做那麼多餘的事？」
「……你指什麼？」
「妳別以為在我面前說謊可以行得通。我派人跟蹤了妳。怎樣？人族厲害嗎？」
「…………」
如果隨便胡扯敷衍他，很可能只會讓事態變得更加複雜。
如此心想的佳儂，決定實話實說、全盤托出。
「……很厲害。我大概打不贏他。」
就算再怎麼努力掙扎，她也不覺得自己能夠打敗那個人。
對佳儂而言，她覺得葉司的力量已經強大到超出所有規則之外了。
「是嗎？那可傷腦筋呢。妳是明天行動的關鍵。如果打不贏人族，那麼對我而言，妳就沒用處了。」
「～～～～！」
此時閃過佳儂腦海裡的，是年幼時期遭人逐出魔族村落的淒慘回憶。
「呵呵呵，妳放心。如果打不贏人族的話，只要跟他們獲得同樣的力量就好了。」
「那是……？」
此時古雷斯從懷裡取出一個裝著藥錠的透明玻璃瓶。
「我以前好像告訴過妳，對吧？這瓶子裡的藥是用人族《聖遺物》力量製成的。只要吃下一顆，就能獲得跟人族一樣的力量。」
古雷斯將這個模倣聖遺物製成的藥錠稱為DD。
服用DD的人可以獲得超越本家聖遺物的力量，但是效果持續的時間卻有限。
還有，一旦服下藥錠，就再也沒有後路可退。
服用後將呈現惡性中毒症狀，旋即變成廢人。
從以前隸屬騎士團的獸人戴克斯所接受的實驗，便可得知。
「可是……那種藥還是半成品……」
「妳放心。我改良過好幾次了。只吃一顆不會有副作用的。還是說……妳又想跟以前變得孤伶伶的？」
「…………」
聽見古雷斯的提問，佳儂緩緩搖了搖頭。
佳儂豁了出去，接下藥錠一口吞了下去。
古雷斯說的當然是在撒謊。
DD的副作用不是如此短期間之內可以改善的。
（……呵呵呵，妳就去幫我完成最後的任務吧。）
如果失去一名部下可以活捉人族的話，根本太划算了。
確認計謀成功的古雷斯，面具底下的臉，露出了冷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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