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追兵
第二章 追兵
隆司一大早起床后走出洞穴,沐浴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时光流逝得很快,他在看过三十次日出之后就不再继续数下去了,来到这里恐怕已经超过两个月了吧。
正当他深深地打着哈欠时,雅涅特也出来了。
「早安!」
虽然隆司对语言还有点生涩,但大致上已经能理解她说的话了,主要还是多亏了狗头人老师斑的教导有方,以及雅涅特不时地找机会与他交谈的缘故。
「唷!早安!」
半兽人多蓝一大早就用响亮的声音打招呼,虽然早已知道它其实很会照顾人,不过意外的是竟然还非常地勤劳。
现在也是双手抱满了水果,等等拿去晒了之后就是上好的保存粮食了。
「有备而无患。」
它在日常生活中一直实践这句谚语。
(野外求生经验者还真是令人佩服。)
隆司都想对它脱帽致敬了。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面对隆司的要求,多蓝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嗯,那就麻烦你和雅涅特一起去挖马钤薯吧。」
「好啊,我们走吧。」
隆司和雅涅特朝着种植马钤薯的地方走去。
「怎么样?稍微习惯这个地方了吗?」
「嗯,多亏了你的帮忙。」
隆司与雅涅特进行着顺畅的交谈,肩并肩缓缓地走着。
这时,两个太阳才刚从树梢上探出头来,隆司对于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逝还不是很能掌握。
「夏蒙和洽卡最美味的季节就快要到了呢。」
夏蒙是一种白色细长的马钤薯,和隆司一开始来到这里所吃的马钤薯是不同的种类;洽卡则是一种淡水鱼,隆司还没有尝过它的味道。
雅涅特就像这样教导着隆司各式各样的事情,她的脸上总是带着微笑,看起来每一天都过得非常快乐。
「那还真让人期待啊,无论是马铃薯还是鱼我都很喜欢。」
隆司脱口而出的期待令雅涅特悄悄地笑了出来,他则对于自己宛如贪吃鬼的发言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事实上,这个世界的食物每一种都出乎意料之外的美味。
(大概是因为现抓现采很新鲜的关系吧?)
虽然鲜度不能代表一切,但也应该占了很大的要素吧。
「你最喜欢吃的是哪一种呢?」
面对隆司的问题,雅涅特用手撑住脸颊想了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回答道。
「只要是好吃的东西我都喜欢!」
看来她的食欲比隆司还要旺盛。
他们到达马铃薯生长的地方后便开始动手挖掘。
(能够采集马钤薯代表现在是秋天吗?)
隆司不禁这么想着,但其实他连这里到底有没有四季都不知道,习惯真是种恐怖的事。不过,这又和希望早点习惯这里的想法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两人采集了各自用双手才能抱满的马铃薯后,便沿着原路回去。
「夏蒙吃起来是什么味道啊?」
面对隆司的疑问,雅涅特露出了愉快的表情。
「该怎么说呢,晒干了之后甜甜的,拿去烤就会变得糊糊的。」
雅涅特的说明能力还真令人失望。不过隆司自己也只会用类似的东西来理解,所以并没有苛责她的意思。
虽然即使隆司不刻意去寻找话题,雅涅特也会不断对他滔滔不绝说个不停;但隆司觉得如果自己不主动交谈,就如同作出了一道拒绝对方的高墙。
姑且不论其他人,对于语言不通又不知道自己底细却仍然表现出那么友好态度的雅涅特,隆司认为若是摆出了那种态度简直就是不知感恩。
「这样啊,真令人期待呢。」
「呵呵呵,要吃还得等上好一阵子唷,因为现在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美味的食物呢。」
将能够长时间保存的食物留到后头吃,似乎是他们的方针。
说实在的,隆司并不知道在这个平静的森林到底有什么好警戒,但他们的举动就好像认定之后将会遇上再也无法取得食物的日子。
隆司虽然感到非常在意,却没有过问。他知道像雅涅特这种平凡的少女,就算是个魔兽使者,但只和半兽人与狗头人在一起生活未免也太不正常了。
但想要探究他们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感觉就像是没有受到招待却径自冲进人家家中一样。
(何况我自己也有说不出口的事情。)
像是自己应该已经死了,以及能够使用魔法、身上还带着这些装备等等连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的事,都无法向他们解释清楚,更别说自己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等到他们想说的时候再说就可以了。不过至少可以确认的是,他们虽然有隐情,却还是对自己伸出了援手。
(不过救助素昧平生的我真的没问题吗……)
就连救助隆司的理由他们也闭口不提,或许是从他穿着长袍拿着法杖,横竖看来都是个魔法师,若是真发生了什么事多蓝还是能应付吧。
听起来非常有说服力,半兽人就综合评价来说虽不是什么强力的魔物,但腕力远比人类强大,至少在全力攻击之下要击毙魔法师并不是问题。
魔法师真正恐怖的地方,在于无须咏唱便能施展魔法这点,但能做得到的也只有一流的高手而已。再加上雅涅特他们对魔法并不熟悉,没有那种警戒心也无可厚非。
(不过这毕竟只是游戏中的知识……)
就算这个世界有着判断的方法,隆司也不会知道。
再怎么说,单凭隆司自己一个人,无论怎么思考都有他的极限。
雅涅特他们也许是抱着「因为隆司需要帮助所以就伸出援手,至于要不要成为朋友到时候再决定就好了」这种想法吧。
对隆司而言,能够理解他们有隐情会这么做很正常,自己没有被赶走或杀掉就应该要觉得感激不尽了。
(这么想起来,当时就算互相为敌也不奇怪。)
但事实上,在这里的气氛就像在家一样,非常安稳,隆司认为这都是因为雅涅特的心胸宽大吧。不过也有可能只是他们并没有发现隆司注意到了他们的隐情而已。
但也就是因为没有去探究对方的核心,才能令他们能相处得如此和乐融融吧。
他们回到家时,斑才揉着眼睛走出来。它是四人中起得最晚的一个,而且一点也没有改善的打算。
「早安,一大早就去约会啊。」
面对斑的话,雅涅特慌忙地否定着。
「才、才不是啦,这样说对隆司很没礼貌呢。」
从雅涅特羞红的脸颊来看可以知道她并不排斥这样的说法,所以隆司也才有捉弄她的余裕。
「不会啊,我很高兴呢。」
「咦?那、那个……」
雅涅特的声音变得高亢,目光也游移不定,连耳根都红了。隆司他们露出微笑看着她的反应。
等她冷静下来,注意到了隆司与斑的表情,才娇嗔道:
「好过分,你们在捉弄我啊?」
斑吹着口哨逸开视线。还真是古典的装死方法啊,隆司苦笑着向瞪着他们的雅涅特解释。
「不过高兴的心情可不是假的唷。」
等隆司说出口后才发现这句话根本没有解释到什么。结果两人都害羞了起来,被一旁的狗头人开口嘲弄。
「啊:热死了,好像有东西煮熟了唷。」
雅涅特用手捂住脸低下头去,想当然耳,她拿着的马钤薯全都掉到了地上。隆司判断再这样下去会被捉弄个没完没了,于是展开了反击。
「不要说得太过分了唷,小狗狗!」
「啥?竟然敢叫我狗啊!」
斑有着被称作是「狗」就会被激怒的性格。
「这身知性和高贵气质哪里像狗了?我可是更加高级的种族呢!」
「对于不解人心的家伙叫狗就够了,臭野狗。」
「野、野狗?」
斑的眼睛瞪大到了极限。
「你这家伙说谁是野狗啊!」
它朝着隆司扑了过去,隆司侧身避开,但手上的马铃薯却被斑撞到了地上。
「别浪费食物啊,蠢狗!」
「蠢狗?」
他们你二一日我一语的打闹着,听到骚动跑过来的多蓝生气地怒吼道:
「你们两个笨蛋有完没完!不要糟蹋了马铃薯啊!」
它把隆司和斑都给骂了一顿。
「真是的,还好马钤薯没什么大碍……」
多蓝的心情仍然没转好,而现在正值早餐时间。
隆到虽然有点担心,不过在确认过所有夏蒙的味道和保存状态都没有受到影响后,他感到罪恶感减轻了不少。
斑打趣地说着「不愧是多蓝老大,食欲那么旺盛啊」,然后被敲了头,弯下腰来发出悲鸣,真是自作自受。
吃完早餐后,隆司便开始进行魔法训练。距离洞穴体感步行十分钟左右有个巨大的湖泊,他就在那附近练习。
今天雅涅特与斑也跟着来了,多蓝则去附近巡逻。三人中最强壮的它担任着护卫的职责,隆司也曾提出希望能够一起担任护卫的工作,「等你先把语言和魔法之类的事情学好再说吧」,多蓝却只是如此冷冷地说道。
「燃烧一切的炼狱之炎啊,蹂躏地面的万物吧!【炼狱炽火】」
隆司咏唱着炎属性的一级魔法「炼狱炽火」。白色的火海在天空展开,令他们感到眼前一花。
「控、控制一下力道啊!」
斑捣着眼睛抗议,隆司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这样已经控制过力道了。」
骗人,你只是想捉弄我们而已,斑如此叫喊着。毕竟隆司一直没办法控制得当,所以也不能怪它会这么说,但雅涅特却替隆司帮腔。
「就是还不稳定所以才在练习啊。」
「话是这么说——可是雅涅特……」
斑一碰上雅涅特,态度就柔软了下来。
「安静一点吧,会打扰到隆司的。」
「好、好啦。」
隆司没理会他们两人,继续练习。
「诱使一切沉睡的天之气息啊,留下冻结的墓碑吧!【冰封大地】」
他咏唱了冰属性的一级魔法「冰封大地」,将火焰之海化为寒冰之壁。
乍看之下「冰封大地」比「炼狱炽火」的威力来得强大,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隆司在无意识之下强烈地「抑制」了炎属性的魔法,却对冰属性魔法松懈下来,因为他个人断定冻结比燃烧所造成的伤害轻微得多。
这也是他无法完全控制住威力的原因。
(这样看来,要练习特级魔法还是太鲁莽了。)
隆司默默地在心中叹了口气。比第一级还要高阶的最强魔法,那就是特级魔法了。
由于其威力和危险性,因此也被人称为「禁咒」。在控制上比一级魔法来得困难这点自然就不用说了,对现阶段的隆司而言并没有那种余力。
或许是想到最弱的「火球术」与「水弹术」就有那种惊人的威力,令隆司过于担忧了,但他可不想与「井底之蛙」有同样的下场。
虽然到五级魔法左右大致上都已经能够控制得当了,但他希望至少能够练习到可以灵活运用一级魔法为止。毕竟这里是个不知何时会遭遇到什么东西袭击的世界。
「隆司果然很厉害呢。」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或许是后面那两个人的关系,让隆司没有太大的紧张感。
雅涅特他们对于魔法并不熟悉,甚至连隆司施展的到底是什么魔法都不是很清楚的样子。
(这对我来说反而省事多了。)
至少不会令他们感到畏惧。若是在刚认识的时候也许还能毫无顾虑解释清楚,但大家都已经这么熟了,现在才说实话反而会伤害到他们。
最初隆司还认为朝着空中施展魔法可能太醒目了,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森林的面积相当辽阔,即使施展风属性的飞行魔法「翱翔术」飞到枝头上,都还看不到边际。
本来还想要再飞往更高的地方,却因空气稀薄慌忙地飞回来。这是前几天才刚发生的事而已,当他落地后才想起还有辅助魔法「氧气制造」可以用。
隆司深深地吐了口气转换思绪。需要练习的魔法多得不得了,可以的话还想试试回复魔法,,不过现在大家都没病没痛,找不到练习的机会。
在还无法确定回复魔法能够精准地发动之前,他也不是没想过故意去弄点伤出来。然而到头来还是决定等等看能不能够幸运找到受伤的小动物,毕竟实在不是很想弄伤自己。
「【雷眩术】」
红色的光芒闪烁。之前对多蓝它们施展时,光芒是黑色的,这个光芒的颜色代表着他尽其所能地限制住威力的结果,看来归类于下级的魔法似乎都没什么问题了。
「【魔力感知】」
再来施展的是用来感应魔力的痕迹,以及调查有没有魔法陷阱的魔法。使用之后,隆司才第一次发觉这个世界平常就充斥着魔力。
「【空间跳跃】」
接下来是转移魔法「空间跳跃」,也就是用来进行瞬间移动的魔法。
「呀!」
「哇!」
雅涅特他们惊呼了出来。这是因为隆司施展了「空间跳跃」移动到了他们身后,将手放到两人肩膀上的缘故。
这个魔法虽然看起来非常厉害,但是无法自由进出密闭空间,能够移动的距离也并不长,顶多就到施术者肉眼能够确认的范围而已。但只要在事前先确认过,不用眼睛看也能进行移动。
「不要吓人啦!」
「抱歉抱歉,不过事先通知的话转移魔法的效果就减半了啊。」
其实隆司并没有错,因为这魔法有着事前被识破会移动到哪个地方去,就会毫无防备地遭到攻击这个缺点。
「我们又不是敌人啊!」
「话不是这么说,要是一不小心养成事先通知的习惯就糟糕了。」
「最好是会养成那种习惯啦!」
两人之间的你来我往逗得雅涅特轻轻笑着,好像非常高兴的样子,这绝对不是隆司的错觉。
「你们两人的感情真好呢。」
雅涅特把半兽人与狗头人也当成人来计算,被认为感情很好的两人不禁四目相交,随即又同时撇开了头。
「谁跟这家伙感情好啊。」
「没错,会沾到狗臭味的。」
「就说我不是狗了!」
虽然如此拌着嘴,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没有半点嫌隙,会觉得他们感情很好也很正常。所以雅涅特也不一一点明,而转了个话题。
「我也想学魔法呢,学得了吗?」
隆司与斑再次四目相视,然后感到抱歉地回答:
「抱歉,我不知道该从何教起……还是找专门传授魔法的人比较好。」
「这样啊,抱歉说了任性的要求。」
或许雅涅特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所以并没有非常失望,但看起来有点落寞。斑在隆司耳边悄声问道:
「你真的没办法教她吗?」
「嗯,魔法的传授方法非常重要,我还是不要随便乱教比较好。」
虽然隆司讲的只是游戏中的内容,不过会觉得他这个从来没有教学经验的人能教得好的话,未免也想得太美了。
「要是雅涅特也能使用魔法的话,或许就能够一起练习了……」
「没关系、没关系啦!抱歉,不用费心啦……」
雅涅特激动地挥着双手来表现出自己并不在意,隆司心想,要是不找地方打住就又要演变成互相道歉大战了,于是向斑说。
「差不多该教我今天的课程了吧?」
「好啊,不过你的语气有点臭屁唷?」
尽管斑并未感到不悦,只是单纯地反问而已,隆司还是低下了头来。
「麻烦您了,老师!」
「嗯,就让你麻烦吧,同学!」
斑态度一转臭屁地点了点头,从外表看不出来其实它非常会教人,对隆司的进步有着很大的帮助,所以的确有臭屁的资格。
「那么今天就来练习发音吧。」
「唔……」
无论是隆司的声音或表情都显露出了厌恶。同一句话要一直反复说个数十次,简直就是恶梦般的练习。尽管是多亏了这些练习才让他进步那么大,因此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可就算如此,也还是没办法令他喜欢上这个练习。
「因为你的发音还很生硬啊,让我彻底地锻炼你吧。」
「请、请您手下留情啊。」
面对隆司泄气地哀求,斑不怀好意地笑道。
「看我好好地清算清算你一直叫我狗的仇了。」
这话令隆司抬头望向天空,似乎看到了「因果报应」、「自作自受」八个字不断在头上盘旋。
「其、其实那只是我的口误而已。」
「你以为这种借口行得通吗?」
从狗头人圆滚滚的双眼中射出的锐利目光,令隆司举白旗投降。
「那么开始了!青卷纸赤卷纸黄卷纸。」
「青卷纸赤卷纸黄卷尺。」
「吃螺丝了,重来。」
「青卷纸赤卷尺……」
「重来!」
他们就是进行着这样的练习。「这不就是绕口令吗?」隆司第一次练习时不禁这么想。
其实这些话日本人听起来应该要写成「阿巴法瓦杰塔……」才对,但听习惯之后就能准确地转换成句子了。
隆司身为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魔法师,想当然耳脑袋也……不怎么样,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
(脑袋不灵光却能使用强大的魔法,不诡异吗?)
隆司对此也曾抱持着疑问,但现在已经不再去想这个了。而且斑在教学中也不会容许他去考虑其他的事。
「卖瓜的来卖瓜卖剩瓜卖瓜的就回家。」
「卖瓜的来卖夸……」
「重来!」
就这样,隆司令天也持续着他的特训。斑虽然非常严格,不过雅涅特会算好时间拿水与水果过来。这么一来就进入了休息的时间。
「雅涅特,你不要太宠他了。」
斑虽然嘴里发着牢骚,但自己也拿起水来喝,大口大口地啃着水果,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是斑太严格了吧?」
隆司非常赞成雅涅特的质问。
「没错,是你太严厉了!」
听到隆司这么说,狗头人斑瞇着眼说道。
「严厉一点才记得快啊,这都是为了你好。」
「嗯,感激不尽!」
「你这家伙还真是滑头啊。」
斑将洽丝草当成杯子,喝着里面的水,瞪向隆司。
「很有趣的个性啊。」
雅涅特如此缓颊,斑也只好用鼻子哼了一声便不再说下去。休息时间结束后,隆司用「火球术」将洽丝草的叶子给烧掉。
洽丝草的叶子耐水性非常强,虽然能够重复使用,可是大小并不方便携带。但在森林中大量生长着,而且还是枝叶茂盛的种类,所以随手就可以取得。
「好,差不多该继续了!」
「是的,老师!」
隆司的回答令斑嘟囔道。
「你真的很滑头耶。」
「天生个性使然啊。」
隆司的微笑令斑不再反驳,专心回到了课业上。
「接下来是文字的写法,这是太阳。」
斑用树枝在土上写字,隆司再依样画葫芦。
「太、阳。」
「水。」
「水。」
「你的字还真丑啊。」
斑的指责令隆司感到无言。他写的字工工整整,与斑那像蚯蚓般的字体相距甚远;不过由雅涅特的反应可以得知,在这个世界中斑写的字比较漂亮。
「我就是写不惯啊。」
「别担心,认识文字后就越来越轻松了唷。」
雅涅特微笑着鼓励他。
「好,我会努力的!地、面。」
隆司在地上写下文字,斑看过之后再叫他重写,雅涅特就在一旁温柔地守候着这幅景色。
若是平常的话,这幅景色会持续到太阳下山为止,但今天却有所不同。最先发觉到这一点的是雅涅特。
半兽人多蓝带着险峻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在附近不断地搜索着,似乎在找些什么。雅涅特虽然想出声叫它,但多蓝脸上险恶的神情让她感到迟疑,于是便悄悄地挥了挥手而已。
多蓝继续张望了一会儿,终于注意到了雅涅特。它小心翼翼不发出半点声响,快步地跑过来。
多蓝的举动令雅涅特感到纳闷,让她心中产生了「该不会是……」的疑惑。
隆司很快就注意到雅涅特的异状。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多蓝它……」
多蓝来到三人身旁时,雅涅特与斑注意到它没用跑的,呼吸却很急促,不禁屏住了呼吸。
「好像被发现了。」
这句话令雅涅特与斑紧张了起来,隆司仍然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那我们快走吧。」
斑迅速地站起了身,雅涅特则满脸僵硬地不断望向隆司,于是多蓝劝告她道:
「别带上他一起走,这也是为了他着想。」
「嗯、好的……」
雅涅特脸色铁青地点了点头,正当隆司思考着是不是该问清楚时,多蓝向他开口。
「你就留在这里,就像我刚刚和雅涅特说的,这是为了你着想。」
「没错,你现在已经会我们的语言了,这样对你比较好。」
斑深深地点了点头赞成说道,雅涅特则露出寂寞的微笑。
「不稍微和我说明一下吗?」
隆司还是问出口了。在感情上来说他想与他们一起走,也想帮他们的忙。
不过隆司对他们的事以及这个世界的常识一无所知,这样的自己到底能不能成为助力呢?
(更何况他们也不一定就是好人……)
有可能他们是一时兴起的凶恶犯罪者,或是打算吸收隆司这样的魔法师成为战力才和他进行深入的交流,不过那样不但没办法解释为什么现在要和他分开,而且隆司也不愿相信事情的真相是那样。
「真拿你没办法。」
多蓝啧了一声后说道。
「那就简单地和你说明一下,不过时间紧迫,我们边走边说吧。」
「嗯。」
除了隆司之外,他们都小心翼翼地不发出声响,快步地移动着,隆司则悄悄地使用了支持用的风属性静音魔法。
「【寂静术】」
然后隆司他们周围的声音就消失了。由于三道惊讶的视线集中到隆司身上,他便向他们说明。
「我使用了消除声音的魔法,这么一来周围便听不到我们发出的声音了。」
「那、那么用跑的也不要紧吗?」
雅涅特兴奋地问道,隆司点了点头。
「当然没问题,不过要是对方有着和我同样水平的魔法师就有可能会被破解。」
魔法并非无敌万能,再怎么强力的魔法,对上拥有同等实力以上的敌人就可能被破解。
「原来如此,不过敌人目前还在数公里之外,我们先加快脚步吧,还必须让这家伙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三人稍微加快了速度,隆司虽然还跟得上,不过却开始感到吃力,魔法师的体力并不优异,于是便悄悄地使用了强化身体的魔法。
「或许你多少已经察觉到了,有人在追捕我们……严格来说是在追捕雅涅特,我们没多久前才逃到这座森林里躲着,看来已经被发现了。」
要说隆司完全没察觉到异状是骗人的,一个少女独自在森林深处的洞穴中和魔物们生活在一起,还特地制作备用的粮食,简直就像在告诉别人其中有隐情存在似的。
但受到追捕的人是雅涅特这一点倒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或许是我的刻板印象,但她会被追捕大概是因为同情你们吧。」
「的确是刻板印象啊。」
多蓝简直就将边跑还能露出笑容边说话这门技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老实说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雅涅特,恐怕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吧。」
多蓝的话令隆司感到疑惑。
「真的吗?你们完全没有头绪吗?」
「要说头绪的话,大概就是因为和我们在一起吧,也就是所谓的迫害。」
多蓝的语气转为轻蔑。
(身为魔物使者而遭到迫害吗?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不断放出追兵来寻找他们躲藏的地点未免也太过分了,虽然隆司早已知道自己的常识与这个世界不同,但他还是无法就这么接受。
「话说你好像从刚刚开始就突然变得一副游刀有余的样子?」
由于多蓝也不是在逼问,只是单纯感到不可思议,所以隆司便回答道。
「其实我偷偷使用了强化身体的魔法。」
「那你也帮我们放一下啊!」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反应,但隆司有着他的理由。
「不慢慢适应这个法术的话,反而会因感觉上的变化而感到混乱手足无措。」
「唔,是那样吗?」
隆司部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办法控制这个魔法,怎么能直接用在其他人身上。所以才先施展在自己身上练习。
「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吧?」
「嗯,斑它们有和我说过。」
「突然使用只会产生反效果,所以我本来想等更熟练之后才使用在你们身上的。」
「是吗,果然没这么顺利啊。」
多蓝轻轻地叹了口气,要是隆司能够更精准地控制自己的魔法,它们就能逃得更轻松了。现实生活果然并非事事皆能如意。
多蓝并没有注意到他是以无咏唱的方式使用魔法,这令隆司松了一口气。
无须咏唱即可施展魔法可以说是魔法师的压箱宝,就算是自己人也不应该轻易透漏。
此时隆司心中有件自己说不出口,而多蓝它们也难以欲齿的事情。
他们的所在地之所以会曝光,大概是因为隆司的魔法练习造成的。
但隆司认为现在说这个只会让气氛更加沉重,既然抵们都不愿谈这件事,自己太过自责也只会造成大家不愉快,于是他努力挤出了笑容。
「能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哼,你到底要客套到什么时候啊。」
多蓝把头别了过去,但从变得通红的浅黑色耳朵可以知道它在害羞。隆司决定等状况没有那么危急之后再来捉弄它。
他们跑回了洞穴,尽可能多带些食物走。
(要是这种时候有百宝袋就好了。)
百宝袋能够装入许许多多的物品,在进行游戏时非常重要。要是现在手边也有的话,就能带上好几倍的食物了。
但现在可没有那种东西,一直纠结于不存在的东西情况也不会好转。当他们走出洞穴时,多蓝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
「真的吗?我没有看到人影呢。」
与其说是斑抱持着疑问,实则是向多蓝再次确认。
「嗯,不会错的。」
多蓝肯定地说,令斑与雅涅特绝望般地惊呼了出来。隆司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试着施展了探测用的魔法。
「【生体探知】」
结果他马上就感到后悔了。「生体探知」是能够探测动物所在的魔法,缺点是无法探测到诸如植物、石像巨魔与僵尸等非生命体。
不过在探测动物这一点的精准度绝对无话可说,探测的结果以光点呈现在隆司的脑中。
隆司自己是蓝色的光点,身旁的三个红色光点则是雅涅特他们,四个人被大量的红色光点所包围着。
「的确是非常不妙的状况……」
为什么之前都没注意到呢?为什么不勤奋地使用「生体探知」呢?隆司感到十分自责。
其实隆司不须去分析理由也有自觉,他认为那是一种以自以为是的态度去介入雅涅特他们隐情的行为。
但他现在体会到正是自己愚蠢的顾虑,才令他们被逼入了绝境。
「这不是你的错唷。」
雅涅特注意到了隆司的样子,握住他的手温柔地微笑道。
「反正迟早都会被发现的,我们才该感到抱歉,把你牵连了进来。」
她垂下眼菹一着歉,隆司不加思索地反握住雅涅特的手说道。
「没那回事,我能活到现在都是多亏了你们,是我才该对一直扯你们后腿感到抱歉。」
想说出口的话,该说出口的话滔滔不绝地涌现,一时之间仿佛全都堵在胸口。
「悲情戏码留到之后再上演吧。」
强而有力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营造出的气氛。
「总之至少要让这小子逃走,剩下的就看运气吧。」
多蓝的发言令雅涅特点头赞成,但隆司反射性地制止了他们。
「不然用我的魔法来反击吧,弱一点的魔法我还控制得了。」
大概吧,隆司在心里这么想着。
「那可不成。」
雅涅特、多蓝与斑三人同时回绝,令他吓了一跳。隆司还以为他们之所以没有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尊重他的想法,若是自己主动要求帮忙的话,他们也应该会乐于接受才对。
「能告诉我为什么拒绝吗?」
三人并没有互相对看,而是把视线集中到了雅涅特身上。受到多蓝与斑注视的雅涅特,下定了决心后看向隆司。
「追捕我们的是领主的军队,你要是对他们动手,也会跟着被通缉。我们绝对不会允许那种事发生。」
隆司越来越搞不清楚事情的状况了。领主特地动用了那么多人力,竟然只是为了追捕眼前的少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该不会是领主离家出走的女儿吧?」
隆司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这个,但他们却摇了摇头。
「事情要是那样有多好,至少还能让多蓝和斑逃走。」
「不、真要说的话都是因为我们的关系才害你被追捕吧?」
这次不是互相追究责任,而是互相抢着把责任往身上揽。
「总之替这家伙想点办法吧?」
斑的一句话让大家冷静了下来。
「也是。」
隆司感到非常焦急,只要使用魔法一下就能解决了,但是却没办法那么做。不知为何,对自己感到气愤的情绪油然而生。
「如果只是要让这小子得救的话很简单。」
多蓝毅然地说。令人意外的,它竟然是个头脑派;而斑虽然是个优秀的老师,却不是当谋士的料。
「该怎么做呢?」
面对雅涅特的提问,多蓝露出了微笑,接着用粗壮的手臂勒住了隆司的脖子。
「就这样做。」
「……咦?」
多蓝的举动实在太若无其事,令隆司一时间只能眨着眼睛,完全无法反应过来。
其实不只是隆司,雅涅特与斑也是一样,多蓝无视呆若木鸡的三人,朝着包围过来的人群怒吼。
「喂!我手上有你们宝贵的领民唷!想要他安全离开的话,就给我们让出一条路来!」
除了多蓝,在场所有人都愣了数秒,隆司不禁在心中一喂喂喂」的吐槽着,雅涅特他们也露出了一副「这招不管用吧」的表情。
眼前被雅涅特称作领主军的那群人困惑地面面相觎,若他们是因为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被拿来当作人质而感到讶异那倒还好,但其实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副「这家伙脑袋没问题吧」的表情。
「这小子可是魔法师唷!这样你们还不在乎吗?」
多蓝再次吼道,这次领主军中产生了和刚刚不同的讶异氛围。
「它、它说他是魔法师耶!」
「笨蛋!魔物的话能信啊!」
虽然认为没有必要当真的意见比较多,但却有人提出了疑问。
「可是天气这么热,除了魔法师以外没有人会穿长袍吧?」
这还真是个重点,在他们的常识中,只有魔法师那种人才有必要整天穿着长袍。
「不过也有可能是魔物为了要骗我们,特地让他穿上吧?」
「的确有这种可能。」
没有人会想遭到魔物的偷袭,于是他们开始闹哄哄地讨论到底该如何是好。接着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一名骑在白马上,身着昂贵钱甲的雄伟男子随之现身。
「你们这群笨蛋!不快把女人和魔物抓起来,在搞些什么东西!」
遭到斥责的士兵们全都挺直了身子敬礼,其中一个人开口说明事情的原委。
「非常抱歉!它们主张抓了一个魔法师领民当人质!还请长宫下达指示!」
此举是藉由报告之名把责任转嫁出去,那个看来像是队长的壮年男子皱着眉头看了多蓝它们一阵子,不过为时不久。
「把斗篷掀开让我看看他的脸,若是修奈达公爵家的领民,我一定会有印象才对!」
听到这话隆司紧张了起来,他就和普通的日本人一样有着黑发黑瞳,在这个场合怎么看都与大家格格不入。一眼望去像队长的男子与其他的士兵有着金、茶、褐、蓝、红、绿等各式各样的发色,就是没有半个人和他一样是黑头发。
(这下就证明了我不是修奈达家的领民啊!)
不过多蓝却无视隆司的焦躁掀开了斗篷。
「笨、笨蛋!」
隆司拼了命才没让自己叫出来,多蓝看了看他,然后朝着领主军怒吼道。
「看吧!这头漂亮的赤发和蓝瞳!正是你们同伴的证明啊!」
这出乎意料之外的展开令隆司感到错愕。
(赤发?蓝瞳?……我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他身上并不只是起了能够使用魔法的变化而已。由于之前一直没有机会看到自己的脸,所以才没发现。
(等等、赤发蓝瞳……)
这个组合让他感受到了某种关联性。记得这与他在游戏中的角色「马利乌斯·托邦」的造型一模一样。
没想到不仅仅是能力,就连长相都变成了自己在游戏中操纵的角色了。
但是当下的事态略过了因冲击的事实而呆立在现场的隆司,继续发展。
「看来他的确是人类,不过魔法师怎么会被半兽人抓住?」
队长感到十分疑惑。一般而言,以魔法维生的人要击退一两只半兽人根本轻而易举,不过要是魔法师前头还要加个「实习」,可就不一定了。
一个士兵得意洋洋地阐游着自己的意见。
「大概是被那个女人骗了吧?年轻的男孩会上这种当再正常不过了。」
虽然响起了不少下流的笑声,但队长的表情仍然非常严肃。
「一点也不好笑。」
发出笑声的士兵遭到了白眼,立刻慌张地收起笑容。像是队长的男人确认过后,再次望向多蓝一行人,
「好吧,要是你放开那个人,这次我就放过你们。」
隆司还是感到莫名其妙。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不能对魔法师见死不救的规定啊。
若是知道「隆司就算使用下级魔法也有超乎想象的威力因而受到重视」,或许还说得通,但这是不可能的。要是有能够感应到隆司强大魔法的人存在的话,领主的军队早就来到这里了。
(能想得到的就是他们遇上了拥有越多魔法师越好的状况……」
但这并没有办法令隆司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实并不是他想不出来,而是可能性太多了,反而无法确定。
虽然只是游戏中的知识,但是魔法师的力量能有效使用在各式各样的途径上。在战斗中能够充当战术兵器,也能使用回复魔法治疗许多伤兵,还能利用大量的魔力作为媒介发动仪式魔法,以及操控石像巨魔等兵器与开发、修理各种道具等等。
「那就把包围网给撤走!在我们离开之前不准追上来!」
像是队长的男子接受了多蓝的要求,使了个眼色后,士兵们便退了开来,看来真的打算解开包围网。
「我就算了,你们接下来怎么办?」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多蓝冷冷地回答隆司小声的质问,虽然它的态度看似十分无情,但其中却包含着对隆司的关怀。
多蓝与斑以严峻的神情环视四周,雅涅特则铁青着脸、咬着唇,好像忍耐着什么。
隆司目睹他们的样子后,理解到自己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帮不上忙。
「可以放开那个人了吧!」
等他们撤到了目视起来只剩豆子般大小的远处,领主军放声叫喊道。
「多蓝,安全了吗?」
「还不行。」
面对斑的质问,多蓝谨慎地摇了摇头。
「我们背后的那些家伙也都给我都聚集到那边去!别以为我没有发现!」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它的鼻子,现场的气氛霎时变得非常紧张。
多蓝朝手臂注力,使劲勒住隆司的脖子,使得他双脚离地。
「还不快点!」
多蓝再度发出咆哮,或许是看到隆司陷入危机,对方吹响了角笛,接着许多士兵从隆司的视线外赶到了他们前面。
「全部都集合在这里了!」
多蓝用鼻子确认队长的说法,隆司也悄悄地使用了「生体探知」来确认他有没有说谎。
「很好!」
雅涅特与斑先动身向前跑,接着多蓝举着隆司也跟了上去。
才跑了没多久——
「保重啊。」
多蓝小声地向隆司道别后,将他扔了出去。在隆司落到地面的瞬间,领主军向前冲了出去。
(想得美!)
隆司判断只要对方骑着马,雅涅特他们就绝对逃不过追捕,于是便使用了光属性的魔法「光耀术」。
森林中放出一道强烈的白色光芒,令直视的领主军士兵们发出悲鸣、暂时失去了视觉。「光耀术」不仅在黑暗的场所非常实用,还能像这样剥夺对方的视觉。
背对着领主军逃跑的雅涅特他们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事,但跑在最后面的多蓝回头看了一眼。
「那小子干得真漂亮。」
虽然没看到决定性的瞬间,但从领主军全员东倒西歪,纷纷遮住双眼蹲在地上的状况看来,猜想是隆司夺走了他们的视线。
「我们快走吧!」
雅涅特的声音令斑与多蓝点了点头,不能浪费隆司即使知道会令自己陷入不利的立场也要掩护他们的觉悟,必须趁这个机会赶快拉开距离。
另一方面,隆司已经做好了觉悟,决定到时被迫问的话,就装成自己是个「冒失鬼」到底吧。
「啊、休想逃走!」
他的语气连自己都觉得很生硬,然后假装摔倒,将「雷眩术」朝着领主军的方向施展。
「【雷眩术】」
终于恢复视力的领主军,接着遭到了具有麻痹效果的电流袭击。
「呜哇啊啊啊!」
摇着头才刚站起身的士兵们,再度发出哀号,昏了过去。面前这情况虽然令隆司有点于心不忍,但他说服自己,这都是为了雅涅特他们。
「对、对不起,你们没事吧?」
隆司用充满歉意似的语气拼命道歉,但却完全没有回应,看来所有人都昏倒了。虽然现在还能追上雅涅特他们,不过那样就白费他们的苦心了。
他决定接近领主军,找出涅特他们被追捕的理由。再不然至少也要找出雅涅特他们的行踪曝光的原因,然后将它摧毁掉。
如此一来才能确保他们的安全。当时他们温柔地接纳了刚来到这个世界不知该何去何从的自己,隆司希望能藉此回报这份恩情。
隆司故意缓缓地靠过去。这是为了观察领主军士兵的状态,藉此确认会不会有人能追上雅涅特等人。
结果已经没有人能再追上去了。正确的说,应该是根本没有人还醒着才对。
虽然隆司已经手下留情了,但仍发挥出令领主军全员动弹不得的威力。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应该要使用回复系的魔法,但他却决定假装自己因惊慌失措而愣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
过了没多久,开始有人慢慢地爬了起来。隆司看到后打算再次使用魔法追击。
「你、你没事吧?」
还没有忘记要假装非常担心。
「等、等等!」
但有个人喘着气阻止了他。是那个貌似队长的男子,连他身旁的马都昏过去了。
「你不要、再使用魔法了!」
既然都已经被这么明确地制止,为了「装成友方」这个目的,隆司也只好停手了。虽然雅涅特他们已经平安逃走了,自己似乎也只是被当成了一个冒失鬼而已,但难道这一切就没有更好的解决手段吗?
隆司虽然这么想,不过马上就因为「反正就凭我也想不出什么高招」而放弃继续思考下去了。
总之现在也只能等待领主军回复之后,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你这个人虽然冒冒失失,但魔法却非常强大,大人知道以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像是队长的男子在告知隆司自己叫作「古斯塔夫」后,如此满足地说道。
隆司听了他说的话后,确信自己之前的假设没有错。看样子他们——应该说是他们的雇主——正在募集强大的魔法师。
(大人……是公爵本人,或是分家当主之类的人吧?)
他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中,那称呼指的是谁;但能够确定幕后的指使者是个拥有能够动员数百名人力的角色。
那样的人人物为什么要追捕雅涅特他们呢?隆司认为,就算现在问了,对方也不会告诉他吧。
为了扭转雅涅特他们遭遇的情势,一定要小心谨慎地行事才行。
(首先要先取得他们的信任,然后再把情报套出来。)
在隆司把握住某种程度的情报、开始行动前,只能祈祷雅涅特他们不会被抓到了。
依照他们之前与隆司一起生活的情况推断,只要逃过追捕后,应该就能争取到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当然,在厘清这次行踪被发现的原因之前,绝对不能如此乐观。
「那么,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古斯塔夫他那绿色的双眸放出锐利目光,望着隆司询问道。隆司为了令对方无条件地带他一起走,这时也只能顺着对方的意回答了。
(这下该如何回答呢……)
该说自己叫山田隆司吗?雅涅特、多蓝、斑以及古斯塔夫,无论是哪个人都只有名字没有姓氏,看来他们就算有姓氏,也是接在名字后面。
而且现在的隆司顶着一头红发,说自己叫隆司·山田未免也太突兀了。
最适合的名字是哪个呢?他在脑中考虑了很多,但是却没有答案。
隆司这样的态度令古斯塔夫起了疑心。
「你是怎么了?没办法报上名来吗?该不会是罪犯吧?」
古斯塔夫的语气变得有点粗暴,开始从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只是询问个名字而已,自己却说不上来,他会有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看样子不能再拖延下去了,隆司只好半自暴自弃地回答道。
「马利乌斯。我叫马利乌斯。」
结果还是用了游戏中的名字。尽管隆司判断这个名字比较不会让对方感到不自然,但古斯塔夫仍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
他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使用马利乌斯这个名字或许犯了什么错误,隆司心想,考虑到最糟的结果就是再次使用「雷眩术」后逃走。
「听你的腔调,你不是修奈达的领地、也不是这个国家的人吧?」
这点倒出乎马利乌斯的预想,他的腔调本来就还很生硬,会令这个世界的人听了产生这种想法也很正常。
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但心想反正也瞒不下去,便摇了摇头。古斯塔夫咋了咋舌。
「那头蠢猪,竟然连无辜的旅人都抓。」
蠢猪不用多说,指的就是多蓝。隆司也知道这是用来侮辱半兽人的称呼。
「不好意思,你得和我们走一趟。必须向雇主说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放心吧,会挨骂的只有我们而已。」
他挤出了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板起脸孔对待机的士兵发出命令。
「听好!我们护送这个人回宅邸吧。」
古斯塔夫说完,士兵们便有条不紊地开始动作,即使是外行人也能看得出他们是非常有纪律的部队。
「喂,你会骑马吗?」
「不会。」
马利乌斯摇了摇头回答古斯塔夫。就算在原本的世界中,他也从来没有和马这种生物有过半点交集。
「这样啊,那你可要抓紧点。」
马利乌斯握住古斯塔夫伸出的粗壮手臂,被强大的臂力拉上了马,对古斯塔夫竟然用单手就能拉起他身体的腕力感到惊讶。
「你还真轻呢,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啊、大概是最近都只吃鱼和水果的关系吧。」
「说得也是,你被抓起来了啊。」
古斯塔夫似乎会错意了。考虑到雅涅特他们的话,这是个不愉快的误会,但现在还不是爆发的时候,隆司也只好忍了下来。
(不过一般人能只用单手就把人拉上来吗……)
由于古斯塔夫对马利乌斯毫无敌意,因此也无从得知他到底有多强,不过让雅涅特他们逃走似乎是正确的决定。
至少他的腕力不但能和多蓝匹敌,还统领着众多的士兵。
马利乌斯在古斯塔夫握着缰绳的期间被摇来晃去,虽然不知道正确的时间,但由天空中太阳的移动来推测,应该有两到三个小时。其中有一个小时以上的路程都在森林中,可见这片森林的确非常广大。
(这样反而越来越搞不懂他们是怎么搜索的。)
「那就是修奈达家的宅邸。」
古斯塔夫扬起下颔所指示的方向有道类似用砖头砌成的高墙,向两旁远远延伸出去。
「这里就是公爵大人的居所吗?」
公爵在原来的世界当中是仅次于王族,拥有崇高地位的大人物。若光是看到豪宅就大惊小怪,接下来身体可是会吃不消的。不过古斯塔夫纠正了他的说法。
「正确来说,这里是大人在领地内的其中一座别邸。」
「咦?」
一瞬间,马利乌斯还无法理解古斯塔夫所说的话。
这个直线距离长到面积无法估计的广大宅邸竟然还不是本宅吗?面对马利乌斯的诧异,古斯塔夫露出了一副「正是如此」的表情。
「对不清楚的人来说,会感到吃惊是很正常的。修奈达公爵家是拥有霍尔迪亚王家正统血脉的大贵族,要是惹他们不高兴,我和你的人头一瞬间就会分家了,千万要注意唷。」
虽然这是出自善意的忠告,但马利乌斯听了却威到十分困惑。
「就算你这么提醒,我也不知道面对贵族该有的礼仪啊。」
「说得也是。」
古斯塔夫用左手摸着下巴,思考该如何说明。
「大人若知道你是个平民,也不会太过于拘泥礼仪的部分;只要你别性急到挑起争端,应该就没问题吧。」
「为什么你要给我忠告呢?」
古斯塔夫不像是个会替初次见面的人担心的老好人,但若说是不想受到牵连的话,倒也能解释得通。
「该怎么说呢,你似乎是个有才华的魔法师,要是能成为我们的伙伴,到时可就轻松多了。」
在不同意义上,这也是个能让人接受的理由。
古斯塔夫指的是他夺走士兵的视线,让他们昏倒的事。其实马利乌斯当时并没有那个意思,没想到竟然能得到对方的好感,感觉还真是侥悻。
从看到宅邸的围墙后继续骑马走了数分钟,来到了一座黑色的巨大大门前。
一行人在门前下马,古斯塔夫敲了几下门,随后响起了坚硬低沉的声音。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大门旁的小门被打了开来。
「请问是哪一位?」
门里走出了一个穿着黑衣的白发男子,马利乌斯心想他应该是管家吧,接着古斯塔夫挺直了身躯报告道。
「我是奉大人命令执行任务的第二部队队长古斯塔夫。现在回来报告关于任务的详细状况,另外还有个人想引荐给大人认识。」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看了马利乌斯一眼。管家用毫无生气的灰色瞳孔打量马利乌斯,连隔着斗篷都能感受到他的视线。
「麻烦你通报给大人知道。」
管家请他们稍待片刻后便离开了。
「大概要等上三十分钟吧,不过你可别因为这样就感到不耐烦。毕竟让平民等待也是贵族的工作之一啊。」
如此一来才能彰显公爵的权威。虽然这种规矩非常没意义,但地位越高的人越被这种繁文缛节给束缚,古斯塔夫的话中也包含着些许同情的意思在。
「其实他们也不想等那么久,吃饭也想吃得快一点,也想穿着容易行动的衣服,贵族在某方面来说也挺不自由的。」
古斯塔夫小声地用老师般的语气说明着。马利乌斯知道他是在教导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于是便微微地低下头表达谢意。
「所以想个办法打发时间吧。」
古斯塔夫爽朗高亢地笑着。结果还真的让他们等了好一阵子,刚才的管家才又从小门走了出来。
「大人愿意接见你们,不过只允许古斯塔夫大人以及这位先生前往。」
马利乌斯虽感到「真是不可理喻」,但古斯塔夫却不在意地对部下下达「解散」的命令。部下们虽然没说什么,但却都露出愉快的神情离去,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对待。
(他们反而因为得到了解放而感到高兴吧?)
尽管知道带着先入为主的观念很危险,但马利乌斯也晓得自己对于这个世界非常地无知,所以希望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到时自己的礼仪可能对公爵完全起不了作用,不过有古斯塔夫在身边还真令人安心。
他走在装饰华丽的石板路上,看着古斯塔夫雄伟的背影这么想着。广大的庭院中所见之处都修整得非常完善,和他想象中一样非常辽阔。
四处还设置着白色的石像,从大门到雄伟的玄关前,他们足足走了五分钟左右。
玄关的门虽然是木制的,但就像马利乌斯也看得出来是高级品。
要是因为过度四处张望而被当成乡下人也不是件愉快的事,所以马利乌斯将视线固定在古斯塔夫的背上。虽然等等一定会被瞧不起,但还是不希望自己主动提供让人讪笑的材料。
走廊上铺满了红蓝配色的奢华绒毯,但是却不在乎穿着鞋子会弄脏,可见公爵雄厚的财力。
马利乌斯心想,或许绒毯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高级,但这个想法只浮现了一瞬间,就立刻被装饰在走廊的画以及摆设的壶与花瓶给否定了。
途中,他们不时与年轻的女性擦身而过。她们穿着黑色的衣服和裙子,配上白色的发圈与围裙,与马利乌斯印象中的「女仆」一模一样。
虽然马利乌斯都只有偷偷地一瞥,但每一个女孩的容貌都能称得上是美女,不禁令他感到这里的主人或许是个好色的男人吧。他想问问走在前头的古斯塔夫,但古斯塔夫一言不发,令他找不到开口的时机。
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会问些什么问题,使马利乌斯感到越来越不安。虽然他已经证明自己能够在一击之下令修奈达家的数百名士兵昏过去,而且施展转移魔法逃走也不是难事,但仍然无法消解他心中的不安。
即使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马利乌斯在精神层面上仍只是个高中生而已。
如果曾受过与拥有的力量相符的锻炼或许就不同了,但马利乌斯的情况却不一样,若是把他在游戏中花费的时间称作锻炼,简直是在亵渎所有认真进行锻炼的人们。
就在他差不多已经搞不清楚到底走了多久的时候,管家和古斯塔夫在一个房间前停了下来。马利乌斯也跟着停在他们身后半步的地方。
「抱歉打扰了,在下带古斯塔夫大人前来晋见。」
终于要和贵族面对面了,马利乌斯连对方并没有告知自己的存在也没注意到,轻轻地咽了口口水。由于身前的两人进了房后鞠了个躬,所以他也跟着依样画葫芦。
这个房间给马利乌斯最初的印象便是「庸俗无比」。虽然他没有实际见过暴发户,但印象中那种人只是将高级品与无数的奢侈品随意摆放,毫不考虑协调感;而这个房间正是如此。
看起来很高级的家具、美丽的绘画、白色狮子的毛皮、黄金的花瓶,无一不是气派到让马利乌斯铭记在心的东西,全部摆放在一起虽然壮观,但却只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看起来就只是在到处搜集外观昂贵的物品而已。若说这就是贵族的兴趣,那马利乌斯可能会激怒过去世界上所有的贵族吧。
而有权力改变室内印象的人,就坐在进门后正对面的书桌前,一边品尝雪茄,一边凝视着文件。
黯淡的金发以及蓝色的瞳孔严肃却不稳重,给人这种印象的男性听到管家的话后瞪了古斯塔夫一眼,然后将视线扫过马利乌斯。
他就是古斯塔夫的雇主,修奈达家的当主——米夏尔·冯·修奈达。
一头褐发整齐地向后梳.眼神相当锐利,脸上的胡子稍微添加了点威严。真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个风格典雅的中年男子。
虽然看起来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但房间的风格令马利乌斯感到一切都泡汤了。
「又让她逃走了啊,你有什么借口吗?」
低沉又带着傲慢意味的第一句话,令古斯塔夫深深地低下了头。
「我没有任何的借口,不过这次带回了一个大有可为的魔法师,还请大人宽恕。」
这时,米夏尔才第一次把目光投向马利乌斯。马利乌斯则低下来头避免和对方四目相对。
不知他是否看穿了马利乌斯的想法,米夏尔露出了明显的轻蔑态度。
「这种贫弱的乡下魔法师,你说他能对我有什么帮助?」
要是事前没料到他会说这种话肯定会令人火冒三丈,不过马利乌斯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只产生了「哇、超典型的」这种程度的想法而已。
遭到质疑的古斯塔夫冷汗直流,开始推销起马和乌斯。
「是!他只用了一击,不仅夺去我们的视线,还让所有人昏迷过去,是个实力惊人的高手……」
虽然古斯塔夫说的都是实话,但听的人却不是那么想的。从米夏尔的话与态度中可以清楚地得知。
「要找借口的话好歹也说得现实一点,你说他有一击打倒数百人的能耐?那种人怎么可能会埋没在乡野中?又那么巧出现在你们面前?然后又那么刚好不小心让目标逃走?一切都那么刚好?你当真这么认为吗?」
马利乌斯虽然觉得这些质问太严厉了,但却也感到莫可奈何。毕竟由第三者的角度看来,不管相不相信他都很奇怪。
对于只是听取报告的人而言更是如此。
不过这样的话,马利乌斯就困扰了。
就算无法讨好对方,至少也一定要想办法令对方相信自己,不然就没有脸去面对雅涅特他们了。
「没办法,事实就是这样。不是有句话叫做事实远比小说还离奇吗?」
马利乌斯插嘴道,霎时便引起了对方的怒吼。
「无理的家伙!谁允许你发言的!无知的平民,在没有我的允许之前,只准摆出那副蠢脸像个笨蛋一样给我站在一旁!」
管家也露出了责备的神情。
「真令人头痛啊,虽然明白你对于礼节不甚了解,但还是希望你要谨慎,别说出那么轻率的发言。」
古斯塔夫也转过头来露出「不要管我,乖乖闭上嘴巴」的眼神。
「抱歉,我越矩了。」
马利乌斯无计可施,只好道歉后退到了一边去。确实,他没有遵守礼节,而且也不希望造成古斯塔夫的困扰。
「就是这样我才讨厌没教养的下贱野狗……」
公爵的怒火一时仍无法平息,用各种秽言辱骂着马利乌斯。尽管马利乌斯心想这种气量狭小的人竟然会是贵族,然而却没有说出口。要是真说出来,肯定会让古斯塔夫陷入糟糕至极的立场当中。
由于马利鸟斯对他没有什么个人恩怨,还是小心别让他被逼到那种地步吧。
「大人所言的确很有道理,但无论如何,依在下愚见,还是应该吸收他成为我方的人。毕竟与他为敌,对公爵大人也没有任何好处。」
古斯塔夫一边低着头谢罪,一边拼命地推销马利乌斯。这并非是对马利乌斯有着好感,而是出自对修奈达家的忠诚。
或许是他强烈的热情,终于稍微打动了米夏尔的心。
「既然都说到这种地步,看在你过去忠心的份上,就特别试试这家伙的能耐吧。布鲁诺!」
被主人叫到名字的管家鞠了一躬,等待着接下来的命令。
「让他到朱赛沛那去试试有多少斤两,要是派不上用场的话解决掉也无妨。」
听到这个令人不安的命令后,管家鞠了一躬便退了下去。等忠实的男人离开后,房间的主人看向马利乌斯。
「听到了吗?如果你不想死,又有着不想让古斯塔夫更加丢脸的无聊感情,就想办法在我家的魔法师手中活下来吧。古斯塔夫,你带他过去吧。」
听到命令后,古斯塔夫深深地鞠了个躬,催促着马利乌斯逃出那个房间。
「啊——吓死我了。」
他拍着雄伟的胸膛,向马利乌斯笑着说道。
「刚才谢谢你,不过我们家大人最讨厌那种行为了,下次记得要当心点啊。我还算受到他的信赖,但你可就不一样了。」
他的话中充满着好意,马利乌斯也坦率地道歉。
「对不起。」
古斯塔夫大大地点了个头,用下巴一指要他跟上便走了出去,于是马利乌斯也跟了上去。
「朱赛沛是修奈达家所雇用的一流魔法师,虽然你应该能赢过他,但还是千万不能大意。」
马利乌斯对古斯塔夫的忠告率直地点了点头,并向他询问朱赛沛的实力。古斯塔夫用手摸摸下巴思考了一下,但也就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
「虽然泄漏太多情报感觉有点不公平,不过想想你大概也不会喜欢那家伙吧。他差不多能够使用到七级魔法,还能够省略咏唱,所以非常自以为是。」
马利乌斯记下了七级魔法以及省略咏唱这两个重点。
「好像不小心说得多了点,那家伙即使同时和五、六个我的部下为敌也能够获胜,还会使用转移魔法空间跳跃,拿手的魔法是水属性的激流溅射。」
虽然马利乌斯在古斯塔夫面前不断地点着头,但其实并没有感到多大的威胁性。
魔法师大约到了九级左右才算踏入中级玩家的入门阶段,到了五级才算是一流的魔法师。使用七级魔法的魔法师也不过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程度而已。
空间跳跃使用后也有无法行动的僵直时间,是种魔法师要十分熟练后才能在战斗中灵活运用的魔法。
(再怎么说,也不过就是贵族的佣兵罢了。)
马利乌斯虽然得出这个结论,但又想起了这个世界的魔法阶级不一定和自己所知的一样,还是要小心谨慎,别太自负才好。
不过由于空间跳跃和激流溅射都是属于七级魔法,应该也不至于和马利乌所知的相差太多。
「对了,火球术和水弹术是十三级、雷眩术是十一级魔法没错吧?」
马和乌斯这么确认道,古斯塔夫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你在说什么废话啊?」
他说完后突然开始担心了起来。
「难道你吓到忘记了吗?不要紧吧?」
马利乌斯辩解道。
「不,我只是单纯想确认一下分类是不是和我所知道的一样而已。」
一说出口才发现不妙,但古斯塔夫却没有感到异样。
「对了,你看起来就像是从国外来的,所以担心国家和大陆不同分类可能会不一样啊。」
对他的误会,马利乌斯在心中抱歉得无以复加。
「不过我想应该是相同的,就算稍微有点不一样,朱赛沛的能耐也绝对威胁不了你的。」
马利乌斯能感到古斯塔夫的话中包含着类似期望的成分。或许他对马利乌斯带有好感的理由之一,就是出自那个还未谋面的魔法师朱赛沛。
(如果魔法的阶级全部相同的话,找出雅涅特的应该是其他人。)
探知魔法中有种「足迹追踪」能够找出过去曾经遇到过的对象。只要使用这个魔法,即使对方在距离很远的地方也有办法找得出来。
但那是六级魔法,所以只能施展到七级魔法的朱赛沛就可以从候补名单中除名了。不过也有着他能使用却隐藏实力,或是被下达了隐藏实力的命令这种可能性,所以还需要实际确认看看。
「朱赛沛这个人平常在做些什么?现在人又在哪里呢?」
「管家刚刚过去叫他,现在应该在宅邸里吧?他平常负责训练手下的魔法师,每次遇到总爱找人碴,是个令人火大的家伙,所以我不是很想和他碰面。」
「那是因为你无能到令人遗憾啊,古斯塔夫。」
突然插进来的声音令两人转过头去。
一个蓝发的壮年男子脸上带着令人不舒服的笑容向他们走了过来。他身穿绢质的长袍,脖子上挂着看似昂贵的红宝石坠饰,手中还拿着一根高级的黑色法杖。
(这身装扮看来花了不少钱,不过防御力跟纸扎的没两样吧?)
马利乌斯的判断是针对绢质的长袍。至于其他的装备他没有看过,还是别现在就妄下定论。
「我听说了唷,你被魔法师搞得狼狈不堪,结果让目标逃走了,为了避免被追究遗煞有其事地带了个乡巴佬回来对吧?你到底想丢脸到什么程度啊?」
原来如此,这种人会被讨厌也不是没有道理,马利乌斯想道。他的话语就像在刀刃上涂了名为恶意的毒药不断地刺过来,即使只是第一次见面,马和乌斯马上就对这个男人感到反感。
古斯塔夫不甘心地哼了一声,但事实上他这次的确把事情搞砸了,所以也说不出话来反驳。
朱赛沛看到他这个样子,愉快地笑了。
「本大爷不是早说过要指导你如何和魔法师战斗吗?这就是你一直找借口逃避的惩罚,好好反省吧。」
他狠狠地数落了占斯塔夫后,把头转向马和乌斯。
「你这个利用古斯塔夫的无知和愚昧,企图从崇高的公爵大人身上窃取俸禄,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
虽然他根本是在找碴,但马和乌斯的确利用了古斯塔夫的善意。
面对无法辩解的马和乌斯,朱赛沛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神情。
「哎呀哎呀,亲眼看到正牌的魔法师后说不出话了吗?放心吧,我不会杀了你的。不过我会好好地矫正你,让你深刻地体会自己的肤浅与无知,让你不敢再有同样的企图,当心了啊。」
马利乌斯拼了命忍着不回嘴,要是话一出口,肯定会引发一阵唇枪舌战。
「我惩罚你的场所就在野外的训练场,古斯塔夫也知道那个地方,想哭着逃走可要把握时间。现在逃走的话还能放你一马,不过古斯塔夫肯定会受到减薪和降职的处分就是了。」
朱赛沛自愿自地说完便高声狂笑着离开,管家向古斯塔夫行了个注目礼后,也跟着他离开了。
「你看,很讨厌的家伙对吧?」
马利乌斯用力地点了点头回答古斯塔夫的问题。到时就算令对方受点伤,大概也不会感到心软吧。
野外训练场位于距离宅邸有段距离的空地。
「那个,在宅邸中的庭院不是也能进行训练吗?」
马利乌斯悄声问道,古斯塔夫也悄声回答他,
「是啊,以前也有人申请过,不过被以『会弄脏庭院』的理由驳回了。」
「呜哇……」
除此之外,马利乌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魔法训练就算了,至少一般士兵的空挥练习应该不成问题吧。
虽然马利乌斯把脸孔藏在长袍下,但气氛似乎把他的想法传达了出去。古斯塔夫继续说:
「对修奈达家面言,可能觉得反正领地内所有的土地都是属于自己的,所以没差吧。虽然就实际情况来说其实也没有错。」
这个国家的贵族,扣除掉最位阶最低的男爵外,都有着自己的领地能徽收税金。虽然必须将一部分的税收缴纳给王家,不过实际上做到多少就难说了。
「因为领地内的征税权是在贵族身上,所以论财力,贵族可能还在王家之上呢。」
当然,王家能够从贵族手中收回领地;但具有实力的家族团结起来进行反抗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这种现象没问题吗?对国家来说不太妙吧?」
对马利乌斯面吾其实这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但他还是脱口询问。对此,古斯塔夫的回答也不单纯。
「嗯,的确是不太妙,但我偷偷跟你说,其实王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不过听说王妃和公主都是个美人呢。」
反正也改变不了现状,还不如选择站在拥有发言权力的贵族这一边。至少对古斯塔夫这样的平民而言是如此。
「就是这样,你也要在面对朱赛沛时好好表现自己,往后才会有好日子过。像我的俸禄一个月有五十万迪鲁呢。」
虽然他得意地对自己这么说,不过马利鸟斯并不清楚这到底算多还算少,不晓得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在游戏中也是使用「迪鲁」这种货币,虽然知道多少钱能够买到什么样的装备,但对这个世界的物价却是一无所知。
古斯塔夫说完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接着补充说明。
「在不计算税金的状况下,成年男性一个月的生活费大约是五、六万左右。」
也就是说,他有着约十倍于生活费的收入。古斯塔夫在如此计算的马利乌斯耳边稍微压低了声量说道。
「再偷偷跟你说,贵族直属兵的税金也比较便宜,还提供装备和一些需要花上不少钱的东西,击退魔物后还能得到额外的报酬呢。而且受雇于贵族后,某种层面而言在社会上也算是有头有脸了,要是有能力的话,是个不坏的出路。」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用带着有点羡慕的眼神说道。
「不过你的能力可以有很多选择,就算不投靠修奈达家也无所谓。」
马利乌斯不禁露出了苦笑。
「讲这些未免也太早了,我甚至还没有跟他交手呢。」
「说的也是啊。」
古斯塔夫爽朗地笑了起来。至少在还没有被修奈达家认可之前,这些话都只是空谈而已。
他虽然曾说过若是马利乌斯能成为战友会感到非常安心,但却仍然告诉马利乌斯还有其他的选择。
(该说是不好办呢,或者说是觉得抱歉呢……)
马利乌斯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助雅涅特他们,从来没有思考过要在什么地方就职。但他身上连一毛钱都没有,为了生活下去当然必须找份工作。
不过,在雅涅特的事情还没解决前,他不可能会选择在修奈达家工作。要是修奈达家放弃继续追捕的话,或许还有考虑的余地。
(不过我也没有立场说他就是了。)
马利乌斯对自己苦笑着,然后把心思转换到战斗上。
朱赛沛是施展七级魔法的对手。若他的实力和头衔相当,自己拿出全力肯定会不小心把他杀掉。说这场战斗只需要一发一级魔法就能解决也不为过。
魔法师之间的战斗最重要的重点,当然就是表示个人能力的魔法阶级了。
基本上来说,能够使用高阶魔法的人比较强,只能使用低阶魔法的人比较弱。尽管这并非绝对不变的真理,但实力相近的话,低阶的魔法赢不了高阶的魔法。不然高阶的魔法就失去存在的价值了。
但这些都是游戏中的设定,实际上还是先做好可能有例外的准备来得安全。
不过那种讨人厌的自大狂要是学会了更高阶的魔法,很难想象他会隐藏起自己的实力。
(不过那个性也有可能只是他的演技。)
这种想法与其说是慎重行事,不如说是在告诫自己提高警觉。
训练场已经聚集了大批的人群,米夏尔与朱赛沛就位在人群的中心。朱赛沛看到马利乌斯后冷冷地笑道:
「喔?竟然没有逃走。该笑你愚蠢呢,还是该赞赏你只有勇气不输人呢?真叫人难以判断啊。」
「或许他认为自己能嬴得过你这种水平的人吧。」
米夏尔的话泼了朱赛沛一头冷水,令他露出意外的表情抗议道。
「大人,难道您认为我会输给那种家伙吗?」
「就是不知道才要试吧。」
米夏尔无视傲慢魔法师的抗议,说。
其实他也不认为朱赛沛会输,只不过是对信赖的古斯塔夫如此热情推荐的人选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感兴趣而已。
但要是辜负了他的期待,他打算对古斯塔夫下达严厉的处分。
其他的士兵也感到非常好奇,纷纷预测蠃的人到底是谁。大部分的人都认为朱赛沛会获胜,
认为马和乌斯会胜利的人就只有古斯塔夫的手下而已。
(这些人可真闲啊。)
马利乌斯在心中暗自吐槽。虽然不知道领主的私兵具体上的工作是什么,但看到这个地方竟然有那么多人,或许他们光是存在就具有一定的意义了。
随着马利乌斯接近,左右的人群自动退开一条路让他通过,米夏尔见状后开口说道。
「魔法师之间的决斗,就算置对方于死地也无所谓。」
雇主的宣言引起了在场的骚动,朱赛沛愉快地舔了舔嘴唇,令马利乌斯升起了一股厌恶感。
「切记要把对周围的损害抑制到最小啊,比赛开始的信号就交给古斯塔夫吧。」
说完之后,米夏尔就朝着人群的反方向走去。被点名的古斯塔夫站到了朱赛沛与马利乌斯中间。
「现在开始进行朱赛沛对马利乌斯的决斗。你们两个,准备好了吗?」
「嗯。」
「好了。」
确认过两人都点了点头后,古斯塔夫向后退了两步,然后举起右手用力挥下。
「决斗开始!」
说完后迅速地退开。
「就看我看看你有多少斤两吧?」
先动手的是朱赛沛。
「流水啊幻化成刀刃,撕裂眼前的敌人吧!【水刀斩击】」
「水刃斩击」是将水化为利刃,进行水属性斩击的十一级魔法。朱赛沛的面前出现了一把直径二十公分的水刃,朝着马利乌斯飞去——以只能用「很慢」来形容的速度。
「【火球术】」
马利乌斯选择了最弱的火属性魔法,射出一颗手掌大小的火球,水刃与火球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化为一片水气。
「什么?」
火球的速度并没有减缓,击中了大吃一惊的朱赛沛胸口。
「呜哇!」
朱赛沛发出令人感到夸张的呻吟后倒了下去。
周围的人们产出了巨大的骚动。
「咦?真的假的?」
「火球术竟然贯穿了水刃斩击?」
对他们而言这是个不可思议的景象,连米夏尔也不禁发出了惊呼。
只有古斯塔夫是例外,他冷静地看着这个结果。若是普通的决斗,这样就已经分出胜负了,但魔法师之间的决斗则会进行到其中一方投降或是无法战斗为止,不会只因为倒下一次两次而结束。
慎重起见,古斯塔夫确认了朱赛沛的决定。
「还要继续吗?」
「那、那还用说。」
朱赛沛喘着气,用法杖撑着身体,总算是站了起来。但任谁都看得出他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所有人都无法相信这一切只是一发火球术造成的。就连冷静的古斯塔夫也不例外,被打个正着的朱赛沛会感到如此动摇也无可厚非。
「刚、刚才那一击算你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刚好、偶然而已。不会有下次了!」
不管怎么看,朱赛沛并未感到愤怒,他只是在拼命地保持自己的平常心。
不仅是马利乌斯,在场所有的人都这么想。但大部分的人也不是无法体会朱赛沛的心情。
能使用七级魔法的魔法师竟然被一发火球术打倒在地,这份屈辱可没有那么简单就让人接受。
「吃、吃我最强的一招吧!」
朱赛沛额头渗出了汗水,双膝一边颤抖着,一边咏唱道:
「狂暴的水之力,化作弹丸贯穿敌人吧!【激流溅射】」
咏唱中断,这是朱赛沛咬紧牙根拼命支撑住身体使出的一击。咏唱结束后出现了九个水块,每一个都比成年男性握着的拳头还大上一圈。
朱赛沛放出了攻击,确信自己将逆转局势获得胜利。
九个水球向前飞去。
不过速度仍然不快。
「【火球术】」
马利乌斯再次施展了「火球术」。一个比刚刚稍微大一点的火球轻松地打破了九个水球,击中朱赛沛的身体。
「呜啊啊啊啊!」
朱赛沛发出了哀号再次倒地,现场陷入一阵沉默。古斯塔夫靠近他查看状况,发现他已经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到此为止!胜者是马利乌斯!」
古斯塔夫的宣告并没有引起众人欢呼,因为私兵们所认识的最强的魔法师,竟然被区区两发火球术给打倒,这个打击对他们而雷实在太大了。
就当连马利乌斯都开始感到尴尬时,传来了一阵拍手的声音。所有人都朝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个地方站着一个美女。
绿色的头发以及双瞳,配上紫色的口红。身躯被白色的礼服所包覆,是个非常适合以贵妇人来形容的妖艳女子。
「真是精采,确实让我们见识到了远远超越朱赛沛的实力。」
以一个女人来说她的声音稍嫌低沉。正当马利乌斯还在纳闷她是谁时,米夏尔的话回答了他的疑问。
「佩朵菈!你来了啊!」
「我来了,米夏尔大人。」
被称为佩朵菈的美女露出了妖艳的微笑,令所有在场的男人露出了恍惚的表情,连米夏尔也是一样,唯一的例外是马利乌斯。
马利乌斯也觉得她很美丽,很妖艳。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却无法坦率地接受这个女人。只感到背脊起了一阵寒意,简直就像是本能在警告他似的。
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这个女人能在无人发现的状态下来到现场,很明显地绝非是个等闲之辈。
(难道是公爵家的王牌吗?)
虽然乍看之下她应该是公爵的夫人或是宠妾,但假使身分只是障眼法,其实她是公爵家最强的战力的话,那么她看到朱赛沛的下场却丝毫没有半点动摇的理由就能解释得通了。
(虽然不知道能相信这种感觉到什么程度就是了……)
马利乌斯这辈子还没遇上过本能发出警告的场合,所以没有相信这个感觉的自信。
不过最好还是得提高警觉。
正当他想到这里时,佩朵菈向米夏尔做出了提案。
「米夏尔大人,我想拔擢他成为首席魔法师,不知您意下如何呢?」
「嗯……不过我们还不了解他的底细啊。」
没想到米夏尔的个性竟然还会在意平民的底细,还以为他一定会畅所欲言地说出「平民每个人」都一个样这种话。
佩朵菈走近米夏尔向他低声说了些什么,接着米夏尔突然态度一转,向马利乌斯露出微笑。
「那就欢迎你了,马利乌斯……对吧?」
他突如其来的剧变令马利乌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虽然在场的所有人看起来都对米夏尔的变化感到疑惑,但却没有人敢提出疑问。
但认定佩朵菈这个女人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未免也太武断了,马利乌斯心想。所以还是接受了米夏尔的提议。
太阳西下,几道影子行走在人烟渐渐稀少的道路上。
「还有追兵吗?」
「不、似乎没有追上来。」
多蓝用鼻子嗅了嗅后回答斑的问题,雅涅特则被它双手抱着。雅涅特在逃出森林时扭伤了脚,之后就一直由多蓝抱着。
「对不起、对不起,多蓝、斑……」
少女如同梦呓般不断地道着歉,多蓝心疼地摸着她的头。
「之前受到你太多恩情了,还也还不完啊。」
斑也同意多蓝说的话。
「没错,要是没有你,我们两个早就已经死了。」
雅涅特没有回答,多蓝与斑知道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总是无怨无悔地对他人伸出援手,但自己受到帮助时却又感到十分抱歉。
两人心想,正是因为这个少女,它们才无法对人类失去希望吧。
「多蓝,该是时候帮雅涅特找个休息的地方了吧?」
「说的也是。」
它们两个直接在道路上躺下去就能慢慢睡着了,就算一整天不吃不喝也不成问题。但身为人类的雅涅特就办不到了。
她需要在能让身体放松的地方休息,还必须摄取水分与食物。幸好附近有条河川,而且河岸旁还幸运地生长着茂盛的杂草,至少睡起来比在坚硬的石头上好多了。
「雅涅特,我们到那边休息吧。」
多蓝不等雅涅特回话就走了过去,因为现在雅涅特说出来的话除了道歉以外就只剩下道谢,大家认识那么久,早就一清二楚了。
斑汲起河川的水让雅涅特喝下。当多蓝在杂草上坐下时,雅涅特摇摇晃晃地爬起了身子。
「喂、爬起身来没问题吗?」
「嗯……至少吃饭让我自己来吧。」
雅涅特虚弱地笑着,三人在沉重的气氛下吃着从洞穴带出的干粮。
当他们止住饥饿感后,雅涅特迸出了一句话。
「那个人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多蓝与斑察觉她指的是隆司后,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经过数秒的沟通,多蓝开口。
「不用担心啦,他可是个强大的魔法师,人类一定会欢迎他的。」
「就算遇了上麻烦他也能用魔法逃掉的。」
斑也附和,雅涅特想了两三秒后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小声说道。
「他是个好人呢。」
这一点多蓝和斑都没有意见。
「是啊,虽然一开始还被他攻击,不过后来彼此就很普通地相处了呢。」
斑说完后,多蓝接着继续说道。
「除了你之外,他是第一个把我们当朋友的人类。」
虽然不知道那个男人怎么想,但对雅涅特、多蓝与斑而言,曾经和他一起生活是很高兴的一件事。
「真想再见到他。」
雅涅特第三次低声说道,多蓝与斑又互相使了个眼色,结果还是多蓝开口。
「别说这种话,这也是为了那小子好。」
多蓝强硬的话语令雅涅特轻轻地颤抖,斑带着责备的神情瞪了多蓝一眼。
「总有一天还会再相见的啦,到时候他一定还会把我们当朋友的。」
「对啊对啊,毕竟他是个怪家伙,连话都不会说呢。」
多蓝也觉得驸刚自己说得太过分了,于是便附和着斑。雅涅特的眼中恢复了点生气。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不能给他造成困扰呢。」
「是啊。」
但多蓝能肯定已经没有其他的方法了。
「真希望有一天这一切都会结束。」
斑虽然这么说,但它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个愿望。其实连它们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雅涅特会披盯上。不过,如果只是它们两个不被人类社会所接受的理由,那倒是很明显。
「干脆我们逃到国境上吧?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人类的国家不只一个对吧?」
多蓝如此提案,但雅涅特却摇了摇头。
「说是那么说,但国境上可是有国家的军队呢。现在追捕我们的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贵族的私兵罢了。」
虽然她这么说,但并非人类的多蓝与斑要理解问题出在哪里实在太困难了。雅涅特发现它们疑惑的表情后,换个方法说明给它们听。
「国家的军队基本上都是由被挑选过的人经过严格训练后所组成,贵族的私兵则是由没有被挑上的那些人组成。」
「……也就是说,国家的军队比追捕我们的那些人还要厉害很多啰?」
多蓝呻吟似地反问道,斑脸上浮现的也是类似的表情。
「虽然也有例外,但就一般的军队来说是那样没错。」
所以国境非常危险,不能靠近,雅涅特接着这么说。多蓝与斑则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的确,要是国境上有比追兵还要强的家伙在,就不能轻易靠近了。假使国家不是雅涅特的敌人就另当别论,但还是别轻易靠近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才好。
想到这里的多蓝,不禁对自己的愚蠢啧了一声。
不就正是因为国家不接受抵们,它们才会落到现在的下场吗?还不如打从一开始就认为它们根本没有任何友方,以这样的方针采取行动比较安全。
不过,在森林分别的那个魔法师模样的少年是稀有的例外。
与魔物感情融洽的人,以及会说人话的魔物,能够以平常心接受这两者的那个少年。
雅涅特会想再见到他很正常,多蓝能够理解。
因为只要情况允许的话,就连它也想再见他一面。
……但恐怕,这只是个不会实现的梦想。
「你们赶快休息回复体力吧,看守就交给我了。」
雅涅特与斑老老实实地顺着多蓝的话休息了。
希望至少到体力恢复的这段期间可以睡得安稳——同时,他们如此祈祷。
第三章 霍尔迪亚贵族
在魔法师的决斗中让朱赛沛颜面尽失的马利乌斯接受了古斯塔夫的邀请,来到了距修奈达家 别邸数分钟的某个酒馆中。在场的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古斯塔夫的部下们。
「为新加入的同伴干杯!」
「为大出洋相的朱赛沛干杯!」
「为帮我们向讨厌的朱赛沛出口气的朋友干杯!」
他们嘴上这么说道,高举着倒满酒的玻璃杯,熟练地倒入嘴中。看来并没有真的把酒杯互相轻碰的风俗。
马利鸟斯辞退了大家的敬酒,将鸡肉串烧放入口中。
「不过感觉还真爽啊!」
愉快地说出这句话的是个叫做亚摩斯的三十多岁男子,假留着头剪短的金发,拥有一对粗眉以及满是肌肉的雄伟身躯。
「那个人竟然这么惹人厌啊。」
所有人全部一起点头令马利乌斯吓了一跳,这少见的光景差点让他把口中的鸡肉喷出来。
「他不是和你说过话吗?这么一来应该不难想象吧?」
虽然这话说得很过分,但马利乌斯却也无法否定,把炒蔬菜放入口中。
「这下他以后不敢再嚣张了吧。」
亚摩斯语毕豪爽地吃着鸡肉,然后把酒一口气喝完,接着补充道;
「啊、你以后也别那么嚣张唷。」
周围的人都笑了出来,马利乌斯也回以一个瞹昧的笑容。
至少和这些人在一起应该能够相处得下去吧。
马利乌斯虽然安心了下来,但另一方面又感到很泄气。他还以为这些人会有很多事情想要问自己。
结果却没人有问题,令他想起不知道是谁说过的「平民的本性并没有太大的差异」这句话。
但要把这个现象当作自己已经得到大家的信赖就太草率了吧,毕竟这些人长久以来都一直处在只要乖乖听命就不会挨骂的立场上,或许应该这样考虑。
接下来他首先要做的就是争取大家的信任。然后爬到能够获得关于雅涅特他们情报的地位。
修奈达家确实在招揽强大的魔法师,所以只要他不令人起疑心,没多久对方就会主动告诉他有关那方面的事吧。
主动去探究这个方法马上就被马利乌斯否定了,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头脑清晰的人,也没有自信能够巧妙地周旋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
可以的话,他希望事情的展开能由对方主动告诉他。
所有人都以为他被雅涅特他们给骗了,所以用「想找他们报仇」来当理由,说不定行得通。
不过他们之所以毫不起疑,也只是因为雅涅特他们对待自己的态度很差而已,也不能够太过掉以轻心。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该显露出多少实力,才会被大家认为是个「厉害的家伙」。
(之前最强的人只使用到七级魔法,我看还是别用到一级魔法好了。)
或许佩朵菈那个女人已经看穿了不少事情,但她现在的举动也仅止于赞美马利乌斯而已。
虽然同样侍奉在公爵家,佩朵菈是最不能够大意的对手:不过她是个对公爵具有影响力的美女,这么一来两人应该不会有多少交流吧。
这个想法当中其实包含着自己的愿望以及自嘲的感觉,这点马利乌斯其实有所自觉。但为了雅涅特他们,千万不能引发什么骚动。
结果那一天,马利乌斯陷入了要把烂醉的同事扛回家的窘境。
由于他同时用了无属性的强化身体魔法以及土属性的减轻重量魔法,所以其实没有花上多少力气,但擦身而过的人脸上惊讶的表情让他印象深刻。
至少他感觉自己的知名度一口气上升了不少,不过该如何应用或许算是当下要面临的考验吧。
夜幕低垂时,修奈达家当主的寝室中,主人米夏尔对佩朵菈用哀怨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雇用那种无赖?虽然他的确比朱赛沛还管用,不过其实只要有你不就够了吗?」
面对这个壮年男子,佩朵菈脸上的表情就如母亲在温柔地哄着孩子。
「我还不该在台面上动作,那样会遭到路班斯大人责骂的。而且有用的棋子越多越好啊。」
米夏尔闻言,感到困惑。
「那个路班斯……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由于佩朵菈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所以米夏尔连忙加上大人的敬称问道。
「我的主人是非常伟大的人物,总有一天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真、真的只是那样吗……?」
佩朵菈握住他战战兢兢伸出的手。
「真是失礼,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该挂念的可不是路班斯大人啊。」
「是、是这样吗?」
虽然仍然无法接受,但他并不想惹菈菈不高兴,就不再追问下去了。
「马利乌斯那个人远比其他人选要厉害得多,一定要收他成为部下,这么一来你想篡夺王位也不再只是梦想了。」
「那、那个男人真那么厉害?」
还以为他只是个年轻无知又无礼的家伙,没想到魔法能力却优秀得令人意外,还以为他一无可取之处,没想到竟然能得到佩朵菈那么高的评价,这令米夏尔感到十分忌妒。
(竟、竟然比我还能引起佩朵菈的关心:)
要是和往常一样一定会将他抓起来碎尸万段,但若做了那种事肯定会遭佩朵菈遗弃。
利用完再把他一脚踢开好了,米夏尔心想,思索着今后的事情。
「那个小姑娘好像又逃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而且那种小姑娘到底有什么价值啊?」
要是听到这句话,马利乌斯肯定会吓一跳吧。竟然连米夏尔本人都不知道追捕雅涅特的理由。
佩朵菈听到这个问题后露出不可思议的微笑,用细白的手指抚摸着米夏尔的嘴唇,光凭这样就让米夏尔再也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了。
「她是让我飞跃突破的重要棋子。当我实力上升之后,也会成为你的力量,这样说您满意吗?」
她甜美的细语令米夏尔双目中失去了理性,无力地点了点头,佩朵菈看着这个笨男人,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马利乌斯那个人来得正好,和这个垃圾比起来,远远来得有利用价值。)
这个男人除了是一国的公爵家当主外,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凡夫俗子,马利乌斯那个男人才是颗上好的棋子。
要尽可能早点和他接触,将他纳入支配之下。
连半点失败的可能性都不考虑的佩朵菈,她身后的花瓶中种植着黑色的花朵。
一早听到窗外的鸟鸣声后,马利乌斯醒了过来。他现在居住的旅店就在昨天那间和古斯塔夫他们一起喝酒的酒馆对面。
虽然受层于人,但却不一定分配得到宿舍。不过这里的住宿费与饮食费之后都能向修奈达家申请。
(那么,该做些什么才好呢?)
结果,尽管昨天其他人简单地和他说明了一些事,却几乎没有提到过工作内容。虽然贵族手下的魔法师感觉就不给人什么好印象,但他也有自觉,这只不过是偏见而已。
教导贵族子弟魔法,用魔法讨伐魔物,或是用治愈魔法治疗受伤的人们,随便想想也还是有不少正派的工作。
但这些只不过是连不熟悉这个世界的马利乌斯都能想象得到的工作,一定还有着其他正派的工作吧。
但修奈达家会指派给他什么任务,又是别的问题了。
他走到旅馆一楼,在餐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旅馆的老太太马上就拿了面包与汤以及水给他。
面包很硬,汤清淡到里面什么料都没有,但对于目前事实上身无分文的马利乌斯而言已经称得上是豪华了。
至少在拿到薪水之前必须省吃俭用,至于昨天在酒馆吃的东西则是古斯塔夫以「庆祝就职」的名义请他的。
(不过要是感情放得太深到时也挺伤脑筋的。)
只要雅涅特他们的问题解决之后,马利乌斯就没有继续留在修奈达家的理由了。他认为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去侍奉贵族。
所以古斯塔夫他们若是对自己太好,心情上总觉得有点抱歉。
根据情况的发展,到时说不定还可能必须与他们为敌。至少应该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马利乌斯吃完早餐后,就直接前往修奈达的宅邸前进。既然身为受人雇用的私兵,就必须听从当主米夏尔的吩咐。
贵族当主想在别邸待上多久难道都不成问题吗,马利乌斯对此其实感到有些纳闷。但根据古斯塔夫所言,虽然将在王都中的宅邸作为主要居住地是这个霍尔迪亚王园的习俗,但平常都在领地中的「别邸」中执行贵族的职务是很正常的事。
马利乌斯虽然觉得奇怪,但他也不知道其他国家的习俗,也就没有说出口了。
(原来这里是霍尔迪亚王国啊。)
对马和乌斯而言,国名反而是更重要的情报。很可惜的是,这个名字他从来没有听过,如此一来这仍和完全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到底在哪一块大陆上是一样的。
不过由古斯塔夫的话中可以知道这里似乎有着好几个国家与大陆,这对雅涅特他们面言并不是个坏消息。
说不定在其他的地方有着愿意接纳魔物使者的国家,修奈达家在霍尔迪亚中也算是有头有脸,只要够获得家中的地位,或许就有机会能得到那方面的情报。
(机会难得,我也希望能调查一下这个世界的事情……)
但身为贵族雇用的魔法师,究竟到底能获得多少情报也是个问题。还是不要太过期待比较好。
到了修奈达家,敲了敲大门后,仆人很快就出来接应。昨天还没注意到,要是没有人经常在能听得到敲门声的地方待命,不可能招呼得那么快速。若这代表着不想让来客久候,那可还真是令人赞赏。
「早安,马利乌斯大人。」
「早安。」
管家现身后毕恭毕敬地向马利乌斯打招呼,当他礼貌地回礼后,「上位者不该有这种举动……」却被管家面无表情地如此苛责着。会对私兵的地位竟然在管家之上感到意外,也已经是昨天的事了。
于是马利乌斯决定老老实实地接受「入境随俗」这个观念。管家带他到了当主的房间,他等管家进房后才跟着进去,古斯塔夫说过只要能遵守最底限的礼仪,细节部分就随意了。
但马利乌斯连「最底限的礼仪」都不知道,只好尽可能地模仿管家的举止。
「是马利乌斯啊。」
房间中只有米夏尔一个人,佩朵菈怎么不在呢?这个疑问自然地涌上马利乌斯的心头,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是怎么搞的?)
米夏尔和佩朵菈之间的关系也就是一般人称的丑闻,但以马利乌斯现在的身分地位去妄加猜测,不就正是所谓的「小人所见无不恶」吗?
他告诫自己不要做出那种令人讨厌的事,等待着米夏尔的指示。
而修奈达家的当主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马利乌斯的心情,仍用傲慢的态度下达命令。
「你带上五个部下去消灭魔物吧,地点是瓦优塔森林附近。」
马利乌斯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地名,不过他知道的顶多也就只有在游戏中出现过的地名而已。
「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请教有关一起出任务的成员……」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自己去问他们吧。」
他会有这种反应也不足为奇,所以马利乌斯便默默地点了点头。米夏尔话一说完便做了个手势要他退下,于是马利乌斯再次鞠了个躬退出房间。
在外面等待的管家向他鞠了个躬,说「大家已经在那边等侯了」,便迈开步伐。
难道这就是修奈达家的规矩吗?又或是自己的地位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呢?不知该从何判断的马利乌斯只好默默地跟上管家。
接下来的问题是要和谁去消灭什么魔物。回想起与雅涅特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虽然尽可能地希望目标不要是半兽人以及狗头人,但现在他并没有任性的立场,只能祈祷是别的种族了。
至于一同出任务的对象,最理想的状态就是与古斯塔夫和他的部下一起了,但要是和他们混得太熟可能会产生别的问题,所以马和乌私猜想应该是和其他的人。对他来说,只要不是和朱赛沛以及身分不明的佩朵菈一块儿就无所谓了。
马利乌斯被引领到宅邸的庭院中,已经有五个男人整齐站在草地上。每一个都是体格雄伟的精壮男子,穿着铁制的铠甲,身上配戴着剑与弓。虽然每个都是陌生的面孔,但他们见到马利乌斯时都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接下来管家请他们向马利乌斯简单地自我介绍,然后一个人站了出来报上自己的名号。
「我叫做卡尔,请多指教。」
马利乌斯紧紧地握住他伸出的那只雄厚粗壮、晒得黝黑的手。看来这个世界也有「握手」的习俗。
「今天狩猎的目标是哥布尔集团,其实就算没有你帮忙的话也是有办法搞定的,不过互相确认对方的战斗方式也很重要。」
马利乌斯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他对这个世界的战士强度以及战斗模式也很感兴趣,但最重要的一点是想确认自己在这个世界中到底有多强。
不过再怎么说他们也只是贵族的私兵,比不上国家的正规军,顶多只能拿来当作参考而已。
「话说回来,你能够使用那些魔法呢?攻击魔法、辅助魔法和治疗魔法都会使用吗?」
这对魔法师来说是个必定会被问到的问题,所以马利乌斯便回答了事前预想好的答案。
「我能使用火、水、冰、光、雷属性的三级魔法,治愈魔法和辅助魔法也稍微会使用一点点。」
虽然马利乌斯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但那群人听了之后仍产生一阵不小的骚动。
「你果然很厉害啊!」
卡尔非常佩服似地不断点着头,由于他们的反应超乎马利乌斯的想象,令马利乌斯不由得在心中大大地呼了口气。
他以压倒性的实力击败了使用七级魔法的魔法师,要是无法使用到四级魔法就显得不自然了,说能使用复数的属性,将来也比较好办事。
上级的火属性魔法虽然威力强大难以控制,但下级却容易学习又方便使用,不会用反而奇怪。至于水与雷的各种辅助魔法非常便利,冰与光则是自己有信心控制的属性。光还有各式的治疗魔法,只要会使用治愈魔法的人就必然也会使用光属性魔法。
直接表明自己真正实力的这个选择一下就被他否决了,因为他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当真,而且也担心他们要是真的相信后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你能同时能使用辅助魔法和治愈魔法?」
「竟然能使用三级魔法,是打哪来的英雄吗?」
「难道你的目标是魔演祭的优胜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万能型魔法师吧,不过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呢。」
这些人的反应令他感到自己的顾虑并非只是杞人忧天。
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感到异状,且充满着好意相信了他的说法。再怎么说那都是以游戏中的设定来当基准考虑,没想到竟然能够通用,这令马利乌斯松了一口气。必须慢慢学习这个世界的常识才行,急功躁进对现状不会有任何帮助,应该一步一步地从自己该做的事情以及自己能做的事情开始着手。
卡尔拍了拍手聚集了大家的目光。
「闲聊就说到这吧,马利乌斯还是个新人,我们还有很多事要教导他呢。」
其他人一听到这话,纷纷拍着手说道「说的也是」,一副觔驸完全忘记了这档事似的,令马利乌斯不禁苦笑了出来。
卡尔等到大家都静下来之后看向马利乌斯。
「瓦优塔森林距离这里数公里,是片很大的森林,在那周围有很多哥布尔和史莱姆,驱除它们便是我们的工作。」
话说到这里。「有没有问题?」,他使了个眼神如此询问道。
「只在森林周围吗?不用进去里面吗?」
这是马利乌斯最先想到的问题,没想到哥布尔与史莱姆竟然会跑到森林外面。虽然他对魔物的生态并不是很了解,但若说是森林里还是森林外的话,一般而言应该都认为它们会在森林内构筑巢穴吧。
卡尔也抱持着与马利乌斯相同的疑问,露出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样子点着头。
「是啊,我们也觉得很奇怪,不知道史莱姆为什么不栖息在水边而跑到森林外面来,也不知道哥布尔为什么不在森林中筑巢。」
说到这里他把脸贴近马利乌斯小声地说道。
「难不成有龙族之类的恐怖怪物栖息在森林中?」
无论是他的表情还是声音,都明显地参杂着心中的恐惧。
(确实,要是里面有龙族的话……)
那么一来马利乌斯就能理解了。龙族在魔物中无庸置疑地稳坐最强的地位,虽然是个体强弱差距显着的种族,但就算是幼小的雏龙,聚集这里的士兵也仍然不是对手。
若龙族在这个世界也如此强大的话,无论是哥布尔不敢进到森林中,或者卡尔他们的恐惧就能够理解了。但这却无法解释史莱姆的行为。
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或是许许多多不同的因素互相影响所造成的。
马利乌斯正在思考该如何解释这种现象,卡尔却突然大声地笑了出来。
「吓到了吗?不用担心啦,要是真有龙族在的话,这个王国早就已经灭绝了啦。」
他爽朗地说着令人笑不出来的内容,想赋予马利乌斯勇气。
马利乌斯理解到这一点后,努力地挤出了开朗的声音说道。
「说的也是啊~」
但他心中同时想着「看来这个世界的龙族也很厉害啊」。
卡尔什么都没有察觉,附和着马利乌斯说道。
「听说亚米达尔山上还有,那可真的就是货真价实的怪物龙族了。不过,那也只是传说而已。」
马利乌斯在心中记下亚米达尔山这个名字后向其他人说。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吧?」
「喔?问题问完啦?」
对于卡尔的疑问,马利乌斯摇了摇头。
「还没,不过在路上也能继续问吧?」
「说的也是,哈哈哈哈!」
卡尔大笑着想蒙混过去,看向其他的伙伴。
「各位我们出发吧!」
「没问题!」
其他四个人一同回答。
(真希望他们别再这么一搭一唱了。)
马利乌斯苦笑着走在他们身后。
他们利用马匹作为移动的工具,由于马利乌斯不会骑马,所以由卡尔载着他。每一匹马都是为了战斗以及长距离移动所特别养育,等出任务的时候再向修奈达家借用。这样的马匹竟然有数百人份,令马利乌斯感到公爵家果然非常富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利乌斯的关系,他们用称不上快的速度朝酒馆与旅馆的相反方向前进,走了一阵子后通过了大门。
天空中连一朵云也没有,两个太阳照耀着大地,不时还有着清爽的凉风轻轻吹拂着披在他身上的斗篷。
(昨天还没有注意到,为什么街道会是这种构造呢?)
街道的某些构造令马利乌斯感到不太自然。高耸的围墙将街道包围住,目的应该是防止从外部来的袭击,而贵族的宅邸距离民家有段距离,则是因为特权意识的缘故吧。
但宅邸却坐落在与围墙相隔不远而距离民家很远的地方,简直就像是想掩人耳目。
想到这里,马利乌斯似乎理解到自己为什么会对佩朵菈抱有警戒之心了。虽然这里的构造并不一定是佩朵菈所建造的,自己也觉得这种想法过于肤浅,但仍然不能否认她给人「非常可疑」的印象。
马匹走在石板铺成的道路上,但其实能称作道路的也就只有这一道石板。其他的地方则任杂草恣意生长,还到处散落着多到令人连数都懒得数的石头。
大概他们只将道路整备到对移动与输送物资不造成影响的程度而已吧,马利乌斯心想,就算路边突然跳出魔物也不会令他感到意外。甚至现在突然就遭到盗贼包围也不奇怪,不过要是他们真的出现在公爵家宅邸附近,肯定会被毫不留情地击溃吧。
让五匹马并排在一起还有能够容纳两三匹马的空间,道路的宽度并不算狭窄。也许只是自己的思考方向不同而已,以这个世界的基准而言现在的样子才是正常,千万要注意别不小心问出口才好。
虽然早已被识破自己不是这个国家的人,而且可能也太过谨慎了,但考虑到每个国家的街道构造也许都一样,还是谨言慎行一点好了。
移动中那群男人们愉快地谈天说地,但马利乌斯并没有与他们一起聊。
他光是为了记住附近的地形就已经相当费力了,所以没有注意到自己被大家排除在外。但这么说或许并不正确,因为卡尔不时地朝着马利乌斯看去,但由他的样子判断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这才什么都没有说。
从街道向右弯出去后,前方终于看到了一大片森林。
「马利乌斯,那就是瓦优塔森林。」
马利乌斯听到卡尔这么说着实吓了一跳,因为森林旁竟然有着好几只史莱姆。
史莱姆有着各式各样的颜色,是种圆形具有流动性质的魔物,对于打击与斩击有很强的抵抗能力,会射出黏着性和溶解性很强的体液攻击目标,可说是战士和女性的天敌。
但它们主要的栖息地区应该在水边,要不是亲眼所见,马和乌斯其实还半信半疑,没想到真的出现在这种连积水都没有的地方。
正当马利乌斯感到不可思议时,听到身旁传来好几声昨舌的声响,卡尔与其他人脸上的表情非常险恶。
「竟然有六只史莱姆!」
卡尔惊叹地说道后看向马利乌斯。
「史莱姆是打击和斩击无效的棘手怪物,就连弓箭也没有用,而且竟然还有六只,看来只能麻烦你了。」
虽然这种局面马利乌斯求之不得,但他还是说出了他的疑问。
「当然没问题,不过你们之前是怎么处理呢?靠那个朱赛沛解决吗?」
卡尔忿忿不平地点了点头。
「是啊,知道出现的是史莱姆之类的魔物时,几乎都是和那家伙一起出任务,多亏了那样还得听他不断地说教。」
马利乌斯心想这就是所谓的不屑一顾吧,他能想象为什么大家对自己会有好意了。光是不用定期与朱赛沛出任务就令人感到十分高兴了。也就是说,他们对朱赛沛的反感直接转换成对马利乌斯的好感了。
(他到底是有多顾人怨啊……)
马利乌斯虽然对他们的态度感到不以为然,但自己也只是和朱赛沛接触一下就起了厌恶感,似乎也没有立场指责与他相处那么久的人会产生这种近乎憎恨的感情了。
「难道没有其他的魔法师吗?」
「有是有,不过能够和这种规模的敌人作战的人,就只有那家伙了。」
于是马利乌斯判断与数只史莱姆为敌就有强大的威胁性。
「所以你来了还真是谢天谢地,要是能活跃到令那家伙失去存在价值的地步就更令人高兴了。」
卡尔的口吻并不单纯。与其说是不相信马利乌斯的能力,不如说是带着抱歉的感情,看样子是因为自己在消灭史莱姆这件事上帮不上忙吧。
「卡尔,接下来该怎么办?」
其中一个人寻求卡尔的指示,卡尔却没有回答他,而是询问马利乌斯。
「我们该怎么行动才好呢?标准的战斗模式是在你咏唱法术的时候,我们来充当你的盾牌,不过看了你和朱赛沛的战斗,你能够省略咏唱对吧?那我们岂不是只会妨碍到你?」
马利乌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才好,老实说,敌人只有六只史莱姆的话根本不需要援护。
不过这个世界的史莱姆有可能非常厉害,再考虑到或许会有强力的魔物介入战斗,有人帮忙还是比较安心。
但在知道之前朱赛沛能够大显身手时,前者的可能性就已经微乎其微了,至于后者的可能性有多少则无从判断。
魔法师这种职业虽然拥有优秀的歼灭能力,但却非常害怕遭到突袭;咏唱完法术后会有短短一瞬间的僵硬状态导致无法动弹,在咏唱中更是毫无防备。若在这个时候遭到突袭很容易就会受到致命的伤害,魔法师的缺点就在于此。马利乌斯因为有技能的缘故所以能够连续咏唱,进行几乎毫无破绽的战法,不过再怎么说也只是「几乎没有破绽」而已,还是不能够掉以轻心。
既然卡尔说要帮忙护卫,那就顺着他的意吧。
「我在咏唱中无论如何都会产生破绽,请你们帮忙警戒四周,真要发生了什么意外,还要麻烦你们保护我了。」
听马利乌斯这么一说,卡尔他们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点了点头,对他们而言也希望能够避免毫无用武之地的状况出现吧。
史莱姆当然也注意到了光明正大交谈着靠近过来的人类,它们原地跳了两下,这是史莱姆流的威吓方式。
「【火球术】」
马利乌斯在史莱姆转为战斗姿态之前就施展了魔法,发出了一个直径五十公分大小的火球,将所有的史莱姆吞噬殆尽。而火球击中地面炸裂开来后便消失了,只留下几处焦黑的痕迹,史莱姆已经全部都遭到消灭了。
马利乌斯对于法术没有延烧到森林去感到十分满意,但卡尔他们脸上则露出了无法形容的复杂表情。
卡尔代表大家,摸着下巴说道。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了,没想到才那么一瞬间……而且用的竟然还只是火球术而已。」
就卡尔所知,史莱姆是种至少也要用十二级魔法,一发才能解决一只的敌人。他们对于只用了一发最弱的火球术就结束战斗,还露出一脸轻松神色的马利乌斯感到无法形容的强大。
这时从森林中传出了一阵声响,出现了十只哥布尔。
哥布尔是分类在鬼族的双足步行魔物,与人类一样会穿戴装备、使用道具以及集体行动。
这种生物有着土色的皮肤、丑恶的脸孔,生长着两只小角,由于只有雄性存在,所以会集体出动绑架其他双足步行的雌性生物到巢穴中生产子嗣,因此几乎被所有的双足步行生物所敌视。
由于它们和半兽人、食人妖等被分类在鬼族的魔物有着共通点,所以马利乌斯才会对半兽人多蓝竟然能和人类女性雅涅特和平相处感到讶异。
现在这群被称作人类公敌的魔物发现了马利乌斯一行人后,露出黄色的牙齿发出低吼声,以手中的棍棒与刀剑摆出战斗的架式。若是人类的女性,它们会将目标包围弄昏后掳走;男性的话,就只是单纯的敌人而已。
若对方是数十只以上的大集团还有得说,只有十只的话,对卡尔他们而言比和史莱姆战斗来得容易;但对魔法师而言,反倒比史莱姆难对付得多了。
卡尔他们的讶异仅止于一瞬之间,马上便采取了防卫的姿态,脸上一点紧张的表情都没有。看样子他们已经进行过无数次这种等级的战斗,并且终于等到自己的表现机会了。
不过马利乌斯却连这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为了渗入修奈达家的内部,他必须尽其所能地表现自己的实力。而且自己不动手,光是看着卡尔他们奋战也不符合他的个性。
如果对手是半兽人,或许还会令他想起多蓝而忍住不出手,但对付哥布尔就完全没有那种感情了。
「【火舌术】」
马利乌斯选择的是火属性的范围攻击魔法。除了有着再次使用同样的法术就了无新意这个理由外,最重要的理由是火球术施放的火球会直线飞行,很可能会在打倒哥布尔集团后持续飞进森林当中。
在那部分的细节还没办法控制得当之前,施展事前能够指定有效范围的范围魔法比较恰当,他如此判断。
马利乌斯眼前生成的红色火海完全不给哥布尔集团接近的机会就将它们吞没,至于没有产生肉烧焦的臭味,恐怕是因为一瞬间就将它们完全化为灰烬了吧。
当火海消失时,除了又多了几处烧焦的痕迹外,哥布尔与它们身上穿的装备全部都消失了。
马利乌斯轻轻呼了一口气,注意到现场的气氛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因为他将本以为轮到自己出场而感到振奋的卡尔他们的锋头全部抢走了,当然会演变成这种状况。
「对不起,我反射性就把它们打倒了。」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一直处于这种尴尬的气氛中还是不好受,所以马利乌斯急忙低下头道歉。
「不、其实你也没做错什么,别在意啦。」
道歉似乎产生了效果,卡尔和其他人露出了微微的苦笑互相看着彼此。他们想起了马利乌斯还只是个新人,以及新人总是比较容易意气用事这一点。
马利乌斯立即老实地主动道歉也带来了好感。
「嗯,第一次工作也在所难免。」
卡尔出面打了个圆场后其他人也点头了点头,由于马利乌斯并没有什么企图,尴尬的气氛便舒缓了下来,他们也转换了话题。
「我们要不要调查看看为什么哥布尔和史莱姆会出现在森林周围呢?」
和之前得到的情报不同,驸才打倒的哥布尔是从森林中出现的,这一点让马利乌斯感到非常不自然。
不过若是这个世界的人并不觉得奇怪,那可能就是自己想太多了,然而不确认看看就无法知道结果。
卡尔闻言思考了一下,立刻回答道。
「也好,要是找出原因解决掉的话,想必奖赏是少不了的。」
他露出了爽朗乐意的笑容,看来对马利乌斯所感到的怪异之处并没有抱持任何疑问。马利乌斯瞥了其他人一眼,他们也都是同样的反应。
(难道单纯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吗?)
这么一来,或许问题是出在自己的语言能力上。就语言来说马利乌斯还算不上是学得很透彻,他警惕着自己千万别忘了这一点。
马利乌斯打算把调查方法交给刚刚被夺走表现机会的卡尔一行人决定,但他们只是歪着头,一动也不动。
「我先走比较好吗?」
听了马利乌斯的话后,卡尔他们全都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等一下……难道你不知道调查原因的方法吗?」
被卡尔这么一问,马利鸟斯才注意到自己的失策。但事到如今已经想不出蒙混过去的方法,万不得已只好点头承认了。
卡尔他们看着马利乌斯的目光看来并不单纯,或许是到目前为止在无意识之下所感到的种种疑问一下子都涌上来了吧。
卡尔以眼神制止了彼此交换着别有深意的眼神的男子们,向马利乌斯说明。
「你们魔法师能够感知魔力对吧?这时不是应该调查有没有地方的魔力转变成了呼唤魔物的瘴气吗……不光是修奈达家,这可是魔法师被大家当成至宝的重要原因喔?」
虽然卡尔并没有亲口说出「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事」,但马利乌斯能从其他人的态度中感觉出他的意思,不禁暗自在心中啧了一声。
从卡尔的话能够推测出漂浮于自然界中的魔力会变质成「瘴气」,而这正是吸引各种魔物的原因。
在游戏中只是单纯称那种地方为「生怪点」,被设定成无法利用魔法来感知。
因为这里是和游戏不同的世界,所以关于这方面马利乌斯也曾事先预想过,但却没考虑到卡尔他们可能没有调查的手段。
(我竟然自以为活在这个世界的人,并且还是执行这种任务的人应该会有他们自己的方法。)
正因认为这个世界和游戏不同的先入为主观念,才造成了现在的失败。
「其实我对于探知那一类的魔法不太在行。」
虽然马利乌斯自己也觉得这很明显是个借口,不过他们却没有不分由说地否定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来历不明的可疑人士」,还是因为这种说法比起「根本不知道有那种方法」来得有说服力,涉世未深的马利乌斯完全无法判断。
「嗯,已经尽了自己能力所及的事不就好了吗?反正我们本来的目的也只是消灭涌现的魔物罢了。」
多亏了卡尔笑着说办不到也无所谓,令马利乌斯心中的不快感减轻了不少。
但这么说来就令马利乌斯想到一件事。如果只有魔法师才有探测的能力,难道朱赛沛没有调查过吗?
他向卡尔询问后,卡尔露出了不悦的表情回答道。
「那家伙对这方面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
这一点马利乌斯也能想象得到,于是便专心地把心思放在探知上。但既然刚刚都已经说过不在行了,他本来觉得或许这时别施展全力比较好,但念头一转心想反正卡尔他们也没有见过真正的探知魔法,等施展完再找理由说自己其实没有探知魔力也没有探知瘴气的法术就好了。
关于魔力方面有个叫作「魔力感知」的八级探知魔法,他在与雅涅特他们一起生活时已经确认过了。
「魔力的灾厄,在我眼前现形吧!【魔力感知】」
因为之前说过自己不拿手的缘故,所以现在特意咏唱出来。
探知的结果浮现在马利乌斯的脑中,但超乎想象范围的结果不禁令他惊呼了一声。
「这、这是什么?」
一般来说,魔力的残渣会自然地漂浮在大气中,正常的状况在脑中顶多就是浮现出几块像拇指般大小的凝块罢了。
但结果却出现了像是网子一样的东西复杂地交缠在一起,然后像是被那东西吸引住似的,附着着无数个魔力的凝块。
到底什么原因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马利乌斯完全没有头绪。
(难道这代表森林里真的有龙族?该不会是魔人吧?)
魔人——一种超越物种范畴的生物,虽然不能说绝对没有例外,但基本上把所有人类当作敌人,可说是人类的天敌。
(虽然只是游戏的内容,但要是真的有魔人出没,灾情应该不可能只有哥布尔和史莱姆涌现而已……)
魔人拥有压倒性的实力,只有勇者以及上级龙族之类一小部分的生物才有办法与之抗衡。既有着个体上的差异,而且魔人之上还有魔王的存在,,但只要魔人一出现,人类社会就不可能还维持着和平状态。
(最有可能的状况是魔人或魔王被封印在森林中……)
若真是如此就不该轻易刺激它们,这也是为了卡尔他们以及居住在周围地区的居民着想。
而且光凭这里的魔力存在方式就下判断可能也太草率了,有可能这个状况对自己而言是前所未见,但以这个世界来说却不足为奇。
马利乌斯看向站在一旁紧张看着他的卡尔一行人,为自己引发的骚动道歉。
「啊、用不着道歉啦……」
卡尔支支吾吾地回答,马利乌斯查觉到了他的意思,思考着该如何说明。
「没有啦、只是这里的状况有点稀奇,超乎了我的意料才不小心叫出来而已。」
本来他应该要好好地把事情说明清楚,但向不是魔法师的他们询问魔力的存在状态只会造成对方的困扰。虽然感到心不甘情不愿,但这种事还是询问朱赛沛的意见比较好,虽然他有可能根本没察觉到这件事。
即使如此马利乌斯还是决定先听听卡尔他们的看法,于是他开口。
「这个地方广布着细细长长的魔力,你们知道些什么吗。,」
他之所以没有使用网状这个词,是因为想起这个世界可能没有网子这种东西。卡尔虽然瞪大了双眼,但回答得很快。
「没有耶。我不是很清楚,这座森林变成那样了吗?」
「嗯。」
卡尔摸着下巴思考着。
「嗯,搞不太懂,难道这跟哥布尔和史莱姆的出现有关系吗?」
「抱歉,我也不清楚。」
卡尔他们听到马利乌斯的道歉却没有感到失望,虽然感到有点讶异,还小声商讨了几句,但看着马利乌斯的目光依旧带着善意。
马利乌斯敏感地察觉了他们的举动,感觉自己身处在一种奇妙的感觉之中。
(把事情搞砸了反而让好感度上升,这感觉还真奇怪啊。)
他忍耐着别让自己不小心露出苦笑,失败了却得到这种结果,或许代表着之前在卡尔他们面前展现的魔法反而得到反效果了。
(难道魔力太强反而让人感到害怕吗……?)
这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毕竟马利乌斯一个人就把会让卡尔他们陷入苦战的魔物群给秒杀了。虽然他也曾考虑过这么做大家可能会感到畏惧,但失败反而增加好感度倒是出乎预料之外。
与他们搞好关系是取得情报的手段之一,所以让对方感到太过害怕并不是件好事,而且令人担忧的因素越少越好。就像这次想探查魔物发生的原因结果却失败了一样,毕竟不晓得什么时候还会露出破绽。
「这样啊,那也没办法。」
卡尔的声音将马利乌斯的意识拉回现实中。
「确认过附近没有其他怪物后我们就回去吧。」
听到卡尔这么一说,其他四个人立刻就领会了他的意思,马利乌斯看在眼中不禁佩服地赞叹道「这就是专业啊」,并铭记于心。
接着他施展了探测魔法「生体探知」确认四周的状况。结果除了马利乌斯一行人以及他们的马匹外,附近没有其他生物的反应。
「我用了探测魔法调查了一下,附近已经没有魔物了。要等多久才能判断这瑞安全了呢?」
卡尔立刻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样就没问题了,只要全灭魔物一次,十天左右都不会出现了。」
「原来如此啊。」
这么说来,危险性其实并不高,卡爵之外的成员也都松了一口气。马利乌斯判断这时应该要听前辈们的话比较好,于是便没有多说什么了。
「那么就回去啰?」
「结果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啊。」
卡尔他们苦笑道,让马利乌斯多少产生了点罪恶感。虽然自己的目的仍然遗是最优先考虑,但对于自己一贯的冷漠反应,这些人的个性未免也太好了。
和这些人在一起要保持着冷淡自私的态度并不容易,不过若考虑到雅涅特他们的状况,或许能够成为友方的人越多越好。
(这么一来,或许还是努力和他们培养感情比较好吧?)
这似乎是个可以考虑的方案,或许有些贵族不知道的事,平民反而知道。再加上若是有他们帮着说好话,说不定米夏尔对自己的评价也会提高。
不过,问题在于到底能信任他们到什么程度。毕竟事实上也是因为他们的同伴担任着追兵,才会令雅涅特他们必须躲到没有人的地方,偷偷摸摸地过着日子。
还是不要太过期待才好吧。
(只要能找到一个伙伴就算幸运了吧?)
马利乌斯这么想着,追上准备打原路回去的卡尔他们。
回到宅邸后,马利乌斯便前往米夏尔的房间。但并非一个人前往,而是有管家相陪,因为他还没有被认可能够单独晋见。
或许这看起来会令人认为是在摆架子,但马利乌斯只单纯觉得是米夏尔事务繁忙而已。
(毕竟是经营领地的公爵啊。)
虽然他对完全看不到公爵夫人的踪影这一点感到有些在意,但若是公爵夫人有着住在王都的义务,事情就能够说得通了。也有可能因为佩朵菈导致夫妻失和,又或者其实佩朵菈就是正式的公爵夫人。
但不管怎么样,这都不是刚受到雇用的人该探究的问题,所以马利乌斯将这个疑问压抑在心中。
他进到房间时,米夏尔正在看着文件,不知道为什么佩朵菈也在一旁。
「是你啊。」
米夏尔只抬头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挪回文件上。
「报告结果吧。」
马利乌斯回想着进入宅邸前卡尔所教导的话,开口说。
「禀告大人,我们在森林附近消灭了六只史莱姆以及十只哥布尔,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状。」
「是吗,那把捡到的东西缴上来吧。」
关于这个问题,他也照着卡尔的教导回答。
「我们什么都没有捡到。」
「什么?」
米夏尔再度抬起头看向马和乌斯。
「你说什么都没有捡到?」
「是的。」
马利乌斯点头回答之后,米夏尔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你是说真的吗?」
「是的。」
米夏尔的眉毛抽搐了一下,大概在想着马利乌斯只不过是个下人,竟敢摆出如此骄傲不逊的态度吧。
现场的气氛变得非常险恶。其实依据卡尔的说法,这些魔物对修奈达家而言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应该不至于会被责难才对,看来他的想法实在太乐观了。
不过令马和乌斯感到意外的是,即使遭受公爵家当主的威压却觉得完全不痛不痒这件事。他很清楚知道自己绝非是个没神经的人。
米夏尔忿忿地瞪着马利乌斯,而他却只是沉默不作回应。打破这个状况的人是带着妩媚笑容的佩朵菈。
「哎呀,这也不是不可能啊,马利乌斯大人可是光凭火球术就完全压制住朱赛沛大人的高手,像史莱姆和哥布尔这种对手,或许被打到连灰都不剩了吧?」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马利乌斯,眼神充满着强烈的媚意,似乎是想要拢络马利乌斯的心。
没想到自己决定别扯上关系的人竟然会帮他说话,令马利乌斯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而米夏尔被佩朵菈那以女性来说稍嫌低沉,但听了能安抚心神的声调反驳之后,脸上露出了不愉快的神色。
光从这一点就看得出佩朵菈对米夏尔有着相当的影响力,接着,米夏尔深深地叹了口气说;
「也是,你说的没错。」
无论是表情还是语调,米夏尔都无法隐藏住自己的焦躁,马利乌斯不由得感到疑惑。攻于心计不正是贵族的修养吗,这么直接就把想法表达出来不要紧吗?
(还是对下人不根本需要拘泥这点呢?)
他想起自己不知在哪里听过「贵族不把没办法进入上流阶级的人当人看」的说法。
虽然马利乌斯也觉得自己可能顾虑太多了,但一想起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必须靠着自己来摸索,还是保持着能够获取各种情报的姿态比较好。
「辛苦您了,马利乌斯大人。」
虽然佩朵菈温柔地慰劳自己,但马利乌斯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米夏尔很明显地不喜欢她这样的举动,但她却仍然带着微笑,丝毫不在意。
简直像是以玩弄米夏尔的感情为乐似的,就算在旁观者的立场来看也令人感到不愉快。
佩朵菈也发觉了马利乌斯脸上不自觉地表现出来的反应,但她依旧只是带着微笑。
不知道是她性格恶劣到了极点,还是迟钝到无可救药。对于人生经验并不长,女性经验也不丰富的马利乌而言实在是无从判断。
还是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继续观察状况才是聪明的作法吧。或许其实早就已经她被看穿了也说不定,
(自己一个人烦恼半天也没有意义。)
马利乌斯在某方面而言充满男子气概,非常果断。他在烦恼的时候就已经清楚地知道光凭自己的脑袋不可能想得出解决的方法。
当马利乌斯退出房间后,佩朵菈的表情一转,脸色沉了下来。
「你也适可而止一点,我应该已经说过要接纳他了吧。」
「啊、抱、抱歉……」
米夏尔懦弱的态度让人完全感觉不出他身为公爵家的现任当主,绿发美女摸着他暗金色的头发微笑着,但那并非马利鸟斯方才所见的温柔笑容,而是带着嘲弄的成分在里头。
「从现在开始我要和他一起合作,可以吧?」
「咦?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米夏尔的反应令佩朵菈啧了一声。
只不过是身为公爵家的长男罢了,却自以为是被选上的存在,有着莫名高傲的自尊。如果只有这样倒也还好,但像刚刚那样反抗的举动实在令人厌烦。
(要是做得太过火会令路班斯大人感到不高兴……不过若是能得到那个马利乌斯,就可以获得原谅了吧。)
就佩朵菈看来,马利乌斯的实力仍深不见底。宣称自己能使用到三级魔法,恐怕还是隐藏了真正的实力。
连同朱赛沛在内,没有人能够真正理解他的实力。用省略咏唱的十三级魔法,击破了咏唱完全的七级魔法,证明了两人之间压倒性的实力差距,光凭一个能够使用三级魔法的魔法师是绝对办不到的。
只靠着能够施展的魔法阶级就以为能搞清楚魔法师的实力,人类果然非常愚蠢,佩朵菈心想。
(不过正因如此,我也才落得轻松啊。)
坦白说,佩朵菈也认为要是对方一点反髋也没有的话未免也太无趣了。就这个意义上而言,马利乌斯那个男人还真有趣。
马利乌斯离开宅邸后,感到了一股恶寒。
(有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就是所谓的第六感吗?正当他这么想着打开大门时,看到门边围着一群人,似乎发生了什么骚动。
说起来,今天除了卡尔他们以外没见到什么人,他这么想着凑上前时,人群中的声响传到他耳里。
「呜哇、好惨……」
「朱赛沛!亚摩斯!里昂!」
现场和平静完全相反的气氛,令马利乌斯也紧张了起来。
(难道有人受伤了?)
若是那样或许就轮到自己出场了,于是他加快了脚步,然后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便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嗯?啊、是马利乌斯啊。」
古斯塔夫脸上凝重的表情稍微舒缓了下来。
「你今天第一次出任务对吧?战果怎么样?」
「虽然想说马马虎虎,不过最后好像搞砸了。」
马利乌斯惭愧地摸着头,于是古斯塔夫安慰他道。
「就算你再怎么有实力也只是个新人,第一次能够平安回来,已经算是合格了。」
然后带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朝着人群的方向看去。
「只要还活着,无论怎么样的失败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从他说的话与表情中,马利乌斯查觉到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过世了吗?」
「是啊,朱赛沛和里昂死了,亚摩斯的状况也不乐观。」
古斯塔夫淡淡地说出口的现实令马利鸟停止了呼吸。
虽然他不认识里昂,但昨天才和朱赛沛决斗过,亚摩斯昨天还是一起吃吃喝喝的伙伴,他们竟然会这么轻易地死亡以及受到重伤。
现实令他再次感受到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并不简单.
「发生什么事了吗?」
虽然不清楚亚摩斯的实力,但朱赛沛的实力并不会那么容易就败给附近的魔物,更何况还和战士在一起。到底是出现了什么样的魔物才令他战死呢,,
「好像是一群半兽人和哥布尔。」
马利乌斯的紧张感与些许不谨慎的好奇心,被古斯塔夫的一句话给粉碎了。
「咦?」
无论是半兽人还是哥布尔都是属于等级低下的敌人,对有点程度的战士与魔法师而言,很难称得上是强敌。不过现在却出现了这么多的死伤者,想必是遭到大规模数量的敌人攻击吧。
「出现了很多吗?」
「是啊,有五只哥布尔和两只半兽人。」
好少!这是马利乌斯真正的想法,但他却没有办法说出口。
「还好你这个新人没有一下子就遇上那种危急的局面啊。」
古斯塔夫似乎误解了马利乌斯的惊讶与困惑,他担心地拍了两下马利乌斯的肩膀,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
「对了!你之前说过会使用治愈魔法对吧?你能看一下亚摩斯那家伙还有没有救吗?」
这时候可不能再装傻了,马利乌斯点了点头。或许是围观的人们也听到了这番话,大部分的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喔喔、对耶!逦有马利乌斯在!」
「新人!就算只是帮他看看也好!」
人墙马上就分成了两边让出一条路来。
不知道亚摩斯到底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呢,马利乌斯吞了口口水,迈开步伐。作为一个和战场无缘的高中生,光是用想象的就让他觉得心情沉重,开始感到胃不舒服。
要说马利乌斯不想逃离这个场合是骗人的。事到如今他想责备过去的自己,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想过治愈魔法可能无法发挥作用。
不过,要是自己有这个能力一定要救对方的想法,促使马利乌斯向亚摩斯走去。
亚摩斯额头渗着汗水,虚弱的模样映入了马利乌斯的眼帘。穿在他身上的皮制镗甲左肩的部分遭到破坏,连本来应该在那里的手臂也不见了,严重的伤势令包着的绷带仍不断渗出鲜血。铠甲的胸口部分也裂了开来,左脚与脸颊也有伤口,看得出他们经过了一场血战。
亚摩斯注意到马利乌斯走到了身边,睁开了闭着的双眼,笑着说道。
「唷!我搞砸了啊,不过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不要再说话了。」
马利乌斯口中发出的声音僵硬到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所知道的一切再怎么说都是游戏中的内容,对于实际上的人体一无所知,但即使如此他光是用看的也能理解亚摩斯的状况相当危急。
(糟糕、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施展最高阶的治愈魔法,或许能够让他失去的手臂长回来。
可是,那样做真的好吗?
只会使用到第三级魔法的人却突然施展了特级魔法,而且还是能够让失去的手臂长回来的魔法。
一想到周围的人们会因此产生的反应与造成多大的骚动,就令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当初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以及从来没有试着使用过治愈魔法,都成为了他现在的束缚。
「状、状况那么糟吗?」
看了马利乌斯陷入困扰的模样,显然误会了的旁人这么说。接着其他人也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
「连他也束手无策啊?」
「连马利乌斯都不行的话就万事休矣了。」
「就算放弃那条手臂,大概也回天乏术了吧。」
近似悲鸣的骚动此起彼落,将误会恶化得更严重了。
亚摩斯的脸色也越来越糟糕,再不处理的话真的就不妙了。
马利乌斯如此判断后,决定先使用「治疗术」看看。这并不是他舍不得出力,而是担心会造成「回复过剩状态」的情形出现。
在游戏中若是发生了「回复过剩状态」反而会对对方遭成伤害,虽然这个世界不一定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但他还是尽可能地希望避免这种危险。
淡青色的光芒垄罩住亚摩斯的身躯,虽然一瞬间就消失了,但效果却非常显着。他的表情渐渐平稳了下来,一些细小的伤口也愈合了,虽然手臂没有长回来,但血却已经止住了。
周围一片鸦雀无声,每一个人都不禁张大了眼睛和嘴巴,但却没有发出声音。
就连马利乌斯也被自己所使用的魔法效果吓了一跳,其他人会感到那么惊讶也是理所当然。虽然这么说是结果论,但幸好选择了「治疗术」,若是使用更高阶的魔法,或许会对虚弱的亚摩斯造成致命的伤害。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脱离濒死状态的亚摩斯。他在被柔和力量包围的瞬间,感到痛苦和疲劳全部消失了,惊讶之余睁开了双眼,然后把右手举到眼前,重复了好几次握住又放开的动作。
「……真不敢相信,我好像被治好了!」
他好不容易挤出来的话虽然带着颤抖,却没有人觉得奇怪。因为除了被治疗的本人以外,所有人也有着相同的感觉吧。
身后传来了拍手的声音。马利乌斯转头一看,古斯塔夫眼中泛着泪光,默默地向他鞠了个躬。过了一下子,其他的人也纷纷拍起手来,这景象就像是观众看完表演后起立鼓掌一样。
马利乌斯感到非常害羞,惊慌失措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化解这个少年窘境的,是站起身来的亚摩斯。
「大家先到这边就好了,别造成马利乌斯的困扰啊:」
他说完后便笑了出来,古斯塔夫马上跟着说。
「他实在太优雅了啦,不过这也正是他的优点对吧?」
古斯塔夫毫无顾忌地走到了马利乌斯身旁用力地拍打他盾膀,然后豪快地笑道。
「光是亚摩斯得救就值得大家庆祝了,今天就让我们喝到天亮吧:」
其他人用粗哑的声音附和古斯塔夫的宣言,令马利乌斯不禁苦笑了出来。但他想起还有事情必须问清楚,于是看向亚摩斯。
「你能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或许现在问这个问题有点破坏现场的气氛,但马利乌斯无论如何都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亚摩斯或许早有心理准备,他爽快地回答道。
「嗯、没问题!不过这可能要靠酒精的力量才有办法说出来,晚上再说可以吗?」
马利乌斯心想这事也并非一定要在现在问清楚,于是就同意了亚摩斯的决定。虽然他觉得已经有人丧命了,这么做有点不谨慎,但他们也有他们的作法,不是马利乌斯这个异乡人能够干涉的,自己在意的地方等到了酒席上再问也不迟。
太阳下山、月亮升起后,街道气氛就变得完全不同了。白天的街道令人感到热热闹闹人来人往,到了晚上行人却不多,月亮与星星以及从建筑物中渗出的光芒酝酿出一股诡异的气氛。
相对于白天小孩子到处奔跑嬉闹,商人大声招呼客人,主妇为了购买日常用品还得在人群中穿梭的画面,夜里走在路上的只有身上散发出杀伐气息的男人而已。
马利乌斯心想,他们应该是冒险者与卫兵之类的人吧。修奈达家的领土广大,只靠着私兵不太可能到处做定期性的巡逻。
在汽车、公交车以及火车等交通完善的现代日本就不说了,这里可是异世界。基本上靠的是徒步行走,能够有财力购买马匹的也只有少部分的人而已。
就人事费用、装备还有马匹的管理费用看来,感觉不管再怎么征税都无法避免赤字的结果,但他考虑到这里才想起,修奈达家的领地相当广大。
领地越大,税收的比例也会相对增加,所以绝对不允许魔物出没。
因此晚上的酒场才会有这么多全副武装的陌生面孔吧,马利乌斯尝着烧烤白肉鱼,如此思考着。
本来像这种事情应该找个人间清楚,但马利乌斯早上才把任务搞砸,不太好开口问这个问题。
酒场非常宽敞,六人用的圆桌有六张,四人用的方桌则有十张左右,其中半数都被马利乌斯一行人给占据,他们愉快地享用食物与美酒。当有同伴过世时,比往常更加开朗喧闹的饯别是这些人的作法。
「亚摩斯,你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可要好好珍惜啊。」
「嗯,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被这么叮咛后亚摩斯真的就不再喝酒,而是以肉为主将盘中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吃个一干二净。
马利乌斯本来并不是很积极地想参与他们的话题,但有件事实在令他非常挂心,于是便插嘴问道:
「只剩一只手会对工作造成妨碍吗?」
马利乌斯战战兢兢地问了这个他最在意的问题,亚摩斯豪爽地回答道。
「还好我使用的是细剑,对目标主要是施以突刺,所以没什么影响。虽然骑马可能就要再练习练习,不过这点你也是一样啊。」
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开朗,似乎对这件事情毫不在意,令马利乌斯感到放心了。
不过其他人注意的则是另一件事。
「这么说来,马利乌斯不会骑马啊。」
「真是令人意外的弱点啊。」
虽然他们好像是在捉弄马利乌斯,但其实言语中大多带着善意。
「可是说实在,庶民本来就没什么骑马的机会啊。」
「而且对魔法师来说就算不会骑马影响也不大吧。」
「不过马利乌斯还是练习一下骑马比较好吧?」
一直默默听着伙伴你一言我一语的古斯塔夫,把葡萄酒一饮而尽后如此建议道,于是所有人把视线都集中到了马利乌斯身上。
马利乌斯思考了一下,但很快地就得出了结论。
「说的也是,会骑总比不会骑好。」
「说的好!不过你这家伙太乖了反而有点没意思啊!」
其中一个人这么说,让马利乌斯觉得错愕。这时另一个人揶揄似地说道。
「那只是因为你对人家抱有自卑感而已吧?」
「被发现了啊!」被指责的男人大声笑道,态度中完全感受不到负面的感情。
马利乌斯的肚子也渐渐开始有点饱意了,于是便看向亚摩斯问道。
「话说回来亚摩斯,你能和我说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好啊,不过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了。」
亚摩斯把杯子中倒满的麦酒一饮而尽,向经过身边的女服务生再点了一杯后,用有点严肃的表情重新看向马利乌斯。
「一开始是朱赛沛那家伙发现了五只哥布尔,我和里昂他们一共四个人负责防御对方的攻击,让朱赛沛用魔法杀了它们。这个时候半兽人偷袭了过来,把里昂那家伙给干掉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切了一块牛排放入口中,吞了下去后继续说道。
「接下来就是一片混战,我被半兽人打中了左手和胸口,朱赛沛那家伙的头也被打碎了……到这里我就记不是很清楚了。」
亚摩斯虽然一脸抱歉,但马利乌斯还是向他道了个谢。虽然亚摩斯能活下来是因为马利乌斯的治疗,不过他能撑过那场混战则是多亏同伴的关系,要是当时的人数再少一个的话可能就全灭了。
(被偷袭果然很恐怖,就连战士也会被干掉啊。)
马利乌斯由衷地这么想着。
若只是五只哥布尔和两只半兽人的话根本不算什么,不仅只有马利乌斯这么想,从亚摩斯的反应也看得出来,但半兽人的偷袭却颠覆了这个结果。
「不过半兽人还真叫人火大。」
亚摩斯不唇地一吐为快。
「的确,遭到偷袭是我们的失误,不过同伴被干掉的仇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的双眼中燃烧着怒火,接着在场的所有人都附和着亚摩斯说道。
「没错!下次换我们去狩猎半兽人吧!」
「我们去和公爵建议怎么样?」
「狩猎半兽人?对付那些家伙称作消灭猪群就好了!」
辱骂半兽人的言语此起彼落,令马利乌斯感到不太舒服。虽然他还没有烂好人到去同情袭击人类的魔物,但一提到半兽人就会让他想起多蓝,心情十分复杂。
多蓝对原本对它而言理应只是欲望对象的雅涅特十分照顾,和其他的半兽人完全不一样。
「其实也是有好半兽人的。」这种话在现场的气氛下实在是说不出口,马利乌斯心想自己要是没有遇到多蓝,一定也会和其他人有着同样的想法,说着同样的话吧。
事情没有发展成那样,到底是好遗是不好呢?现在的马利乌斯无法判断,不过他真的很高兴能够遇到多蓝它们。
(问题就在于我也很高兴能够认识这群人。)
要是发现了雅涅特他们,这群人想必会把他们抓起来吧。不过上面命令要抓的只有雅涅特一个人,多蓝和斑大概会被杀掉吧。
要是事情发展成那样,马利乌斯该怎么办才好呢?他早已决定好要保护雅涅特他们了。
不过那么一来就要和古斯塔夫与亚摩斯他们交战了,到时他下得了手吗?
(这种事还是尽早决定才好。)
要是依照最初的目的,马利乌斯当然会和他们作战,不过现在却感到了迷惘,连他自己也觉得十分意外。这就是所谓的「建立了感情」吧。
「怎么了?马利乌斯,你怎么都不说话呢?」
古斯塔夫一脸不解地看着马利乌斯,令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卡尔见状,说:
「他大概在犹豫要不要加入我们吧?若是马利乌斯也一起来的话,管是他十只还是二十只猪怪都只有被秒杀的份,这么一来我们就没办法狩猎啦。」
古斯塔夫看着吃惊的马利乌斯赞成道。
「说的也是,到时马利乌斯就先在一旁休息好了。」
亚摩斯也附和道。
「没错!我可不希望想好好打上一场的对手一下子就被全灭了啊!」
现场到处充斥着高亢的笑声,令马利乌斯感到不太舒服,只有试着转移话题。
「对了,大家知道瓦优塔森林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感觉那里有点不太正常呢。」
似乎没有人预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所有的人都停下了笑声面面相观,接着古斯塔夫作为代表回答道。
「抱歉,我们并不清楚。最清楚这种事的人应该是朱赛沛那家伙,不过还有其他的魔法师,向他们问问怎么样?」
马利乌斯点了点头,然后试着继续问下去。
「那么那些魔法师平常都在哪里呢?」
「不好意思,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你还是去问管家吧。」
马利乌斯挥了挥手要感到抱歉的古斯塔夫他们不要在意,这些人给马利乌斯的第一印象是很容易亲近,虽然到现在还是那么觉得,但他们似乎和魔法师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好。
该不会其他的魔法师性格也和朱赛沛一样吧?又或者只是因为自己一开始给了他们好印象,其实他们本来很讨厌魔法师呢?
马利乌斯这么想着,向继续开着酒宴的人们道别后,回到了分配给自己的房间去。
他感到目前的进展十分顺利。
隔天早上,马利乌斯吃完早餐后便前往宅邸,但等待着他的却是一条噩耗。
「亚摩斯死了?」
马利乌斯从管家那听到这个消息后脑袋一片空白,脑中不断地回荡着为什么。亚摩斯昨天边那么有精神,笑得那么开朗,那么豪快地吃吃喝喝,完全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他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才终于挤出了声音。
「怎么会这样……?昨天明明还那么有精神……」
「这不是您的错。」
管家一如往常地冷静,他一开始也说过,并不是马利乌斯的治疗失败了。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管家身上完全感受不出半点感情,他淡淡地说。
「他从马上掉下来摔断了脖子,几乎是当场死亡。」
所以才没有叫您过来,管家甩冷静得几乎要令马利乌斯愤怒的语气如此说道。
「他应该是希望即使只剩下一只手也不会对工作造成妨碍,所以今天一大早就开始热心地练习,但也因此害死了他。」
他的说法令马利乌斯的疑惑压过了怒意,
「难道当时你也在现场吗?」
「不,那只是我的想象。」
马利乌斯有种被管家捉弄的感觉,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缓缓地吐出,重复了三次后才将冲上脑门的血气降了下来。
管家用怜悯的眼神看着马利乌斯。
「亚摩斯大人的事情虽然令人婉惜,但人员伤亡实属平常,请您不要太过伤心。」
这话说是在安慰人未免也太缺乏感情了,马利乌斯强忍住伤痛,走进宅邸的大门。
以古斯塔夫为首,有好几个人在里面,他们刚才应该有听到马利乌斯和管家的对话,但所有人的反应却很迟钝,古斯塔夫带着有点呆滞的感觉向马利乌斯打了招呼。
「唷,早安。」
「早安。」
马利乌斯看到这群能够共享回忆的伙伴,稍微放心了一点。从古斯塔夫他们与管家的反应看来,不由得令他感到这个世界的人们价值观差距相当大。
「那个、亚摩斯的事情我听说了。」
听到马利乌斯这么说,古斯塔夫动作僵硬地点了点头。
「你也听说了啊,你还没有习惯这种事,要你别放在心上很难吧。」
但一从古斯塔夫冷漠的言语中能够明显地察觉到他也无法释怀。
「你知道他摔下马的原因吗?」
「嗯,是想要把失去那只手的份给弥补回来吧。」
他说的和管家一样,马利乌斯感到相当自责。「别放在心上」,古斯塔夫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这么说道。
「他多亏了你才捡回一条命,今天会死是因为他自己不小心,和你完全没有关系。」
古斯塔夫的体贴反而让马利乌斯感到心痛。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马利乌斯想尽办法压抑住想如此大喊的冲动。
要是当时他施展了特级的治愈魔法,说不定连亚摩斯失去的手臂也能长回来,这并不是在夸大,但除了马利乌斯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
一切都是因为他为了保护自己默不作声,无视了失去了一条手臂可能会对对方造成相当大的困扰。
他的愚蠢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结果,为什么自己会没有注意到失去一条手臂,对与魔物战斗维生的人而书会造成多大的损害。后悔的想法不断啃蚀着马利乌斯的心,将之焚烧殆尽。
「喂、你够了吧!」
翻动着马利乌斯内心的负面螺旋被古斯塔夫的怒吼以及脸颊上的冲击给中断了,他惊讶地看着双眼充满着愤怒瞪视着自己的古斯塔夫。
「你为什么要这样责备自己!」
接着脸颊又吃了一巴掌。
「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吧!受到你的治疗后,剩下的就是亚摩斯自己的责任了!你在后悔些什么?难道你认为你能预料到这一切吗?你以为自己是神吗?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然后又是一巴掌,这突如其来的展开令马利乌斯脑袋一片空白,接着终于慢慢地听进了古斯塔夫的话,理解到自己的态度给旁人带来了什么样的印象。
「抱歉、我太自以为是了。」
他深深地低下头道歉,令古斯塔夫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鼻头。
「嗯、你理解就好了,我才该因为一时气过头道歉……」
「不、我才是……」
两人互相争着道歉,然后感到滑稽,不禁笑了出来。古斯塔夫忍住笑声,清了清嗓子说道。
「总之就是别太放在心上,你明白了这一点就好。」
「嗯。」
马利乌斯坦率地点了点头后便和古斯塔夫他们道别。其实他并没有这么快就接受这个事实,
只是刻意不表现出来而已。没办法如此轻易地释怀,也是因为他还没有那种修罗血战的经验。
马利乌斯带着脑中和心理还没调适回来的自觉老实地准备去工作,他用仅剩的冷静判断,自己在想些什么对雇主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马利乌斯通过大门敲了房门后,佩朵菈从里面出来了。
「哎呀马利乌斯大人,你的脸色很差呢。」
她难得地显露出了自己的感情,但马利乌斯却没有注意到。
「不、那个……」
马利乌斯想找点什么借口,但却一时语塞,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无法说出自己或许有办法令亚摩斯不落得这种下场。
「你的状况看起来很糟,今天就先回去吧,我会帮你和米夏尔大人传达的。」
「咦?不、那个……」
看到马利乌斯狼狈的样子,佩朵菈笑着说。
「你这个样子,留下来也只会妨碍其他人工作而已。」
马利乌斯感到了对方坚决的拒绝之意,只好垂头丧气地沿着原路回去。他也有自觉,现在的自己完全派不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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