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妳相伴
與妳相伴
「阿箱……你再也不要離開我去其他地方咧……」
在那之後,從地下室被救援出去的我們,目前在城寨的一角稍做休息。或許是因為緊繃的情緒終於放鬆下來,拉蜜絲倚著我睡著了。
在我失蹤之後,她似乎便一直不眠不休地拚命尋找我。
「看來,拉蜜絲相當依賴你吶,阿箱。從她方寸大亂的反應看來……果然是因為想起以前那件事了嗎?」
以前那件事?休爾米提到了一個令人在意的話題呢。
「太可惜了。」
「噢,老娘這麼說你也聽不懂嘛。告訴你應該無妨。老娘跟拉蜜絲以前是同一個村子出身的,就是所謂的兒時玩伴。」
這樣啊?就像俗話說的,外表特徵和個性都完全相反的人,反而意外能相處融洽呢。
「嗯,雖然是很常見的事情……總之,那個無名的小小村落,因為被魔物襲擊而全毀了。老娘和拉蜜絲是村裡少數的倖存者……然後……很不幸的,她的父母都死了。」
我一直覺得,拉蜜絲的言行帶有某種稚嫩的感覺,同時,她也有愛跟人撒嬌的一面。或許,她是下意識在尋找能夠依賴的對象,或是能夠代替父母的存在吧。
「畢竟老娘是這種個性的人,所以倒還無所謂,但那傢伙覺得自己明明有力量,卻怯懦得無法幫上任何忙,這讓她一直相當懊悔。總是笨手笨腳、連一隻小蟲子都不忍心殺害的她,竟然還想當什麼獵人。真是笨蛋。」
雖然用字遣詞毫不留情,但休爾米的嗓音透露出對拉蜜絲的心疼和不捨。
怪力確實是很適合獵人的一種能力。不過,依照拉蜜絲的個性而言,老實說,她實在不適合鬥爭廝殺這類事。在旅館打工,或是幫忙清除瓦礫時,她看起來相當樂在其中。可以的話,我實在不希望她重回和危險相伴的獵人生活。
不過,拉蜜絲或許也有自己不願讓步的堅持吧。如果能成為她的助力,我也很想幫忙就是了。
「阿箱,你現在方便嗎?」
「歡迎光臨。」
喔,熊會長也在嗎?我剛才稍微觀察了一下,一共有十個人強行攻入這個據點。其中,也包括愚者的奇行團的成員。休息的同時,團長和副團長也持續注意我們。
「拉蜜絲睡著了嗎?她累積了不少疲勞,就讓她繼續睡吧。關於這次發生的事,我必須向你道歉。我之前就收到了這個盜賊團打算對你下手的情報。為了將他們一網打盡,我打算請你擔任把他們引出來的誘餌。原本想隔天再找你商量此事,沒想到這些傢伙的手腳更快,結果就演變成這樣的事態了。既然如此,應該馬上派人將你救出來才是,但因為我的命令,大家改用暗中跟蹤你們的方式。雖說是為了讓盜賊團陷入無路可退的劣勢才會選擇這種做法,但確實也因此讓你暴露於危險之中。我感到相當抱歉。」
語畢,熊會長朝我深深一鞠躬。這些基本上跟我的猜測差不多,所以,我並不驚訝,也不覺得生氣。而且,就結果來看的話,也是因為他們沒有阻止盜賊團綁架我的行動,我才能遇見休爾米,讓她一起被救出來。
要是盜賊團沒有成功把我綁來這裡,休爾米可能就會被他們「處理掉」,或是再次被帶往他處。既然這樣,就沒有任何人有錯。
「歡迎光臨。」
「關於這次的行動,請讓我支付相對應的酬勞。另外,如果你今後再次發生什麼意外,我在此發誓,獵人協會將不遺餘力地給予協助。」
光是能結交像熊會長這麼強大的人脈,就已經等同於一筆豐厚的酬勞了。
「可惡,快放開我!你們這些混蛋,想把我存起來的錢財都搶走嗎!」
是那些傢伙的老大在大吼大叫嗎?我將視線移往聲音傳來的地方,發現被繩子五花大綁的盜賊團成員,現在全都被集中在同一處。躺在附近一動也不動的那個……是屍體嗎?那個人似乎是其中一名守門人。儘管親眼目睹了人的屍體,但別說是震驚了,我完全沒有任何感覺。
這是否也是變成自動販賣機之後的一種變化呢?
「喂喂喂,比起自己的小命,你竟然更擔心錢啊?還真是悠哉耶~你囤積的那些大量財產啊,獵人協會都會幫你做最有效的運用,就別擔心啦。」
凱利歐爾團長以手指抵著帽緣,以懶洋洋的嗓音這麼表示,還一臉愛睏地揉了揉眼睛。
他們出手搭救是很令人開心啦,但這樣一來,我們就欠愚者的奇行團一個人情了。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啊,團長,那傢伙囤積的硬幣,大部分都進到我的體內嘍。要是這一點被發現,盜賊團的首領可能會更生氣吧。
嗯,總而言之,這樣一來,綁架事件就告一段落了。接著,等到天亮,就可以被拉蜜絲揹在背後,舒舒服服地回去了。
好啦~剛才大展身手的各位獵人,讓我來好好招待你們吧。我追加了替冷凍食品加熱的功能,現在,無論是烤飯糰、炸雞塊、炸薯條、炒飯、炒麵,甚至是章魚燒,我都能夠提供喔。我現在套用的販賣機模式,來自以冷凍食品聞名的廠商,所以味道也掛保證。
順帶一提,我推薦的菜色是炸雞塊。
「喔!阿箱的外型變了耶。這個看起來很美味的餐點圖畫是?」
「盡是一些從來沒看過的食物吶。」
「你們冷靜點。說不定很危險呢,就由身為團長的我先來試試看吧。」
「好詐喔喔喔喔喔!團長太詐了!」
「太不講理了!不重視部下的組織,可是不會成長的喔!」
打算插隊的凱利歐爾團長,推開在我前方一字排開的其他獵人,結果被幾名團員聯手揪住。
「啊!可惡,你們這些傢伙,小心我扣你們的酬勞喔!」
「你們在做什麼傻事呀……阿箱先生,這些東西都沒有標示售價呢,難道你要請我們吃嗎?」
「歡迎光臨。」
「謝謝你。那麼……這是把肉塊拿去炸的食物吧?請給我這個。」
無視在一旁拉拉扯扯的團長和團員,副團長菲爾米娜小姐率先按下炸雞塊的按鈕。
「謝謝惠顧。」
「喂……喂,菲爾米娜,妳竟然若無其事地插隊!」
「菲爾米娜副團長好詐喔!」
「這個肉塊的口感,柔軟到令人不敢相信呢。咬下去之後,還有滿滿的肉汁從裡頭溢出……啊啊啊啊……」
感覺總是淡定又冷靜的菲爾米娜副團長,現在以單手撫著臉頰,還露出滿面笑容。看到她洋溢幸福的表情,其他成員再也按捺不住了,陸陸續續朝我的按鈕伸出指頭。
好好好,不用爭先恐後啦。各位就盡情大吃大喝一頓吧。雖然不會提供酒精飲品,但其他東西我都能請客喔。
「聚集在你身邊的那些傢伙,全都露出了幸福至極的表情吶。就算是人,也很難做到這種程度的事情喔。」
罕見地將黑色大衣扣上的休爾米這麼表示,然後輕敲了我的機體幾下。
她隨意道出的這句話,讓我覺得好像有什麼溫暖的東西流進了體內。這副機械打造而成的軀體,實際上恐怕不可能有這樣的感覺,不過,我想相信這樣的感受以及這股暖意,都不是自己的錯覺。
光是提供商品給獵人們大快朵頤,就有一種幸福油然而生。與其說這是因為我開始有身為自動販賣機的自覺,倒不如說這是人類原本便具備的感情。如果可以牢記著這樣的心情和感受,我就能以自動販賣機的身分繼續努力下去。
「阿箱~~……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喔……呼~~」
是拉蜜絲在說夢話啊。她像貓咪那樣蜷起身子熟睡,睡臉看起來也很幸福。
嗯。在妳主動離開我的那天到來之前,我們都要在一起喔。
回程途中,沒有再發生任何意外。我們一行人就這樣順利抵達聚落。
看到我從盜賊團的巢穴平安歸來,擔任守門人的卡利歐斯和戈爾賽打從內心為我高興。接著,被設置在獵人協會外頭後,客人也接二連三地上門,我被包圍在人山人海之中,幾乎看不見自己周遭的景色。
看來,有些人只要一天沒嚐到我的商品,就會覺得全身不對勁呢。因此,有不少人都是一口氣大量購買。眺望排得長長的人龍時,我發現擔任貨幣兌換商的艾可薇小姐佇立在一段距離之外,架在鼻梁上的眼鏡還散發出詭異的光芒。
她捧著記事本,飛快地在上頭寫下文字。等我體內的銀幣囤積到一定的量之後,她就會過來回收了吧。
儘管我一大清早就回到聚落,但客人的隊伍直到晚上還不曾間斷。將商品提供給最後一位客人後,已經差不多是深夜時分了。
「你今天也辛苦嘍,阿箱。」
一個熟悉的嗓音從背後傳來。拉蜜絲帶著笑容向我走近,然後站在我的身旁。
在這樣的半夜看到她現身,平常會感到吃驚的我,今天並沒有特別的感覺。這是有原因的。因為拉蜜絲一直都在。今天一整天,她都待在我的附近。
雖然上廁所的時候還是得離開,但除此之外的時間,她最遠不會移動到距離我五公尺以外的地方。而現在,她是整個人被睡袋包裹住,只有一張臉露出來的狀態,看起來就像整條褐色的鱈魚卵上頭生了一張人臉。這樣的她,帶著一張笑容滿面的表情。
我被綁架一事,似乎讓拉蜜絲受到不小的刺激。因此,打算今天絕不和我分開的她,最後決定睡在外頭。雖然休爾米和姆納咪也曾開口勸阻,但她怎樣都不肯妥協,所以就變成這樣了。
拉蜜絲這個決定好像也讓熊會長有點擔心。今晚,獵人協會的入口出現了之前不曾看過的守衛,替我們高度警戒周遭的動靜。
「阿箱,你應該也累壞了吧?要睡一下才行喔。」
「歡迎光臨。」
今天就到這裡吧。我關上機體的燈光。
看來,拉蜜絲大概暫時不會離開我的身邊了。這世上,應該不存在能讓人過度關心到這種程度的自動販賣機了吧?既然這樣,在拉蜜絲心滿意足之前,我就陪她一下好了。
「在睡著之前,可以跟你聊聊天嗎?」
當然嘍。如果不介意我只能當個聽眾的話,要聊多久我都奉陪。
聽著拉蜜絲開心的嗓音,我將視線移往遼闊的夜空。雖然這裡是看起來跟室外沒兩樣的迷宮內部,但星星這種東西似乎不存在。明明有太陽啊。
我眺望著不可思議、也無法用日本常識來判斷的這片迷宮夜景,深深感受到「啊啊,我回來了呢」的事實。
對我內心的想法一無所知的拉蜜絲,帶著滿面笑容不停和我說話。她的聲音乘著晚風,飄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為妳獻上真心
我的視野劇烈地上下左右晃動。有時候,周遭的景色還會以極快的速度飛逝。
「阿箱,再過一會兒就是中午了,我們休息吧。」
拉蜜絲今天也精神百倍地進行著振興作業。她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因為我就在她的背後,所以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妳把我放下來也沒關係啊?
在我遭到綁架而平安歸來之後,拉蜜絲就一直守在我的身旁。過去,在進行作業時,她習慣將我放在地上,但現在,無論在何種狀況下,她都一直揹著我。除了她去上廁所的時間以外,我們幾乎整天都一起度過。
我是不討厭這樣啦,不過……她會不會太黏我了啊?
「你們的感情好到讓人有點不敢恭維耶。嗨,阿箱,你好嗎?」
輕輕舉起手朝我們走近的,是今天也披著一襲黑色長袍的休爾米。她看起來還是老樣子,毫不在意自己的穿著打扮。一頭凌亂的長髮也只是隨意紮在腦後。
遭到綁架、軟禁的時候,她看起來反而更乾淨體面耶。這是怎麼回事啊。
「啊,休爾米!妳身體怎麼樣了?還很疲勞嗎?」
「噢,跟平常相比,被軟禁的時候,老娘反而吃得比較好,所以現在超有活力吶。」
這兩人的感情似乎真的很好。每天,休爾米總會趁休息時間過來和拉蜜絲見面。
說到她們的關係,基本上,休爾米就像個充滿知性的大姊姊角色,拉蜜絲則是經常像母親那樣擔心休爾米的健康狀況。這樣的交情還挺有趣的。
「是說,進行振興作業的時候,妳好歹也把阿箱放下來吧?這樣不會礙手礙腳嗎?」
「完全不會啊。我的力氣太大了,要是沒有揹著像阿箱這麼重的東西,就會因為身子變得太輕,反而很難動作呢。」
唔~我想理由應該不只是這樣耶。看到她這麼擔心我是很令人開心啦,但感覺有點過度保護……或說是過度擔心了呢。想辦法改善一下,或許會比較好吧。
「可是啊,妳一直黏著阿箱,會讓其他客人不好意思跟它買東西耶。」
「啊,嗚~可是,如果跟阿箱分開,它說不定又會被綁架了。」
「經過這次的事件,阿箱以後也會提高警覺啦。對吧?」
「歡迎光臨。」
「唔……唔~既然阿箱這麼說的話……」
拉蜜絲不太情願地將我放在地上,看似不滿地微微鼓起腮幫子。這樣一來,我就能確保屬於自己的私人時光了。幹得好啊,休爾米。
老實說,因為拉蜜絲一直把我揹在背上,所以我的銷售額也大幅下滑了呢。看到一台在某人背後激烈搖晃的自動販賣機,還能鼓起勇氣投幣買東西的人,恐怕是少之又少。就連熟識的兩名守門人,也是先喚住拉蜜絲,讓她暫時停下動作後,才向我購買商品。
之後,拉蜜絲不時朝我所在的地方偷瞄,感覺完全沒把心思放在振興作業上。我有點擔心她會不會因此受傷呢。
我這邊的狀況則是相當順利。原本只是在一旁觀望、遲遲不敢掏錢買東西的客人,現在一下子聚集了過來。好~把之前少賺的都補回來吧。
到了中午時段,商品銷售量遠遠超出我的想像。在獵人協會外頭的既定位置坐陣的我,忙著補充暢銷品,開心到幾乎能讓商品因為我興奮的情緒而跟著升溫的程度。
傍晚的時候,拉蜜絲原本都會來購買我的商品,然後待在我的身旁享用,今天,她則是被善解人意的休爾米拉去姆納咪和旅館老闆娘開設的簡易食堂。
到了這個時間帶,比較不會有客人上門。在我難得自己一個人──不對,是自己一台享受悠閒時光的時候,有個低著頭的人朝這邊靠近了。
他是早上的熟客三人組之中的青年商人。臉上總是掛著爽朗至極的笑容,待人相當親切,所以熟客老夫婦對他的印象也很好。但現在的他,卻消沉到整個人散發出黑色氣場的程度。
「唉……真的會成功嗎?畢竟最近比以前更忙了啊。也沒有跟她搭話的契機……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耶……」
聽到他夾雜著嘆息的喃喃自語,我大概理解了。印象中,這個人很迷戀身為旅館看板娘的姆納咪呢。雖然想讓彼此的關係進一步發展,卻總是不順利,所以為此苦惱不已。戀愛方面的煩惱啊……雖然很想當他的商量對象,但我畢竟只能負責回話啊。
「唉……艾可薇小姐最近過度熱中於工作,真令人擔心。」
從青年商人對面的方向靠近的巨大身影,是一隻猩……不,是貨幣兌換商的助手哥凱。
不同於外表,這個人的個性相當溫和。之前,看到因跌倒而哭泣的孩子自己爬起來時,他還露出溫柔的微笑稱讚「你很了不起喔,能夠自己站起來」。
「哎呀,你不是貨幣兌換商的哥凱先生嗎?」
「你好你好,前幾天受你照顧了。」
他們向彼此打招呼,看起來互相認識。因為是商人跟貨幣兌換商,就算有接觸交流的機會,或許也不奇怪吧。他們聊著無關緊要的天氣話題、做生意的近況和最近的八卦,看起來心不在焉,讓我有種在觀賞演技很差的表演的感覺。
這兩人不時將視線移往我的身上,似乎都想跟我買東西的樣子。就算有別人在,還是可以盡情購買自己想要的商品啊。有什麼不方便的理由嗎?
「歡迎光臨。」
「啊!你要不要喝點什麼?我請客。」
「不不不,因為我也受到阿箱先生諸多關照,所以讓我出錢吧。」
他們就這樣一直重複著「我請客」、「我出錢」的迴圈。一般情況下,這應該是上演「那我請客吧」、「請請請」這種搞笑段子的絕佳機會呢。
「那麼,這次由我請客。下次見面的時候再由你請客,這樣可以嗎?」
「我明白了。那這次就勞煩你破費了。」
青年商人一如往常地買了奶茶,哥凱則是選擇檸檬茶。兩者購買的都是熱飲。現在似乎是剛邁入冬天的季節,是正適合享用溫熱食物的時期呢。事到如今,大概也不用再質疑「迷宮裡頭有季節可言嗎」這種問題了。
「呼~~感覺心情好平靜啊。」
「阿箱先生提供的商品真的全都相當美味,讓人挑選的時候很傷腦筋呢。」
光是一起享用熱飲,感覺就讓這兩人稍微拉近了距離。他們的對話比方才更熱絡了。
「對了,這麼問或許很冒昧,不過……你看起來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
「哎呀,讓你見笑了。其實……我正為了和女性交際的問題而煩惱呢。」
「原來是這樣啊。不嫌棄的話,可以說給我聽嗎?把煩惱說出口的話,多少會輕鬆一些。噢,對了!關於自己的上司艾可薇小姐,我最近也有些煩惱。如果你之後願意聽我說,我會很感激的。」
哥凱以「自己稍後也想找人傾吐煩惱」的發言,替青年商人塑造出能夠輕鬆開口的狀況。艾可薇小姐的個性比較嚴厲,感覺不適合談判交涉的任務,所以哥凱才會一直在身旁協助她吧。
「老實說,我正在單戀某位女性。最近,我得知她的生日快到了,因此想做點表示。不過,對她而言,我只是一個不太熟稔的客人。所以,就算親手送她禮物,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覺得開心。」
「原來如此,這種問題確實很傷腦筋呢。畢竟,禮物這種東西,並不是愈高價的愈好。如果是跟自己走得很近的女性,倒還可以送珠寶或飾品,但若是店裡的熟客突然送這樣的禮物,有可能反而讓她提高心防。」
「確實是這樣呢。說來難為情,因為我總是忙著做生意,所以沒什麼戀愛經驗。遇到這種情況,實在無法歸納出最理想的答案。」
看起來一板一眼的這名青年,想必過著和戀愛情事無緣的生活吧。
在主角威能全開的故事或遊戲中,經常會出現比較好追的女性角色。選擇贈送比較昂貴的禮物時,她們一開始會表示「咦!我不能收這種東西」,但最後還是會收下,而好感度也會一口氣飆升。然而,姆納咪似乎已經習於應付這樣的狀況了,感覺她會面帶笑容地收下禮物,然後結束。
「這種情況下,選擇價格適中、一般女性都會喜歡的禮物,我想可能比較理想。」
「果然是這樣啊。我也是這麼想,所以才會來到這裡。你有聽說過阿箱先生會依照每個人的期望,將適合的新商品上架的傳聞嗎?」
「啊~我有聽說過呢。不只是商品,它甚至連外型都會跟著改變的樣子……在這裡偷偷跟你說,雪莉小姐經營的特種服務的店內,會使用某種避孕道具。據說那也是阿箱先生提供的商品喔。」
消息已經傳到哥凱那邊去了啊?感覺日後會成為某種都市傳說……不,應該是聚落傳說呢。雖然,光是一台擁有自我意識的自動販賣機,就足以構成都市傳說了。
「凡事都有一試的價值。要不要拜託阿箱先生看看?我也很有興趣呢。」
「說得也是。就抱持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試試吧。阿箱先生,請問你有聽到我們剛才的對話嗎?」
「歡迎光臨。」
「這樣就好說了。請問有沒有適合送給女性當生日禮物的商品呢?」
剛才在一旁聽他們對話的同時,我就一直在思考了。是有想到某個商品。
因為目前正在實施振興計畫,所以聚落顯得熱鬧非凡。這樣雖然很好,不過,該怎麼說呢……大家好像都沒有時間喘口氣。雖然必要的物資還算充足,但相當缺乏休閒娛樂。感覺光是為了過生活,大家就已經精疲力盡了。
對獵人或生意人來說,這或許是個理想的環境,但不得不說,對女性而言,目前的聚落實在不適合居住。既然這樣,我現在應該提供的新商品就是──
「它發光了……咦!外型也變得完全不一樣了呢。這是……花束?」
「這還真是五彩豔麗的花朵啊。這個階層多半都是濕地區域,所以我還不曾目睹過如此動人的花卉呢。」
沒錯,我現在是花束的自動販賣機。機體有一大半都變成透明玻璃的設計,內部則是被分成幾個區域,分別放上不同的花束商品。因為只能放我曾經買過的花卉,所以種類只有在母親節時購買的康乃馨、玫瑰、掃墓時會買的祭拜用花束和百合花。
順帶一提,我媽要買的時候,曾經叫我幫她付錢。這樣的購買經驗現在也派上用場了呢。
在振興作業積極進行的狀態下,放眼望去,聚落裡盡是一堆建材和瓦礫。我完全沒有看到花朵的印象。在這樣的環境中,如果能收到一束色彩繽紛的花,恐怕沒有女性會覺得反感……吧。
「原來如此,送花嗎……價錢也不會太貴。感覺很不錯呢!」
「我記得艾可薇小姐喜歡白色的花。我也來買一束吧。」
說著,兩人分別購入了自己相中的花束。青年商人選了祭拜用花束,哥凱則是買了白百合花束。
兩個大男人手持花束的模樣,看了讓人會心一笑呢。有這種想法的,應該不只有我吧?
看著手上的花束,兩人帶著既滿足又有些害羞的表情,向彼此道別後離開。希望他們倆都能順利送出禮物呢。我暫時多留意這方面的情報好了。
「阿箱,你知道嗎?」
在那之後,又過了幾天。冬天似乎要正式到來了,聚落的居民們都為了過冬準備而忙碌不已。我一如往常地待在既定位置上做生意時,拉蜜絲突然拋出了這樣的問題。
因為壓根不知道她打算說什麼,我回以一句「太可惜了」。
「那個啊,姆納咪跟旅館老闆娘,現在不是用帳棚經營著簡易食堂嗎?那裡現在超受女性歡迎的呢。你知道為什麼嗎?」
就算這樣問,我也……拉蜜絲透露的情報太少,我實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一般來說,食堂會賺錢的理由,都是因為東西好吃。不過,「超受女性歡迎」這點,感覺讓人很在意呢。基於經營食堂的是兩名女性,所以不管是女性獵人或居民,都能夠自在地前往用餐──這點我之前倒是有聽說過。
這樣的話,就是食堂現在能提供更符合女性顧客需求的服務了嗎?好難猜啊。
「太可惜了。」
「你猜不到吧?其實啊,是因為姆納咪的食堂放了很漂亮的鮮花裝飾喲。因為那些花實在太美了,光是在一旁欣賞,就有種被療癒的感覺呢~」
喔~所以,自從那天起,青年商人才會三不五時跑過來跟我買花啊。看來他這麼做很值得嘍。對了,貨幣兌換商艾可薇小姐在前幾天出現時,原本總是嚴肅不已的表情,感覺也放鬆了一些。原來效果這麼好嗎?
不知道拉蜜絲喜不喜歡花?她剛才提起這件事時,看起來雙眼閃閃發光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對呢,嗯。
「哇!你……你怎麼突然變換外型……咦!阿箱,原來那些花是你賣出去的商品啊?」
我套用花束販賣機模式,然後在取物口落下一束粉紅色的康乃馨。
「咦咦,這是要送我的嗎!謝謝你,阿箱。我會好好珍惜的!」
拉蜜絲將花束揣進懷中,開心地在原地轉了好幾圈。能看到她這麼高興的反應,送這個禮物也值得了呢。
妳知道嗎,拉蜜絲?粉紅色的康乃馨,花語是「感謝」的意思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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