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兩項課程

　　第三章　兩項課程

　　之後史季完成生平第一次和女生交換LINE的大事，離開備品室回到教室。該說果不其然嗎？川藤等人並沒有找他碴。

　　不過因為夏凜邀史季共進午餐的關係，他成了班上大多數同學的目光焦點。即便開始上課了，周遭仍不時投來好奇的視線，令他感覺如坐針氈。

　　到了放學後。

　　當史季避著旁人偷偷前往備品室時──

　　「哇啊……」

　　春乃正眼神發亮地四下打量備品室，夏凜則是面露苦笑地看著她。看來兩人班上最後一節的班會時間似乎結束得比史季的班級早。

　　「啊，史季學長！」

　　由於春乃年紀比自己小，長得又漂亮，聽到她理所當然似地稱呼自己的名字，史季不禁覺得心癢癢的。不過他還是強作鎮定地說：

　　「嗨、嗨，桃園同學。」

　　「這裡好厲害啊！好像祕密基地呢！」

　　春乃亢奮地說著，「好了好了。」夏凜從身後安撫過春乃後，便開口說道；

　　「史季，謝謝你願意讓我告訴春乃這個地方。雖然還沒有多少人知道，但春乃也是我的死黨呢。」

　　由於進入新學年才過了半個月左右，幾乎沒有人知道一年級的春乃是小日向派的一員。

　　事實上之前企圖把春乃強拉到沒人的地方時，川藤等人不但不知道她是『女帝』的學妹，甚至沒發現她是聖路基曼茨學園的學生。而且雖然史季救了她，但在聽夏凜解釋之前也是渾然不覺。

　　不過先不管小日向派，畢竟春乃的外型跟一般高中生差太遠了，她的名聲傳遍全校恐怕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我信得過桃園同學，只是……」

　　「我知道。春乃來這個房間的時候，我會好好帶著她的。」

　　春乃不是普通地呆。

　　要是她自己來備品室，不可能不被別人發現。這麼處置也是為了以策安全。

　　「事情就是這樣。春乃，妳千萬不能一個人來喔。」

　　「是！學姊！」

　　或許是因為明白自己有多傻氣，春乃非常順從地答道。

　　不過難免還是令人擔心。

　　「對了，說到朋友……那個……另外兩人沒關係嗎？」

　　另外兩人指的是夏凜的盟友，月池千秋和冰山冬華。

　　「嗯～……我是很想告訴她們這個地方，也想把史季介紹給她們認識啦……」

　　夏凜直直地看著史季的雙眼。

　　面對那略顯溫柔的視線，史季心慌不已。

　　「不過史季只是已經習慣了我的存在，基本上還是很怕我們這些混混吧？她們個人風格很強，我想等你更習慣跟我相處之後再見面會比較好。」

　　「這個……妳說的……好像也是……」

　　由於剛才的問題不好明說，史季應得結巴。

　　而且雖然夏凜講得好像沒多想什麼，但她顯然已經看穿自己早就一點都不怕她了。

　　也不曉得知不知道史季心中的想法，夏凜打斷了對話。

　　「好了，差不多該開始上打架課了。」

　　史季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看到史季的反應，夏凜苦笑著說：

　　「不用那麼緊張啦。」

　　「可、可是……跟小日向同學學打架，等於是學古武術吧……」

　　夏凜聞言左右擺了擺手。

　　「不不不。我才不會稱了混帳老爹的意，教別小日向流古式戰鬥術（那種東西）呢。說要教也是常識範圍內的東西啦。」

　　史季聞言稍微鬆了口氣，不過──

　　「現在只是要先確認史季的活動力，稍微做點類似拳擊對戰的練習。」

　　「那不叫『稍微』吧！？」

　　「真的啦。你儘管放馬過來，我的話……」

　　說著，夏凜輕觸史季的肩膀。

　　「頂多只會做這種程度的反擊。」

　　聽了她的說明，史季又因為其他顧慮而猶疑不定。

　　見史季默不作聲，夏凜蹙起眉頭。

　　「幹嘛啦。難不成你覺得這種教法還是在對打，會怕嗎？」

　　「呃……不是啦……雖然當著小日向同學的面這麼說可能很囂張……但對女生拳腳相向實在有點……」

　　「放心啦，你鐵定打不中。」

　　「不是打不打得中的問題……那個……我就是不喜歡……做出危害女生的事……」

　　「簡單來說，就是個性問題囉？」

　　史季點點頭後，夏凜深深嘆了口氣。

　　「真是的，都要跟人家學打架了還這樣。」

　　「對、對不起……」

　　「別道歉，我是在誇你。救春乃的時候也是，面對比自己強的對手還能貫徹自我，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對、對啊！像我遇到可怕的人就會嚇得只敢出聲呢！」

　　「老實說出聲也挺不容易的呢，春乃。」

　　露出不曉得是今天第幾次的苦笑後，夏凜對史季說道：

　　「好吧。那史季也別動手動腳，改成碰我的形式如何？」

　　「這樣好像可以……」

　　史季含糊地答道。因為他發現這種形式又會衍生其他問題。

　　或許是心思表現在臉上了，夏凜咧嘴一笑，指著自己的胸部說：

　　「碰哪裡都行。甚至不小心碰到這裡也沒關係喔。」

　　聽到夏凜說得這麼直白，加上不願被看穿的心聲徹底露餡了，史季不由得紅了雙頰。

　　「妳、妳在捉弄我嗎？小日向同學。」

　　「嗯～是有一點啦。」

　　夏凜俏皮地吐了吐舌。

　　光是看到那可愛的舉動，自己就不自覺地原諒她了。看來自己可能比想像中還要單純。想到這裡，史季不禁湧現一股想要抱頭的衝動。

　　「總之，我們就來玩拳擊對戰遊戲吧。春乃聽到腳步聲要馬上通知我們喔。」

　　「是！」

　　春乃活力十足地這麼應聲，從房間角落的置物櫃裡取出三支掃把擺在大家容易拿取的位置，接著便移動到門口旁邊。

　　史季以打掃作為交換條件，獲得使用這間備品室的許可。

　　所以她才會預做準備，以便老師來拿備品時可以立刻中斷，裝出一副在打掃的樣子。

　　至於該如何解釋夏凜她們也在場，只能假借幫忙之類的名義取信於老師了。

　　不過或許是因為夏凜擺平了校內的混混，使得教課變得比過去要順利多了，老師之間對小日向派的觀感並不差。對老師們來說，這樣應該也無傷大雅。

　　「你隨時都可以開始喔，史季。」

　　夏凜既不像柔道或劍道那樣站上開始線，也不像拳擊那樣敲響信號鐘，反倒悠哉地走向房間中央，若無其事地這麼說道。

　　她八成不打算先喊完「預備，開始」就直接上打架課吧。

　　不過儘管只是觸碰而已，史季仍是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不該主動出擊。況且夏凜又坦蕩蕩地背對這邊。

　　「哎唷？你不動手嗎？」

　　夏凜轉過半邊臉問道。

　　「啊──不過也對。突然要你動手，你一定覺得很為難吧？要是你想碰我的時候被不認識的傢伙撞見了，當下就變成性騷擾現場了呢。」

　　見夏凜哈哈大笑，史季忍不住吐嘈說「這可不是好笑的事！」。

　　「這裡不用擔心被人看見，放心啦。不過……既然你不知道該怎麼動手，不如由我來出招如何？」

　　「嗯、嗯……這樣可能好一點。」

　　「那就這麼決定囉。我會先碰你額頭，反應得過來就試試看吧。」

　　居然故意宣告要摸的部位，這也放水放得太過頭了吧──史季才這麼一想。

　　「咦？」

　　不知不覺間，夏凜已逼近眼前。史季見狀驚愕地瞪大雙眼。

　　「嘿。」

　　夏凜右手的形影瞬間模糊，啪一聲地摸上額頭──緊接著本應在視野內的她突然消失了。史季見狀再度驚愕地瞪大雙眼。

　　在運動或格鬥技比賽中，對手會突然從眼前消失。雖然史季也曾聽說過這件事，但他卻不以為然。除非汗水流進眼裡，否則人絕不可能從視野中消失。

　　因為這個緣故，看到夏凜真的從視野中消失了，史季難掩心中的驚訝。

　　「欸欸，這邊啦。」

　　聽到夏凜的聲音自背後傳來，史季連忙回頭，不過此時她的身影已經從視野中消失了。

　　「這下明白了吧？」

　　這次聲音從旁邊傳來。史季轉過頭去，好不容易才看到夏凜停在有段距離的位置。

　　「要是不死命追趕的話，別說碰到我了，連要跟上我的動作都辦不到喔。」

　　史季痛切體認到雙方的速度和身手簡直天差地別，於是他點點頭，下定決心展開突擊。

　　他略為勾起前臂，揮手試圖觸碰夏凜的肩膀。

　　「喲。」

　　不過夏凜僅向後仰身便輕易閃開了。不僅如此，她又啪一聲地摸上史季的額頭。

　　接下來的走向完全是一面倒。就算史季再怎麼死命嘗試，還是全撲了個空。可是夏凜卻不只數次，甚至好幾十次碰到他的額頭。

　　由於完全碰不到夏凜，加上明知對方鎖定額頭攻擊，自己卻連一次都無法閃躲迴避，史季驚訝之餘，甚至感到害怕。

　　如果這是實戰（幹架）的話，自己等於是被夏凜壓著打，毫無還手的餘地。

　　史季重新體認到掌管聖路基曼茨學園的『女帝』有多厲害。

　　正當史季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時，夏凜暫時中斷了對戰遊戲。

　　面對雙手扶膝喘著粗氣的史季，夏凜先是說了一句「你就這樣聽我說吧」，接著便開始講述剛才練習的總評。

　　「如我所料，因為老是被逼著跑腿的關係，你爆發力夠強，體力也不錯，純粹只是不懂身體的操控方式吧。」

　　「身體的……操控方式……？」

　　「沒錯。先不管臨場反應不足的問題……每次想碰我的時候，史季手都沒確實伸向瞄準的部位吧？」

　　「沒……沒這回事吧……」

　　「就是有這回事。我說真的。我想想……簡單來說……」

　　夏凜在胸前豎起左手食指，然後說道：

　　「試著用手指戳戳看我的指頭。不過速度要快，不能慢吞吞的。」

　　那還不簡單──史季倒是沒這麼自大。

　　標的物只有指頭般大，就算瞄準了再戳過去，到頭來一定還是會有些許誤差。

　　不過，也就差那麼一些而已。

　　在史季的認知裡，雖然稱不上簡單，但這也不算難事。

　　殊不知這種認知促成了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不幸事故。

　　「那我上囉。」

　　這麼說完，史季遵照指示瞄準夏凜比在胸前的指頭，迅速地挺出食指。

　　雖然不到完美，但總不會完全碰不到吧。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挺出的食指從夏凜的指頭旁穿過，壓根沒沾到邊。

　　如果只有這樣的話，應該還不至於發生不幸事故。

　　「！？！？」

　　或許是因為剛才對戰練習的疲憊未消，史季挺出手指時，身體也跟著往前踉蹌了一下。

　　結果食指伸得比史季預想得還要前面。

　　隨著柔軟的觸感傳來，史季的指尖戳中了夏凜的左胸。

　　連食指第一指節都深深隱沒其中。

　　「對對對對對不起──喔哇！？」

　　雖然史季連忙從夏凜胸前抽回手指，卻因為腳意外沒踩穩而狠摔一跤。

　　另一方面，夏凜則是僵了整整十秒。

　　「我我我我我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不不不不不小心碰到這裡也沒關係啦。」

　　雖然臉變得比髮色還要紅，她卻驚慌無比地故作從容。

　　「所、所以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麼，也不值得道歉。」

　　當夏凜繼續強作鎮定時，春乃投來了天真的惡意。

　　「學姊！妳在告訴史季學長，其實自己是穿衣顯瘦的類型吧！」

　　「這樣有幫到忙嗎！？妳是想打圓場嗎！？」

　　「嗯！當然啊！」

　　見春乃精神奕奕地表示肯定，夏凜也不禁頭痛。

　　另一方面，史季則是拚了命地把「穿衣顯瘦」這句話甩出腦海。

　　「呃──……嗯……總之……就是那樣啦……這下你懂了吧？人其實是無法那麼隨心所欲操控身體的。」

　　見夏凜一副硬當作事情沒發生過的樣子，史季也點頭附和著說：

　　「想不到居然連邊都沒擦到呢。」

　　「可能是因為對戰練習完還很累的關係吧……」

　　說到這兒，不曉得是不是回想起剛才的不幸事故，逐漸褪去的紅暈又回到了夏凜臉上。

　　她奮力左右甩頭，看似想讓臉紅消退，不過那終究只是無謂的抵抗。

　　「總、總之！想學會如何操控身體的話，只能不斷活動身體，讓身體產生記性。不過也不能腦袋空空隨便亂動喔。有意識和沒意識的動，兩者學習速度可差得遠了呢。」

　　儘管有些部分說得很繁瑣，史季還是明白了夏凜的言下之意。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就重新開始對戰練習吧……不過──」

　　也不曉得是不是刻意而為。

　　夏凜雙手遮胸，以略為顫抖的語氣接著說：

　　「別再不小心碰到了。雖然我已經不是小屁孩，不會為了這點事情大驚小怪，但我也不打算作賤自己。」

　　或許是受到她的措辭與動作影響，史季的心臟突然開始瘋狂躁動，差點就要跳出來了。

　　完成另一輪對戰練習後，今天的打架課就結束了。接下來是史季主持的讀書會。

　　讀書會之所以在備品室舉行，是顧慮到夏凜不願被人看見自己用功唸書的樣子。

　　不像可能被誤會成在玩的打架課，如果只是躲起來唸書的話，就算老師突然來了，最後也有極高的機率網開一面。

　　基於這層考量，讀書會才同樣選在備品室進行。

　　把墊子鋪在地上，並搬來跳箱充當桌子後，史季對夏凜問道：

　　「哪些是小日向同學擅長的科目，哪些又是不拿手的科目呢？」

　　「呃──這個嘛……沒有擅長的，也沒有不拿手的。」

　　雖然嘴巴上這麼說，夏凜的眼神卻不住地四處游移。

　　於是史季明白了。

　　「原來如此。所以全都不拿手啊。」

　　「沒、沒那麼誇張啦。只是稍微在及格線上下徘徊而已。」

　　這認知太不像話了。為了她好，史季認為必須從觀念開始糾正，便狠下心來點明說：

　　「在及格線上下徘徊就已經算不拿手囉，小日向同學。」

　　「不……不，會吧……」

　　從反應看來，夏凜受到的打擊似乎更甚遭夥伴背叛的悲劇女主角。

　　得知她差點在偏差值三十幾的聖路基曼茨學園留級，自己就已經做好一定程度的覺悟了，不過情況可能比想像中還要嚴重。史季不禁繃緊了神經。

　　「順便問一下，哪些是桃園同學擅長的科目，哪些又是不拿手的科目呢？」

　　這回矛頭轉向了坐在夏凜旁邊的春乃。

　　史季說要教夏凜唸書時，春乃也主動提出請求，希望他能順便教自己，所以大家才會一起開讀書會。

　　不過史季認為春乃應該不太需要人教。

　　雖然個性很迷糊，但春乃畢竟是醫生的女兒。怎麼看都不像混混的她，不可能跟不上聖路基曼茨學園的課業。

　　八成是因為學園的授課水準太低，她想提前學習下一個年級的課程，才會拜託史季教她啥書吧──然而……

　　「我擅長的科目是健康教育！」

　　聽到意想不到的答案，史季跟夏凜不禁面面相覷。

　　「哎、哎呀……畢竟桃園同學是醫生的女兒嘛……」

　　「就、就是說啊！肯定不是那個意思啦！」

　　先不管那個意思是什麼意思。

　　見兩人驚慌不已，春乃好像察覺什麼似地紅著臉「啊……」了一聲。

　　咦？真的是那個意思嗎？──史季和夏凜雙雙瞪大眼睛。

　　連夏凜都不知道春乃不得為外人道的一面，卻在這一瞬間曝光了。

　　「接、接著來講講不拿手的科目吧！」

　　史季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硬是推進下一個話題。

　　「也、也好！就這麼辦！」

　　夏凜似乎也抱持同樣的想法，立刻附和著說。不過這時春乃又拋出了意想不到的回答。

　　「剩下的科目我全都不拿手！」

　　史季和夏凜再度面面相覷。

　　「方、方便告訴我妳國中段考分數平均大概幾分嗎？」

　　史季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然而春乃卻活力十足地給出讓人跌破眼鏡的答案。

　　「狀況好的話，有可能超過個位數喔！」

　　史季和夏凜第三次面面相覷。兩人的神情都比前兩次更加凝重。

　　就不會唸書這點來說，夏凜也差不多算重症了，不過春乃卻更有甚之──已經可以說是病入膏肓的程度了。

　　得知春乃成績慘成這樣，史季不禁懷疑她不是自己想進聖路基曼茨學園，而是因為太笨，沒辦法進其他高中。

　　「……史季，差不多該開始囉。」

　　「……也對。」

　　兩人又裝作什麼都沒發生，肅穆地開始為讀書會做準備。

　　「你要從什麼開始教呢？」

　　夏凜一邊從書包內取出筆記用具，以及方便在跳箱上寫字的墊板，一邊問道。

　　「我是帶了國語、數學和英語的問題集啦……」

　　當史季從書包裡取出三本問題集拿給夏凜看時，夏凜明顯露出不服氣的表情。

　　「這些全是一年級用的書嘛。拿二年級的出來啦。」

　　聽了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發言，史季下意識露出彷彿可以在前頭加上「黑暗」兩字的微笑。

　　「一年級在及格線上下徘徊的人，怎麼可能一下子應付得了二年級的問題集。妳不這麼認為嗎？小日向同學。」

　　面對連本人都沒意識到的神祕魄力，夏凜應了句「喔、喔……」，好像被震懾住了。

　　「而且如果是一年級的問題集，桃園同學應該也跟得上……大概吧。」

　　他最後幾個字的音量比蚊子叫還小，誰也沒有聽到。

　　之後史季徵詢過夏凜和春乃的意見，決定今天上國語課。

　　由於有兩個人上課，不可能要她們口頭回答問題，課程便以各自在筆記本上寫下答案的形式進行。

　　「那就先從這個問題開始吧。」

　　這麼說完，史季提出問題。

　　『太郎承認外遇。花子對此感到震怒不已，便「　　」。』

　　這段例句後面寫著『「　　」內應為以下何者？』，是選擇題。

　　選項有三個，分別是①「親吻太郎」、②「怒斥太郎」、③「宰了太郎」。

　　不曉得是為了激發混混對唸書的興趣，又或者只是聖路基曼茨學園的老師們腦袋有病，其中不但有個充滿吐嘈點的選項，又有個就前後脈絡來看極不合理的選項，所以實際上這問題等於是單選題。不過──

　　「史季學長！不好了！明明只有三個選項，卻跑出『5』了！」

　　一頭霧水地望向春乃後，史季大吃一驚。

　　春乃的筆記本上躺著削去尾端寫上數字的鉛筆。

　　她顯然使出了考試的最終奧義『擲鉛筆』。

　　靠運氣的話，讀書會就沒意義了。還有，妳不用自動鉛筆嗎？史季想說的話太多了。

　　春乃所謂「狀況好的話，有可能超過個位數喔」，原來是指運氣啊。雖然史季意識到了這點，卻沒有餘力顧及那麼多。

　　「欸欸──史季。答案是這個吧？」

　　夏凜亮出寫了答案的筆記本。硬是轉換思緒看完後……史季差點抱頭哀號。

　　筆記本上寫著「④賞了太郎肚子一拳」。

　　原本只有三個選項，這會兒卻變成了四個。

　　「②的漢字我看不懂，③又太誇張了。還是賞肚子一拳最理想吧。」

　　見夏凜得意地頻頻點頭，史季露出遙望遠方的眼神。

　　有感未來比想像中更加艱難的同時，史季委婉訓誡了在讀書會上不肯自己動腦，以及擅自增加選項的兩人。

　　雖然不曉得當時自己是什麼樣的表情，但不只是春乃，連夏凜都說「有點可怕」。

　　隔天。

　　從學習如何操控身體的層面來說，這天的打架課跟昨天並無二致，不過性質卻大相逕庭。

　　如果昨天是整體性的身體操控方式，今天就是攻擊型的身體操控方式──也就是學習如何揍人、踹人。

　　「首先盡量瞄準高處，用力踢這玩意兒。」

　　叫史季移動到備品室中央後，夏凜以鐵扇比著直立式沙包說。

　　站在沙包前，腦海裡頓時浮現以前夏凜一舉KO川藤的上段踢……史季將差點不小心想起的白色布料逐出腦外，朝沙包使出一記迴旋踢。

　　本想施展上段踢，最後卻成了標準的中段踢。雖然史季大概猜想得到這個結果──

　　「哇！好厲害！」

　　但沙包的彈跳程度卻遠遠超出預期，連春乃也不禁驚呼。

　　「這下知道你的腿力有多強了吧。」

　　夏凜以鐵扇啪嗒啪嗒地搧著風問道。史季聞言點了點頭。

　　如她所說，史季渾然不知自己的腿力有多強，不過親眼看見沙包彈跳得這麼劇烈，他怎麼樣也不可能毫無體悟。

　　「至於踢腿的高度，只要每天洗完澡後持續練劈腿或柔軟操就能改善，你要認真練喔。」

　　「嗯、嗯。」

　　「那麼接著讓我看看你的拳吧。」

　　史季再度站到沙包前，照著夏凜的吩咐竭盡全力毆打沙包。

　　沙包隨即發出「啪」的寒酸聲響，稍稍晃動了一下。

　　見自己的拳力遠比想像中要弱，史季不禁有點想哭。

　　「沒關係啦！換作是我的話，連要讓它晃動都辦不到呢！」

　　「往後的日子還長得很呢。」

　　兩人的貼心著實令人感動。

　　「姑且不論威力的差異，無論揮拳還是踢腿，你都很少意識身體的重心。總之，先從這點開始矯正吧。」

　　之後史季打沙包打到手酸腳麻，最後又做了三輪對戰練習，這才結束打架課，轉而進入讀書會的時間。

　　今天決定上數學，不過──

　　「夏凜學姊，三角形的面積公式是『半徑×高÷2』對吧？」

　　「喂喂喂，春乃，半徑是算圓面積用的。三角形的公式是『底×高÷3』啦。」

　　聽著兩人不像樣的對話，史季竟然覺得感動。

　　（太好了。相較於昨天，兩人都好好正視問題了。）

　　以她們的水準來說，光是站上起始點就值得誇獎了。

　　史季以超乎尋常的溫柔態度糾正夏凜的錯誤。

　　「小日向同學，三角形的公式是『底×高÷2』喔。」

　　「……真的？」

　　「真的。」

　　史季回了同樣的話後，夏凜明顯深受打擊，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看來她似乎對三角形的面積公式相當有自信。

　　（在學業上受到打擊……嗯，這是好趨勢呢。）

　　史季滿意地這麼心想，絲毫沒發現自己早已深受不成器的兩人毒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