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參加面具舞會,還是雜交派對?這是值得深思的問題
第二幕 參加面具舞會,還是雜交派對?這是值得深思的問題
在衣物間換上合適的服裝之後,哈特與伊莉絲從舉辦面具舞會的豪宅旁邊走下樓來。
哈特選擇亮面的燕尾服,伊莉絲則是換上粉白色系的禮服,美麗之中流露出些許的俏皮。兩人都戴上蓋住上半臉的面具。
「這裡是奧德蘭的宅邸,他是阿布索流德的貴族。奧德蘭的家族靠著魔法石的開採累積驚人的財富,這場舞會的目的想必也是要拓展他的政商關係。」
「意思是參加舞會也是一種工作嗎……所以,進得去嗎?」
伊莉絲點點頭,來到設置於門口的櫃台。
小小的桌子前面,站著一名身穿管家風格白色燕尾服的男性。
「請問兩位有邀請函嗎?」
「沒有,不過我有這個。」
伊莉絲張開手掌,出示類似垂飾的物品。
「這是……王家的──」
話還沒說完,男人連忙摀住自己的嘴巴。
伊莉絲以淡定的語氣開口回應:
「今天是微服出巡,請勿知會豪宅的主人。」
「是……謹遵指示。這位是……?」
疑似管家的男人擦拭臉上的冷汗,雙眼望向哈特。
「這位是我的護衛。」
「是,失禮了。兩位請進……」
結果輕輕鬆鬆就混進來了。
「……王家的影響力還真大。」
「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派得上用場。」
伊莉絲微微一笑。
「那個,哈特……我可以挽著你的手嗎?」
於是哈特彎曲手臂,手肘迎向伊莉絲,讓她伸手勾著自己的臂彎。
看起來就像是護送女性參加舞會的紳士。
老實說哈特只覺得與自己的作風不太相符,可是──
「呵呵,居然可以跟你一起參加舞會,就像夢一樣……」
只要可以看到伊莉絲開心的模樣,哈特就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
「我不習慣這種場合,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不過既然來都來了,就好好享受一下吧。」
「嗯。平常在學院的時候,可是沒有這種機會呢。」
伊莉絲的聲音聽起來格外興奮。
豪宅內部大得不像話,完全不像是一般的住家,或許原本就是以舉辦舞會為目的設計而成的。即使許許多多戴著面具的貴賓來回穿梭,也一點都不感到擁擠。
「這裡好像就是大廳。」
穿越寬闊的大門之後,有十幾組男女正在跳舞。只見他們手牽著手,另一隻手搭在對方的肩膀或是後腰,畫出一個又一個美麗的弧形。
屋內的擺設只能用富麗堂皇來形容。純白的石柱、利用不同顏色的石材拼接而成的馬賽克地磚、以神與天使為主題的天井巨畫、還有用黃金精細裝飾的牆面,一切都很華麗輝煌。
大廳一角的牆邊,約有十名男女正拿著樂器演奏圓舞曲。
鋪著純白桌巾的桌面,擺著宛如寶石一般誘人的甜點以及金黃色的美酒。
眼前的畫面,就像是童話故事中的舞會。
哈特彷彿置身於夢中。
這就是──伊莉絲所身處的世界?
眼見哈特站在原地發愣,伊莉絲不禁微微一笑。
「機會難得,要不要跳支舞?」
「……如果妳願意教我的話。」
「呵呵,其實很簡單♪」
於是哈特牽起伊莉絲的手,來到大廳的中央。
然後轉身面對伊莉絲,另一隻手搭上她的腰間。
身體隨著音樂的節拍左右擺動。
「這不是跳得很好嗎?」
「我只是有樣學樣,是妳引導得好才對。」
曲目一變,兩人開始旋轉繞圈。
兩人之間彷彿成為世界的中心,他們自己則是化身為在天上運行的太陽與月亮。
身體幾乎要被離心力拋出去,兩人只好緊緊地倚靠著彼此。
「沒想到……還挺有趣的。」
「我也覺得很開心。」
周遭環境和其他來賓就像一陣風似地呼嘯而過,只有伊莉絲動也不動地停留在視野之中。所謂的兩人世界,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只有在這個瞬間,雙方的國家、身分地位、首席魔術師的頭銜以及魔王半身,都可以被拋在腦後。
兩人的眼中只看得到彼此。
真希望這一刻永遠也不要結束──兩人在心中不約而同地想著。
只可惜曲調總有尾聲。
演奏終止,哈特與伊莉絲也停止旋轉。
「伊莉絲……」
「哈特……」
就在兩人呼喚彼此的瞬間,現場爆出「哦哦哦!」的歡呼與掌聲。
「……咦?」
兩人這才發現大廳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們身上。
「太精采了!女方的曼妙自不必說,男方的身姿也十分動人!」
「最重要的是行雲流水般的舞步!舉手投足之間流露出清新高雅的美感!合二為一、一分為二,完美詮釋了圓舞曲的精髓!」
「在這種場合請教大名固然失禮,還是很想跟兩位認識一下!」
盛讚兩人的同時,大廳的來賓紛紛圍了上來。
哈特附在伊莉絲的耳邊竊竊私語。
「情況好像有些不妙?」
「是、是啊……沒想到會引起大家的注意。」
看來必須立刻離開現場才行。
於是伊莉絲露出禮貌的微笑,準備離開大廳,然而盛裝打扮的男女卻不斷聚集而來,擋住兩人的去路。
「不好意思,可以借過一下嗎?」
「抱歉,我們趕時間!」
雖然這麼請求了,眾多笑容滿面的貴族卻逼近了兩人。
「別這麼說嘛。」
「夜色正濃,讓我們一起享受美好的時刻吧。」
可惡……現在該怎麼辦?
萬一不慎暴露了身分,事情可就麻煩了。
就在哈特兀自煩惱的時候──
「小姐!請跟我來!!」
人群之中伸出了一隻白皙的手臂。
伊莉絲與哈特互望一眼後點了點頭,旋即朝著手臂的方向撥開人群。
手臂的主人頓時映入眼簾。
對方是侍女裝扮的少女,褐色的頭髮高高盤起。外表給人一種樸實的印象,長相倒是相當可愛。
「呃……」
別說哈特不認識了,連伊莉絲也不知道對方的來歷。
「這邊,動作快!」
然而對方似乎知道他們的身分,正以焦急的神情示意兩人。
看來也只能聽從這名陌生少女的指示了。
於是兩人跟著侍女的腳步,朝著豪宅內部前進。
轉了幾個彎之後走上階梯,身邊突然半個人也沒有了。
「舞會的一般來賓不會進入這裡,應該沒問題了。」
侍女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兩人。
「妳是……」
「過去與您有數面之緣,伊莉……啊!」
侍女連忙摀住嘴巴。
少女果然知道伊莉絲的身分。
伊莉絲發現後,臉色頓時一僵。
「妳居然認得出來。」
「是,我早就將您的身影牢記在心了。畢竟您總有一天會是我要服侍的夫人。」
夫人?
伊莉絲的臉頰微微抽搐。
「難道妳是……」
「是的。我服侍於哈肯能家,名叫莉娜•達里安,是法利歐大人身邊的侍女。」
「……!?」
沒想到居然在這種情況遇見未婚夫的侍女。
伊莉絲冷汗直流,擠出一抹微妙的微笑。
「原、原來如此……所、所以法利歐……也、也在這裡?」
「不。法利歐大人在艾克斯塔德要塞,為了保護世界而與北方魔族戰鬥。法利歐大人是哈肯能家族的驕傲……帝國的英雄。」
提起法利歐的名字,莉娜頓時化身為仰慕英雄的少女──不,應該是戀愛中的少女。
不過她的表情立刻閃過一抹憂色,低頭俯視地面。
「然而這畢竟是危險的任務,實在是令人放心不下。我很想隨侍在側,偏偏非戰鬥人員不得進出要塞……」
「說、說得也是……那妳怎麼會在這裡?」
「是,今天是隨同老爺過來的。老爺在裡面談公事,要我在剛剛那間房間等候。」
「原來如此。抱歉,耽誤妳的工作。」
「別、別這麼說!我擔待不起!」
莉娜頻頻低頭致意。
「我看您似乎遇到了麻煩,才會斗膽伸出援手……現在回想起來,真是羞得無地自容。不過得以跟公主說上幾句話,是我畢生的榮幸。」
之後,莉娜露出了似乎有些悲傷的神情。
「……妳怎麼了嗎?」
「不、沒事……法利歐大人是一位很好的人,我相信大人與公主一定非常相配。大人他……就拜託您了!」
深深一鞠躬之後,莉娜低著頭退了出去。
「她是怎麼了?」
打量著莉娜離去的背影,哈特露出疑惑的神情。先前還算應對自如,之後卻突然變了個樣,頗有落荒而逃的味道。
「沒猜錯的話,那孩子……」
「妳有什麼頭緒嗎?」
「不,這只是直覺……我猜莉娜應該是喜歡法利歐的……」
……原來如此。
「看起來確實是傾心於自己的主人呢……也就是說,如果可以將她跟那個叫做法利歐的人湊成一對──」
然而,伊莉絲遺憾地搖了搖頭。
「但是……莉娜應該只是一介平民……恐怕相當困難。」
「這樣啊……」
而且那個叫做法利歐的人有沒有那種意思,也是一個問題。身為足以跟王族訂婚的重要貴族,應該不會看上出身貧賤的侍女。
照常理來判斷,法利歐應該十分想跟伊莉絲結婚。畢竟伊莉絲是王族,如果順利的話,也許還能懷抱成為下屆皇帝的野心。
法利歐•哈肯能……不知道他是怎樣的人?
後天就要出發前往艾克斯塔德要塞了,到時候說不定有機會見到這號人物。
「哈特,我們也該回去──」
這時,走廊的盡頭傳出了人聲。
是痛苦的呻吟。
根據莉娜的說法,老爺應該在那裏談公事才對……?
「看來似乎不是什麼穩健的商談呢。」
「哈特,現在怎麼辦?」
「莉娜剛才幫助了我們。如果她的雇主遇到麻煩,我們就去幫忙吧。」
「我明白了。」
於是哈特和伊莉絲繃緊神經,在走廊上移動。
最後在一扇門的面前停下腳步。
「是這裡嗎……」
裡面依稀傳來皮鞭的聲響,以及男子微弱的哀號。
哈特輕輕推開房門,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
「!?」
「呀……!?」
眼前的畫面完全超出兩人的想像。
「怎麼樣!喜歡這條皮鞭嗎?鞭下去很爽對吧!?你這隻豬!」
「咿咿咿咿咿!啊啊啊,好棒!女王大人!」
性感冶豔的女子穿著全黑的亮面緊身皮衣,正以手中的皮鞭抽打半裸的中年男子。
「來吧,釋放出平常壓抑的本性如何啊?偉大的貴族大人?」
「是、是!平時總是趾高氣昂地指揮軍隊,其實真正的我是渴望被女王大人踐踏的豬!哈啊啊啊啊~」
「說什麼人話!?應該有更適合你的語言吧!」
「齁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哈特看得目瞪口呆。他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能默默地注視著眼前地獄般的景象。
印象中哈肯能家族一直是武將世家對吧?既然提到指揮軍隊……難不成眼前的大叔就是莉娜口中的老爺……天啊,這個姿態真是令人看不下去。
轉頭一看,身旁的伊莉絲像是快昏過去一樣,一臉慘白。
「哎呀?兩位是遲到的貴客嗎?」
性感的女子改以輕柔的語氣開口詢問。
「不、我們不是……」
「對不起喔,這間房間已經有人使用了,你們要不要到更裡面去?」
「等、等一下──」
「如果是誤闖進來的普通客人,我可不能讓你們活著回去喔~」
竟然以毫不在乎的語氣出言恫嚇!
「去吧,到裡面看看,說不定還有空房間喔?不過大房間也挺好玩的♪」
「好、好的……」
哈特不想惹麻煩,便拖著伊莉絲打開裡面的另一扇門,離開這間房間。
屋子裡的結構倒也很特別,兩人離開房間之後,竟然來到只能勉強擦身而過的狹窄走廊。哈特倚靠著牆壁,深深地吐了口氣。
「……真是沒想到。」
哈特勉強擠出這句話後,伊莉絲彷彿大夢初醒似地抬起頭來。
「哈特!」
「咦,怎麼了?」
「不是那樣的!那不是阿布索流德帝國!」
「……這裡是帝都沒錯吧?」
「不是的!這裡雖然是帝都,但真的不是那樣!」
「好、好。我知道了啦。」
哈特輕輕搭著伊莉絲的肩膀。
「嗚、嗚嗚……阿布索流德帝國應該是更美麗、更令人感到自豪的國度才是……怎麼會……」
伊莉絲的眼角泛起淚光,雙肩微微顫抖。
「這、這個嘛,只能說不管是哪裡多少都有那種喜歡特殊癖好的人,並不代表阿布索流德帝國的全體人民都是那樣。」
「那是當然!!」
淚流不止的伊莉絲大叫一聲之後,旋即搶在哈特的面前,快步在走廊上行進。
「不知道有沒有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的地方……」
走廊上有好幾扇門,伊莉絲握住其中一扇門的門把輕輕一推。
「……嗚!?」
宛如大廳一般的寬敞空間。
大概就是先前那名女子提到的大房間吧。
幽暗的房間之中,瀰漫著間接照明的粉色微光。好幾組男女身體交纏的畫面,在微光的映照之下顯得格外煽情。
一股甜香撲鼻而來。
吸入香氣之後,大腦變得霧濛濛的,彷彿將酒變成氣體吸入了體內。
房間裡面擺著好幾張床,每一張床都有將女人壓在下面的男人,柔軟的地板上也有跨坐在男人身上扭腰擺臀的女人。
激情的呻吟此起彼落,像是在演奏一首樂曲。
超乎常人想像、露骨淫穢的雜交派對。
眼前的景象給哈特和伊莉絲帶來的衝擊更勝於剛才的SM,兩人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段時間之後,伊莉絲才勉強開口。
「這……這是……在做什麼……」
「妳、妳還好吧,伊莉絲?」
「真、真真真、真是不敢相信……像這種、這種淫穢、下流、無法理解的行為……居然在我國帝都上演……」
眼見伊莉絲幾乎快要暈了過去,哈特連忙將她扶住。
「伊莉絲,我能體會妳的感受,不過妳先冷靜一點,好嗎?」
如果在這裡引起騷動就麻煩了,而且尋找出口才是當務之急。
「說……說得也是。繼續待在這裡的話──」
「哎呀?還沒開始嗎?」
回頭一看,剛剛在凌虐法利歐父親的女王大人──SM女王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我懂了,少了點情調對吧?既然如此──」
只見SM女王抓起伊莉絲的手臂,從大房間的這一頭跑到另一頭,將她帶到對面的房間。
「喂、喂,等一下!」
「放心♥我只是幫妳的女朋友裝扮一下而已。」
「裝扮……」
「沒錯。我是這裡的常客,不是什麼可疑人物。」
丟下這句話之後,SM女王就當著哈特的面前關上房門。
那個女的到底是什麼人?
既然出現在這裡,代表她也是貴族,或者是受邀前來的性工作者。不管怎樣,她都不會將這裡的祕密洩露出去。
可是如果她知道伊莉絲是本國的公主,事情就很難說了。
但願她沒有發現伊莉絲的真實身分就好了……
就在哈特這麼想的時候,房門比預期中更早開啟。
「好了,正式亮相♥」
在SM女王的帶領之下走出房間的伊莉絲──
「太、太丟臉了!這樣子太……太下流了。」
「……!!」
真的不是普通的色情。
異常暴露的黑色緊身皮衣。
在真皮的光澤襯托之下,伊莉絲雪白的肌膚誘人。
露出大半胸部的編織束腰。
切入角度十分完美的內褲。
煽情的吊帶襪。
黑色的網狀吊帶絲襪賦予伊莉絲的雙腿截然不同的形象。充滿健康美的筆直雙腿,儼然成為男人意淫的藝術品。
不,不是只有雙腿而已,伊莉絲整個人都化身為淫靡妖嬈的人偶。
「來來來,接著就是享樂的時間囉。」
SM女王牽著哈特走進房間的一角,哈特竟然完全沒有抗拒的意思。最後SM女王來到利用薄薄的布簾做出區隔的空間,將兩人推了進去。
「好好享受~」
說完之後,旋即轉身離去。
「那、那個……」
忐忑不安的伊莉絲就像被父母留下來的孩子。左顧右盼之際,美麗的背影盡收哈特眼底。
背面的暴露程度遠勝於正面。
伊莉絲的背後只有數條皮帶,性感內褲也是鏤空的設計,白皙的翹臀裸露在外。還搭配黑色的吊帶襪,令人想入非非。
哈特一邊摘下面具一邊說道。
「事情……好像越來越奇怪了。」
「嗯,不過……嘻嘻。」
伊莉絲?
「總覺得這種感覺很新鮮。」
伊莉絲也取下面具,表情看起來略顯淡定。
「是沒錯啦,不過……」
「我說……哈特……」
聲音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嬌豔。
「現在的我……你覺得怎樣?」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不過哈特的眼睛倒是一直盯著那雪白渾圓的臀部。
「這個嘛……就這樣吧。」
伊莉絲轉過身來。只見她低著頭走到哈特的身邊,似乎有些害羞,然後──
「喂,妳……妳這是……」
發現伊莉絲打算替自己解開襯衫的鈕釦,哈特頓時慌了手腳。
「既然一時之間難以脫身,不如……暫時待在這裡打發時間。」
「嗯,是沒錯……」
可是為什麼要脫衣服?
哈特借來的燕尾服,很快就被伊莉絲脫了下來。
「入境隨俗嘛,穿著打扮還是要注意一下,否則旁人會起疑的吧?」
確實有道理。
於是哈特乖乖地讓伊莉絲除去燕尾服、襯衫以及領帶,赤裸著上半身。
緊接著伊莉絲蹲了下去,雙手搭上了皮帶釦。
──果然還是不太對勁吧?
哈特察覺異樣。
「呃……伊莉絲?」
解開皮帶之後,伊莉絲立刻脫下哈特的長褲。
「啊!?喂、喂!」
然後近距離凝視著哈特的雙腿之間。
「……好棒♥」
伊莉絲抬起頭來,愛心形狀的瞳孔閃爍著淫穢的光芒。
──『轉生婚禮』!?
仔細一想,這是理所當然的答案。
眼前的情況,怎麼想就是不正常。
不小心闖進雜交派對的現場,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說到底,莉娜在此現身、察覺伊莉絲的身分,這也是相當不自然的巧合。甚至是伊莉絲在祕密通道行走時注意到這場舞會,以及更早之前我在暗巷移動的時候,偶然被伊莉絲發現,全都像是刻意的安排。
一切的一切,是否都是『魔王半身』的詛咒──亦即『轉生婚禮』所造成的結果?
「欸,哈特。」
伊莉絲才剛起身,就軟綿綿地靠了過來。
「不……不行!這樣子會引來北方魔族的。」
哈特嘴巴上雖然抗拒,身體卻不聽使喚。
雙臂擅自繞到伊莉絲的身後,將伊莉絲纖細的身軀擁入懷中。
「啊……嗯♥」
伊莉絲銷魂的呻吟,令哈特感到背脊一陣酥麻。
──這下慘了。
同時也在心中暗叫不妙。
如此一來,世界又離毀滅更近一步了。明明過幾天還要前往對抗北方魔族的最前線。
可是──
懷中的軟玉溫香,驅散了哈特內心的懊悔。
柔嫩又纖細,伊莉絲的肌膚像是和哈特的手臂黏在了一起。
女人的身體,抱起來怎麼會這麼舒服?
再加上撲鼻而來的幽香。
最要命的是夾在兩人的身體之間、那對被擠壓變形的胸部。那種彈性十足的觸感,幾乎摧毀了哈特的理智。
「哈特……喜歡♥」
伊莉絲軟綿綿的唇瓣吸了一口哈特的胸瞠,發出「啾」的一聲。
這……這讓人要怎麼忍得住啊!?
一陣低語自體內傳出。
『順從自己的慾望,得到想要的一切。』
可惡!!
在『轉生婚禮』的作用之下,處於發情狀態的伊莉絲變得異常積極。纖細修長的手指滑過我的身體,即將從小腹往下移動的時候──
「唔!」
我拚盡全身的力氣重拾理智,抓著伊莉絲的肩膀,讓她離開我的身體。
「哈特?」
她不解的表情也很可愛。而且穿著性感。雖然是最強的組合,但也是最可怕的危險物品。
氣喘吁吁之餘,我勉強開口說話。
「伊莉絲,妳醒醒!一旦失去理智……世界會毀滅的!」
沒想到自己居然忍得住,我覺得這是一大奇蹟。我差點就要在下一秒鐘推倒伊莉絲,把該做的事情全都做過一遍。
伊莉絲用手指抵著嘴唇,陷入了沉思。
「……說得也是。」
「終於恢復理智了啊。」
我這才鬆了口氣。
結果伊莉絲將夾在性感內褲裡的棒狀物體抽了出來。
「看起來有點像是馬鞭,不過應該是用在人身上的……拿去。」
我下意識地接過伊莉絲遞給我的皮鞭。
「這是……什麼?」
彈性十足、真皮製成的鞭子。觸感柔軟,就算打在身上也不會痛──慢著,給我這個做什麼?
「哈特,其實比起接受,你比較喜歡當給予的一方對不對?」
「……」
根本沒有恢復理智!!
伊莉絲轉身背對我,四肢跪在地上,然後又轉過頭來露出害羞的微笑。
「我的個性向來比較強勢……不過,如果你喜歡的話……就算稍微對我粗暴一點……我也可以接受……」
「……那個,伊莉絲、同學?」
「所以……要不要、試著打打看?」
伊莉絲的臀部左右扭動,似乎相當期待。
「什麼!?不不不,慢著!我怎麼可能會打妳?」
然而伊莉絲還是以狐媚的濕潤眼神凝視著我,一副若有所求的模樣。
「真的嗎?其實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可以接受喔♥」
……不行了。
理智已經到了崩潰邊緣。
開始覺得就算世界真的毀滅也無所謂了。
體內的聲音也愈來愈清晰。
『順從自己的慾望。肉體合而為一,順從一切。』
緊接著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委身於慾望,獻身於慾望。慾望正是萬物的根源。」
──!?
我反手就是一鞭。
卻只聽到長鞭破空的聲響。
沒有人?
可是……明明就有聽到身後的聲音。
跟體內的聲音一起在耳邊響起。
於是我拉開布簾,環視四周。不知何時,房間裡面已經空無一人了。
「……這是怎麼回事?」
原本此起彼落的呻吟與喘息消失無蹤,偌大的房間籠罩在懾人的寂靜之中。
燈光比先前更加昏暗,房間的角落被幽暗所吞噬,什麼也看不到。間接照明的粉色微光,也逐漸變成紫色。
「是誰!?給我出來!」
我的質問並未得到回應。
然而一段時間之後──
「法托斯。」
是女性的聲音。
「哈特……發生了什麼事……?」
伊莉絲也跌跌撞撞地靠了過來。
「不清楚……不過,我已經有頭緒了。喂!SM的色女!是妳對吧!?」
聲音再度從房間的的某個地方傳了出來。
「……我們也想請教。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只聞人聲,卻仍不見人影。居然連氣息都捕捉不到,想必是相當厲害的角色。
「你們是普洛斯貝羅的人吧?」
「……」
「不想回答也沒關係,大不了把你們抓起來問個清楚。我可是有很多問題要跟你們──」
突然之間,豪宅發生劇烈的上下搖晃。
「!?」
但震動稍縱即逝,並未持續下去。正想著這個地震有點奇怪,同樣的上下搖晃便再度發生,而且還伴隨著低沉的聲響。
「發……發生了什麼事!?」
伊莉絲也因為驚嚇而恢復理智。
「這個,大概是……」
哈特衝到窗邊,拉開窗簾往外一看。
「!!」
豪宅前方的廣場出現了巨大的白色身影。
「……那是什麼東西?」
身高大約二十公尺,外表類似魔像,但全身都是白色的體毛。
「那是雪人!危險等級13的北方魔族!」
雪人朝著豪宅步步進逼。聚集在公園的市民發出淒厲的哀號,在雪人的腳下拚命逃竄。
「那個、難道是……我們召喚出來的?」
「……應該是吧。」
哈特看著伊莉絲撩人的裝扮說道。
「呀!?那、那個、這這這、這個是……我剛剛不對勁!」
「我明白。我明白的,不必擔心──」
這時屋頂突然被掀飛。
「呀啊啊啊!?」
伊莉絲驚叫一聲,哈特連忙將她護在懷中。
抬頭一看,雪人將豪宅的屋頂連根拔起。毛茸茸的臉龐露出一張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嘴角微微上揚。
屋內頓時傳出陣陣的尖叫與哀號,現場一片混亂。
「哈特!不能任由牠四處破壞,否則後果會不堪設想!!」
「我知道。而且我們的行蹤也不能曝光,迅速打倒魔族之後就立刻閃人吧!」
可是,他們的劍都在制服裡,而制服現在暫放在長廊的衣物間。
「魔劍不在身上,這樣沒問題嗎……」
只能仰賴魔法打倒魔族。
不過──
不知道是否該覺得慶幸,由於先前的親密接觸,兩人的體內現在都充滿了魔王的力量。
「沒問題,交給我吧。」
對手是冰系的魔物,就用火焰魔法一口氣打倒牠!
哈特在腦中建構魔術式。
從體內深處召出魔力,遊走於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炎精靈、火焰魔神,我在此請求。」
魔劍火鳳凰向來是自己的最佳搭檔。
如今魔劍不在身邊,老實說心裡有些不安。
不過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場了。
「爆炎、烈焰、灼熱、業火。」
我朝著雪人伸出手。
雪人也張開巨大的手掌。
白色的掌心頓時籠罩了視野。一旦被那隻手抓住,大概會被捏碎。
雪人固然是感應到魔王的復活後才出現的,卻不太可能知道我和伊莉絲分別是魔王半身。牠一定只把我們當成普通的人類、普通的獵物,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
──不過被殺死的不是我們,而是你。
「將有形之物化作灰燼、無形之物化作塵埃。」
火紅色的魔法陣出現在雪人的腳下。
炎之地獄打開了大門。
「『Meltdown』!!」
灼熱的火焰自雪人的腳下噴發,直衝天際。
超高熱的光波削斷了雪人的手臂。
熱能以及衝擊波從內部破壞手臂的組織。
地獄火焰的威力持續提升。
雪人頓時化成熊熊燃燒的火球。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雪人發出淒厲的咆哮之後,倒臥在廣場上。
身體彷彿融冰一般迅速蒸發。
「成功了!伊莉絲,我們走吧!!」
「好……慢著,穿成這樣嗎!?」
說得也是。
我連忙尋找剛剛摘下來的面具,再將面具撿了起來。
「那、那個,就算把臉遮住,身體還是……」
伊莉絲原本還打算做些什麼,但走廊這時傳來了跑步聲,且愈來愈靠近。
「沒時間了!」
「呀!!」
不等伊莉絲拒絕,我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公……公主抱……」
伊莉絲羞得滿臉通紅,小聲地低喃。
「走吧!抓緊了!!」
我邁開腳步狂奔,從沒有屋頂的房間一口氣衝出去。
「『Movement』!!」
對自己使用物質移動的魔法,飛上了天空。
「為了避人耳目,先升空之後再降落!」
「好、好的。既然這樣,就降落在那邊吧。」
伊莉絲指著一座屋頂有著大平台的建築物。
「收到!」
街燈愈來愈遠,天空愈來愈近。這時月亮剛好從雲層的縫隙探出頭來。
「這是我們兩人的夜空漫步呢。」
「既然如此……就當作是這樣吧。」
「感覺……有點浪漫呢。」
伊莉絲雙手環繞我的頸子,露出有些嬌羞的神情。
「嗯。」
我彷彿要墜入伊莉絲閃閃發光的雙瞳中。
既然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乾脆大膽地親下去──
腦中才浮現這個念頭,腳下就傳來一陣爆炸聲。
「怎麼回事?」
往下一看,另一批北方魔族自城鎮現身。
好幾十隻狼型怪物在街上橫衝直撞。
「「這麼多!?」」
然而回想起我們自己做的好事,顯然不是區區一隻雪人就能夠了事的。
我們也看到古拉瑪基亞魔法魔術學院的學生紛紛起身對抗魔族。
阿布索流德的學生當然是義無反顧,屬於布雷茲的克洛德他們,還有庫菈菈以及亞德莉娜也全都在場。
「我們……也得參戰才行。」
「看來現在不是漫步夜空的時候呢。」
伊莉絲微微一笑,似乎有些心虛。
「先換衣服再說!」
於是哈特維持公主抱的姿勢,抱著伊莉絲迅速降落。
幕間
沒想到,沒想到。
居然在這裡遇上了。
魔王半身的宿主。
終將成為魔王的人物。
這也是羅倫斯大師的指引嗎?
不過現在還不是回報的時候。
急著爭功的士兵會誤入陷阱。
就這麼倒臥在戰場上。
貿然行事只會引來死亡的氣息。
就用這雙眼睛瞧個清楚吧。
魔王的詛咒到底是真有其事?
抑或只是單純的巧合?
辨明真相是我的工作。
如果,如果天賜良機。
便將其合而為一,納入掌中。
畢竟,我的生命稍縱即逝。
只能羨慕閃耀的星星。
只能遠眺星光閃閃的舞台。
我是欣賞名為世界的舞台劇的觀眾。
啊啊,不過這齣戲碼著實精彩。
難以壓抑內心的悸動。
畢竟,這種絕望,獨一無二。
這種悲劇,獨一無二。
因此我不得不向天祝禱。
為了成就悲劇的戀愛。
將更多的調味料,添加進去吧。
以我為名的演出即將開始。
第三幕 跟她一起二人混浴,還是跟三名女子混浴?這是值得深思的問題
打倒雪人、離開舉行面具舞會的豪宅之後,哈特和伊莉絲迅速換上制服,加入北方魔族的討伐行動。
所幸最後在沒有出現重大傷亡的情況下,成功擊退所有的北方魔族。
古拉瑪基亞魔法魔術學院的評價,也在阿布索流德帝國的領導高層及帝都艾斯卡流士的市民之間迅速提升。
第二天學生們在帝都巡禮的行程受到市民的夾道歡迎,其中又以伊莉絲佔據了壓倒性的超高人氣。相較之下,即使布雷茲的學生昨天的表現也十分突出,市民的態度依然冷淡。
總之第二天的行程順利結束,時間來到第三天的早上。
終於要朝著對抗北方魔族的最前線出發。
大家將再度登船出航,然後在途中改走陸路。目前全體人員已經在碼頭集合,做著登船之前的各項準備,但──
「哈特•新藤,我們的帝都容不下你這種人。你光是站在那裡,美麗的艾斯卡流士都被玷汙了。」
「哼,這種冷得要命又沒什麼樂子的鬼地方,我才不稀罕。這次是大發慈悲才過來走走,妳應該感謝我才對!」
話才剛說完,兩人立刻抽出武器。哈特的火鳳凰和伊莉絲的斑鳩激起了陣陣的火花。
「可惡啊啊!」
「嗚喔啊啊!」
刀劍相對的近距離對峙。
滿臉怒容的伊莉絲低聲開口。
「那場……淫、淫亂的舞會確實是奧德蘭舉辦的,不過似乎跟闇魔法以及普洛斯貝羅無關。」
「這麼一來,就是普洛斯貝羅擅自使用了那個場地的意思啊……」
哈特和伊莉絲假裝發生衝突,其實是在低聲交談。
「幹掉她!哈特──!」
「伊莉絲大人──!請給那隻山猴子一點教訓──!!」
圍觀學生的歡呼聲,掩蓋了兩人的竊竊私語。在其他學生的眼中,兩人只是在互相咒罵。
其實這種事情應該私下討論才對,偏偏修學旅行向來都是團體行動。兩人一直找不到機會,才想出這個迫不得已的辦法。
「哈肯能家族的當家之主,目前並沒有可疑之處……」
「所以他也是一般的來賓嗎……調查行動暫時告一段落,等我們回到學院之後再說吧。」
交錯的長劍輕輕一彈,兩人各自往後退開。
即使相隔一段距離,依然不忘保持威嚇的姿勢。
就在兩人覺得學校的老師也差不多該出面阻止的時候──
「喂!你們兩個在做什麼!!」
格林伍德校長出現了,臉上的表情十分不悅。
「嘖,多管閒事的傢伙。」
「哼,算你撿回一條命。」
幸好『轉生婚禮』並未發生。鬆了口氣的同時,兩人各自離去。
「伊莉絲•希爾貝努。」
難道只對我一個人訓話嗎?被校長叫住的伊莉絲感到有些疑惑,不過還是依言轉過身來。
「……啊。」
校長的身後跟著一名似曾相識的少女。
「她的主人好像在艾克斯塔德要塞,所以想跟我們一起過去。」
──莉娜•達里安。
伊莉絲的未婚夫,亦即法利歐身邊的侍女。
真是……情況不妙。必須讓她保密前天在舞會遇見我們的事情……
伊莉絲暗自在內心升高警戒,莉娜則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
「公主大人,見到您是我的榮幸。我的名字是莉娜•達里安,服侍於哈肯能家。」
「啊……這樣啊。」
彷彿是初次見面的問候。
「其實是因為有個東西要交給法利歐大人,我才希望能與您一起同行。由於非戰鬥人員平常不能任意進出要塞……所以才斗膽提出這個要求。」
伊莉絲倉促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時,校長做出了補充說明。
「若是與我們一起同行,帝都似乎就允許她的訪問。既然都是同鄉,可以讓她搭乘阿布索流德的船嗎?」
前天談及一般人無法進出要塞時,莉娜確實一臉失望。對她來說這無疑是個好機會。
「好的……當然沒問題。跟我來吧。」
伊莉絲轉身往船隻的方向移動,莉娜也緊跟在後。兩人走上登船的舷梯時,伊莉絲突然在半路停下腳步。
「那個……莉娜?關於前天的那件事……」
伊莉絲把話挑明了說,莉娜則是以眼神致意。
「我雖然出身卑微,該有的敏感度還是有的,絕對不會多言,造成公主大人的困擾。」
伊莉絲鬆了口氣。
沒想到她竟然是個聰明又機靈的女孩子,對主人似乎也是忠心耿耿……對了,不如趁這個機會問她是不是喜歡法利歐吧。
「莉娜,妳──」
「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您是法利歐大人未來的妻子。」
「……」
伊莉絲頓時說不出話來。
於是兩人登上船隻,朝著北方的最前線出發。
○ ○ ○
相較於學院所在地古拉提亞,帝都已經算是寒冷的都市了,然而隨著船隊一路北上,另一個次元的寒冷才真正降臨。
嚴格說來──應該是才剛下船,就已經置身雪國。
「這是怎樣啦──────!?」
「不會吧────!冬天也沒這麼誇張!!」
長於南方國度的霍萊辛學生頓時哀鴻遍野。
尤其是穿著薄衣的亞德莉娜冷得直發抖。
「嗚哇!這裡超冷的說!!」
「大家安靜!出發之前不是交代大家,務必要帶上冬季制服嗎?」
「帶是帶了啦!!」
「那就沒問題了。外套內建魔術式,只要注入少許的魔力,就會自動發熱。」
「唔~……可是這裡光看就讓我冷得全身發抖了啦~果然還是霍萊辛的海灘好一百萬倍~」
亞德莉娜平常的氣勢不知道跑哪去了,甚至連四葉草的髮飾看起來都失去了活力。只見她垂頭喪氣地將冬天的外套翻了出來,迅速穿在身上。
「好,我們出發!步行的話大概是兩個小時的路程,不過途中可能會遇到暴風雪,千萬別走失了!」
在格林伍德校長的帶領之下,眾人開始在雪地上移動。
這一帶沒有人家,放眼望去盡是一片灰色的森林。一行人選擇林木比較稀疏的路線前行。
霍萊辛的學生邊走邊抱怨。
而阿布索流德的學生則是一臉淡定,大概早就習慣了。路米那斯的學生則是在詠唱祈禱文的同時依序前進,隊伍十分整齊。
目睹眼前的雪景,庫菈菈不禁十指交錯,一副感慨萬千的模樣。
「雪地巡禮……這是光明之神賜予的試煉……不,應該是上古福音書的模擬體驗。」
庫菈菈的讚美詞傳入耳中,跟在後面的路米那斯副代表恩佐•阿齊利耶頓時展露歡顏。稍嫌稚氣的笑容,突顯出他正直純真的性格。
「是聖彼安齊福音書對吧!為了被冰雪所困的信徒,特地剷除積雪,建立一座冰教堂的故事!啊啊……神啊,感謝您所賜予的苦難……路克斯。」
跟在後面的其他學生也紛紛以幸福的表情高唱「路克斯」。
至於布雷茲的學生──
「有沒有搞錯……居然要走上兩個小時。」
「就是說啊……阿布索流德真不是人住的地方。」
一樣是邊走邊抱怨,只是沒有霍萊辛那麼誇張罷了。
然而哈特就只是默默地行走,一句話也沒說。
彷彿是以鋼鐵般的意志遂行任務的戰士。
不過,在他內心的想法是──
帝都人多眼雜,但這個偏僻的地方就不怕被人撞見了。
原本以為回到學院之後才可以兩人獨處……搞不好現在就有親熱的機會了。
哈特的腦海突然浮現出伊莉絲換上緊身皮衣的火辣扮相。
親眼目睹那麼性感的一面,怎麼可能保持冷靜。
兩人之間的親熱固然會引來北方魔族,然而這裡就是北方的國境,換言之,就算北方魔族襲來,也一點都不奇怪。
意想不到的盲點。
一定要設法製造兩人獨處的機會,做些平常不能做的事情!
「呵呵……」
哈特忍不住笑出聲來,結果引起克洛德的懷疑。
「怎麼了嗎?」
「啊?什麼怎麼了?」
「你看起來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才沒有。」
這時走在後面的黑髮美少女奇莉耶也探出頭來。
「少騙人了,反正你八成打算在要塞大鬧一番對吧?」
「為什麼這麼說?我在帝都的時候明明就很安分。」
「哪裡安分了?大家都說你趁著北方魔族來襲的時候闖進宮殿呢。」
「啊……」
沒錯,那個時候我忙著收拾北方魔族。結果一時殺得興起,發現有一隻翼龍逃入宮殿之後,我居然也跟著闖了進去。
「而且還當著皇帝的面前揮劍呢。」
克洛德補上一句,奇莉耶頓時睜大雙眼。
「真的假的!?那樣照理說應該會被砍頭吧!?」
「……我也沒辦法啊,附近又沒有像樣的衛兵。而且那是我的獵物,誰都不能跟我搶。」
可別太小看翼龍。萬一吐出火焰,也許會讓王宮陷入火海。原本打算袖手旁觀,然而一想到那可是伊莉絲的家,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當時皇帝一直瞪著你呢。」
「這樣居然還能活著離開帝都,只能說你真是命大。」
「還好啦,誰教那個大叔懷疑我的實力……最後在他面前露了一手,真是神清氣爽。」
「居然以大叔稱呼阿布索流德的皇帝……我們的首席果然是膽識過人。」
奇莉耶露出像是無奈的微笑。
幾個人就這樣邊走邊閒聊。一段時間之後,看起來相當堅固的石造建築物映入眼簾。
「喔喔,那就是艾克斯塔德要塞。」
三層樓的圓筒形建築物,每一層都設有環形的瞭望台,低矮的石牆自左右兩側延伸出去。
「嗯?」
一名男子就站在石牆上。藍色的斗篷隨風飛舞,看起來似乎是軍服。從華麗的剪裁來判斷,階級似乎並不低。
站在那裏到底在看什麼?
一想到這裡,哈特忍不住出聲詢問。
「你看到什麼了嗎?」
「白雪、灰色的山脈、黑森林,以及恐懼。」
「什麼?」
「這道石牆是大陸全體居民的生命線。」
哈特凝視男子腳下的石牆。石頭堆積而成的產物,大概到胸部的高度。
比想像中還要簡陋。
「這條生命線似乎不怎麼可靠嘛。」
「走近一點再看個仔細。」
雖然不明白對方的用意,哈特還是往石牆的另一側探頭張望。
「……哦。」
低頭一看,石牆的另一側是陡峭的絕壁。可能是河川侵蝕而成,或者是地震所形成的,深度少說有一百公尺的深谷。
抬頭一看,石牆與對面的懸崖隔著一段距離。
「原來如此,這是天然的屏障。不過天上飛的傢伙可就擋不住了。」
站在石牆上的男子單腳踏了踏。
「看清楚一點。」
石牆上描繪了魔法陣,魔法石鑲嵌在石牆的每一處。
「這道石牆從大陸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是先人所建造的屏障。」
光是想像建造這道橫跨大陸的石牆需要多少時間,就令人感到一陣暈眩。
這時男子回過頭來,打量哈特以及其他學生。
金髮碧眼、五官端正,十足貴族血統的美男子。年紀大概比哈特他們大上一、兩歲左右。
「順便告訴你們吧。沿著石牆一路走下去,大概每隔半天路程的距離就設有一座瞭望台。瞭望台的士兵全天候監視北方魔族,只要北方魔族出現任何動作,就會升起狼煙通知要塞。然而一旦遭遇襲擊,瞭望台的士兵多半難以倖免。他們是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讓大家知道北方魔族的存在。」
在場學生聞言,不禁嚥了口唾液。
「降雪以及低溫則是另一個敵人。每到冬天,總是會出現被凍死的士兵。然而最大的威脅還是突然來襲的北方魔族,光是上個月就犧牲了五名士兵。只不過艾克斯塔德還算幸運,有些地方連續好幾天遭遇襲擊,甚至不乏全軍覆沒的要塞。」
男子跳下石牆,來到格林伍德校長的面前。
「這位就是亞涅斯特•格林伍德校長吧?今日得以接待勇者公會的英雄,是在下的榮幸。」
「恕我冒昧,你是北方守備隊的人嗎?」
「太晚自我介紹了。我是這座艾克斯塔德要塞的隊長,法利歐•哈肯能。」
──法利歐!?
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哈特再次對著男子瞪大了雙眼。
他就是……伊莉絲的未婚夫啊。
「我已經收到皇帝的來信,聽說公主大人也會大駕光臨……!!」
發現伊莉絲之後,法利歐連忙結束他跟格林伍德校長的對話。只見他迅速穿越人牆,單膝跪在伊莉絲面前。
「好久不見了,公主大人。今日您親自前來視察北方邊境,在下感到不勝惶恐。」
「是、是啊……你看起來氣色不錯,真是太好了。」
伊莉絲表面上雖然很冷靜,內心卻是七上八下。
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遇見對方,多少有些猝不及防的感覺。
他是這樣的人嗎……?原本以為見了面之後就會想起來……結果還是毫無印象。
「不過……都已經好幾年沒見了,居然一眼就能認出我來哦。」
法利歐站了起來,對著伊莉絲微微一笑。
「家中收藏了一幅您的複製肖像畫。雖然是三年前的畫作……還是可以想像成長之後的樣貌。您比想像中更加美麗。」
「這、這樣啊……」
伊莉絲看起來有些招架不住。
「看,公主大人害羞了呢。」
「那當然,畢竟是未婚夫嘛。」
阿布索流德的女學生悄悄討論著。
至於男學生,則是因為法利歐的帥氣而感到不是滋味。
「哼……竟敢在公主大人面前嘻皮笑臉的!」
「可、可是……他是公主大人的未婚夫……不行!我還是不甘心!!」
冷眼旁觀的布雷茲陣營之中,只有哈特坐立難安。
裝模作樣的傢伙。最好不要跟伊莉絲太親近,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這時芙蘭賽特興奮地大叫,就像在刺激哈特一般。
「呀啊啊啊啊!伊莉絲大人在害羞!?在害羞呢!!超可愛!啊啊啊啊啊啊很少看到伊莉絲大人露出這種表情呢!!」
「芙蘭賽特,安靜。」
伊莉絲早就習慣男性的客套話和紳士的態度。除非是出自哈特之口,否則伊莉絲不會為了這種程度的讚美感到害羞。
現在只是基於對某些人的顧忌,才會被誤認為害羞。
其中一人是哈特。至於另一個人──則是從身後投來目光的人物。
原本打算替那個人介紹一下,結果法利歐繼續開口了。
「兩天一夜的短暫行程實在是趕了些,但我們還是會竭誠招待各位。公主大人以及阿布索流德的各位當然是歡迎至極……只不過其他國家,尤其是布雷茲就令人有些猶疑呢。」
法利歐依序打量霍萊辛、路米那斯以及布雷茲的學生。
「如今世界正面臨莫大的危機,你們卻將責任全部推給阿布索流德,過著安逸的生活。不覺得這麼做很可恥嗎?」
校長面露苦笑。
「為了改變現狀,才會有古拉瑪基亞魔法魔術學院,以及這次的校外觀摩。」
「可是,這些人全都只想到自己。布雷茲甚至打算趁著阿布索流德困頓疲憊的時候,從背後刺上一刀。」
法利歐打量著布雷茲的學生,視線最後落在哈特身上。
「實在是卑劣至極。」
哈特的嘴角一歪。
沒想到對方居然主動挑釁,正合我意。
「喂,我可沒辦法當作沒聽到,隊長大人啊。」
哈特踩著地上的白雪,朝著法利歐的方向移動。布雷茲的學生立刻在身後起鬨。
「上啊!哈特!」
「給那個大言不慚的傢伙一點顏色瞧瞧!!」
任憑叫罵與口哨聲從身後傳來,哈特正面對上了法利歐。
「你是什麼人?」
「布雷茲的首席魔術師,哈特•新藤。你倒是很會說嘛。」
法利歐直視哈特的眼睛。
「……你對這裡的生活一無所知。」
「啊?」
「你不知道長期駐守在嚴寒之地到底有多不容易,更不知道隨時可能來襲的北方魔族到底有多可怕。就算陷入絕境,也盼不到援軍。一旦颳起暴風雪,甚至連補給都會中斷。你能夠忍受這種煎熬的日子嗎?」
「笑話,輕輕鬆鬆。」
哈特不假思索地回答,法利歐頓時露出不悅的神情。
「用說的當然簡單。」
「那就試試看吧。」
哈特從口袋拿出愛劍火鳳凰,法利歐也從腰間抽出長劍,將劍鞘丟在地上。
「喂!你們兩個冷靜一點!」
校長從旁勸阻,兩人卻是充耳不聞。
「我會讓布雷茲人體會現實和實戰的殘酷。」
「我要將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回去。你應該是因為出身高貴的關係,才一開始就當上隊長的吧?就憑你這種人也知道現實的殘酷?笑死人了。」
法利歐的左手繞到背後,解開揹在背上的盾牌。右手持劍,左手持盾,這似乎就是法利歐的戰鬥模式。
「我一開始就具備應有的實力,不覺得有什麼好可恥的。」
「真不愧是駐守要塞的隊長,特別擅長防守呢。」
「呵呵……這既是盾牌,也是我的另一把劍。」
「什麼?」
「要不要自己試試看?」
法利歐的笑容挑釁意味十足,於是哈特舉起長劍。
「大少爺,到時候可別後悔!!」
哈特腳下的雪地冒出一陣白煙。
只見他使勁一蹬,朝著法利歐直撲而去。
「!?」
速度之快,完全超出法利歐的意料。不過他早就將盾牌舉在身前,擋下了哈特的長劍。
「唔……!」
好重。
「哦,居然接得住。」
「相較於巨人的攻擊……這不算什麼。」
「別嘴硬了,盾牌都在顫抖──」
不對──這個是!
「『Frost』!!」
「!!」
哈特立刻往後一跳。法利歐的盾牌釋放出強烈的寒氣。
藉由在雪地上滑行,哈特勉強躲過寒氣的直擊,瀏海卻已經結凍了。
「原來如此……是類似魔劍的盾牌啊。」
「沒錯,這是我的守護神『小白花』。」
藍色的魔法光芒在盾牌的表面來回游移。
而法利歐右手的長劍也是魔劍。
「小心了!『Freezing』!!」
小白花發射出寒氣的子彈,外表看起來像是藍白色的光球。若被直接命中,可是會瞬間結凍的。
「哼!」
哈特以手中的火鳳凰將魔法子彈一一擊落。
「唔……這樣如何!?」
法利歐連續施展『Freezing』。
哈特在雪地上拔足狂奔,藍白色的光球也緊跟在後。
「唔……跟得真緊!」
哈特的動作相當迅速,卻還是甩不掉彷彿鋪天灑下般連續發射的光球。
判斷自己躲不過之後,哈特立刻停下腳步,再度將『Freezing』一一擊落。
「逮到了!」
寒氣的子彈朝著靜止不動的哈特傾瀉而下。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哈特以肉眼無法辨識的速度揮舞火鳳凰。
「什麼!?」
『Freezing』的子彈全都被彈了出去。就在魔法失去效果的那一瞬間──
「輪到我了!!」
哈特踩著雪地奮力一蹬,筆直衝向眼前的法利歐。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舉起長劍,渾身解數的一擊朝法利歐的頭頂直劈而下。
「咕喔!?」
這一劍被小白花擋住。
然而,強大的衝擊力卻讓法利歐的雙腳陷入雪中,手腕關節嘎吱作響。
這麼強大的威力……!這傢伙真的是人類嗎!?
「可是!」
法利歐舉起盾牌奮力一頂,將火鳳凰頂了開來。哈特的身體往後一仰,法利歐趁機舉起右手的長劍往前一刺。
「太天真了!」
哈特並未抗拒被盾牌彈開的力道,整個人往後翻了一圈,接著又順勢送出手中的火鳳凰。
「!?」
法利歐連忙將劍立起,擋下火鳳凰的攻勢。
若再刺出長劍,或許可以傷到哈特,不過自己的腦袋也會同時落地。
哈特的眼神彷彿已經勝券在握。
所以現在就是致勝良機!
「『小白花』!!」
「!?」
法利歐的盾牌中突然冒出一把劍。
銳利的劍刃襲向哈特。
「嗚喔!!」
哈特的身體往地面一撲,這才險險閃過。
千鈞一髮。
哈特只感到一顆心跳得飛快,整個人摔倒在雪地上。
接著又立刻跳起來,舉起手中的火鳳凰。
法利歐以苦澀的表情打量著眼前的哈特。
「……還以為終於解決掉了,沒想到還是被你躲過。」
法利歐的盾牌冒出好幾把冰刃的闊劍。
彷彿是綻放於盾牌的雪白冰花。
哈特露出一抹毫無畏懼的笑容。
「就嬌生慣養的大少爺而言,你的表現算是可圈可點。有意思。」
「下次一定會得手。」
「所謂的必殺技,就是要一擊得手才有用。很抱歉,已經沒有下次了喔?」
哈特將火鳳凰扛在肩上,朝著法利歐邁開腳步。
就在這個時候──
「法利歐大人!」
少女的聲音突然傳來,那瞬間,法利歐變了臉色。
「莉娜!?」
法利歐望著聲音的方向,彷彿忘了哈特的存在。法利歐全身上下都是破綻,現在一定可以輕易取勝。
然而哈特非但沒這麼做,反而還死盯著法利歐臉上的表情。
法利歐的表情顯然比先前跟自己交手的時候堅決許多。
伊莉絲扶著莉娜的肩膀,帶著她來到法利歐的面前。
即使自己的未婚妻就站在旁邊,法利歐的視線卻離不開莉娜。

「法利歐,我帶這位客人來見你了。」
「莉娜……妳怎麼會……在這裡?」
法利歐低聲呻吟。
反倒是莉娜全身上下都散發出久別重逢的喜悅,噙著淚水的瞳孔只映照出法利歐的身影。
「老爺吩咐我送東西過來。我也很擔心法利歐大人……一直想與您見上一面──」
「為什麼要跑到這來!!」
法利歐大喊。
眾人為之一驚,四周鴉雀無聲。
莉娜的笑容瞬間結凍,整個人僵在原地。
法利歐凝視莉娜,呼吸十分急促。
「這裡是全世界最危險的地方!為什麼要跑到這來!?」
莉娜的身體微微顫抖,結結巴巴地做出回應。
「這、這是老爺的交代……我、我也很擔心法利歐大人……」
「擔心!?妳以為我是為了什麼才遠赴要塞,扛下守護帝都的責任!!」
被法利歐這麼一罵,莉娜忍不住低頭落淚。
哈特只感到難以言喻的不自在。
嚴格說來,應該是突然被當成局外人的感覺。迄今依然手握長劍的自己,簡直就是蠢得可以。
「……嘖!」
哈特收起長劍,主動跟剛從要塞走出來的士兵搭話。
「你們的老大有事要忙,就由你來帶路吧。」
「咦……啊、啊?」
士兵們一臉茫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不過格林伍德校長也開口說道:「就拜託你了。」士兵們才抱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帶領一行人前往離要塞不遠處的小木屋。
小木屋似乎是供援軍居住的地方,已經好一陣子無人使用了。環境還算乾淨,但空氣、牆壁和地板卻是冷冰冰的。
利用『Flame』點燃暖爐之後,哈特喃喃自語。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弄得我像個白癡似的。」
奇莉耶閉上一隻眼睛,左右擺動了手指。
「嘖嘖,你真是一點也不明白呢,哈特。想也知道是那個原因。」
「哪個原因?」
「身分差距的愛情!禁忌之戀啊!!」
「……!?」
哈特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一瞬間停住了。
「妳、妳是指……什麼?」
奇莉耶摀著額頭,一副「這傢伙沒救了」的表情。
「我說,一看就明白了吧?那個帥哥愛上自己的侍女了啦。」
侍女……難道是莉娜?咦?
「慢著,那個叫法利歐的傢伙,不是伊莉絲的未婚夫──」
「所~以~這樣才有趣嘛!」
奇莉耶的雙眼閃閃發光。
「這算是三角關係嗎?會不會變成國際醜聞?」
即使是平時視阿布索流德為蛇蠍一樣討厭的女生們,也興奮地討論起這個話題。
哈特遠眺窗外的景色。
伊莉絲說過,莉娜應該喜歡法利歐。
如果奇莉耶和其他女同學說法可信,法利歐似乎也對莉娜有意思。
也就是說,他們是兩情相悅?
先前跟法利歐較量的地方,已經看不到半個人影。
哈特突然很想跟伊莉絲談一談。
「我出去一下。」
「不行啦,哈特。等一下校長就要帶大家參觀要塞以及石牆了。」
「什麼?那等到結束之後……」
「結束之後就是分組討論,統整觀摩內容,接著就要在餐廳集合,準備吃晚餐了。」
基本上所有的行程都是團體行動。
好像完全找不到兩人獨處的機會。
○ ○ ○
晚餐時間,所有人到餐廳集合。
並非依照班級分組,而是大家一同用餐,所以有機會遇到伊莉絲。
「哈特•新藤,沒想到偏偏是跟你同桌呢。」
「啊啊,再也沒有比今天更難吃的晚餐了。」
果然不出所料!
哈特在內心擺出勝利姿勢。話雖如此,要兩人獨處還是很難。
長桌的右側是布雷茲的位置,左側則是阿布索流德。餐廳的空間有限,不太可能跟其他學生分開坐。
而且餐廳並不是只有學院的學生。餐廳位於要塞內部,負責站哨的士兵也會輪流進來用餐,不能要求太多。
校長是這麼說的:
「這是當面聆聽前線士兵心聲的機會,請大家主動交談。」
可是──
「來來來,歡迎光臨!聽說這裡物資缺乏,就由本人亞德莉娜來搞定吧!」
有人佔據餐桌的一角,開始做起了生意。
「真的假的!好厲害,居然連酒和小菜都有!」
「聽說補給品連酒都沒有,我覺得這是必需品,所以就帶來了!特別以優惠的價格提供給大家!」
「可是我不喝酒……」
「不喝酒的人,可以選擇小點心喔!」
「喔喔!這是帝都名店雷奧帕德的巧克力!!我買了!」
士兵們一擁而上,買氣十分旺盛。
「可是我對吃的沒興趣,比較想要妳耶。」
「妳叫亞德莉娜是吧?超性感的耶,小小年紀就有這麼大的胸部。」
前來跟亞德莉娜搭訕的士兵也是絡繹不絕,每個人都用像是舔遍全身的目光看著她。面對這些好色的士兵──
「啊哈哈哈,我這裡也有滿足各位大哥的祕密商品喔~」
只見亞德莉娜伸出手指,從乳溝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喔喔!?」
八成是將施加於制服口袋的魔法同樣使用在自己的乳溝上。她將小冊子遞給士兵之後,聚上前來的士兵全都盯著小冊子的彩頁。
「這是霍萊辛的成人雜誌唷~前凸後翹的漂亮姊姊擺出各種害羞的姿勢!這次還特別以人體保溫!」
「這就是胸部的溫度……而且……這居然是未修圖的版本……不、好吧?這已經觸法了。」
「不不不,完全合法!這種雜誌在霍萊辛是可以公開販售的。」
「「「霍萊辛好讚!!」」」
看過小冊子的士兵,庫存一掃而空。
「休假的時候請務必到霍萊辛觀光!還有許多樂趣等著大家去發現喔~」
好一個天生的生意人。
至於路米那斯──
「啊啊……光明天使居然降臨在這種邊境的危險地帶。」
「請拯救我們吧,光明之神已經拋棄我們了嗎?」
面對跪在眼前的士兵,庫菈菈以慈悲的眼神做出回應。
「不管是多麼險惡的局面,只要有人期待神的教誨,我們就一定會出現。即使是被厚重的雲層所覆蓋的凍土,也能得到聖光的恩寵。光明之神絕對不會捨棄你們的。」
「啊啊!神啊……路克斯。」
路米那斯教國的領土雖然不大,信徒卻遍布世界各地。若是計算信徒的總人數,恐怕會成為最大的國家。宗教國家的影響力往往不受國境的限制。
「庫菈菈大人,我們真的很想好好地招待您……然而這種偏僻的地方無法報答您崇高的付出……還請您原諒。」
庫菈菈雙手持杖,閉上眼睛開始祈禱。
「……我們並非追求回報。引導迷途的羔羊走上信仰的正路……就是我們最大的喜悅。」
「啊啊……真是太偉大了。簡直就是光明天使……」
「希望我們也不會感受到恐懼及絕望,克盡一己之職責……路克斯。」
庫菈菈倏地睜開雙眼。
「話說回來……」
「請說。」
「據說福音書所記載的聖彼安齊教堂的遺跡就在這附近……不知道確切的位置在哪裡?」
庫菈菈的表情看起來特別興奮,似乎已經期待很久了。
「這個……我倒是沒聽過。有人知道嗎?」
「抱歉,我毫無頭緒。」
「這樣……啊……」
信徒們無情的回答讓庫菈菈大失所望。由於失望的表情實在是太明顯了,在場的信徒頓時慌了手腳。
「雖、雖然這裡沒什麼好玩的地方,今、今天不妨去泡個溫泉,好好休息一下吧!」
「……溫泉?」
「是的,那是我們唯一的消遣。從這裡往森林的方向前進,就會看到好幾間冒著白煙的小木屋。那些就是溫泉。」
「這樣啊……那就到溫泉療癒一下吧……」
庫菈菈有氣無力地笑了笑。
「不過有件事還請特別留意。最接近森林的黑色建築物,是被詛咒的禁地。」
「詛咒?那可真是嚇人。」
「是……據說被北方魔族殺害的士兵,他們的鬼魂會去那裡泡溫泉。也因為這個謠言……這座要塞的人都不會靠近那棟建築物。」
「萬一庫菈菈大人被鬼魂附身,事情可就嚴重了。請您千萬不要任意接近……」
聽到士兵的解釋,哈特和伊莉絲突然靈光一閃。
──就是那裡!!
剎那之間眼神交會。
兩人並未交談,卻在一瞬間理解彼此的想法。
不會有人接近的場所。
無疑是幽會的絕佳地點。
於是哈特迅速將晚餐塞入口中,急急忙忙地離開座位。
「動作也太快了吧,哈特。」
「嗯。那傢伙就坐在對面,弄得我一點食慾都沒有。先回去了。」
離開餐廳之後,旋即快步走出要塞。
剛才士兵口中的溫泉在哪裡?
印象中似乎是在靠近森林的地方,於是哈特朝著蒼鬱陰暗的森林走去。
趁沒人發現的時候……內心才萌生這個念頭,就發現有個士兵從對面走了過來。
──嗯?那個人是……
對方也停下腳步,對哈特投以銳利的視線。
「哈特•新藤,你去哪裡?」
「我來散步,法利歐•哈肯能。倒是你在這裡做些什麼?」
「我在巡邏,天曉得北方魔族什麼時候會打過來。」
法利歐的頭頂以及肩膀都積了一層雪。
「你還真是認真在警戒。」
「畢竟用餐時間的防備本來就比較薄弱,因此巡邏路線也拉長許多。」
「……你不是這裡的隊長嗎?怎麼反而像是抽中下下籤的菜鳥?」
「在上位者必須身先士卒,才能得到部下的忠心。」
哈特感到意外。他以為貴族只會將平民推上戰場,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下達命令。
「而且大家都很辛苦,至少讓他們在用餐的時候稍微喘口氣。我不是抽中下下籤,而是心甘情願負責這段時間的巡邏。」
「……真是偉大的想法呢。」
「你們布雷茲人總是躲在安全的地方說大話,我不想變成那樣。」
「什麼?」
「難道不是嗎?因為領土並未跟北方接壤,就將所有的防衛工作丟給我們阿布索流德,再趁機從背後捅我們一刀。」
「那是因為你有自覺,阿布索流德曾經做出足以讓布雷茲從背後捅刀的好事吧?所以才會產生那種被害妄想。再說阿布索流德的領土確實跟北方接壤,若需要其他國家的協助,是不是要先拿出相對的誠意?」
「所以你們無法傾全國之力推動大事,心裡面只想到自己。你們總是以弱小共同體的價值觀判斷整個世界,欠缺綜觀大局的視野。」
「今天的困境,也是你們自己造成的。平常動不動就把別人踩在腳下,遇到問題的時候卻又要求大家為了世界通力合作,你們只考慮到自己。」
法利歐嘆了口氣。
「不管我再怎麼解釋,布雷茲人還是無法理解。」
「彼此彼此。」
兩人眼神對峙後,法利歐率先邁開腳步,不再理會哈特。
擦身而過的時候,哈特想起法利歐對待莉娜的態度。
「喂,法利歐,你為什麼要跑到這種地方?」
「什麼?」
法利歐再度停下腳步。不過他並未回頭,而是維持著背對哈特的姿勢。
「像你這種貴族出身的大少爺,應該沒有必要站上最前線。」
「……哈特,你見過阿布索流德的帝都艾斯卡流士嗎?」
「見過。」
「那是世界上最美麗的都市,許多人都在那裡過著幸福的生活。我想要保護那座都市,保護住在那裡的人們。即使因此而犧牲生命,也是在所不惜。」
「所謂的人們,其實是指莉娜吧?」
「……」
法利歐背對哈特,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不過總是對答如流的他,如今卻陷入了沉默。
「裝腔作勢的你在見到莉娜之後,就像失去了理智。你不是在生莉娜的氣,而是因為擔心她的安危才忍不住怒吼。至少我是這麼覺得。」
「莉娜不過是我必須保護的市民之一,再說,我已經跟公主訂定婚約了。」
「……難道你真的喜歡伊莉絲嗎?」
法利歐再度詞窮。
肩膀微微顫抖。
「喂,法利歐。」
「聽好了!」
法利歐大吼一聲,音量蓋過了哈特。
「我們貴族沒有個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國家,婚姻也不例外。只要那對國家是最有利的,要我跟誰結婚都沒關係。」
「可是莉娜應該喜歡你。」
「……那又怎樣?」
「你打算踐踏莉娜的一片真心嗎?」
法利歐回過頭來。
「區區平民懂什麼!!」
他的臉上浮現出憤怒的神情。
「莉娜只是平民,我跟她不會有結果的!最後只會讓彼此陷入不幸!」
「……」
這等於是承認自己也喜歡莉娜了。而且法利歐也對莉娜的心意有所察覺。
代表伊莉絲以及奇莉耶她們的判斷是正確的。
法利歐再度邁開腳步。
「面對哈肯能家族與帝國的傳統和歷史,我根本無力抗拒!」
「慢著,法利歐!」
「既然你提到踐踏他人的心意!我倒想問問,剛剛那可笑的戰鬥方式是怎麼回事!?」
「你說什麼?」
「我在問你為什麼不使用魔法!」
「……」
被發現了。
哈特是故意不使用魔法的。就法利歐的實力來判斷,哈特認為光靠劍技就可以取勝。
除此之外,哈特也不太想讓法利歐在莉娜的面前丟臉。
想不到這份體貼居然刺傷了法利歐的自尊心。
「下次再放水的話,我一定饒不了你。」
哈特只能默默地望著法利歐漸行漸遠的背影。
○ ○ ○
朝著法利歐走過來的方向前進,沒多久就找到了溫泉。
那裡真的有一棟黑色的小木屋,裡面有一間更衣室,以及泡完溫泉之後可以休息的地方,還有室內池以及露天池。
室內池是以切割整齊的石材所砌成的浴池,露天池則是充滿野趣的岩石浴池。沖洗身體的地方是由大小不一的石板所組成的,頗有一番風味。
左右兩側各有一塊區隔的木板,但正前方沒有任何遮蔽,視野相當良好。畢竟前面就是斷崖,距離另一頭北方魔族的領地至少有上百公尺之遙,沒有被偷窺的風險。
只是被置於岩石浴池正中央、大概與胸部等高的岩石就有些突兀了。
岩石表面有像是切割過的痕跡,最頂端的平台似乎是人為加工的產物。
椅子?還是桌子?若是這樣也太粗糙了一點。
總而言之,居然沒有人敢享受這麼棒的溫泉,實在是太可惜了。
水質是混濁的白色泉水。
外面雖然冷風刺骨,泡在溫泉裡面倒也暢快。水溫不算太高,泡起來很舒服。大腦的思緒在冷空氣的刺激之下格外清晰,溫熱的泉水則是讓身體徹底放鬆。
哈特悠哉地伸直雙腿,開始思考法利歐這個人。
身為一個貴族,他將國家的利益擺在個人之前。那應該是真心話。他以成為理想的貴族自許。
然而人可不是那麼單純的生物。
事實上,他被夾在喜歡莉娜的心情,以及家族與國家所選定的未婚妻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被周圍的價值觀以及人際關係所束縛,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
哈特不禁微微苦笑。
「好像有點熟悉……」
就在這時,哈特聽到開門的聲音。
「!」
哈特立刻躲在位於溫泉的正中央、類似桌子的岩石之後。
──是誰?
腳步聲愈來愈近。
聽說陣亡將士的鬼魂會跑到這裡來泡溫泉……
「是誰在那裡!?」
熟悉的聲音突然傳入耳中。
「伊莉絲?」
從岩石後面探頭一看──
「哈、哈特!?」
伊莉絲一手拿著浴巾,站在岩石溫泉的邊上。
顯然已經做好入浴的準備了。
也就是說──
她全身上下一絲不掛。
從岩石後面現身的哈特早就搶先一步享受溫泉了。
當然也是全身赤裸。
「嗚哇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
哈特整個人浸在溫泉裡面,只露出一顆頭,伊莉絲則是雙臂環抱自己,當場蹲了下去。
「伊、伊莉絲,妳怎麼在這裡──嗯?」
仔細一想……當初不就是為了跟伊莉絲見面,才特地跑到這來的嗎!?
先前忙著跟法利歐爭論,完全忘了這回事!
「呃……哈特。我剛剛一直在想事情,反而忘了原本的目的……所以才會在無意識中變成這副模樣。」
「喔、喔,這種事情經常發生。例如一邊洗澡一邊想事情,出來之後反而想不起來到底有沒有洗過身體。」
「沒、沒錯!就是這樣……哈、哈……哈啾!」
打了個可愛的噴嚏之後,伊莉絲頓時羞得滿臉通紅。
「討厭……我居然在你面前……」
「一直站在那邊會感冒的,快點進來。」
「那、那就……」
伊莉絲一隻手遮住胸部,另一隻手以浴巾遮住雙腿之間,慢慢地站了起來。
這幅畫面實在是太煽情了,哈特不禁別過身去。
身後傳來伊莉絲踏進浴池的水聲。緊接著水面一陣波動,代表伊莉絲已經浸在水中。
哈特只感到心跳加速。
「……打擾了。」
出聲招呼之後,伊莉絲來到哈特的身邊。
哈特稍微瞥了一眼,肩膀以下浸在水中的伊莉絲頓時映入眼簾。纖細的鎖骨、單薄的雙肩以及細長的頸子。視線往下移動,手臂所遮掩的乳溝在白濁的水面下若隱若現。
「那個……」
「咦?」
伊莉絲似乎有些害羞地抬眼望向哈特。
「!?抱、抱歉。」
哈特連忙抬頭看著天空。
「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身旁的伊莉絲忸怩不安的模樣,化成水波傳遞而來。
「在帝都停留的那段期間,出席了許多餐會以及派對,似乎有些飲食過量……現在稱不上是最佳體態,應該說,要是知道今天會讓你看到,我就會再稍微……那個……」
簡而言之,伊莉絲擔心自己是不是胖了。然而在哈特的眼中,伊莉絲還是一樣地美麗。
哈特很想這樣告訴伊莉絲,然而這麼一來等於是承認自己將她的身材看得一清二楚,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結果伊莉絲繼續替自己拚命辯解,顯然是誤會了哈特的沉默。
「所、所以!現在的我並不完全是真正的我!希望你不要誤會!下次一定會讓你刮目相看的!」
「伊、伊莉絲,冷靜一點。」
「可、可是……萬一被你嫌棄,我……」
伊莉絲語帶哭音,哈特終於忍不住轉過頭來。
「喂喂……」
眼見伊莉絲哭喪著臉,哈特不禁微微苦笑──
「我怎麼可能嫌棄妳呢?」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太好了。」
伊莉絲靠了過來,然後,兩人的肩膀碰在一起。
伊莉絲肌膚的觸感!不知道該說軟滑還是柔嫩……
哈特才因為肌膚的觸感而心跳加速,沒想到伊莉絲竟然將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面對伊莉絲意想不到的大膽行動,哈特不禁慌了手腳。
反、反正牽個手也沒引來北方魔族,這樣應該沒問題才對。
哈特緊張得全身僵硬,卻還是支撐著伊莉絲的重量。
「啊……對了,我剛剛遇到法利歐,還跟他談了一下。他真的喜歡莉娜哦。」
「我就知道……」
「妳也這麼覺得嗎?」
「嗯,他見到莉娜的反應就已經很明顯了。而且我認為莉娜一定也很喜歡法利歐。」
「……所以就確定他們是兩情相悅了呢。」
「然而身分有別,兩人都難以對彼此表露心跡。」
「還真是是個麻煩的問題。」
「是的。不過……我不能坐視不管。」
「……伊莉絲。」
「被出身、地位以及命運所束縛,無法表達真正的心意……這種痛苦我很能體會。」
哈特剛剛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
「就某種意義而言,他們跟我們其實是同病相憐……」
然而他們沒有『魔王半身』從中作梗,還是比我跟伊莉絲好多了。只要當事人願意,或許就可以找出解決的辦法。
「真想替他們做些什麼。」
「沒錯……啊。」
因為伊莉絲的驚呼抬頭一看,赫然發現夜空掛上了一幅散發出七彩光芒的美麗窗簾。
「那是……什麼?」
「那是極光。即使是在這種極北之地,也很難遇見這種天空中的藝術品。」
看起來就像是從高空垂向地面的窗簾。顏色無時無刻都在變化,彷彿在夜風吹拂之下翻動飛舞。總覺得窗簾的另一側,似乎就是天堂。
「……好厲害。」
「嗯……真的很浪漫。」
哈特不再欣賞極光,轉而凝視伊莉絲。
而伊莉絲也回望著哈特。
陶醉的神情、濕潤的雙眸。
遠離日常瑣事的外地出遊。
兩人獨處的溫泉。
暴衝失控的條件早已一應俱全。
親吻一下應該沒問題吧?
類似的念頭掠過腦海。
兩人的臉龐自然而然地互相靠近。
粉紅色的雙唇散發出嬌豔的光澤,看起來既柔嫩又可口,令人恨不得立刻據為己有。
閃閃發亮的瞳孔呈現愛心的形狀……咦?
「哈特♥」
面帶微笑的伊莉絲微微偏頭,刻意露出性感的粉頸。
──『轉生婚禮』的發情效果!?
伊莉絲雪白的身軀貼了上來。
清醒過來的哈特試圖阻止伊莉絲──卻又把手縮了回來。
好險!差點就碰到不該碰的地方了!萬一不慎抓住胸部,世界一定會踏上毀滅的不歸路!
冷靜下來仔細回想──一邊想著事情一邊自然而然地進入溫泉,這實在是太大意了。再加上伊莉絲的情況也一樣……八成是『轉生婚禮』讓我們失去戒心。
「慢、慢著,伊莉絲!這是『魔王半身』的陷阱!」
白皙的玉手自水中出現,彷彿昂首的白蛇一般繞上哈特的頸子。
「呵呵呵……但是難得有這種機會,不是嗎?」
「伊、伊莉絲……!?」
原本遮掩胸部的手臂正纏繞著後頸,意思是現在──
伊莉絲的胸部在水中浮起。
接著她面對面,為了坐到他的身上,跨過了哈特的腿。
身體的某個部分,正面臨異常接近的危機。
「愛愛確實會造成魔王的復活……不過不要直奔本壘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這是惡魔的呢喃!
哈特的理智頻臨崩潰。
不可以!我們──
伊莉絲的身體貼了上來。
胸膛感受到軟綿綿的物體。
即使是在溫泉裡面,依然是直接接觸。
溫熱的肌膚、柔軟的壓力淨空了大腦。
……沒錯。
是啊。
在最後一刻踩剎車就好。
我將手環住伊莉絲白皙的後背。
「伊莉絲……可以嗎?」
伊莉絲嬌羞似地點了點頭。
「這裡是最前線,就算北方魔族現身也很正常。雖然對不起守備隊的人……不過只要我們負責擊敗魔族,就沒問題了吧……」
這樣啊。
就是這麼回事。
我不是也有同樣的念頭嗎?
只是沒想到居然會演變成這麼刺激的場面。
我再次端詳坐在我腿上,雙臂環繞著我後頸的伊莉絲。
害羞之餘流露出些許的期待,甜中帶酸、難以言喻的放蕩笑容。
啊啊……
現在回想起來……
真不知道自己在矜持什麼。
伊莉絲也很渴望。
否則也不會主動獻出這麼完美的身體,讓我任意擺布了。
我不會再迷惘。
北方魔族也好。
世界的命運也罷。
全都與我無關──
「鏘鏘鏘鏘────!!亞德莉娜駕到囉~!」
「亞德莉娜同學,請妳安靜一點。鬼魂都被妳嚇跑了。」
「!?!?!!!!!!」
什麼────────────────!?
哈特瞬間恢復理智,一把將伊莉絲推開。
「呀!?」
水花四濺之中,伊莉絲跌入溫泉。
「啊……抱、抱歉。」
雖然感到愧疚,卻無暇表示關心。哈特迅速躲到溫泉正中央的大石頭後方。
可惡!真是好險!
明明知道是怎麼回事,還是掉進『轉生婚禮』的陷阱。
可怕的不只『轉生婚禮』,伊莉絲惹火的身材也不遑多讓。
足以讓男人失去理智的魔性肉體。
「噗哈!啊、什……」
伊莉絲從水中露出頭來,並發出了啪嗒啪嗒的聲響。
「哎呀?露天浴池好像有人?」
聽到聲音之後,亞德莉娜和庫菈菈開始往露天浴池移動。兩人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對於哈特而言,她們是讓自己恢復理智的關鍵人物。或許應該感謝她們才是,然而另一個危機的降臨也是不爭的事實。
──不過話又說回來,亞德莉娜和庫菈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哈特從岩石後面偷偷觀察現場的情況。
「……!!」
既然是來泡溫泉,兩人當然都是赤裸著身子。
亞德莉娜的制服裝扮就已經很性感了,這點從先前守備隊的士兵口水都快滴下來的模樣可以獲得證明。
然而脫光之後,等級完全不同。
挺在胸前的渾圓巨乳,纖細的瘦腰,以及曲線誇張、豐腴碩大的臀部。當然還有肉感十足的大腿。
性感指數完全超乎想像,甚至連成熟的女性都相形失色。跟賣給守備隊士兵的色情雜誌上面的寫真女郎比較起來,也是平起平坐的等級。
完全不像是十五歲的成熟度與性感度。
而且相較於成年人,肌膚的彈性與光澤明顯不同。也只有在這方面才呈現出這個年紀應有的水準,根本就是大開外掛的奇蹟肉體。
庫菈菈的情況剛好相反。
符合年紀的肉體在亞德莉娜的襯托之下,更顯出稚氣的感覺。
肌膚就跟嬰兒一樣細緻,令人產生一股奶香撲鼻而來的錯覺。
她今年應該是十二歲,看起來卻更加稚嫩。
不過胸部倒是相當狂妄地微微隆起,強調自己是個成長中的少女。
簡直就是禁忌的女性美體。
人稱光明天使、聖女庫菈菈的全裸姿態。
偷窺全身赤裸的庫菈菈,無疑是觸犯禁忌的行為。就某種意義而言,甚至比偷窺亞德莉娜香豔刺激的裸體更有犯罪的快感。
再加上手中的魔法杖。
這雖然不是重點,全身赤裸卻拿著一把魔法杖的模樣,格外引人遐思。
「咦~?這不是伊莉絲同學嗎?妳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頂著一對上下晃動的巨乳,亞德莉娜走了過來。
「因、因為……」
伊莉絲已經恢復理智了,不過腦中還是一片混亂。
「呃……那個,我想說這裡沒人……」
「說得也是啦~一國的公主大人總不能跟其他學生一起快快樂樂地泡溫泉嘛~」
亞德莉娜雙手抱胸,頻頻點頭稱是。
「倒是妳們怎麼會來這裡……?」
「欸嘿嘿……這裡可是鬧鬼的靈異景點,不覺得一定有賺頭嗎!」
伊莉絲有聽沒有懂。
──這個人在說什麼?
「呃……我不明白妳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就是有人喜歡這種地方!例如傳說中鬧鬼的廢墟之類的,就是有人對這種怪奇現象毫無抵抗能力!」
伊莉絲完全無法理解,不過她也因此想起了這裡是鬧鬼的溫泉。
之前滿腦子只想跟哈特見面,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問題……現在倒是覺得有點毛毛的。
不過她知道哈特躲在岩石後面,而且聒噪的亞德莉娜以及庫菈菈也在場,反而沒那麼害怕了。
「庫菈菈呢?為什麼會跑到這來?」
聞言,庫菈菈十指交握,像是在祈禱。
「我要指引迷途的靈魂前往光明之國。這是路米那斯教的使命。」
「咦咦!?不行啦!不要破壞難得的觀光資源!」
躲在岩石後面的哈特不禁無奈地想,她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守財奴。
「啊!那是!?」
庫菈菈突然大叫一聲,旋即跳進溫泉之中。只見她快步走向哈特躲藏的岩石,溫泉的水面頓時激起了陣陣水花。
被發現了嗎!?
哈特壓低身形,水面上只剩下鼻子以上的部分,做好隨時都可以潛入水中的準備。這裡的溫泉是混濁的白色泉水,只要潛入池底,應該就不會被發現。
來到哈特躲藏的岩石前方之後,庫菈菈感動得渾身顫抖。
「這就是聖彼安齊的祭壇!!」
──咦?
庫菈菈以顫抖的手掌輕撫被稱為祭壇的岩石。
「就跟福音書的描述一樣……以天然的岩石開鑿而成,看似粗曠,卻令人感受到堅定信仰的祭壇……彰顯大自然與人的調和,表現出安貧樂道的精神……啊啊!我太感動了!!!!」
說起來,她好像在晚餐的時候,曾經跟守備隊打聽過類似的情報。
「哦,真的嗎?太好了,又多一項觀光資源了呢!」
「嗯……這是重大的發現。一定會被指定為路米那斯的遺產。」
庫菈菈手搭著祭壇,打算環繞一圈。
不好!!
哈特連忙配合庫菈菈的行動,準備悄悄繞到另外一頭。
然而亞德莉娜和伊莉絲就在祭壇的另一邊。
兩名女神的裸體映入眼簾,哈特差點叫了出來。
而且還跟伊莉絲對到眼──
「!!」
「嗯?伊莉絲同學,妳怎麼啦~?」
「沒!沒什麼!!」
說話的同時,伊莉絲也一邊往前移動,擋住亞德莉娜的視線。
「咦……剛才好像有什麼……?」
「沒、沒有啦!妳想太多了!」
在伊莉絲的協助之下,哈特總算是逃過被發現的危機。抱歉了,伊莉絲──哈特在心中表示感謝與歉意。
畢竟伊莉絲挺身相助的代價,就是讓自己白皙渾圓的臀部暴露在哈特的面前。
真的是近在眼前的距離。
完美無瑕的柔嫩肌膚,令人忍不住想摸上一把。
不行不行!我這是在想什麼!幸好她們兩個及時出現,才讓我恢復了理智!忍住啊我!!
伊莉絲一定也是強忍著內心的羞恥!!
──以上是哈特的想法,但跟伊莉絲實際上的想法有些出入。
哈特也真是的!居然色瞇瞇地盯著亞德莉娜同學的裸體!
其他女生的裸體不可以亂看!
要看看我的不就好了!
「咦?伊莉絲同學,妳心情不好嗎~?」
「咦!?沒、沒有喔。」
躲在伊莉絲身後的哈特拚命思索著脫身的方法。
潛入水中,繞到亞德莉娜的身後。庫菈菈滿腦子都是祭壇,應該不會發現……就這麼辦!
於是哈特躡手躡腳地沉入溫泉。
亞德莉娜似乎還是有所懷疑,一直朝著伊莉絲的背後探頭張望。
「等等!妳做什麼!?」
「沒有啦……總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啊!該不會是鬼魂吧!?」
「才不是呢!應該說世界上沒有什麼鬼魂!若真的看到,代表妳眼花了,一定是做生意太累的關係!」
伊莉絲乾脆坐了下來,表示自己堅決不退讓的意志。
偏偏潛入水中的哈特剛好移動到下面。
──!?
這、這種感覺……
討、討厭……我又把哈特坐在下面了……!?
伊莉絲的心中萌生出莫大的羞恥與罪惡感。
可是這種感覺……還好,這次不是坐在臉上。
不過會是什麼呢?屁股下面那個……硬邦邦的東西是……?
神祕物體一直從下面頂著屁股。
伊莉絲無暇探究事物的真相。亞德莉娜朝伊莉絲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然後再送上最燦爛的笑容。
「哪有~才不累呢~亞德莉娜的精神可是好得很!」
亞德莉娜挺起胸膛說道。
赤裸的巨乳晃得特別厲害。
伊莉絲幾乎聽到了晃動的音效。
「亞德莉娜同學!伊莉絲同學!妳們過來看看!」
「咦~?看什麼啊~?」
亞德莉娜望向祭壇,嘩啦嘩啦地走了過去。
伊莉絲暗自吁了口氣,這才從溫泉起身。她先是朝著哈特藏身的地方瞥了一眼,之後才往祭壇的方向移動。
已經快要憋不住氣的哈特這才慢慢地探出頭來。
……差點溺死在這裡──!?
祭壇的前面並排著三個屁股。
「看看這裡的記載!」
「咦~這是文字嗎?」
「看起來好像是某種印記……」
三人似乎正在調查祭壇的遺跡。
然而看在哈特的眼中,就只是三種各有不同美麗之處的背影。
小巧的屁股。
豐腴碩大的屁股。
白皙美麗、看起來相當柔嫩的屁股。
三個屁股正在眼前晃來晃去。
再加上先前的種種刺激,真的已經到極限了。
一定會出現,那個一定會出現。
果然不出所料,詭異的生物自懸崖下方現身。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外表是人型的生物,卻跟人類明顯不同。頭上長角、有著銳利的獠牙以及如鬼一般的面容,全身的肌肉異常發達。身上穿著從人類手中搶來的防具,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等級6的食人鬼。發現獵物之後,食人鬼發出歡喜的怒吼。
「!?北方魔族!」
伊莉絲驚叫,亞德莉娜也擺出戰鬥姿勢,但她們都是手無寸鐵──應該說是一絲不掛。
幸好還有另一個人帶著武器。
「『Shining』!!」
庫菈菈舉起魔法杖往前一指。光球自魔法杖的前端射出,貫穿食人鬼的身體。
胸口開了一個大洞的食人鬼墜落懸崖。
然而還有兩隻食人鬼爬了上來。
「出現的不是迷途的亡靈,而是北方魔族。」
全身上下一絲不掛的庫菈菈高舉魔法杖。
「『Blinding』!」
刻有路米那斯圖騰的魔法杖前端綻放出神聖的光輝。
在光芒的映照之下,全身赤裸的庫菈菈看起來十分聖潔。
那模樣彷彿是高舉聖光的天使,以及抱頭鼠竄的惡魔。
食人鬼紛紛發出哀號,以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對人類無害的溫和光芒,剝奪了北方魔族的視力。
接著──
庫菈菈從魔法杖抽出長劍。
劍身又細又長,平常收納於杖身之中。
甚少露面的長劍一閃,瞬間斬斷了兩隻食人鬼。
庫菈菈白皙的肌膚染上食人鬼的鮮血。
浴血的庫菈菈看起來跟平常不太一樣。比起天使更像是墮天使。渾身散發出難以言喻的美豔與淫褻感。
來到懸崖邊之後,庫菈菈低頭俯視。
「好像沒有其他的食人鬼了。不過──」
接著又瞇起雙眼凝視遠方。
「有一大群食人鬼正在攀登要塞那邊的懸崖!」
「不妙!現在不是泡溫泉的時候!」
亞德莉娜從浴池爬了出來,快步奔向更衣室。
庫菈菈與伊莉絲也先後離開露天浴池。
全身浸在溫泉裡面的哈特偷偷地探出頭來。
──雖然恨不得現在就立刻衝出去,還是先等她們換好衣服再說吧。就這樣衝出去的話,難保不會在阿布索流德留下全裸騎士的傳說。
哈特一邊屏息一邊悄悄地朝室內池走去,確認了一下更衣室的動靜。
……好。
哈特躡手躡腳地開門,確定四下無人之後,這才打開收納衣物的櫃子,匆匆忙忙地穿上衣服。
可惡!浪費太多時間了!不快點趕回去的話,天曉得法利歐那個傢伙會說出什麼好話。
哈特急急忙忙地離開更衣室──
「呀啊!?」
「啊!?」
出去的時候差點撞到人。
「……莉娜?妳怎麼會在這裡?」
「咦……哈、哈特先生……對不起,要塞的人要我躲到安全的地方……」
哈特搔搔後腦,一臉為難的表情。
「這裡反而危險好嗎?萬一遇到北方魔族,可是沒人能夠保護妳。還是待在守備隊的附近比較好,跟我來吧。」
「好、好的,對不起。」
帶著莉娜回到要塞之後,哈特在入口遇到迎戰食人鬼的守備隊,以及指揮作戰的法利歐。
「莉娜!?」
接著法利歐以憤怒的眼神瞪向哈特。
「你這傢伙,為什麼要把她帶到這來!」
「溫泉那邊也出現了食人鬼。」
「什麼……!?」
「躲在那裡反而危險,你就在這裡保護她吧。」
「唔……莉娜,妳進去。」
「好、好的……對不起。」
將莉娜交給守備隊之後,哈特環視白雪覆蓋的平原。
發現克洛德在遠處跟食人鬼交戰,哈特立刻踏著白雪飛奔而去。
「哈特!?你跑哪去啦!」
克洛德雖然是在指責哈特,心裡面其實也鬆了口氣。
「待會再說。現在的情況是──」
仔細一看,為數眾多的食人鬼跨越了原本可以擊退魔族的石牆。白靄靄的平原到處都可以看到學院的學生與守備隊聯合對抗食人鬼的景象。
石牆的另一側,則是紛紛爬上懸崖的敵人生力軍。
「現在先重整態勢!克洛德,集合大家!!」
於是克洛德從懷中拿出哨子,用力一吹。
「──!!集合的信號!」
各自跟食人鬼戰鬥的布雷茲學生紛紛向哈特的身邊聚集。食人鬼以為學生不敵而逃,也在後面緊追不捨。
「編組隊形!掃蕩北方魔族!」
哈特高聲下令,克洛德也跟著做出具體的指示。
「二列橫隊!砲擊、刀劍!」
這時一大群食人鬼衝了上來。
「一齊砲擊!把敵人轟飛!!」
哈特手一揮,前排十五名學生的面前同時浮現魔法陣。
「『Flame』!!」
魔法陣同時開火。
不是零星的砲擊,而是橫排一整列的彈幕。
遭遇不是單點、而是針對平面的攻擊,首當其衝的食人鬼避無可避,當場被火焰吞噬。
「咕啊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身體著火,甚至是被燒得皮開肉綻,食人鬼依然發出驚人的怒吼,繼續衝上前來。
直到雙方的距離縮短到三公尺的時候──
「斬!!」
哈特一聲令下,後排的十五人拔劍。
接著從前排之間的縫隙往前走上一步,同時高舉長劍直劈而下。
「咕……!!」
食人鬼全身焦黑,動作變得遲緩,頓時慘死在學生們的長劍之下。
「右邊還有!」
在克洛德的提醒之下,哈特往右邊一看,赫然發現二十隻左右的食人鬼正展開突擊。
「準備接待團體客!」
隊形變換方向,以同樣的戰術纖滅敵人。
奇莉耶興奮地大叫。
「我們成功了!!用這個氣勢讓敵人全軍覆沒吧!」
然而布雷茲陣營的背後,卻傳出宛如地鳴一般低沉的怒吼。
「!?散開!」
哈特做出指示後,布雷茲的學生馬上四散。
這時一柄巨劍直劈而下。
巨大食人鬼的手中握著鏽跡斑斑的巨劍。身高少說也有兩公尺半。
克洛德推了推鏡框,仰望食人鬼的巨大身軀。
「教授在課堂上說過,食人鬼也有身材特別高大的個體……看來就是這個傢伙了。」
一派輕鬆的語氣。
「那課堂上說要怎麼對付牠?」
哈特才剛提問,克洛德就以大家都聽得到的音量大聲回答。
「包圍!!」
眾人呼應一聲,遠遠地將食人鬼團團圍住。
「『Flame』!!」
為了避免誤傷自己人,一半的學生瞄準食人鬼的雙腳,另一半則是攻擊上半身。
魔法順利地全數命中,食人鬼在全方位砲擊的洗禮之下化成一顆火球。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斬!」
四名學生同時從食人鬼的前後左右發動攻擊。
「咕啊!」
食人鬼才剛威嚇正前方的學生,背後就被砍了一刀。轉身後,又被原本在正前方的學生刺了一劍。
沒過多久就渾身是傷,倒斃在雪地上。
「照這樣下去的話,應該可以成功解決。」
「嗯,不過……」
又有一大群食人鬼翻越石牆而來。
其中一半攻擊雪地上的學生,另一半朝著要塞進軍。
要塞的正門已經遭到突破,法利歐率領守備隊死守通往入口的階梯。
然而敵人愈來愈多,遲早會以數量的優勢壓制守備隊。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哈特一旦認真起來,或許可以獨自扭轉局勢。
可是他覺得這麼做並沒有意義。
這可是難得的實戰。
布雷茲的學生也逐漸熟悉對抗北方魔族的戰鬥。
依靠自己的力量跨越生死關頭,這種經驗才對大家有幫助。哈特是這麼認為的。
望著雪原,哈特發現遠處浮現出圓柱形的光壁。
路米那斯的學生就在光壁裡面。他們詠唱引誘北方魔族的詩歌,讓食人鬼撞上光壁自取滅亡。
哈特大聲呼叫庫菈菈。
「庫菈菈!能不能在石牆上製造食人鬼無法攀登的光壁!?」
「我試試看!」
庫菈菈帶著路米那斯的學生,往石牆的方向前進。
「掩護路米那斯!」
平常在學院的時候絕對不會出現的這句話,哈特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布雷茲與路米那斯的學生在石牆附近會合。
「爬上來的食人鬼就交給布雷茲吧!」
「我明白了!」
布雷茲的學生以團體戰對付爬上懸崖之後直奔而來的食人鬼。
庫菈菈則是趁著這段期間詠唱祈禱文,沿著石牆製造出一整面的光壁。
效果相當出色。食人鬼非但無法攀登沒有著力點的光壁,甚至還被驅逐邪靈的神聖力量所排斥,紛紛墜落谷底。
「不過……恐怕無法持續太久。」
注視著前額浮現汗珠的其他學生,庫菈菈不禁皺起雙眉。
哈特嘖了一聲,望向身旁的克洛德。
就在這個時候──
「援軍似乎正好趕到了喔?」
「什麼?」
哈特回頭一看。
「鏘~!遇到困難的時候,交給我亞德莉娜準沒錯!!」
亞德莉娜帶著霍萊辛的學生抵達現場。
「得救了……不過妳打算怎麼做?」
「放心,交給我就對了!現在可是土魔法發威的時候!」
霍萊辛的學生各自散開,伸出雙手搭著石牆。
「準備好了嗎~!那就開始囉!!」
亞德莉娜一聲令下,全體學生同時對石牆使用霍萊辛的魔法。
石牆的石塊瞬間出現了變化。
「嘎!?」
正準備攀登石牆的食人鬼,胸口被石槍刺穿一個大洞。
那似乎是石造的。
與石牆呈直角平伸而出。
那是石牆的石塊變化而成的產物。
「再來一發~!!」
這次是石牆下方的懸崖冒出尖刺。
試圖爬上懸崖的食人鬼被尖刺貫穿,自空中高高墜落。
無數的食人鬼紛紛在淒厲的慘叫聲之中墜落谷底,緊接著是一連串重物墜地的悶響。懸崖的谷底想必已經化成血肉模糊的修羅地獄。
「欸嘿嘿~怎麼樣?亞德莉娜的土魔法還可以吧?」
亞德莉娜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擺明了就是等著接收大家的讚美。

「「早點過來啦!!」」
這是來自布雷茲以及路米那斯全體學生的吐槽。
不過接下來只要解決剩餘的食人鬼,要塞保衛戰就算是大獲全勝了。
阿布索流德的學生正在追擊散落於雪地上的食人鬼。
那麼就剩下要塞了。
守備隊正在要塞抵禦食人鬼的入侵。
不過看起來似乎陷入了苦戰。
通往要塞的台階大概只有三公尺的寬度,如今卻聚集了一百隻以上的食人鬼。每一隻食人鬼都急著想要衝進要塞,頓時將現場擠得水洩不通。
簡直就像是擠在市場裡面的人群。面對食人鬼大軍,守備隊卻只有區區二十人的兵力。
「一定要死守要塞!採取防禦陣型!」
全體士兵舉起盾牌排成一列,抵禦食人鬼的攻勢。
然而人類的力量畢竟有限,防線在敵人的壓迫之下逐漸退縮。
「隊長!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不、不行了!」
「嗚!」
就在軍心瀕臨潰散的時候,法利歐突然縱身躍過食人鬼的頭頂,直接衝入敵陣。
「啥!?」
哈特見狀,不禁大吃一驚。
「不要放棄!我們是帝都的守護者!!人民的盾牌!!」
無數的冰劍自法利歐名叫小白花的盾牌射向四周。
「受死吧,北方魔族!!」
銳利的冰劍將好幾隻食人鬼貫穿,串成了一排。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接著法利歐又舉起小白花奮力揮舞,將身邊的食人鬼砸得皮開肉綻。
「他是不想活了嗎……」
哈特不禁喃喃自語。
孤身衝進食人鬼大軍,可是需要莫大的勇氣。
法利歐的勇氣以及犧牲小我的情操,是不容懷疑的。
不過他又何必這麼拚命──一想到這裡,哈特這才恍然大悟。
這樣啊……莉娜躲在要塞裡面……
哈特嘖了一聲。
身旁的克洛德試探性地開口詢問。
「哈特,現在怎麼辦?要出手嗎?」
「……不,情況太混亂了。布雷茲的魔法會將守備隊一起燒成灰燼。」
「那我們留下來掃蕩殘存的食人鬼。」
「拜託了。」
「這段期間一直跟大家一起行動,想必你也累積了不少壓力,祝你玩得愉快。」
眼見克洛德一副意有所指的模樣,哈特不禁搖頭苦笑。
「你這小子……」
哈特從口袋中抽出火鳳凰。
「『Flame』。」
指尖貼著劍身,將火焰魔法纏繞其上後──
他一路衝向直逼要塞入口的食人鬼大軍。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食人鬼回過頭來的時候,火鳳凰已經一劍斬斷了十個敵人。
「你……!?」
突然出現的哈特,以及他驚人的戰鬥能力讓法利歐大吃一驚。
「怎麼了,法利歐!你就這麼點本事嗎!?」
眼見哈特只是胡亂揮動長劍,卻還是一一擊倒眼前的食人鬼,法利歐不禁微微苦笑。
「少瞧不起人了,剛剛只是熱身罷了。」
「我想也是,讓莉娜親眼目睹你的英姿吧。」
「哼,那我贏定了。」
「就只會說大話……來吧!!」
哈特以驚人之勢揮舞長劍。食人鬼大軍也暫時擱下進攻要塞的行動,轉而將打倒哈特視為首要目標。
而法利歐則趁機從牠們背後發動攻擊。
「我會守住這座要塞、守住帝都!!」
「跟著隊長一起上!!」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守備隊也跟隨法利歐的腳步衝入敵陣。
食人鬼大軍連忙轉身抵抗重新士氣大振的守備隊,結果背後又遭遇哈特的襲擊。
食人鬼終於感到了害怕。
本是食人鬼獵物的人類,如今卻成為獵殺食人鬼的獵人。
意識到自己被逼入絕境之後,食人鬼大軍頓時陷入混亂。同伴之間意見分歧,為了應該前進還是後退擠成一團。
到了這個地步,就算是北方魔族也不再是威脅。
──十分鐘之後。
艾克斯塔德有史以來規模最龐大的食人鬼入侵,最後以古拉瑪基亞魔法魔術學院與北方守備隊的完全勝利劃下句點。
幕間
你去哪裡了?
我去獵豬了。
你去哪裡了?
我去散播豬的慘叫聲。
很好,那就颳起大風吧。
大風吹到哪裡,我們就揚起船帆跟到哪裡。
將世界的命運握在手中。
啊啊,朝陽升起。
從未見過如此醜陋、又如此美麗的朝陽。
萬歲!『魔王半身』炎之王者。
萬歲!『魔王半身』冰之帝王。
萬歲!『魔王半身』終將成為王的大人。
天空染上了血色。
大地染上了乾涸的血色。
實在是──
實在是──
足以匹配一代名劇的開場。
第四幕 選擇他人指定的對象,還是自己喜歡的對象?這是值得深思的問題
在艾克斯塔德要塞住了一晚之後,古拉瑪基亞魔法魔術學院全體師生踏上歸途。四天之後,一行人抵達古蘭提亞港口。
一共是八天七夜的密集行程。
雖然出了一些意外,對於大多數的學生而言,依然成為了增廣見聞的好機會。
不過回到學院之後,該來的還是會來。
也就是──期末考。
「哈特•新藤與公主大人的期中考成績出現明顯的落差,這下子你們應該明白,期末考中術科測驗有一道難以跨越的高牆了吧?」
侍女打扮的芙蘭賽特主動挑釁布萊茲的學生。
「不過兩國的平均成績不相上下,這是不是代表貴族必定優秀的理論似乎有待商榷?」
克洛德冷靜地回敬一槍。
一如往常的校園光景,兩國之間的鴻溝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弭平的。
身為兩國的首席魔術師,哈特與伊莉絲表面上也是在互相瞪視對方。可是──
──伊莉絲……今天也可愛到不行!可惡!
──哈特……今天也好帥……好棒♥
內心的想法完全是兩回事。
這對腦袋裡裝滿砂糖一樣甜膩想法的情侶,昨天晚上偷偷約在鐘樓見面,理由是分享修學旅行的檢討。
然而談話的內容幾乎都跟法利歐和莉娜有關。
畢竟他們也面臨同樣的問題,說什麼都無法置身事外。
雖然很想替他們做些什麼,然而回到學院之後,就跟他們失去了交集。即使想要幫忙,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好了!要開始上課了,大家安靜。」
格林伍德校長一走進教室,就開口訓斥吵吵鬧鬧的學生。
「咦?怎麼是校長呢?接下來不是光魔法的課程嗎?」
庫菈菈的小腦袋微微一偏,模樣甚是可愛。
「嗯。上課之前,我有件事要宣布──進來吧。」
走進教室的,是一對穿著學院制服的男女。
「啥!?」
「咦!?」
哈特和伊莉絲頓時大吃一驚。
「這位是阿布索流德帝國北方守備隊艾克斯塔德要塞的隊長法利歐•哈肯能……不過他的職務已經被解除了,現在跟各位一樣都是學生的身分。」
接著校長又示意身旁的女子跟大家打招呼。
「上、上次承蒙大家的關照,我是莉娜•達里安。這次法利歐大人決定前來古拉瑪基亞魔法魔術學院留學……我也以侍女的身分一起隨行。身為一介平民,實在是愧對──」
莉娜這段自我貶低的發言被法利歐伸手制止。
「家父對各位在帝都的表現給予高度的評價,特別命我到貴校短期留學,跟大家一起切磋學習。」
亞德莉娜感到不解。
「是這樣嗎~?可是你在最前線累積了許多實戰經驗,應該沒有留學的必要吧~?」
「妳太看得起我了。我們只是臨時湊在一起的軍隊,並未受過對抗北方魔族的專業訓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若僥倖存活下來,確實可以學到不少,然而在累積到經驗之前,就死去的士兵也不少。」
回想起那種嚴苛的環境,學生們頓時沉默不語。
「而且我也對各位先前在戰場上的表現印象深刻。有幸受教於魔法魔術學院,對我來說是求之不得的機會。」
「──事情就是這樣。這兩位同學將入住阿布索流德的宿舍,請阿布索流德的代表伊莉絲多多關照。」
「好的。」
伊莉絲嘴巴上雖然答應,內心卻十分尷尬。
「……這樣……不就等於跟未婚夫住在一起嗎?」
「討厭……連我都跟著興奮起來了!」
諸如此類的竊竊私語傳入耳中。
跟伊莉絲對上眼之後,法利歐露出禮貌的微笑,莉娜則是惶恐地低下頭去。
被當成八卦話題的感覺並不好受,但如果身處在同一個環境,說不定有撮合兩人的機會。
可是──
……這種忐忑難安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伊莉絲的心中湧現出莫名的不安。
○ ○ ○
法利歐和莉娜開始上課之後的一個星期。
「原來如此,也有針對北方魔族的系統性研究啊……甚至包括了弱點以及攻略方法……真是驚人的知識累積,我們連北方魔族的種類和特性都一無所知……而且除了冰系魔法之外,居然還能學習其他屬性的魔法!」
「我完全聽不懂……」
法利歐看起來收穫格外豐富,相較之下,莉娜似乎完全無法進入情況。
「不必在意,妳的任務是照顧我的生活起居。幸虧有妳,我才能在簡陋的學生宿舍過著舒適的生活。」
「您……您過獎了。」
「咦?妳今天的髮飾似乎不太一樣呢。」
「是、是的,承蒙伊莉絲大人的饋贈。」
「這樣啊,很適合妳,非常動人。」
「……啊嗚。」
類似的對話不時傳入哈特與伊莉絲的耳中。
看在旁人的眼裡,兩人根本就是在秀恩愛,就只有本人不這麼覺得。
然而當下一堂課的法蒂瑪教授走進教室的時候,法利歐突然激動了起來。
「這!?這種下流的裝扮是怎麼回事!?她是什麼人!」
法利歐漲紅了臉大聲地說著,亞德莉娜笑著跟他解釋。
「啊~她是教授喔~平常就穿成那樣子。」
「什麼!?不、不可能!怎會如此不檢點又無恥!簡直就跟風化區的舞女沒兩樣不是嗎!」
若讓法利歐知道他父親的特殊癖好,想必一定會很有趣──哈特心想。
原本以為法蒂瑪教授完全不為所動──然而仔細一看,教授的眼裡竟然泛起淚光。
布雷茲的男學生見狀,紛紛跳出來指責法利歐。
「新來的!不准欺負教授!」
「別看教授穿成這樣,平常是很潔身自愛的喔!?可惡!竟然連放學之後的個別指導都沒有!?真是莫名其妙!」
其中也包括了一些不知所云的發言。
「喂,哈特!你倒是說話啊!」
「我為何要……」
話雖如此,哈特還是敵不過法蒂瑪教授像是在求助的神情,以及教室中義憤填膺的氣氛。
他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上講台。
「剛開始我也被嚇了一跳,不過這似乎是使用闇魔法的最佳服裝……有點類似所謂的法衣。」
說白一點,就是性感的裝扮才能激發出闇魔法的威力……至於這種說法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法蒂瑪教授依照慣例踮起腳尖,在哈特的耳邊悄聲呢喃。聲音聽起來異常性感,在耳邊的吐息弄得哈特心癢癢的。
……總覺得伊莉絲的眼神似乎特別凶狠……應該是在大家面前演戲吧?應該……
「那個……法利歐和莉娜是短期留學,不必參加下週的期末考。不過若本人願意的話,還是可以試試看……以上是法蒂瑪教授的意思,兩位意下如何?」
期末考跟期中考不同,多了一項術科測驗。內容大概就是以魔法打敗法蒂瑪教授召喚出來的魔物,也預計會有學生與學生之間的比試。
學院恐怕已經將與普洛斯貝羅的對抗納入考量。敵人不是只有北方魔族而已,魔法使之間的戰鬥也有可能發生。
連勇者公會都出現背叛者了,代表普洛斯貝羅的成員可能潛伏在任何地方。
那些人會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混跡於人群之中。
潛入這所學院的成員,未必只有沙薩克而已。
「所以,法利歐、莉娜,你們覺得呢?」
莉娜的語氣十分惶恐。
「請……請容我推辭。」
至於法利歐──
「這個嘛……請務必讓我參加。不過我想指定術科測驗的對手。既然是短期留學生,享有這種特殊待遇應該不算過分吧?」
「你想跟誰交手啊?」
哈特話才剛出口,法利歐便抿嘴一笑。
「就是你,哈特•新藤。還請務必賜教,讓我留下難忘的回憶。」
又惹麻煩上身了──哈特暗自在心中抱怨。
○ ○ ○
伊莉絲在女廁的盥洗台洗手。
「芙蘭賽特……這裡是學院,不用連我洗個手都緊跟在後喔?」
一如往常穿著侍女裝扮的芙蘭賽特隨侍在側。
「那怎麼行,天曉得那些膽大包天的布雷茲學生會不會襲擊您。若您有個什麼萬一,我可就難辭其咎了。」
襲擊我……就實力而言,大概只有哈特才有這種本事。
被哈特襲擊?
……
那、那種霸道的對待……好、好像也……不錯……?
「公主大人?您還好吧?」
「我、我沒事。」
掏出帶有刺繡的高級手帕把手擦乾的同時,伊莉絲如此回答。
「總之在學院的時候不必跟這麼緊。好不容易才離開王宮,多少給我一點自由吧。」
否則就沒辦法跟哈特幽會了……
「可是,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芙蘭賽特的表情十分認真,伊莉絲不耐煩的同時,也感到十分開心。身邊有個真正關心自己的人,當然是值得高興的事情,而且她也很喜歡芙蘭賽特意外地認真的一面。
「畢竟跟進廁所的話,才能在您解放的時候佔據最近的位置喔!?想像您隔著薄薄的層板脫下內褲……做出人家不好意思說出口的事情!再加上那個聲音!那個氣味!」
「不准再跟進來了!!」
真不知道妳的職責到底是什麼!?
伊莉絲羞得面紅耳赤,走出了女廁。
「啊,伊莉絲大人。」
結果莉娜剛好在外面。
「那個……不好意思,法利歐大人有事想找您商討,方便請您一同前往嗎?」
伊莉絲不勝疲憊地嘆了口氣。
這裡明明是學院,卻令人不禁聯想起王宮。偏偏又不能拒絕。
「明白了。」
「那我也一起陪同。」
明明才被臭罵一頓,芙蘭賽特還是以鋼鐵般的意志露出微笑。說不定只是神經比較遲鈍而已。
然而莉娜卻愧疚地低頭致歉。
「這是未婚夫妻之間的談話……外人不便在場。我把人帶到之後就會離席,還請多多包涵……」
將氣得咬牙切齒的芙蘭賽特留在原地,伊莉絲在莉娜的帶領之下前往另一棟校舍。
這裡是平常很少使用的校舍,內部相當冷清。日後學生增加之後,或許就會派上用場,不過現在還是尚未翻修的狀態,依稀看得出來以前是一間教堂。
「這裡我以前也沒來過,你們居然會知道。」
「因為已經到各處探索過了。」
莉娜的語氣十分平靜,伊莉絲感到一陣心痛。
竟然帶著其他女人去見自己喜歡的對象……我到底對莉娜做了些什麼殘酷的事……
「就是這裡,請稍待片刻。」
伊莉絲走進空教室。裡面空蕩蕩的,沒有桌子也沒有椅子,卻擺了一張不知道從哪弄來的三人座沙發。
「莉娜?」
伊莉絲喊了莉娜一聲,莉娜卻並未回應,而是笑著關上了門。
「……」
在這種地方獨自跟法利歐見面,老實說真的有點壓力。
「如果是哈特的話就太好了……」
「如果是我就怎樣?」
「咦!?」
回頭一看,赫然發現哈特開門走進教室。
「哈、哈特!?你怎麼會在這裡!」
「莉娜找我過來的,妳也是嗎?」
……這是怎麼回事?
伊莉絲的眼神四處遊移,發現沙發上面留著一張紙。
『致公主大人
這是我的禮物。
早在先前的舞會,我就已經有所察覺。
請不必介意。
您遲早會成為一國之君,擁有一、兩個愛人也是很正常的。
這件事將永遠藏在我的心底,請不必擔心。
接下來就請好好享受吧!
附註──愛愛之後才能離開房間,請務必留意。』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莉絲突然失聲驚呼,哈特連忙衝上前來。
「發生什麼事了!?」
伊莉絲並未回答,只是死盯著手中的信,全身顫抖著。
「?」
哈特也看了一眼信中的內容。
「有沒有搞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特立刻飛奔到門前,伸手握住門把。
「唔!還真的打不開!!」
伊莉絲整個人軟癱在沙發上。
「莉娜……看看妳做了什麼……」
哈特轉身回到伊莉絲的身邊,搶過信紙反覆看了好幾遍。
「居然沒有提到其他的脫身方法!」
接著又環視四周。
裡面倒是有一整排的窗戶,不過應該已經被結界封印了。
「有沒有其他辦法……!」
角落有個小盒子。裝飾氣派華麗,看起來是用來收納珠寶的。
教室的鑰匙會不會在裡面?
哈特抱著一絲的期待打開盒子。
像是金屬樂音的聲音頓時響起。
「音樂盒……?」
曲調相當優美。
總覺得在哪聽過。
想起來了,當初在帝都的時候跟伊莉絲共舞的曲子。
好想再一次將伊莉絲擁入懷中。
舞會之後的神祕派對。
當時進行到一半就被打斷,現在或許可以繼續下去──
「啊!?」
哈特將手中的音樂盒朝著地面用力一摔。發出沉重的聲響之後,音樂盒被摔成碎片。
「可惡……真是好險。」
居然是演奏催情曲的魔法道具……真是不能大意。
哈特轉身走了回去,累得癱坐在沙發上。
「伊莉絲,小心一點。莉娜在這間教室安排了不必要的善意──」
伊莉絲的手臂纏上哈特的後頸。
「嗯……可是不愛愛就出不去了呢♥」
──已經遲了一步!?
伊莉絲的雙眸閃著淫靡的神采。
「振作一點!伊莉絲!!在這種情況之下受到妳的挑逗,我也會把持不住的!!」
哈特握住伊莉絲的上臂猛力搖晃,伊莉絲的眼神終於恢復正常。
「啊……我……我怎麼會……」
伊莉絲摀著紅通通的雙頰,羞得無地自容。
「不……是我不對。我太大意了。」
哈特站了起來,遠遠地走到牆邊,跟沙發保持一段距離。
「不要靠近就沒事了,一起尋找離開這間教室的方法吧。」
「說得也是,看看教室裡面有沒有什麼密道。」
伊莉絲也站了起來,朝著跟哈特反方向的牆壁移動。
髒汙的牆面已經有斑駁的痕跡,看起來似乎可以利用劍或是魔法加以破壞。
伊莉絲輕撫牆壁,確認材質的觸感。
這面牆的話──!?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莉絲突然往後一跳,當場坐倒在地。
「發生什麼事!?」
哈特連忙跑到伊莉絲身邊。
「上、上面有蟲……」
「咦、蟲?」
不應該大意的。
「嗚哇!?」
似乎受到嚴重腐蝕的木製地板突然破了個洞,絆住哈特的腳。
失去平衡的哈特止不住往前的衝力,整個人飛了起來。
「……!!」
一頭撞上坐倒在地的伊莉絲。
──居然在最糟糕的情況下觸發『轉生婚禮』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特的手掌剛好伸進伊莉絲襯衫的縫隙。
「!?」
止不住態勢的哈特將襯衫的鈕釦悉數扯下。
被高級內衣所包覆的胸部頓時跳了出來。
「呀……!」
「嗚哇!!」
緊接著哈特整個人壓上了伊莉絲。
現場傳出裂帛的聲響,伊莉絲的裙子被撕開一條長長的大縫。
跟內衣成套的內褲映入眼簾。
「……!!!!」
哈特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別過頭去,不再直盯著眼前足以誘發性欲的美麗畫面。
「抱……抱歉!弄痛妳了嗎!?」
哈特呈現將伊莉絲壓在下面的姿勢。
「……被哈特……霸道地……襲擊了……♥」
「伊莉絲?」
一副面泛桃花、春情蕩漾的神情。

「……沒關係。不管你想做什麼,都可以繼續下去……」
「振作一點啊啊啊啊啊!伊莉絲────!!」
哈特再度抓著伊莉絲的肩膀前後搖晃。
「啊!我、我……我怎麼會變得這麼不知羞恥……」
哈特連忙站了起來,躲得遠遠的。
──這樣下去就慘了。
萬一連續觸動『轉生婚禮』──
我跟伊莉絲──
我跟哈特──
說不定真的會發生關係!?
「公主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名侍女裝扮的人物破門而入。
「芙蘭賽特!?妳怎麼會──」
「我從這間教室聞到公主大人色色的味道──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色色的味道是什麼鬼東西!?還來不及吐槽,芙蘭賽特就失去了理智。
「這副誘人的姿態是怎麼回事!這是要被侵犯前的樣子啊!」
接著又以憤怒的眼神瞪著哈特。
「你這傢伙────────!也太令人羨慕了!!這種好事憑什麼落在你身上啊啊啊啊啊啊!」
芙蘭賽特近乎瘋狂的模樣看得哈特目瞪口呆,不過他很快就回神,雖然遲了些,還是抽出了長劍。
「妳、妳以為我想看啊!原本打算當場宰了她,結果被她躲過一劫,如此罷了。」
「沒、沒錯,芙蘭賽特!我並不是被他推倒,衣服也沒有被他撕破,更不是覺得他強勢一點也──」
「公主大人?」
伊莉絲的臉上滲出汗珠。
「呃、呃……並不是我處於劣勢!而是那個!驚險閃過之後再趁機反擊!」
太……太牽強了!
明知這種說法相當不合理,也只能硬著頭皮堅持到底。
「對、對了!芙蘭賽特,妳怎麼能進得來?」
這間教室應該被設置了愛愛之前無法出去的結界。
「咦?教室的門就只是從外面拴上了門閂而已。」
「……」
「……」
莉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們走,芙蘭賽特!我不想再見到這個傢伙了!」
伊莉絲颯爽地快步走出教室。
「啊!公主大人,請等一下!內褲都被看光了!」
芙蘭賽特脫下圍裙,替伊莉絲遮掩殘破的制服。
兩人離去之後,現場只剩下哈特。
莉娜這傢伙……外表看起來老實,沒想到這麼不簡單。
或許可以解釋成替未來的主人設想……不過她侍奉的主人應該是法利歐才對。這麼一來,不就等背叛主人嗎?
……難道她希望伊莉絲跟其他男人在起?
雖然能夠明白她的想法……不過對主人忠心耿耿的莉娜真的會這麼做嗎?
「哈特•新藤,是你在裡面嗎?」
……喂喂喂,居然挑這種時候現身。
「法利歐嗎……你到這種地方來做什麼?」
開門之後用懷疑的神情環視教室的人,正是法利歐•哈肯能。
「我在找莉娜,有人看到她過來這棟校舍……倒是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在這裡做什麼並不重要……不過……」
四周沒有其他人。
現在雖然很疲憊,也有點懶得跟他說話……不過也許現在是個好機會。
「……剛好有這個機會,不如就延續艾克斯塔德的話題吧。」
「關於那個話題,我沒什麼好說的。」
法利歐轉身準備離去。
「就承認吧。你雖然喜歡莉娜,卻也想成為王族。」
面對哈特露骨的挑釁,法利歐停下腳步回過頭來,臉上露出憤怒的神情。
只見他大步來到哈特面前,伸手揪住哈特的衣領。
「我一點也不想成為王族!」
平時溫文儒雅的法利歐難得顯露出激動的一面。
「為什麼你這麼關心我跟公主的婚事!?這跟你毫無關係吧!」
相當犀利的質問。哈特卻不慌不忙地回答。
「不惜欺騙自己的心也要結婚,我就是看不慣你的做法。」
「不用你管!」
「你不覺得莉娜很可憐嗎?」
「那是……」
法利歐揪住哈特的力道微微一鬆。
接著又牙關一咬,用力將哈特推開。
「你……根本不瞭解貴族的身不由己。」
法利歐鄙夷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絲的羨慕。
「平民就自由多了。」
哈特抓了抓頭髮,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那個……如果你以為平民可以隨心所欲,那可就大錯特錯了。金錢也好,住的地方也罷,甚至連工作都有不盡人意的時候。」
「日常生活的不滿嗎?至少可以靠自己的力量來解決。」
「意思是你的煩惱不能靠自己的力量來解決嗎?」
「我和公主的婚約已經正式公布,若我單方面毀壞婚約,你覺得會有怎樣的後果?到時候哈肯能家族勢必失去信用,也會受到皇帝的蔑視,這樣一來,其他貴族也會趁機前來瓜分哈肯能家族的利益。他們會利用各種手段攻擊哈肯能家族,從背後捅上一刀。」
法利歐的表情十分厭煩。
「一旦哈肯能家族開始式微,甚至是喪失貴族的資格,擋在我跟莉娜之間的阻礙確實是不復存在。然而我該怎麼面對父母?該怎麼面對列祖列宗?在家中服務的男女老少也會跟著失業。而且領地被沒收之後,繼任者可能是貪婪的黑心貴族,這樣好嗎?」
哈特逐漸體認到法利歐的苦衷。
這個人確實不是只關心自己的前途。
「我必須對很多事情負起責任,行動之際不能光憑一己之好惡。這就是所謂的貴族。」
「原來如此,我能理解你的難處了。」
沒想到哈特這麼快就接受了,法利歐難掩內心的訝異。
「你真的……明白了?」
「嗯。這就好比幫派組織互爭地盤的時候,只要有個成員出了什麼差錯,就會被其他的競爭對手聯合起來海扁一頓,落得連夜潛逃的下場。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法利歐不禁露出嫌惡的神情。
「……一定要舉這種例子嗎?」
「不過我還是搞不太懂。」
「我想也是……彼此的身分和價值觀都差太多了,本來就不可能互相理解。」
「應該說家族的繁榮也好,莉娜也罷,難道就不能同時兼顧嗎?」
「……什麼?」
法利歐當場愣住,似乎沒想到哈特會這麼說。
不過很快他就皺起眉頭。
「所以你根本不懂。關鍵就在於無法同時兼顧,所以我才會這麼苦惱。你根本不明白問題的嚴重性。」
「或許我真的不懂,不過事關喜歡的人,我可不會就這樣輕易放棄。尤其你們還這不是單相思,而是兩情相悅呢。」
哈特的語氣異常熱切。
「我能夠體會你們無法公開戀情的苦衷,畢竟彼此的身分實在是差太多了。國家的統治者或是身邊的親朋好友總是希望我們的行動符合期望,我也不是不能體會那種心情。可是話又說回來了,你根本沒有滿足他們的必要。」
面對哈特直白的視線,法利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同時心中也無法理解。
自己是所謂敵國的貴族。對於哈特而言,應該是最為仇視的對象。
為什麼他會這麼熱心?
字字都是感同身受的肺腑之言。
彷彿是在訴說自己的遭遇──
「我再問一次,你喜歡莉娜嗎?」
猶豫片刻之後,法利歐緩緩地點頭。
「……嗯,我愛她。」
「那就別管什麼身分的差距了。糾結於那種東西,不算是真正的喜歡。」
「不對!我是……」
「若你要以家族的繁榮為首要之務,那也無妨。只要你不會在臨死之前懊悔不已。」
「……臨死之前?」
法利歐從未想像過自己臨死的畫面。
伊莉絲登上帝位之後,成為女帝夫婿的自己。凡事都以妻子為重,不斷被捲入政治鬥爭,直到生命畫下句點──還真是無法想像。
如果選擇莉娜呢?
老實說一樣是無法想像。不過心裡面卻奇妙地平靜。
「或許稱不上完美的人生,但至少保護了自己的最愛。問題在於你認為自己是否能達成這樣的人生。」
「……哈特,難道你也是?」
法利歐以毫無敵意的清澈眼神凝視哈特。
……不好。
不小心熱血過頭了!
應該沒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吧!?
「你也被不為世人接受的戀情所困嗎?」
哈特的心跳得飛快,都讓他覺得有些疼痛了。
「這、這個嘛,平民也有平民的煩惱啦。」
「……這樣啊。所以你有什麼打算?」
「目前還在努力中,不過我不會放棄的。」
「哈特……」
「我知道家族的繁榮很重要,不過對你個人來說,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吧?」
法利歐認真聆聽哈特的話語。
「再說就算不與王族締結婚姻關係,也有其他振興家族的方法。可是自己最喜歡的人,卻是無法取代的。」
「哈特……可是我沒有自信。」
「自信?」
「不知道自己做出的決定是對是錯……更不知道會不會替大家帶來不幸……」
法利歐內心的不安,哈特也是感同身受。
萬一對伊莉絲的愛,最終造成世界毀滅。
克洛德以及布雷茲的夥伴、對伊莉絲來說重要的人、許許多多無辜的人、路米那斯以及霍萊辛的國民──大陸的所有人可能都會被捲入不幸的深淵。
可是──
「你可以的!!」
「……哈特?」
哈特握緊拳頭,伸到法利歐的面前。
「為了跟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不管什麼都做得到。創造奇蹟也沒問題!!」
「……奇蹟。」
法利歐呆呆地凝視著哈特的拳頭。
不久之後才微微一笑。
「原來如此,的確只有奇蹟才能改變目前的局面。不過……」
法利歐也舉起手來,一拳打在哈特的拳頭上。
「我開始覺得好像可以做到了。」
「嗯。」
法利歐轉身背向哈特後邁開腳步。
「今天欠下的人情,就留待明天的術科測驗再償還吧。」
「念在你我的交情,就不收利息了。」
哈特一直將明天的較量視為一大麻煩,如今卻反而有些期待。
然而──
不知為何,法利歐並未在術科測驗現身。
○ ○ ○
被哈特視為噩夢的學科測驗終於結束,今天開始是術科測驗,哈特終於等到一展長才的機會。第一場是哈特對上法利歐的比賽,但是──
「好慢……」
哈特在距離校舍不遠處的練習場上,苦苦等候法利歐的到來。
行事作風面面俱到的法利歐竟然會遲到?難道是擾亂對手的心理戰術?
擔任評審的教授群也大感困惑。
目前阿布索流德的學生已經全體出動四處找人,然而比賽時間過了十五分鐘,依然沒找到。
這時格林伍德校長站了起來,似乎不想再等下去了。
「沒辦法,只好取消比賽了。之後再替哈特安排其他的對手,現在進行第二場比賽吧。」
「嘖……也只能這樣了。」
哈特搔搔後腦之後離開練習場,從觀眾席之間的通道走到外面。
心中有種忐忑不安的感覺──哈特的內心有些不好的預感,這時不知道從哪傳來一陣拍動翅膀的聲音。
──貓頭鷹?
黑白相間的貓頭鷹從哈特的頭上低空飛過的同時,一張紙從空中飄落。
哈特以指尖夾住落下的白紙。
這是……?
『地下禮拜堂』。
紙上只寫著這五個字。
沒有寄件人。
到底是誰?
是伊莉絲的邀約嗎?
還是某人的求救信號?又或是陷阱?
「看來只好親自跑一趟了……」
哈特飛奔而去。
地下禮拜堂位於鐘樓的附近,現在已經無人使用。古拉瑪基亞魔法魔術學院的前身是一座教堂,地下禮拜堂正是教堂的遺跡。校方已經擬定相關計畫,準備改建為魔法訓練教室,不過目前應該只是空無一物的石造地下室。
衝下階梯之後推開房門,挑高的空間伴隨著冰冷的空氣映入眼簾。
「法利歐!?」
被五花大綁的法利歐就倒臥在房間的角落。至於一腳踩在法利歐身上,笑得十分殘虐的那個人──
「……莉娜。」
一如往常高高盤起的頭髮、長相、甚至身上的制服都證明對方就是莉娜•達里安。然而表情與氣質卻是判若兩人,手中的長劍直指倒在地上的法利歐。
「沒想到妳居然是普洛斯貝羅的成員……」
「呵呵呵……開不開心、意不意外?唉呀,看來演員都到齊了。」
這時,伊莉絲從門外衝了進來。
「哈特!這……這是怎麼回事!?」
莉娜露出淫邪嬌媚的微笑。
「請容我重新介紹自己。我是普洛斯貝羅的米內妮亞姆,負責執導兩位攜手演出的悲戀故事,還請多多指教。」
「怎麼會……莉娜,妳……」
莉娜以手中的長劍輕戳法利歐的胸膛。
「當初是為了在校園內自由行動,才暫時饒了他一條小命。既然現在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不如就宰了這個大少爺吧。」
「慢著!有必要殺害法利歐嗎!?我們才是妳的目標吧!」
「但是,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少爺可是打算跟『魔王半身』的宿主,也就是伊莉絲大人結婚喔?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貨色……真是莫名其妙。」
「原來如此……你們的目的是──」
「沒錯,就是魔王的復活。我們普洛斯貝羅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拆散你們兩位。」
「邪惡的祕密組織竟然這麼挺我們……」
哈特微微苦笑。
「不過我們是不會任你們擺佈的。」
「沒錯!我們要保護這個世界,也要保護彼此之間的關係。為此我們必須打倒你們!」
「是哦,不管這傢伙的死活嗎?」
米內妮亞姆持劍的右手微微施力,劍尖頓時沒入法利歐的胸膛,染紅了制服。
「慢著!」
哈特忍不住大叫一聲,米內妮亞姆則是露出殘暴的表情。
「你們還是快點發生關係吧。現在,當著我的面前。」
「唔……卑鄙……」
伊莉絲心有不甘地緊咬下唇。
「嗯!很好、很好!就是這種表情!真是教人按捺不住!」
「這……這裡又沒有床,要我們怎麼……發生關係?」
伊莉絲試圖找藉口推託,卻被米內妮亞姆冷冷地打了回票。
「站著做不就好了。」
「這……」
伊莉絲的眼角泛起淚光,強忍對方的羞辱。
「哈特……」
只見她雙手環抱哈特的後頸,似乎下定了決心。
「喂、喂!伊莉絲!?」
哈特試圖推開伊莉絲,然而伊莉絲並未鬆手,附在哈特的耳邊悄聲說道。
「一起爭取時間吧。能拖多久是多久……靜待反擊的機會。」
「……知道了,可是妳沒問題嗎?」
伊莉絲往後退了半步,凝視哈特的眼睛。
「……我不會被快感擊敗的!」
伊莉絲鬆開雙手,轉身背向哈特。
「可是……看著你的話,可能很快就投降了……這樣子應該比較忍得住。」
「好。」
眼見兩人遲遲不肯開始,米內妮亞姆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還在那邊拖拖拉拉地幹什麼?立刻給我開工!」
可惡!盡說些強人所難的話!
哈特從身後環抱伊莉絲的腰身。
「啊……嗯。」
「那種不痛不癢的地方有什麼好摸的!你該不會是處男吧?是男人就給我揉她的胸部!胸部!那麼大的胸部可不是長好看的而已!」
唔……現在也只能忍耐了。伊莉絲,妳也忍著點吧。
哈特的雙手從下面托起伊莉絲的胸部。
「……!!」
好、好軟!
稍嫌堅硬的內衣包覆著軟綿綿的物體。指尖微微用力,形狀就會跟著改變。
胸部的變化與觸感徹底俘虜了哈特的雙手。
!不行,我不小心太投入了。
仔細一聽,伊莉絲銷魂的喘息傳入耳中。
「嗯……呼……啊……」
……不妙。在聲音的催化之下,我也快要失去理智了。
「哈特……」
氣若游絲的痛苦呻吟,喚醒了哈特的罪惡感。
伊莉絲拚命對抗體內的快感。只見她的臉龐微微一側,望向身後的哈特。
緋紅的雙頰浮現甜膩的笑容。
雙眸錠放愛心形狀的光輝──咦!?
「哈特?再用力一點……♥」
太快投降了吧!
伊莉絲的變化惹得米內妮亞姆捧腹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很好!她有成為母狗的特質!哈哈哈,就這點而言,倒還真的跟這位大少爺是天生一對呢!」
可惡!等著瞧吧,待會一定要給妳好看!!
「這小鬼絕對也跟他老爸一樣,具備成為一頭豬的特質。貴族的血統果然純正。」
「……」
──慢著。
這傢伙……
剛剛說了什麼?
血統純正……應該是指那場舞會的SM派對。
莉娜──這傢伙知道那天的事?
慢著,難不成……
這種語氣。
這種性格……!!
難道是在SM派對中凌虐法利歐老爸的那個女人……?
可是SM女王顯然跟莉娜是不同人。
莉娜遇到我們的時候,她正在跟法利歐的老爸享受SM的快感。
所以……叫做米內妮亞姆的人到底是誰?
哈特回想起來到學院之前的莉娜。
將法利歐託付給伊莉絲的哀傷表情。
再度見到法利歐時的喜不自勝。
哈特深吸了一口氣。
「莉娜────────────────────────!!」
突然大叫了一聲。
「什……」
長相跟莉娜一模一樣的米內妮亞姆打量著哈特,神情一片恍惚。
「快點給我醒過來!莉娜!!」
突然其來的怒吼也讓伊莉絲恢復理智。
「哈……哈特?」
伊莉絲眨了眨眼睛,回頭望著哈特。
「莉娜八成被控制了,普洛斯貝羅的米內妮亞姆利用某種魔法佔據了她的身體。而且!」
哈特直指米內妮亞姆。
「妳就是那場派對的SM女王!」
米內妮亞姆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片刻後,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沒錯。」
輕蔑的語氣。
「我可以入侵他人內心,控制對方的身體。為了潛入古拉瑪基亞魔法魔術學院,才暫時借她的身體一用。不過知道了又如何?這個女孩子的身體已經被我控制,想要她活命的話──」
「醒醒啊!!莉娜──────────────────────!!」
哈特再度大吼一聲。
然後,伊莉絲也跟著大聲呼喚。
「求求妳,莉娜!再不清醒過來的話,一切都會來不及的!」
「沒用的。就算你們喊破喉嚨──」
「這個世界!還有妳最心愛的人!全都會消失的!!」
米內妮亞姆的臉頰微微抽搐。
「再這樣下去,妳一定會沒命的!妳最喜歡的法利歐也會被殺!說不定就是死在妳的手上!」
「呵呵,真感動。可惜你們只是白費力氣──」
米內妮亞姆的眼角流下一行清淚。
「咦……這、這是怎麼回事?」
「!?伊莉絲!繼續說下去!」
「嗯!莉娜,睜大眼睛看仔細了!看看妳手中的長劍究竟指著什麼人!?」
米內妮亞姆的視線落在五花大綁的法利歐身上。
「法利歐……大人?」
莉娜的眼神出現了動搖。
下一秒,長劍自手中滑落。
「唔……這是怎麼回事!身體不受控制……!?」
「快說吧,莉娜!妳喜歡的人是誰!?」
「我……」
從米內妮亞姆變回了莉娜的表情。
「我仰慕法利歐大人……可是、可是、不會有結果的。我只是一介的侍女……身分相差太多了。而且,我要如何跟公主大人競爭呢?」
「可以的!!」
伊莉絲毫不猶豫地大聲喊道。
「因為法利歐打從一開始就選擇了妳!!」
「不可能……不可能有那種事。我不可能與公主大人競爭……」
「──並非如此。」
倒在地上的法利歐微微睜開雙眼。
「法利歐!你醒過來了!?」
聽到哈特的呼喚之後,法利歐轉動頸子,望向哈特以及伊莉絲。
「……老實說,我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接著又抬起頭來看著莉娜。
「我只知道世上最珍重的女性正在哭泣……」
「……法利歐、大人?」
「我從未見過莉娜流淚,所以……一直無法體會莉娜的痛苦與辛酸。」
莉娜連忙拭去淚水。
「不、不是的!真的不是那樣!」
「一見到莉娜的淚水,我突然什麼都不在乎了。此時此刻的處境、家族的命運、抑或是婚約,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莉娜。」
「怎麼會……怎麼會……」
歡喜、惶恐、罪惡感,各式各樣的情感同時襲上莉娜的心頭。大腦一片混亂,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哈特。」
法利歐再度望向哈特。
「你所說的不惜犧牲生命也要保護的那個人……對我來說就是莉娜。」
「嗯。」
「然而,憑我一個人無法創造奇蹟。所以──」
法利歐凝視哈特的眼神真摯。
「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嗎?」
哈特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這個混蛋。」
之後又恨恨地吐出一句。
「哈、哈特?」
伊莉絲以驚訝的眼神凝視哈特,似乎對他的反應大感意外。
然而哈特只是微微一笑。
「早點說不就好了嗎?」
那是一張可靠無比的笑容。
在哈特的鼓勵之下,法利歐正式向莉娜表白。
「我要跟公主大人取消婚約,因為我只愛妳一個人,莉娜。」
「啊……法利歐大人,這、這種事情……」
沐浴在幸福之中的莉娜止不住眼角的淚水。
然而就在下一秒鐘──
「嗚……嗚嗚!」
莉娜扶著額頭,發出痛苦的呻吟。
「妳還好吧,莉娜!?」
莉娜的臉上再度浮現出米內妮亞姆的表情。
不過──
「……似乎是到此為止了。」
米內妮亞姆喃喃自語之後,莉娜就像是斷線的人偶似地全身虛脫,昏倒在法利歐的身上。
「莉娜!?」
法利歐焦急地大叫。
伊莉絲立刻衝上前來扶起莉娜,將她抱在懷中。
「……不要緊,只是昏過去而已。」
「這樣啊……那就好。」
法利歐鬆了口氣,這時哈特也靠了過來。
「等一下,我這就幫你鬆綁。」
「本來想等到一切都平息下來之後再問清楚……不過到底為何會發生這種事?」
「啊……這個嘛……」
替法利歐解開繩索的同時,哈特不忘思索合理的解釋。
恢復自由的法利歐稍微活動了僵硬的身體,接著又甩了甩手,撿起自己被莉娜拿走的長劍。
「總覺得莉娜好像被其他人控制了……?」
哈特煩惱似地搔搔後腦,他不想被法利歐看到自己傷透腦筋的糗樣,便轉過身去。
「……這很難解釋。簡而言之……就是莉娜被邪惡的魔法使所控制……」
「邪惡的魔法使?那是──」
法利歐提起長劍。
一劍刺在哈特的背上。
「在說我嗎?」
「咕……嗚!?」
伊莉絲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哈特的腹部──
刺出了一段劍身。
「哈……哈特……」
哈特低頭俯視從自己腹部穿透出來的劍尖。
「妳是……米內妮亞姆……」
「沒錯,你太大意了。」
露出一抹冷笑之後,依附在法利歐身上的米內妮亞姆一腳踢向哈特的後背。
「咕啊啊啊!」
劍身自哈特的背後抽出,傷口噴出大量的鮮血。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莉絲發出淒厲的慘叫,快步奔向哈特。
「不要!我不要這樣!哈特!哈特────!!」
淚流滿面的伊莉絲拚命呼喚哈特的名字。
變為法利歐的米內妮亞姆打量著哭叫的伊莉絲以及痛苦的哈特,臉上露出恍惚的神情。
「呵呵……不要緊張、不要緊張,我怎麼可能殺害『魔王半身』呢。立刻治療就不會有生命危險,而且他現在應該還能動喔。」
「可是他傷得這麼重!!我現在……就帶你去醫務室!撐著點,哈特!」
「哎呀,那可不行。」
米內妮亞姆手中的長劍指向伊莉絲,劍尖沾滿了哈特的鮮血。
「不過,愛愛之後,我自然會替他療傷。公主大人,您也想拯救心愛的哈特吧?快點把他的東西放入體內。」
「為了……拯救哈特。」
伊莉絲緊咬下唇,握住拳頭。
「我……知道了。」
噙著淚水點點頭之後,伊莉絲站了起來。
只見她掀起裙子,準備褪下內褲──
「咕嗚嗚嗚啊啊……!!」
哈特雙唇緊閉,發出痛苦的哀號。
「哈特!?」
他的腹部和背部冒出陣陣黑煙。
「嘿嘿……這一劍確實重創內臟……米內妮亞姆,妳還真是個高手。」
哈特抬起頭來,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
「你……竟然……」
米內妮亞姆臉色大變。
哈特顫巍巍地起身,制服明顯出現燒焦的痕跡,而且剛好是被米內妮亞姆貫穿的地方。
「利用火焰魔法灼燒,堵住了傷口?」
「沒錯,這下子就可以修理妳了。」
「不可以,哈特!太勉強了!!」
「莉娜就交給妳了,伊莉絲。」
哈特從制服抽出愛劍火鳳凰,將長劍扛在肩上。
「來吧。」
「現在的身體比那個女孩子好用多了……好啊,我就陪你玩玩吧。看來你還是要吃點苦頭才肯聽話。」
米內妮亞姆左手拿著從背後取出的盾牌,右手則是舉起長劍。
跟法利歐相同的姿勢。
這代表她在附身之後,可以動用身體所具備的招式以及能力。
不過透過先前的交手,哈特已經掌握住法利歐的實力了。
哈特衝上前去。
「!」
跨步的動作牽動傷口,哈特只感到一陣劇痛。
「可惡,不管了!!」
他無視疼痛奮力一劈,結果被米內妮亞姆的盾牌所阻。
「『Frost』!」
盾牌果然連續射出了冰系魔法,不過這早在哈特的意料之中。
「『Flame』!」
哈特試圖以火焰魔法抵銷對方的攻勢,可是──
「咕哇!?」
結果他魔法的威力略遜一籌。火焰被吹得七零八落,強烈的寒氣鋪天蓋地而來。
不妙!!
哈特連忙往後一滾,躲過敵人的冰系魔法。
「魔法的威力……竟然更勝於我。」
「這是闇魔法的特殊效果,可以強化其它屬性的魔法。」
哈特從地上起身之後再度將長劍扛在肩上,同時屈膝將腰部下沉。
「這樣……啊!」
『Movement』所帶來的爆炸性加速。宛如瞬間移動的速度強化了長劍的威力。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猛烈的一擊直劈而下。
卻還是被盾牌給擋住。
「唔……!」
「怎麼啦?這就是你的全力一擊嗎?」
火鳳凰與小白花激發出陣陣火花。
「順便告訴你吧,闇魔法也有強化肉體的效果。現在的我可是跟你印象中的法利歐大不相同……嘿!!」
長劍被盾牌輕易地推了開來。
「唔!?」
米內妮亞姆以刁鑽的步法迅速逼近,舉起長劍襲向哈特。
「嘖!」
哈特用火鳳凰格擋。原本打算回劍反擊,卻跟不上對方的速度。
哈特被迫採取守勢。
可惡!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而且我的身體也沒有過去那麼靈活,果然還是受傷的關係!
「……現在抱怨這些也沒用!」
哈特利用『Movement』拉大距離,舉起火鳳凰直指米內妮亞姆。魔法陣自火鳳凰的劍尖浮現。
也讓我施展一下攻擊魔法吧。不過使用『Meltdown』的話,會連同法利歐本人一起燒成灰儘,所以──
「『Vulcan』!!」
火焰彈連續發射。命中地面的火焰彈熊熊燃燒,捲起陣陣濃煙和火炎。
哈特立刻飛也似地衝進火中。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火焰之中飛散出藍色的火花。
「!?」
米內妮亞姆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完全不把『Vulcan』放在眼裡。只見她舉起盾牌,冷靜地擋下哈特的攻勢。
「呵呵,依你目前的身體狀況,根本不可能對我造成什麼重大的傷害,所以我根本沒有閃躲的必要。」
冰刃自盾牌浮現。
宛如星星圖案的利刃襲向哈特。
「咕啊!?」
「哈特!」
目睹哈特的手臂血花四濺,伊莉絲幾乎快要暈過去了。
她當然相信哈特。
一般情況下,法利歐根本不可能從哈特的手中討得什麼便宜。
然而哈特身受重傷,對方的實力又在普洛斯貝羅的闇魔法加持之下大幅提升。
萬一……萬一哈特不幸落敗……
「伊莉絲,不必擔心。」
哈特似乎看穿了伊莉絲的心事。
「馬上就結束了。」
摀著肚子的哈特微微一笑。
「……!」
鮮血自哈特輕壓傷口的左手滴了下來。
傷口裂開了。
剛剛才經歷如此激烈的攻防,這也是很正常的。
最壞的結局浮現腦海,伊莉絲只感到全身發涼。
一定要阻止哈特。
只要換自己上場就行。
法利歐也是阿布索流德的國民,伊莉絲不願痛下殺手。
然而將法利歐和哈特放在天秤上面比較,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伊莉絲凝視躺在旁邊的莉娜。
妳一定會對我恨之入骨吧。
即使如此──我不願意失去哈特。
至於哈特,他應該會很生氣吧。
因為我並沒有百分之百信任他。
在得知我有個未婚夫的時候,我也以為哈特會從此對我心灰意冷。
明知哈特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強調,說他永遠也不會討厭我。
我──
「哈特!」
伊莉絲的聲音從哈特身後傳來。
我要將迷惘後得出的那句話──
毫不猶豫地拋向他。
「那種小角色不是你的對手!」
「……伊莉絲。」
相信自己最愛的人。
「你一定可以輕鬆獲勝!!」
哈特聞言,不禁浮現出微笑。
他將火鳳凰扛在肩上。
左手也不再壓著傷口,而是豎起了大拇指。
接著又冷冷地看著法利歐──米內妮亞姆。
「久等了,我要開始認真了。」
聽著哈特的宣言,米內妮亞姆露出嗤之以鼻的笑容。
「哼,少在那邊虛張聲勢。一旦破壞這副身體,這個男人可是會死的喔?」
「到時候妳的心也活不成吧?」
哈特不假思索地回答,米內妮亞姆頓時變了臉色。
哈特以沾上血跡的手指搭上火鳳凰的劍身。
「『Flame』。」
高舉火光衝天的不死鳥之劍,哈特露出無所畏懼的微笑。
米內妮亞姆則是將左手的盾牌擋在前方,並把劍舉在左身。一旦哈特主動進攻,就先以左手的盾牌擋下,再以右手的長劍於哈特的側腰刺出另一個洞。
對方的膽子再大,應該也對直線突擊有所顧忌。
至少不會採取正面進攻才對。
只要拖延時間,他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體力不支。一旦失去意識,就只能任憑擺布了。
就在米內妮亞姆暗自打著如意算盤的時候。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哈特直直衝了過來。
「!?」
米內妮亞姆全身噴出紫色的火焰。
不祥的火焰像是在守護米內妮亞姆一般圍繞在她身邊。
這是『魔王靈魂』的火焰。
替米內妮亞姆的靈魂以及法利歐的肉體帶來強大能量的黑暗之力。
同時也是羅倫斯大師所賜予的魔王力量。
對方不過是容器、不過是軀體罷了。
「『魔王半身』不可能是『魔王靈魂』的對手!」
米內妮亞姆舉起盾牌。
藍色的盾牌逐漸變成紫色。
米內妮亞姆用盡全身的力氣,將盾牌砸向哈特手上燃著火焰的劍。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咕!?」
足以引起腦震盪的強大衝擊。
臂骨斷裂的聲響。
麻痺與劇痛。
『魔王靈魂』所強化的盾牌,竟然斷成了兩半。
「──!!」
可是!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米內妮亞姆舉起長劍刺向哈特。
手下留情的念頭早已被她拋到腦後。
對方是擁有『魔王半身』的男人。
她卻沒有不能殺了他的想法。
而是在求生本能的驅動之下發動攻勢。
哈特沒有盾牌。
──贏定了。
然而米內妮亞姆的自信,卻被火牆打個粉碎。
「『Fire Wall』!!」
哈特的左手展開了火焰魔法陣。
那是炎屬性的防禦魔法。
然而畢竟只是一道火牆。
就算能防禦冰魔法或是土魔法的攻擊,也不適合用來防禦物理性攻擊。
這是在正常的情況下。
可是──
「!?」
哈特的『Fire Wall』釋放出超乎常理的高熱。
融解了米內妮亞姆的劍尖。
──什麼!?
「給我把牙齒咬緊了──────────!!」
哈特的拳頭命中法利歐的側臉,將他打飛。
「嘎……!?」
法利歐的身體往旁邊飛了出去,以人偶般的詭異姿勢滾倒在地。
接住事先拋上空中的火鳳凰之後,哈特走向米內妮亞姆。
「嗚……這叫哪門子的……認真……」
米內妮亞姆試圖起身,卻又狼狽地跌倒。同樣的動作重複好幾次,也許是強烈腦震盪的關係。
「我怎麼可能對敵人說真話。」
「你……普洛斯貝羅都沒你狡猾……」
話說到一半,米內妮亞姆突然失去意識。
「嗯?」
拍動翅膀的聲音傳入耳中,一隻貓頭鷹從天而降。
這是……送信給我的貓頭鷹?
只見貓頭鷹停在失去意識的法利歐頭上,將叼在口中的一封信留在原地。
接著又再度拍動翅膀,從天花板附近的採光窗飛了出去。
「哈特!」
伊莉絲噙著淚水跑了過來。
「妳說得沒錯,確實是輕鬆獲勝。」
「哪裡輕鬆了!我立刻帶你去醫務室!」
哈特打開貓頭鷹留下來的那封信。
「……現在不是去醫務室報到的時候。」
「咦?」
哈特將信遞給伊莉絲。
「……這、難道是米內妮亞姆!?」
正是米內妮亞姆的留言。
『萬一我失敗了,以下就是我的洩•憤•方•式♥
我已經將在帝都不停舉行的雜交派對中,累積的魔力封印於黑瑪瑙沉入湖中。
等到我利用使魔逃生之後,就會連鎖引爆湖中的黑瑪瑙!
古拉瑪基亞魔法魔術學院即將毀滅♪
勸你們還是快點逃命吧♥』
「不會吧……毀滅?」
「可惡!米內妮亞姆居然轉移到剛剛那隻貓頭鷹身上了!應該先把牠抓起來的,該死!!」
哈特一邊說著一邊衝了出去。
「啊!哈特!」
伊莉絲也緊跟在後。
來到外面之後,兩人環視四周。現在還是考試時間,大家應該都在競技場集合,附近看不到半個人。
「湖……」
「哈特,站在上面的話,說不定可以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伊莉絲指著古蘭提亞最高的建築物,也就是鐘樓的最上方。
「好!『Movement』!」
哈特利用移動魔法讓身體飄浮起來,一口氣直達鐘樓的屋頂。
「唔……!」
哈特才剛降落就跪倒在地,似乎是雙腿使不上力。
「不要緊吧!?」
「沒事,湖面的情況如何?」
「嗯……目前沒有──啊!!」
哈特在伊莉絲的攙扶之下站起來後,異常的景象立刻映入眼簾。
一大群鳥在空中飛舞。
廣闊湖面的彼端出現一條白線。
──海嘯!
透過性魔術的儀式,米內妮亞姆從許多貴族身上蒐集的魔力。
將其轉換成闇魔法釋放出來。
「結果就是這樣……她到底連續舉辦了多少場性愛派對?」
遠遠看來似乎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但是,這實際上卻是高達數十公尺的滔天巨浪。一旦直撲古蘭提亞的話……
「這樣整座城鎮都會完蛋。」
「學院恐怕也難以倖免,大概只有這座鐘樓不會被大水淹沒……」
「前提是挺得住大水的衝擊。」
就算真的倖免於難,也會失去大量的書籍、資料與魔術知識。
還有對抗北方魔族和普洛斯貝羅的力量。
以及,許許多多的生命。
「一定要想個辦法……『Move──』」
試圖使用魔法的哈特突然跪倒在地,米內妮亞姆造成的傷口噴出了鮮血。
「咕……」
「哈特!」
「……沒事。我非去不可,說什麼都不能在現在倒下。」
然而哈特的臉色卻愈來愈蒼白,顯然是失血過多。
伊莉絲以堅定的眼神凝視哈特。
「哈特,請你留在這裡。」
「伊莉絲?」
接著又細細打量逐漸逼近的海嘯。
「慢著,伊莉絲!還是我去吧!!妳──」
「你的火焰魔法阻擋不了那個海嘯。」
「……!?」
「就算是終極魔法……也不可能將湖水完全蒸發。」
「可……可是!我不能讓妳獨自涉險!」
伊莉絲回頭看著哈特。
「哈特……」
「我想要拯救學院,卻不想因此而失去妳!沒有妳的世界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伊莉絲微微一笑。
那是最幸福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相信我吧。」
「……什麼?」
「不要忘了,我可是阿布索流德的首席魔術師喔?」
「這我當然知道!可是──」
「我會拯救學院,也會拯救你。所以……」
伊莉絲閉上一隻眼睛,伸出食指抵著嘴唇。
「你要乖乖待在這裡喔♪」
伊莉絲啟動『Movement』,從鐘樓的屋頂飛上半空中。
然後朝著古蘭提亞港口一路前進。
下方的漁夫紛紛陷入了驚慌的情緒,似乎早已察覺異樣。
伊莉絲飛越港口,來到湖面上空。
波浪比平常洶湧許多,而且正前方──
……真是壯觀。
湖水形成的龐然大物,宛如一面高牆聳立湖面。
就近一看,才能體會龐然大物的可怕之處。
人類的力量根本起不了作用。
將一切吞噬,並破壞殆盡。
大自然的力量著實令人敬畏。
古人將毀滅性的自然災害稱為天神的震怒。
即使擁有魔法的力量,也是無力回天。
這是指一般的情況。
來到湖心之後,伊莉絲在維持移動魔法的情況下降落在水面上。
彷彿是湖中妖精的身影。
只見她從制服的口袋取出名為斑鳩的水藍色長劍。
然後做了一個深呼吸。
閉上雙眼,讓自己冷靜下來。
面對足以造成大災難的海嘯,伊莉絲的心就像透明的冰塊般澄澈。
她睜開雙眼。
水藍色的雙眸閃閃發光。
伊莉絲將長劍斑鳩指向前方。
左手的兩隻手指豎起,輕輕抵著劍身。
「──雪精靈、冰之女王,呼應我的召喚吧。」
雙指自劍身滑落。
水藍色的劍身浮現出金色的魔法文字。
巨大的魔法陣自伊莉絲的腳下顯現。
周圍的空氣出現變化,溫度急速下降。
「──將一切封入玉潔殘酷的白、清廉慘烈的青。」
伊莉絲的身邊浮現出好幾個魔法陣,彼此以光束相連。
長劍的四周,也浮現出無數的魔法文字。
天空烏雲密布。
如今是夏天的腳步即將來到的季節,湖面的光景卻像是寒冬。
以伊莉絲的腳尖所接觸的湖面為圓心,冰層宛如水波一般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結冰的湖面頓時化作雪白的世界。
閃閃發光的物體從天而降,彷彿替伊莉絲獻上祝福。
空氣中的水分子全都凝結成冰晶。
震撼全體學生的北方國境、守備隊員倍感威脅的極地。
相較於此時此刻的湖面,根本就是冬日暖陽。
這是連北方魔族都不敢小覷的嚴寒之氣。
「──剝奪靈魂的熱度、阻斷生命的動力,為我帶來寂靜與肅穆。」
蒼白的寒氣在半空中形成漩渦。
這已經不是可能存在於自然界的低溫。
甚至連大自然的驚奇都為之凍結──
「──通往絕對的零之地獄。」
伊莉絲的雙眼綻放藍光,高舉絕對零度的長劍奮力一揮。
「Absolute•Zero•Hell!!」

周圍的空間全都停止了動作。
絕對零度的地獄向水的暴力襲去。
具備壓倒性破壞力的自然力量,就由違背常理的非自然力量來毀滅。
淹沒人類打造的城鎮、瞬間奪走無數人命的大海嘯,瞬間失去了溫度。
接著,時間彷彿不再流動──
凍結了。
映入眼簾的是壯觀的冰雕。
捕捉了呈現巨大圓弧、翻滾攪動的波浪,那瞬間的造形之美。
宛如水龍一般迅速推進的水牆,已經成為冰之藝術品。
這就是阿布索流德的終極魔法。
理論問世之後的三百年期間,無人得以實現的紙上空談。
如今終於在真實世界初試啼聲。
○ ○ ○
突然發生的海嘯危機打斷了期末測驗。校方決定停課三天。
學院的教授在停課期間展開調查,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也有人趁著這個期間,默默地離開學院。
地點是古蘭提亞的港口,送行的人只有哈特與伊莉絲。
「真的沒關係嗎?場面這麼冷清。」
伊莉絲感到十分歉疚,當事人卻毫不介意。
「沒那回事。阿布索流德帝國的第一公主親自送行,這可是最高級別的禮遇呢。」
法利歐微微一笑,身旁的莉娜也笑得十分開心。
「是啊,兩國的首席魔術師一起替我們送行,真是令人受寵若驚。」
「……我沒那麼偉大啦。」
哈特像是要掩飾內心的尷尬般說道。
「這段期間也承蒙你的照顧了……哈特。」
「我沒做什麼,只是說出心裡話而已。」
「聽你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欠下布雷茲一個人情,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法利歐微微一笑,哈特也回以無畏的笑容。
與米內妮亞姆之戰的第二天,阿布索流德帝國突然捎來訊息。
內容是取消伊莉絲與法利歐的婚約。
詳細情況不清楚,不過好像是哈肯能家族被爆出了某種醜聞。
根據伊莉絲的說法,似乎是有人揭發了那場性愛派對。
高層是在聽取北方魔族所造成的損害之際,得知性愛派對的存在,對於參與者的情報應該也有所掌握。
其實這是常見於貴族之間的娛樂,不至於受到什麼懲罰,然而事關公主的結婚對象,可就沒那麼單純了。簡而言之,就是不容許未婚夫的家族有任何的瑕疵。
在世人的眼中,這個消息無疑是足以令人意志消沉的莫大打擊。
可是──
法利歐臉上喜不自勝的笑容,看得哈特目瞪口呆。
「不管家中出了什麼事……都只能說奇蹟真的發生了。」
甚至還說出這種悠哉的話。
「這個嘛……回國之後,可要好好孝順令尊。」
「理應如此,不過……為什麼?」
哈特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呃……你打算直接回到帝都嗎?」
「不,機會難得,我想順便參觀沿途的城鎮之後再回去。莉娜,妳覺得呢?」
法利歐摟著莉娜的肩膀,莉娜也緊貼著法利歐跟他撒嬌。
「是!法利歐大人到哪裡,莉娜就跟到哪裡。」
「對了,還是先去拜訪路米那斯教國吧。」
「真的嗎!我一直很想參觀大聖堂呢!」
「既然如此,就多住幾天吧。大聖堂幾乎每天都會舉行結婚典禮,或許可以當成參考。」
「討厭……法利歐大人♥」
兩人當場曬起了恩愛,看得哈特和伊莉絲心中酸酸的。
「不過……真的妥當嗎?畢竟我跟法利歐大人身分有別──」
「到時候再一起來傷腦筋吧,一定有辦法解決的。」
沒錯。
不要被他人左右,也不要被世俗的規範所束縛。
自己的未來,應該由自己來決定。
「對了……哈特。那個時候控制我跟莉娜的人到底是誰?」
「人類之中,似乎有一小撮人跟北方魔族站在同一陣線……我所知道的就只有這些。」
「原來如此……看來必須跟帝國的高層提出這個問題。」
「別管那麼多,好好休息再說吧。至少先把手臂的傷養好。」
哈特先前的攻擊造成法利歐的左手骨折。目前已經纏上附有治療魔法的繃帶,大概一個月就會痊癒。
「說得也是……這幾年我一直過著緊繃的生活,稍微喘息一下之後再回到前線吧。」
聞言,莉娜抬起頭來看著法利歐,眼神流露出擔憂。
「喂,別讓莉娜替你擔心喔?」
哈特的玩笑話惹得法利歐微微苦笑。
「我……敬你是一位傑出的魔法劍士。但是在戰場上狹路相逢的時候,我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正面迎戰的。」
「是啊。」
彼此之間沒有私人恩怨。
然而身為國家的一員,還是有必須一戰的時候。
事情就是這樣。雖然無奈,也只能接受。
可是若真的高舉長劍,在戰場上遇見伊莉絲呢?
到時候我該怎麼辦?
「不過……」
法利歐向哈特伸出纏著繃帶的右手。
「若以戰友的身分再度相遇,屆時還請不吝賜教。」
「……法利歐。」
哈特也伸出右手,跟法利歐握了握手。
「可以啊,反正術科測驗也沒打成。」
「……不過,禁止用魔法。」
「什麼?」
真是的,這傢伙之前不是在抱怨我都不使用魔法嗎?
「你以為光靠劍技就可以打贏我?」
「不。應該是附加這個條件之後,我才有追上你的可能。」
哈特的嘴角浮現爽朗的微笑。
「……可以。」
「我總有一天會追上你。」
「隨時歡迎你來挑戰。」
這時鐘聲響起,代表船班即將出航。
「前往路米那斯教國的船班就要出發了,後會有期。」
莉娜深深一鞠躬。
「真的是非常感謝二位!」
「祝妳幸福,莉娜。」
伊莉絲的眼角泛起淚光。
兩人手牽著手,一起走上碼頭的棧橋。
「啊啊、對了。」
法利歐回過頭來,似乎想起了什麼。
「哈特!你也不應該隱藏自己的真心喔!」
「什……」
不會吧──!?
我不禁跟伊莉絲互望一眼。
難道我們的關係被他發現了!?
事出突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給我的建議,其實就是自身的經歷吧!?」
不妙!
附近全都是人。
就算學院的教授或是學生都不在場,也別在人來人往的地方這麼大聲吧!
而且回到阿布索流德帝國之後,萬一又跟其他人大肆宣傳──
法利歐朝著我揮了揮手。
「哈特,也祝你跟本國的女朋友幸福快樂!!」
「……什麼?」
我不禁皺起眉頭。
那傢伙……在說什麼啊?
「你在布雷茲一定有個女朋友對吧!?畢竟當初的忠告實在是太真切了,沒有親自經歷過的人是絕對說不出來的!」
「這……慢著慢著!布雷茲並沒有──」
「我知道,沒有身分制度對吧!不過身為首席魔術師,多少還是會牽涉到一些權力鬥爭,很辛苦吧!不管怎樣,還是要忠於自我!只要下定決心,一定可以走出自己的路!加油喔!!」
以莫名的前輩口吻留下這段話之後,法利歐瀟灑離去。
「……」
那個傢伙……誤會大了。
不過也可以說是逃過一劫。
就在我鬆了口氣的時候──
「……哈特。」
彷彿是自地底傳來的聲音。
「嗯?」
身旁的伊莉絲抬起頭來看著我,眼角噙著淚水。
四周瀰漫著強大的怨念,氣溫陡然下降。空氣中的水分開始凝結。
「本國的女朋友是怎麼回事!?」
……
那個傢伙!!
法利歐留下一筆爛帳之後,就這麼給我走人了。
終幕
期末考的最後一天──全校學生集合在競技場上。
今天要舉行術科測驗的最後一場比賽。
對戰組合是──
「哈特──!把阿布索流德的公主殿下痛扁一頓吧──!!」
「伊莉絲大人──!請給那個布雷茲的蠻族一點顏色瞧瞧──!!」
哈特VS伊莉絲。
眾所矚目的世紀大對決。
哈特原本的對手是法利歐,然而法利歐臨時返國,才會對上剛好也沒有對手的伊莉絲。
擔任主審的格林伍德校長對雙方選手耳提面命。
「聽好了,這只是一場比賽,不是生死格鬥,請務必保持平常心。」
實際上,競技場設有結界,大幅降低了魔法的威力。而且制服也事先附加防禦魔法,即使被刀劍所傷,也只會留下輕微的碰傷。
「比賽也好,實戰也罷,反正最後的勝利者一定是我。」
「等一下你就笑不出來了。」
伊莉絲從制服的口袋取出貴氣十足的水藍色斑鳩。
哈特也爽快地抽出赤紅色的火鳳凰,回應伊莉絲的挑釁。
兩人就定位之後,叫囂的學生們頓時安靜了下來。
現場瞬間籠罩在緊張的氣氛之中。
先出手的會是哪一方?
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兩人只是互相對峙。
卻令人產生似乎已經過了好幾招的錯覺。
「!」
吣特慢慢地舉起火鳳凰,直指眼前的伊莉絲。
眉頭微皺的伊莉絲也不甘示弱地調轉手中的斑鳩,劍尖正對哈特。
水藍色與赤紅色的劍尖互相接觸。
說也奇怪,這一幕竟然令人聯想起舞會中主動邀約的男方,以及接受邀請的女方。
可是──
下一秒鐘,火花四濺。
哈特將伊莉絲的長劍彈開,然而伊莉絲立刻回劍搶攻。
現場學生紛紛發出欽佩的讚嘆。
接下伊莉絲的進攻之後,哈特順勢往後退了幾步。
「『Flame』!」
「『Frost』!」
火焰與寒冰正面對決,激發出圓形的煙霧。
兩人立刻衝進煙霧之中,雙方刀劍交鋒。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徹雲霄,火花四處飛濺。
「嗚喔!」
大喝一聲之後,哈特仗劍挺進。
伊莉絲先是側身閃過,接著又原地轉了一圈,劍鋒直指哈特。
「喝!」
哈特正面接下這一劍,之後也順勢轉了圈,襲向伊莉絲的背後。
華麗地閃過哈特的精銳一擊之後,伊莉絲露出自信的微笑。
接著又身形一扭,再度發動攻勢。
哈特上半身往後一仰躲過之後,也抿嘴一笑。
這場比賽一開始就你來我往,片刻都大意不得。
然而雙方的臉上卻都掛著游刃有餘的微笑。
將兩人的表現看在眼裡,在場學生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首席魔術師的對決就是不一樣。
看得大家眼花撩亂。
對於一般人來說,這已經算是捨命廝殺了,兩人卻像是在做熱身運動。
不。
應該稱之為劍舞。
兩人的對戰,就像是在使劍跳舞。
揮劍出招。
接招。
繞圈。
繞圓的攻擊,產生繞圓的防禦。
沒有多餘的動作。
卻又異常華麗。
精妙絕倫的劍技饗宴。
沒有任何人介入的餘地。
畫圓的同時,建立起獨屬於兩人的世界。
激烈且美不勝收的劍技饗宴,讓現場的所有人看得如醉如痴。
甚至忘了叫囂。
一心只希望──兩人的劍之舞會永遠不要結束。
後記
《轉生魔王茱麗葉》第二集出書了!!
這次的新冠肺炎對出版業界以及作家造成莫大的打擊,為了振興產業,請大家務必購買本書!若覺得故事還算有趣,也請將大家的感想告訴我!
第一集收到了許多讀者來信,非常感謝。評價相當不錯,讓我得意地笑了出來。
第二集承接第一集的劇情,這次的舞台從學院移動到伊莉絲的母國阿布索流德帝國!
是不是有種世界豁然開朗的感覺?而且還增加了許多新人物!嗯?伊莉絲的未婚夫是什麼意思!?在山雨欲來的氣氛之中,普洛斯貝羅的成員依然透過各式各樣的手段,試圖讓哈特和伊莉絲發生關係!?
本集也增加許多第一集無法描寫的場面,例如哈特陷入窘境,以及伊莉絲的活躍表現等等,真的是相當開心,當然也包括了庫菈菈以及亞德莉娜泡溫泉的香豔場面喔!
若不是篇幅有限,我還想多寫些不一樣的故事的說!沒辦法,只好留待下次再說。還有學院的設施以及古蘭提亞的鎮上風光,這些地方都尚未仔細描寫。
其實《轉生魔王茱麗葉》的初稿,不知為何總共有四份,內容不乏關於這個世界的許多設定,只是目前還沒機會寫進小說之中。
而且要是不找個時間介紹路米那斯教國或是霍萊辛王國,庫菈菈和亞德莉娜一定會跳出來抗議的!
當然也有很多校園故事常見的橋段即將登場!?
若大家對某種橋段特別有興趣,或者是特別想看到怎樣的場景,都請務必告訴我一聲。
接下來是謝詞。
感謝みやま零老師,這次的插畫也相當精美!感謝責任編輯T,感謝參與本書出版的全體人員。
當然還有所有支持我的讀者!!真的是非常感謝大家!謝謝!
久慈マサムネ(推特@Kuji_Masamune(https://twitter.com/Kuji_Masamu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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