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沖之島海域戰鬥巡邏

  翌日──

  我召集預定參與「沖之島海區戰鬥巡邏」作戰的艦娘們來司令室集合。

  旗艦是瑞鳳。

  當我發表這個消息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提出反對意見。半個月前作戰的功績,讓她也獲得了其他艦娘們認可。

  隨行艦第一位是妙高級重巡洋艦四號艦,羽黑。

  她是個黑色頭髮,留著妹妹頭的少女。身上穿著藍紫色襯衫跟黑色緊身裙,個性內向,總是有點手足無措且很見外的感覺。

  但實際上,她在這座鎮守府擁有最高熟練度,甚至超過愛宕和足柄。

  因為她在性格上比較容易膽怯,所以當要前往敵方展開大規模戰力的海域作戰時,總會表現出幾分不安,所以我才沒讓她參加北方海域作戰……但如果是巡邏任務,那種不會粗心大意的個性反而很有幫助吧。

  第二位是古鷹級重巡洋艦古鷹。

  她是頂著一頭隨性的褐色頭髮,穿著短版水手服的艦娘,左眼帶著金色光輝。

  老實說,古鷹級重巡洋艦的性能評價其實很低,甚至快要被高性能輕巡洋艦追上。

  但仔細讀過戰鬥紀錄之後,我發現她有很強的戰術觀察力,能夠明確地從敵方艦隊之中找出危險度高的對象,或者直接鎖定旗艦予以攻擊。

  我認為她擁有並非透過數字能表現的強度。

  然後驅逐艦我選定了島風和五月雨。

  島風是新造船艦,雖然經驗尚淺,卻發揮出強大的性能。因為這次是在廣大海域的巡邏任務,應該更能善用她的速度。

  五月雨是熟練度高、經驗豐富的驅逐艦,如果此次作戰不是巡邏任務,我甚至覺得可以任命她為旗艦。

  然後按照預定,我召集了龍驤前來作為第二位輕型航母。

  雖然我基本上重視熟練度和性能,但也有考慮到個性上與瑞鳳的契合程度。

  在成員內向、安靜或擁有自己步調的部隊之中,希望她能起到和事佬的作用。

  我打量著大家。

  緊張感分外濃厚。

  如果我能說個笑話讓大家放鬆心情就好了……

  但我並不擅長這種話術。

  ──該怎麼辦呢?

  龍驤拍拍形狀特殊的胸部甲板:

  「安怎啦、安怎啦!不口以這樣垂頭喪氣沒精神啦!偶們可是主力艦隊哩!」

  古鷹「咦?」一聲反問:

  「前往北方海域的加賀姊她們不才是主力艦隊嗎?」

  「既然有偶在,這裡就是主力艦隊啦!」

  「咦咦──?」

  瑞鳳笑了,其他人也跟著笑了。

  古鷹點點頭:

  「嗯,說得也是,要用這樣積極正向的態度面對作戰啊。」

  這樣的氣氛很好。

  我告知她們:

  「妳們應該都清楚狀況了吧?此次作戰的目的是找出在沖之島海區漸漸集結的敵方艦隊,可能的話將之擊退,並以生還為最優先目的。理解嗎?」

  「交給偶們吧!」

  龍驤有力地回應。

  原本應該是瑞鳳要回應的……但她只是靜靜地點頭。

  我猶豫著該不該叮嚀一下。

  但每個部隊都有各自的的處事方式,我想還是先交給她自行判斷比較好。

  於是我向她們敬禮:

  「沖之島海區巡邏部隊,出動!」

  「是!」

  瑞鳳回禮。

  其他人也跟著做。

  艦娘們離開司令室。

  我坐回辦公桌前。

  今天也只有我一個人。

  加賀跟赤城一起去進行演習訓練。

  瑞鳳一行從出擊港口滑出水面,艤裝接連裝到她們身上。

  接著從陰暗的建築物裡衝出晴空萬里、光芒炫目的海面。

  艦娘們身後拖著三角形浪花出擊。


  艦隊抵達沖之島海區。

  兩位輕型航母放出偵察機──彩雲。

  「……沒有敵影。」

  瑞鳳低聲說完看了看龍驤,她也搖搖頭。

  「沒看到哩。」

  「該不會說敵方正在重新集結艦隊其實是誤報?」

  「如果是這樣就輕鬆了沒錯,等於是來野餐哩。」

  「啊哈哈,說得也是呢。」

  瑞鳳笑了。

  現場的氣氛變得和緩了一些。

  羽黑「哈啊~」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可以這樣不要遭遇敵人就好了……」

  五月雨點點頭。

  「沒錯,如果敵人沒有出現,感覺就只是像來遠一點的地方散步。」

  已經到了很前方位置的島風以高速折返,在艦隊周圍繞圈。

  「好慢喔──!」

  「島風,這樣會累喔?」

  五月雨雖然這樣說,但島風似乎根本聽不進去,一直在周圍繞圈。

  古鷹保守地說:

  「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不要太大意地前進吧。」

  但所謂的緊張感,並不是那麼容易可以提升的。

  瑞鳳以尖銳的聲音叫道:

  「發現敵艦隊!偵察機似乎發現了敵方艦隊!」

  「瑞鳳,哩公啥?」

  龍驤發出慘叫般的聲音。

  周圍的艦娘也只是認為大概不會遭遇敵人了,因此有些出乎意料。

  瑞鳳接連放出情報:

  「重巡RI級兩艘!輕巡HO級一艘!驅逐RO級兩艘!還有……輕型航母NU級一艘!」

  羽黑的臉色讓人覺得她似乎馬上要昏倒了。

  龍驤拍了拍羽黑的屁股,讓她不禁「呀!」地輕聲尖叫。

  「振作點啦!都還沒看到敵人,重巡怎麼可以就開始怯懦了哩?」

  「嗚嗚嗚……」

  看她都快哭了。

  五月雨全身發抖,島風則一副不明白事態嚴重性的態度,歪了歪頭。

  古鷹很冷靜地指了指天空。

  「看那裡!」

  龍驤抬頭,瞇細了眼睛。

  「是深海棲艦的艦載機!偶們也被敵方發現啦!」

  情況瞬息萬變。

  瑞鳳點點頭。

  「先下手為強。龍驤,準備讓第一波攻擊部隊起飛!」

  「了、了改囉!」

  一旦決定要做什麼,這兩人都是技術純熟的輕型航母。龍驤攤開捲軸,瑞鳳則搭好箭、拉滿弓。

  「好,動手!攻擊機,起飛!」

  箭在呼聲之下射出,散發著燐光轉化成艦載機。

  龍驤的式神也變成了艦載機。

  艦載機組成編隊飛向天空。

  龍驤看著飛機起飛後,以自信的態度說:

  「哎,雖然艦載機數量不如赤城和加賀……但如果對手只是一艘NU級,不覺得可以獲勝嗎?」

  「當然可以。」

  「對喔,妳總是這麼說哩。」

  「沒錯,數量雖少──但它們都是菁英。」

  航母相信艦載機、相信平時訓練累積的成果,並將之送出……

  但搶得先機的攻擊沒有收穫太大成果。

  理由在於新開發的流星和紫電改二等高性能艦載機都配備給了赤城和加賀,瑞鳳和龍驤放出的都是舊型的天山和零式艦戰52型。

  我在司令室盯著戰況,心裡咒罵著自己的無能。

  ──我竟然沒有準備好充足的裝備,就把重要的艦娘送上戰場!

  敵方艦隊已可目測。

  編制如同瑞鳳報告所示。

  深海棲艦黑色的外表,讓人本能性地感到害怕。

  輕型航母NU級全身外型就像巨大的人嘴,甚至讓人產生生理性的厭惡感。

  深不見底的嘴到底連接到什麼地方呢?簡直有如深海底部。

  不禁令人背部發抖。

  艦娘們擁有作戰的力量。儘管如此,要她們去面對深海棲艦,還是需要莫大勇氣。

  然後,鼓舞艦娘們氣勢的工作,就落在旗艦身上。

  瑞鳳舉高右手。

  「各位!準備砲擊戰!」

  「是!」

  古鷹、羽黑和五月雨出聲回應。

  只有島風已經瞄準好敵艦,只不過以她身上配備的12.7cm聯裝砲──「聯裝砲醬」來看,敵方還在射程之外。

  瑞鳳接著拉弓。

  「第二波攻擊隊準備起飛!龍驤,射程外攻擊!」

  「了改哩!」

  「提督,你看著……只要我們在,就不會把天空交給深海棲艦!」

  箭射出。

  式神在天空飛舞。

  深海棲艦的輕型航母NU級這邊也有許多艦載機起飛,敵機接連從巨大口中射出,天空布滿黑色小點。

  空戰開始。

  以艦載機數量來說,是我方有利。

  但另一方面,深海棲艦的艦載機性能凌駕於艦娘的艦載機。

  敵我雙方艦載機交錯,彼此的機槍噴火,削減對方的數量。

  一架機體朝著羽黑墜落。

  別的艦載機抓到敵方身後以機槍攻擊,敵機在墜落之前就先爆炸四散。

  之後,砲戰開始。

  羽黑將砲口對準敵艦,以顫抖的聲音大喊:

  「我們會保護瑞鳳她們!請開始開砲──!」

20.3cm聯裝砲噴發砲火。

  古鷹接著開砲,五月雨和島風則還在射程之外。

  羽黑的態度雖然畏畏縮縮,但射擊的精準度高得嚇人。

  第一砲對準重巡RI級,砲火交錯,也就是說射出的兩發分別落在對手前、後方,揚起了水柱。

  在幾乎是射程極限下的距離打出這樣成果,連夥伴的艦娘們都不禁發出感嘆聲。

  重巡RI級雖然急忙採取迴避航行,但已經太遲了。修正完誤差的羽黑砲擊──

  將深海棲艦船體一分為二。

  接著,古鷹的砲擊逮到位在敵軍陣形中央的輕型航母NU級。

  一般來說,敵方旗艦周圍都會有伴護艦圍繞,攻擊不太容易命中。

  但古鷹刻意瞄準被保護的旗艦,並將之收拾。

  失去司令塔輕型航母的艦載機陷入一片混亂,同時敵方艦隊因為失去旗艦,行動也亂成一團。

  這時候,五月雨和島風終於貼近到射程之內,接連開砲。

  瑞鳳和龍驤放出的艦載機掌握制空權,從高空採取攻擊。

  我確認完戰果點點頭。

  掌握制空權與超高精度砲擊……

  艦娘們第一場戰鬥以「完全勝利」作收,獲得了好的開始。

  半個月前的瑞鳳聽到我要將她編入出擊部隊還會驚訝地逃跑,但現在已經是出色的旗艦了。

  我認為這不光是熟練度,她的心態也獲得了十足長進,可以冷靜地作戰。

  「嗯,不過呢……看樣子敵方艦隊確實漸漸再次集結了。如果都是這種程度的艦隊倒是還好……」

  雖然損失了幾架艦載機,但艦娘們都平安無事。

  能夠確認到敵方艦隊存在,以巡邏任務來說就成功了一半,我們實在沒理由在這邊撤退。

  「進軍,繼續執行巡邏任務!」

  我的話語透過通訊機傳遞給瑞鳳。

  等了一會兒之後,她覆誦命令。

  「是,我們進軍!」


  古鷹跟在瑞鳳身後。

  「我覺得……瑞鳳真的很強。」

  「欸嘿嘿……沒有那麼強啦。」

  「我還是第一次體會到敵方艦隊明明有航母在,卻完全不需要防範來自空中攻擊的狀況呢。」

  「剛剛那是因為我們的艦載機很活躍,不過擊沉深海棲艦輕型航母的是古鷹妳啊。」

  「各自要負責的工作很明確。這是一支好部隊呢,真不愧是提督。」

  「是啊!」

  瑞鳳深深點頭。

  龍驤淌著冷汗,看著瑞鳳跟古鷹。

  「啊……古鷹,雖然事出突然,但給妳表現的機會似乎來了哩。」

  古鷹睜大眼。

  「敵人出現了?」

  「是滴。發現敵方艦隊!重巡RI級、輕巡TO級、輕巡TO級、驅逐NI級、驅逐NI級。然後呢,還有一個大傢伙!是戰艦RU級啦!」

  艦娘們閃過一陣戰慄。

  戰艦RU級──

  恐怖的程度令人記憶猶新。

  在半個月前的「亞號艦隊決戰」之中,是長門和陸奧聯手攻擊,才好不容易打倒的敵人。

  其裝甲和火力因為已經是戰艦等級,在海上是一種破格的存在。

  我方只有重巡洋艦羽黑和古鷹。

  已能看見敵方艦影。

  戰艦RU級的外表看來像一位女性。

  兩隻手臂裝著彷彿戰艦站立的巨大艤裝。

  外型雖然與人類相似,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無表情面孔,和熠熠生輝的眼眸令人害怕。

  戰艦RU級開砲!

  聲響大到撼動腹部。

  「從那麼遠就開砲?」

  砲彈劃過古鷹頭旁,落在後方位置,揚起巨大水柱,強烈衝擊襲擊背部。

  RU級過於壓倒性的火力讓古鷹彷彿無法接受現實,睜大著眼。

  「……好、好強……太強大了。」

  要是正面挨到這種攻擊,應該會一發大破──不,說不定會轟沉吧。

  羽黑跌坐當場。

  只開了一砲就充分宣示的強大威力,讓艦娘全體都說不出話。

  瑞鳳大叫:

  「各位,不可以停下動作!維持單縱陣繼續向前,並採取迴避航行!」

  沒錯!她們彷彿被敲醒一樣動了起來。

  敵方發動總攻擊。

  不光是戰艦,重巡、輕巡和驅逐艦也以砲火攻擊。

  艦娘們拚命閃躲。

  就在這之中,只有一位艦娘覺得很不可思議般歪著頭。

  「那是什麼?好慢喔────!」

  是島風。

  她像是早就知道砲彈落點般,輕巧地閃開敵方砲火。

  對島風來說,這似乎不是那麼猛烈的攻擊,只見她以遊刃有餘的態度反攻。

  砲擊命中!

  敵方一艘驅逐NI級中度戰損。

  五月雨相當驚訝。

  「哇……島風真的很厲害呢!」

  「因為我比較快啊!」

  島風嘻嘻笑了。

  這句話讓五月雨驚覺過來。

  「啊!沒錯……島風確實比深海棲艦還快。而我跟島風演習過好多次,也曾打中過她好幾次!」

  五月雨朝敵艦開砲。

  一邊閃躲飛過來的砲彈,一邊反擊。

  可惜沒打中。

  但這股氣勢鼓舞了夥伴的氣勢。

  瑞鳳高聲呼喊:

  「我們要想辦法挺過這波攻擊……並讓艦載機起飛!」

  「可行嗎?妳認為偶們有辦法收拾那個大傢伙嗎?」

  「用艦攻應該可以擊沉!」

  「說、說得是!」

  龍驤點頭。之前一次作戰瑞鳳面對了四艘RU級,擁有相應的實戰經驗,如果她都這麼說了,那麼一定可以打倒對手。

  古鷹加入反擊。

  「羽黑,請開砲!」

  「嗚、嗚嗚……請打中啊──!」

  這發反擊直接命中了戰艦RU級,或許是貫穿砲塔並打中了彈藥庫吧,只見RU級突然誇張地爆炸。

  羽黑給予了中度──或者重度戰損程度的打擊。

  敵方艦隊的火力明顯衰退。

  羽黑這一發攻擊成為契機,戰局整個逆轉,瑞鳳和龍驤躲開沒那麼高壓的攻擊火網,並放出艦載機。

  因為敵方部隊沒有航母,由艦載機發出的攻擊根本是單方面屠殺。

  敵方艦隊最終沉默。

  雖然艦娘們受到些許損傷,但仍可算是一舉獲勝。

  ──好了,該怎麼辦呢?

  我陷入思考。

  艦隊幾乎沒什麼損傷。

  但艦娘們應該累積了不少疲勞。

  如果打算慎重行事,現在讓她們撤退其實也是一招,畢竟以巡邏任務來說已經獲得充分戰果了。

  ──真的這樣就好嗎?

  按照以往的紀錄來看,隨著時間過去,敵方的戰力肯定會增強。

  如果現在撤退了……下次再來的時候,敵方的戰力毫無疑問會比現在充實。

  「應該趁這個時候斬草除根吧。」

  我看著艦娘們的臉。

  每個人都直直看著前方。

  我相信她們一定可以做到。

  於是我下令:

  「全艦進軍!」

  「是!」

  活力十足的聲音傳了回來。


  瑞鳳舉起金色指南針。

  這是一種特殊裝置。

  據說必須有這個,才能破解被深海棲艦干擾的航向。

  儘管還是有可能被引導前往毫不相干的地點,但若不使用這個裝置,絕對無法抵達深海棲艦主力艦隊所在的地點。

  這次的情況又如何呢?

  我只能一邊祈禱,旁觀事態發展。

  時間已經接近傍晚。

  太陽開始往西邊的水平線下沉。

  再過不久,大海將會染成一片紅吧。

  瑞鳳發現敵方艦隊。

  「找到了!敵軍編制為──輕巡HE級、驅逐NI級、驅逐NI級……唔?」

  「安怎了?」

  龍驤露出訝異表情。

  瑞鳳微微顫抖著嘴唇。

  「……戰艦TA級、戰艦RU級、戰艦RU級,有三艘戰艦!」

  「妳說有三艘?」

  聽說這出乎意料的戰力,艦娘們都動搖了。

  我在司令室握緊拳頭。

  以目前的編制來看,我方戰力明顯不足。

  雖說現階段的確是確認敵方狀態的巡邏任務,但已經進入了交戰距離內,如果現在脫離,被單方面從背後攻擊的危險性非常高。

  看來只能一戰了。

  這個深海棲艦部隊毫無疑問是「敵方主力艦隊」。

  瑞鳳面向夥伴們。

  「……別擔心,可以獲勝,如果是我們一定能獲勝……因為提督要我們進軍啊!」

  「說、說得是!」

  龍驤點點頭。

  羽黑還是老樣子發著抖。儘管她總是這樣,一旦進入戰鬥,就是這部隊最值得仰賴的艦娘。

  古鷹則低頭沉思。

  「……戰艦TA級啊……在我們的鎮守府是初次交戰的對手呢。依照其他鎮守府傳來的情報來看,戰艦TA級的火力雖然劣於戰艦四級,卻是非常耐打的戰艦。」

  我在司令室攤開TA級的相關資料。

  我們跟其他鎮守府當然有互通情報。

  戰艦TA級──

  那是一種擁有肉感肢體女性般外貌的深海棲艦,砲塔在腰部,所以氛圍跟艦娘有些相似。

  但大小當然不是一般人類所可比擬的,身軀大到艦娘們得抬頭仰望才行。

  TA級那對彷彿寄宿人類靈魂的閃亮雙眼,詭異地睥睨著周遭。

  白皙的纖細手指就像招攬什麼一樣動了。

  ──她說了什麼嗎?

  是我的錯覺吧。

  透過司令室內機械擴音器傳來的,只有彷彿生鏽機械運轉時發出的吵鬧噪音而已。

  在海上與深海棲艦拉開一定距離的艦娘們這邊──

  瑞鳳搭起了箭。

  「讓他們見識見識我們真正的力量吧!」

  「讓他們嚇到眼珠子都掉出來啦!」

  龍驤也攤開捲軸,兩人放出艦載機。

  因為戰艦有三艘,所以艦娘們備感壓力。對手毫無疑問是很大威脅,但深海棲艦的主力部隊沒有配備航母。

  因此制空權理所當然得以掌握於我方手中。

  瑞鳳和龍驤放出的艦攻編隊,在幾乎貼著水面的低空飛行,逼近深海棲艦。

  敵方以機槍應戰。

  擊落好幾架艦載機。

  然而突破層層火網的艦攻抛下魚雷,爆炸!起火!

  龍驤振臂歡呼:

  「擊沉驅逐NI級!」

  接著,瑞鳳放出的天山將輕巡HE級轟至中度戰損。

  瑞鳳大叫:

  「全艦開始砲擊!」

  「了解!」

  古鷹點頭回應,羽黑一臉快哭出來的樣子架好砲,五月雨跟島風也以艦砲瞄準。

  開始射擊。

  深海棲艦也幾乎同時開砲。

  海上充滿黑漆漆的砲煙。

  只以高速艦娘編組的這個部隊利用巧妙的動作,讓敵方無法順利鎖定單一對象。

  而我方的砲彈落點愈來愈逼近敵艦,這麼一來命中也是遲早的事。

  戰艦RU級砲管噴火。

  重巡和輕巡無法相比的強力砲彈襲來。

  直接命中了嗎?

  羽黑被打飛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夥伴們喊著她的名字。

  羽黑身上的艤裝碎片飛散,撒落海面。

  我在司令室,幾乎要停止呼吸地看著螢幕。

  ──別被轟沉啊!

  「唔唔……我還……可以作戰!」

  羽黑緩緩站起,她身上的艤裝已經歪七扭八,衣服也破了。

  她一邊用一隻手遮掩露出來的胸部,一邊將僅存的砲塔對準敵艦。

  我以為她的個性畏縮……但看來那份鬥志絲毫沒有衰退。

  羽黑發動反擊。

  然而火力明顯減弱,不僅瞄不準,能用的砲也減少了。

  羽黑應該是重度戰損了。

  這回換成艦娘們命中對手。

  古鷹的主砲貫穿戰艦RU級頭部,雖然只有引起小爆炸,但敵艦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接著再來一發!

  連擊致使敵艦傾斜。

  「大家不要慌!這時候更要確實地收拾敵人!」

  我認為只因為古鷹性能不好就看輕她,果然錯了。

  在光是要命中敵人就很困難的狀況下,她還能瞄準頭部射擊,這擊非常有決定性。

  島風吹了個口哨。

  「好厲害喔!」

  繼續開砲的古鷹嘴角勾起笑容。

  「就算是重巡,還是可以勝過戰艦!」

  「島風也一起進攻!因為我很快!」

  島風的主砲噴火。

  她瞄準動作慢下來的戰艦RU級,大概是想給被古鷹轟成中度戰損的對手最後一擊吧。

  想法很不錯──但前提是對手不能是戰艦……

  島風射出的砲彈被RU級的裝甲彈開,撞出火花。以12.7cm聯裝砲的火力來說,就算命中也無法貫穿戰艦的裝甲。

  五月雨大喊:

  「島風!驅逐艦的主砲無法對付戰艦!」

  「哼~好弱喔──」

  五月雨將砲口對準敵方小型艦,擊沉了驅逐NI級。

  龍驤放出的艦上攻擊機──天山收拾了輕巡HE級。

  接著瑞鳳放出的艦載機襲向中度戰損的RU級。雖然受損了,但對手畢竟是戰艦,對空砲火非常密集;再加上之前幾場戰鬥下來,艦載機也折損了一定程度。

  坦白說,很難預測能否給予有效打擊。

  瑞鳳面帶祈禱般的表情,凝視著託付攻擊任務的艦載機們戰鬥狀況。

  巨大水柱揚起。

  「成功哩!」

  先發出歡呼的是旁邊的龍驤。

  瑞鳳則慢了一點才露出笑容。

  「成功了?」

  戰艦RU級下沉,擊沉了!

  「不愧是偶們的旗艦啦!」

  這麼一來,敵方只剩下兩艘──戰艦TA級和戰艦RU級了。

  當知道對手有三艘戰艦的時候,雖然艦娘們陷入一片絕望的氣氛,但她們果敢地作戰,將戰況拉到優勢上。

  雖然羽黑重度戰損,但除此之外的艦娘們幾乎都毫無損傷,她們抱持著自信作戰。

  瑞鳳讓方才收拾RU級的艦載機返航,並急忙準備讓後續戰機起飛而拉弓搭箭。

  這時,戰艦TA級的主砲咆哮。

  漆黑的砲彈直直地──朝著瑞鳳飛來。

  已經擺出準備讓戰機起飛姿勢的她,根本無從閃躲。

  瑞鳳驚訝地睜大雙眼。

  「咿!」

  「瑞鳳!」

  跟我同時大叫的還另有一人。

  飛撲過去的是龍驤。

  她擋在旗艦前面,阻擋戰艦的射線。

  TA級的砲彈命中。

  砲彈引發爆炸,粉碎白浪的衝擊擴散。成為肉盾的龍驤艤裝在瑞鳳眼前粉碎,龍驤本人則像被一腳踹開的人偶無力地彈飛。

  「龍……?」

  這句話沒有形成聲音。

  瑞鳳發出無聲的慘叫。

  燃燒後斷成兩半的捲軸落在海面,沉了下去。

  直接承受TA級攻擊的龍驤身體緩緩往海裡沉沒。

  瑞鳳急忙奔了過去。

  「龍驤!不!」

  就算呼喊,龍驤仍舊沒有醒過來。

  搖了搖她的肩膀。

  但沒有反應。

  連站著都很勉強的羽黑彷彿要保護兩人般開砲。

  「不會再讓你們得手!」

  「開砲!開砲──!」

  古鷹跟著開砲。她還能夠保持火力,不過彈藥所剩不多。

  重巡跟戰艦對射一定不利。

  加上在戰艦RU級的砲擊之下,終於連古鷹也中彈引起爆炸,跟著跪下。

  搭載在右肩上的艤裝中央開出一個大洞。

  衣服破裂的古鷹閉上不同色的一隻眼睛,露出忍耐痛楚的表情。

  應該是中度戰損了。

  五月雨奔回瑞鳳兩人這邊。

  「龍驤姊怎樣了?」

  「沒有醒來!」

  「怎麼會這樣!龍驤姊!龍驤姊!」

  龍驤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小小的嘴唇張開。

  「很吵耶……偶怎麼可能會被幹掉哩。」

  「龍驤!」

  瑞鳳一把抱緊龍驤。

  龍驤一邊將手放在瑞鳳頭上,一邊嘆氣說:

  「戰鬥還沒結束,不可以做傻事。不用擔心偶唷。」

  「因為妳一直沒動……也不睜開眼睛……」

  「那是因為……稍微……想了一下今晚的阪神不知道會不會贏球呢~畢竟是決戰天王山啊!」

  龍驤的玩笑讓瑞鳳重新振作,用指尖抹去眼角淚水,原本快哭出來的臉上綻放笑容。

  龍驤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

  「好,繼續作戰吧!總算有打起來的感覺啦!」

  她的艤裝已經粉碎,甚至無法讓艦載機起降,不過原本艦載機就折損得差不多了……

  瑞鳳站到她身旁,瞪向深海棲艦。

  「……龍驤,不可以再做出危險的舉動喔?」

  「偶們的工作就是保護旗艦哪,不過偶也沒什麼事可以做了。」

  龍驤仰望天空。

  微暗天色漸漸從高空覆蓋下來,時間上即將入夜。

  艦娘們的艦載機無法在夜晚作戰。

  瑞鳳收下弓,開始收容為數不多的生還艦載機。

  五月雨和島風則上前保護兩人,在天色開始變暗的海中投入魚雷。

  驅逐艦很無力。

  但魚雷是一種必殺兵器,擁有即使對手是戰艦,只要命中便有可能將之收拾的火力。

  就像是在水中前進的箭。

  但這波魚雷沒打中!

  距離似乎還太遠,五月雨等人放出的魚雷沒能命中。


  太陽下山了。

  微暗之中,深海棲艦──戰艦TA級和RU級並列著。

  只不過是兩艘戰艦,卻像難以攻陷的要塞。

  夜晚無法使用艦載機。

  肩負主要火力輸出的兩艘重巡,羽黑和古鷹分別重度戰損與中度戰損,難以算進戰力之中。

  我必須做出判斷。

  要以安全為優先下達「不追擊」命令讓艦娘們撤退呢,還是命令她們「進入夜戰」呢。冷汗滑過我的背脊。

  我想著這時候如果加賀在身旁──接著甩甩頭。

  這是關乎艦娘性命的選擇。不管誰在我身邊,都必須由我決定,由我負起責任才對。因為我是提督。

  瑞鳳的肩膀上下動著,重重喘氣。

  一直採取迴避航行跟之前累積的疲勞,讓她的身體變得更加沉重。

  「哈啊、哈啊……羽黑、古鷹、五月雨跟島風在夜戰中更可以好好發揮,對吧?」

  古鷹點點頭。

  「當然!好好見識我們重巡洋艦的戰法吧!」

  羽黑小聲地說:

  「……我會……撤到後面……不用介意我。」

  已經重度戰損的她應該做的,就是與敵方戰艦拉開距離並保護好自己。剛剛的發言代表她很明確知道這點。

  島風則一副想快點朝敵艦衝刺的樣子。

  「好慢喔──!」

  「……重、重頭戲還在後面!我會拚上一切努力表現的!」

  五月雨瞪著敵方戰艦點點頭,臉上表情雖然帶著恐懼與緊張,但戰意也相當高昂。

  這些話應該是對著我說的吧。

  她們的聲音透過司令室的通訊機傳了過來。而她們也很清楚這點,才會很明確地表示出「還能作戰」的意圖。

  兩艘輕型航母和重度戰損的羽黑無法成為戰力。

  儘管如此,她們還是覺得可以一戰嗎。

  島風甚至還沒接受過夜戰相關的訓練。

  五月雨明明就是個連打掃司令室都會出錯的孩子,現在的她卻有著熟練士兵的風範。

  為什麼站在大海上的艦娘,會那麼高潔而美麗呢?

  我下定決心。

  「全艦追擊!擊破戰艦TA級和RU級,徹底擊垮在沖之島海區漸漸重新集結的深海棲艦──在破曉的水平線上刻劃勝利吧!」

  我相信,她們一定可以做到。


  周圍的天色暗下,漸漸變得難以辨識彼此的身影。

  這是夜戰。

  能夠感受到的對方呼吸,反而比白天時看得見的身形更令人害怕。

  沒有聽到砲擊聲。

  雙方屏氣凝神,似乎都在找尋機會。夜晚的大海真的是無比漆黑。

  就在只聽得到海浪聲的一片寧靜之中──

  砲聲響起。

  對手先開砲了!

  深海棲艦戰艦TA級的砲擊逼向瑞鳳。

  已經無法放出艦載機的她,將所有精力用在閃躲上。

  「咕唔唔!」

  但因為她拖著重度戰損的龍驤,所以真的閃得很驚險。砲彈擦過頭髮,落在水面。

  「瑞鳳妳這個大笨蛋!就說不要管偶了!」

  「發出太大聲音會被對手瞄準喔?」

  「……妳很傻耶妳。」

  古鷹看到剛剛那一砲之後,用砲塔瞄準對手。

  「我可是很擅長夜戰的唷!」

  古鷹開砲!

  在巨響之後,接著便是誇張的爆炸聲。

  在夜晚的海上,周遭彷彿生出太陽般被火焰照亮。

  可以看見深海棲艦沉沒。

  是戰艦RU級。

  火紅的烈焰彷彿地獄之火從肩膀的砲塔附近噴出,戰艦RU級緩緩倒下。

  順利擊沉了!

  ──太棒了!古鷹真的表現得很好。

  在RU級身上燃燒的火焰照耀下,能夠看見TA級的身影。

  古鷹悔恨地說:

  「我沒砲彈了!五月雨、島風,剩下的交給妳們了!」

  「好!」

  島風簡短回應後衝了出去。

  她在水面上往戰艦TA級奔去,並往旁邊頂出臀部。配備在她腰部後方的的61cm四聯裝氧氣魚雷發射出去。

  她將配備的四發魚雷全數射出。

  比起飛機搭載的魚雷,驅逐艦配備的魚雷要大得多。

  如果在吃水線下命中,就算是巨大的深海棲艦,應該也無法承受。

  島風放出的魚雷在夜晚海中向前。

  但五月雨的表情顯得黯淡。

  「……不對。」

  島風的魚雷從戰艦TA級旁邊穿過。

  戰艦TA級身軀雖然龐大,但不是只會漂在海面上不動的東西,而會以相當快的速度移動,也會戒備魚雷而採取迴避航行。

  島風不悅地嘟起嘴。

  「魚雷好慢喔──!」

  我將背部靠在椅子上,嘆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沒辦法啊。

  島風是第一次參加夜戰所以無可奈何。沒有經過訓練,就想在夜戰中用魚雷命中對手這種事情,當然不可能辦到。

  只要她能把這次教訓活用到之後的作戰上就好。

  也就是說,我們僅剩的攻擊手段,就是五月雨背上的魚雷了。

  就算驅逐艦的魚雷很優秀,但以過去的紀錄來看,要以單艦收拾掉深海棲艦之中最巨大堅固的戰艦TA級,確實太不現實。

  但我知道五月雨非常努力地累積經驗。

  只要能發揮平時的力量就還有機會!

  雖然她最不擅長這點……

  五月雨發著抖。

  「……我做得到……沒問題……我可以做到,一定可以做到……我會加油!」

  她的呼吸急促。

  一看就知道她太過緊張。

  這也是當然的,因為只剩下她身上還有魚雷。要是她失手了,就無法擊敗戰艦TA級。

  想起到這一步為止經歷的辛勞,也難怪她會緊張過頭。

  瑞鳳對著這樣的她伸出手。

  「五月雨?」

  「啊,有。」

  瑞鳳溫柔地握住五月雨的手。

  「妳只要照平常練習的感覺去做就會成功,我們鎮守府裡面最擅長夜戰的不就是妳嗎?」

  「是、是這樣嗎……?雪風不是比較……」

  「不過,妳花了最多心力練習啊?難道不是嗎?」

  「沒錯……我花了很多心力練習,不過因為練習時也會失敗……所以我很不安……不,我會加油,會用盡全力加油。」

  「妳真的這麼擔心嗎?」

  「其實……我現在還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在這裡,為什麼會被選上參加此次作戰。明明有性能比我更好的艦娘啊。」

  「五月雨也締造了很充分的戰果啊?」

  「可是我就是笨手笨腳……可能又會失手。」

  「這樣啊……『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選上』的心情……我覺得我可以理解,因為我也一樣。」

  「啊……」

  半個月前的「亞號艦隊決戰」時,被拔擢的瑞鳳甚至逃出了作戰會議室。

  她就是覺得自己「不適合被選上」才會做出那樣的舉動。

  五月雨也有參加那次會議,所以有看到瑞鳳的行為。

  「那時候的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選上,還因為太吃驚而逃走了。」

  「不過後來妳參加了作戰,並且順利完成作戰了吧?」

  「因為提督跟我解說了理由。」

  「他說了些什麼?」

  「他來找躲在房間裡面的我……拿了大量的資料給我看。他調查分析了許多資料,還說很確定我一定會對部隊有所助益。資料真的好大一疊喔,甚至連桌子都放不下。」

  「提督好厲害呢……」

  「提督就是這種人。所以呢,我認為他一定是審慎調查評估過之後,才選上妳加入部隊的喔。」

  「……這麼說來,在我擔任祕書艦的時候,他總是閲讀著大量資料呢。」

  「這樣的提督選上了妳,一定不會有問題。」

  瑞鳳加強手上力道。

  五月雨小小倒抽了一口氣。

  「我真的做得到嗎?」

  「嗯!試著相信看看信任妳的提督。」

  五月雨凝視著一片漆黑的海面。

  她在思索著什麼嗎?

  但她肩膀的顫抖已經消失了。

  「……謝謝妳。我會……相信提督,因為提督也是盡其所能地努力著。」

  「是啊。」

  「被這樣努力的提督選上,我……相信自己一定做得到。」

  五月雨的表情已經不再畏懼或緊張了。

  瑞鳳點了點頭後放開手。

  「那就交給妳囉?」

  「是!看我的吧!」

  五月雨在水面上滑行,奔馳於漆黑的海面上。

  她的速度絕對稱不上快。

  但她很確實地縮短與在黑暗深處,仍不見影子的敵艦之間的距離。

  接著被戰艦TA級發現。

  深海棲艦的主砲瞄準她,噴出巨大砲火。

  一片漆黑之下根本看不見砲彈。

  但砲彈不是看到了才躲開的玩意,而是預測對方可能會打過來的落點,並避開那個位置前進。

  在有如猜拳連贏好幾把的你來我往跟幸運的庇佑之下,五月雨順利逼近了TA級。

  接著更深入到方才島風發動攻擊卻失手的距離上。

  但她還不打算出手。

  TA級的16inch三聯裝砲反覆攻擊。五月雨持續拉近距離,愈靠近就愈可能被敵方命中。

  砲彈在五月雨身邊落下。

  光是砲彈帶來的餘波衝擊就幾乎足以撂倒她嬌小的身體,她用手拍打水面,勉強防止跌倒。

  島風睜大了眼睛。

  「為什麼不發射?是抓不準距離嗎?還是魚雷故障了?」

  不是這樣──瑞鳳誠心地祈禱。

  龍驤、古鷹和羽黑也一樣。

  但五月雨真的堅持不出手到令人不禁懷疑魚雷是否故障的程度,她已經貼近到幾乎伸手可就可觸及對方的位置。

  五月雨躲開TA級主砲的射線。

  但TA級的副砲──12.5inch聯裝副砲的砲彈飛了過來。

  被誘導到那個位置了嗎?

  「咕!」

  五月雨以手中拿著的12.7cm聯裝砲保護頭部,承受砲彈攻擊的砲塔粉碎,飛散的碎片割破手套,敵方的砲彈擦過側腹,制服破裂。

  她因為痛楚繃起了臉。

  儘管如此,她還是咬著牙直直前進。

  距離已經來到讓人以為她要直接撞上去的程度。

  五月雨大叫: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在這時放出魚雷。

  那是在極近距離之下射出的61cm四聯裝氧氣魚雷,巨大的TA級無從閃躲,也沒有時間以砲火迎戰。

  五月雨一邊承受幾發砲彈擦過身體,放出手上所有魚雷。

  同時TA級的主砲瞄準五月雨。

  一陣巨響。

  她才剛發射完魚雷,還沒重整好態勢。

  ──被直擊了嗎?

  所有人的視野被水柱遮蔽。

  海面揚起四根巨大的水柱。

  古鷹緊緊握拳。

  「成功了!四發魚雷命中!」

  然後TA級發出怨恨的慘叫,腳邊引發了爆炸。

  但看不清楚在其身旁的五月雨身影,她在發射魚雷的時候似乎被TA級的主砲命中……

  島風低聲說:

  「該不會是同歸於盡?」

  「怎麼會這樣……」

  羽黑臉色鐵青地說。

  龍驤出聲:

  「別說傻話哩!五月雨可是鎮守府最老資格的艦娘呀,作戰的經驗最多,怎麼可能因為這點狀況就死了呢!」

  瑞鳳只能一心一意祈禱。

  大家也祈禱五月雨能平安無事。

  當確認所有深海棲艦都已擊沉後,古鷹打開了探照燈,照亮海面。

  羽黑和龍驤拖著受傷的身軀尋找五月雨。

  島風大聲呼喊五月雨的名字。

  瑞鳳凝視著往海中沉沒的TA級。

  接著舉高雙手。

  「五月雨──!」

  一道艦影背對著正下沉的戰艦TA級噴發出的火光──正慢慢地折回來。

  雖然全身都是煤灰,但五月雨還是揮舞拿著損壞的砲的手,露出笑容。

  大伙「哇!」地興奮大叫,飛奔去迎接她。

  「五月雨,幹得漂亮哩!」

  龍驤拍了拍她的背。

  島風用閃閃發光的眼睛注視著五月雨。

  「欸欸!魚雷要在那麼近的距離下發射嗎?」

  「啊,嗯……戰艦有配備副砲,如果從太遠的距離發射,敵艦就算躲不開,也可能用副砲打中魚雷致使停下。」

  「好厲害──!」

  出來迎接的瑞鳳握緊了五月雨的手。

  「我……在妳被砲擊的時候,還以為完蛋了……覺得好害怕。」

  「啊哈……我自己也以為不行了。但我腳滑了一下跌倒,所以很勉強地……」

  古鷹摸了摸五月雨的頭。

  「啊,真的耶,瀏海有點燒焦喔?」

  「嗚耶~?」

  「這個應該很快就會長回來了。」

  龍驤嘀咕:

  「唉~好想快點回去泡個澡喔,羽黑妳也一樣吧?」

  「咦……比起我,應該讓大家優先才是。」

  「島風也想泡──!也想保修渦輪──!」

  瑞鳳舉起一隻手。

  「各位辛苦了,我們凱旋返回母港吧?」

  夥伴們發出「哇──」的歡呼。

  她們排好編隊,返回母港。

  我將所有體重壓在椅背上。

  同時凝視著天花板嘆氣。

  ──還好沒事。

  明明只是巡邏任務,卻因為敵方戰力超乎預料而演變成危險的戰鬥,但她們打出非常大的戰果。

  成績非常好。

  一直處於緊張狀態的身體放鬆下來,我隨即被舒暢的疲勞感包覆。

  還有北方海域的作戰等待我們執行,需要處理的事情堆積如山。

  但是,至少今天要好好慰勞她們吧。

  我為了迎接艦娘們,從座位上站起了身子。

  終章改

  翌日──

  參加「沖之島海區戰鬥巡邏」作戰的艦娘們,除了瑞鳳和島風之外都入塢保修了。

  儘管我很想使用高速修復材(水桶)立刻治好她們,但那東西畢竟數量有限,所以得先保留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雖然在作戰完成當天我就向總司令部報告過,不過目前我還在製作詳細的作戰報告書。

  這份報告書將會共享給其他鎮守府。

  每一次的戰鬥紀錄累積下來,都將成為明日戰鬥上的助力。

  之後還要面對「北方海域艦隊決戰」。

  雖然要改裝裝備應該還要花一些時間,但我可能會折衷評估所剩的作戰時間,讓艦娘們裝備中度改裝的砲出發吧。

  畢竟改裝材料也不是無限的。

  我東想西想之後,頭跟著痛了起來,於是摘下提督帽放在桌上,用力搔著頭。

  「啊啊,該怎麼辦才好……」

  這時傳來了敲門聲。

  提督因為煩惱而搔著頭的模樣,當然不能給艦娘瞧見。

  我急忙端正姿勢。

  摸順頭髮,整好衣領跟袖子,然後才說「可以進來」。

  來者有些畏縮地開門。

  探頭出來的是瑞鳳。

  「打、打擾了。」

  「……怎麼了嗎?」

  她不知為何沒有入內,只露出一張臉。

  以我們的交情,她應該不需要這麼見外,我也不打算拿軍紀或無禮什麼的來說嘴,但她那跟平常不同的態度讓我有些擔心。

  「那、那個,提督……就是,事實上……」

  「該不會是昨天的作戰出了什麼狀況?」

  「咦?不是這樣!啊,不過,應該也不算完全沒有關聯吧?」

  「應該不是有誰受傷了之類吧?」

  「嗯,是的……那個……」

  瑞鳳還是只露出了一張臉,嘴裡喃喃不知道嘀咕著些什麼。

  之前她做了煎蛋捲過來,難道是又做了什麼料理嗎?

  「不管怎麼樣,妳都不用見外喔?」

  「那、那個啊,提督,就算覺得很奇怪,你也不可以笑喔?」

  「如果妳不希望我笑,那不要笑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應該說,我反而不擅長應付明明不有趣卻得陪笑的狀況。

  瑞鳳一副下定決心的樣子進房。

  用輕輕跳進來的動作入內。

  她身上的衣服的顔色變了。

  過去她穿的是如巫女服般的白色和服搭配紅色和式褲裙。

  現在服裝的顔色變成偏綠色的感覺,護胸甲上面也增加了迷彩花紋,感覺更有戰鬥風格。

  瑞鳳扭扭捏捏地扭著身體。

  「提督覺得如何?我改變了服裝設計,想說這樣應該比較不容易被敵方艦隊發現……現在很流行這種設計。」

  「喔?女性之間流行迷彩嗎?」

  「難道沒有嗎?」

  「我對流行這類的不熟,不是很清楚。」

  「然後啊,然後……提督覺得……如何?會很奇怪嗎?」

  瑞鳳轉了一圈。

  紅白相間的頭帶跟過往一樣。

  紮在頭後的頭髮,也一如往常像雞冠那樣,看起來很可愛。

  看樣子,她希望我針對變更後的服裝款式給予意見。

  但我沒有評論女性服裝的經驗,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比較好,只能當作軍艦上的迷彩來考量。

  「嗯……我認為很不錯,感覺得到充實的戰意,而且妳似乎變得更強壯了。」

  「……強壯……變得更強壯了?嗯,不過應該也好吧,只要提督覺得好的話。」

  「我信任妳。只要妳認為好,我想那就是最好的選擇。」

  「但我覺得提督的想法最重要。」

  「嗯?這樣嗎?那我再表態一次好了,我覺得非常棒。」

  「非、非常棒?」

  瑞鳳滿臉通紅。

  接著「嗯」了一聲點點頭。

  她問我道:

  「……那個……有比以前可愛嗎?」

  「咦?」

  「我、我希望……提督可以……稱讚我可愛。」

  連耳根都紅透的瑞鳳凝視著我。

  我以評價軍艦改造的態度對待她,卻突然接收到這麼女孩子氣的訊息,讓我不知該如何回答是好。

  瑞鳳當然很可愛。

  但是我說這種話,對鎮守府的風紀會不會有不良影響?

  還是說,只是以話語稱讚不會有問題?

  連我的耳朵也熱起來了。

  瑞鳳的雙眼濕潤,嘴唇顫抖。

  她期待我給出一句簡單稱讚,卻擔心我不肯說,而緊張成這樣了嗎?

  如果我能保持鋼鐵的意志不動搖,那不管對她們說什麼,都不至於影響鎮守府的風紀吧。

  「很、很、很可愛喔,瑞鳳。」

  好丟臉啊,我覺得我都快口吐白沫了。

  至於瑞鳳呢──

  「呀啊啊啊!」

  她一邊發出感覺開心的尖叫,一邊飛奔出司令室。


  從「沖之島海區戰鬥巡邏」作戰結束後過了一星期。

  瑞鳳在廚房做菜。

  又是煎蛋捲。

  旁邊有三個驅逐艦一起下廚。

  一個是身穿白櫬衫和黑色背心的野分,因為銳利的眼神與紮在腦後的一頭銀髮,給人一種像少年的印象。

  有著一頭粉紅色捲髮、戴著眼鏡的則是卷雲──她身上的上衣袖子則明顯過長。

  最後一人是綾波。她因為瀏海旁分的關係露出了額頭,總是面帶溫柔笑容,是個氣質和善文靜的艦娘。

  三人面前放著蒸籠。

  蒸籠冒著熱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糯米蒸熟的香氣。

  野分直直盯著蒸籠看,說道:

  「應該差不多了吧?」

  雖然她的聲音有點沙啞,卻是很順耳的可愛聲音。

  卷雲顯得很開心地點點頭。

  「野野說得沒錯!應該差不多好了吧?」

  「我不叫野野……野分就是野分。」

  綾波弄濕了抹布做好準備。

  「那就打開看看吧──?」

  「卷雲來打開!」

  「等等?卷雲,直接拿會燙啊?」

  「沒問題,我會隔著袖子拿!」

  綾波慌張失措地說:

  「這樣很危險吧?」

  「卷雲,妳不覺得燙嗎?」

  「嘿嘿~這點小事──好燙燙燙?」

  「呀啊?」

  「潑冷水!潑冷水!」

  現場陷入了一陣手忙腳亂的大騷動。

  蒸籠裡面,有三個用草葉包起來的三角形物體。

  綾波剝開其中一個,濃厚的糯米香氣飄散而出。

  「完~成~了~!」

  「哎呀,這是粽子嗎?」

  綾波露出笑容回應瑞鳳的話:

  「是的。瑞鳳姊在做煎蛋捲嗎?金黃色的看起來好好吃!」

  「謝謝妳,話說現在是吃粽子的季節了嗎?」

  野分聳聳肩。

  「端午節已經過了,但因為卷雲說想做……」

  「因為那時候我去遠征,根本沒有吃到粽子和笹團子(註:新潟縣的代表性和菓子,是一種用竹葉包裹草仔棵後兩端紮起,並加以蒸或水煮食用的點心)啊──?」

  「真要說起來,端午節其實是祈願男生能夠出人頭地的節日呢。」

  綾波苦笑著說。

  但這兩個人嘴上雖然這麼說,還是陪著卷雲一起下廚,看來她們的感情很好。

  瑞鳳思考著。

  「這樣啊……男生能夠出人頭地……嗯嗯。」

  綾波遞出竹葉。

  「粽子也有很多種,我們的做法是用竹葉把糯米做的飯糰包起來!」

  「原來如此。」

  瑞鳳從野分等人口中,聽到了許多關於端午節的事情。

  雖然不是第一次聽說,但因為過去都不怎麼關心,所以不太記得有這種習俗。

  ──想必沒人幫提督慶祝過吧。

  他總是很忙碌地閱讀著資料。

  瑞鳳低頭看了看手邊的食材。

  「嗯……就算只是煎蛋捲,如果擺在竹葉上,會不會也像粽子呢?」

  「感覺很時髦,挺不錯的呢。」

  野分點點頭說。

  綾波跟卷雲也表示贊成。瑞鳳不禁露出笑容。


  通訊室──

  加賀站在我身邊。

  交由她們執行的「北方海域艦隊決戰」任務,已經順利結束。

  因為改裝裝備奏效,讓她們很快擊沉了敵艦,以結果來說也減輕了疲勞程度。

  還有,這次運氣很好。

  我為了直接報告,來到在司令室旁的通訊室。

  巨大的機械填滿房間的一整面牆。我雖然學過最基本的通訊器材使用方式,但這玩意的使用方法應該連一半也無法理解。

  操作起來肯定非常費事吧。

  再過幾分鐘,就會與總司令部連線。

  我整理好衣領。

  「呼……老實說,事後整理成報告資料對我來說比較輕鬆啊……」

  「對不起,因為總司令部說無論如何都要您直接口頭報告。」

  苦笑著回答的是正在操作通訊裝置的大淀,平常都是以由她傳話的方式跟總司令部維持聯絡。

  「直接啊……究竟有什麼事呢?」

  雖然產生一些損耗,但我們畢竟完成了作戰,我想自己應該不至於突然被撤換才對。

  加賀嘀咕:

  「……我認為提督的表現值得受到褒獎。」

  「是這樣嗎?」

  「……不論是改裝裝備、選擇陣形都各有其意義,我也能理解提督的判斷有多麼正確。」

  「既然連加賀都這麼說,那我就比較放心了。」

  「……如果能夠更加擴充裝備,或許有一天真的可以從深海棲艦手中,奪回大海的主權。」

  「這一天一定會到來的。」

  聽到我這番話,加賀露出微笑。

  真難得,我一瞬間不禁看著她的表情出神了。

  接著,我為了掩飾害臊而假咳了一聲,轉移話題:

  「嗯哼……話說,雖然會由我向總司令報告戰果,但妳在作戰中有沒有發現些什麼?就算是小事也好。」

  「……沒什麼特別的。」

  「這樣啊。」

  「啊……不……如果不是已經確定的消息,倒是有一個。」

  「是什麼樣的?」

  「……在從北方海域返航的途中,偵察機表示有看到『白色影子』。」

  「『白色影子』?不是海鷗一類的?」

  「……我推測應該是深海棲艦,對方的外表看起來像個白色的小孩子,似乎是過去的資料中也沒有的艦種。但因為被雲層遮掩,無法很明確地確認清楚。」

  「也就是有可能看錯了。」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畢竟當時雲層相當厚實,而且是在連戰後的返航路上發生的。」

  「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跟上頭報告一下吧。」

  「好的。」

  大淀舉起一隻手。

  「提督,時間到了,要接上線了。」

  「麻煩妳了。」

  現在的我是鎮守府的提督,要跟總司令對話不是那麼意外的事;儘管如此,實際面對這種狀況還是會緊張。畢竟在一個月前,總司令對我來說還是高高在上的人,年紀甚至比我父親還要大。

  然後更重要的,或許是我自己還不習慣提督這個立場。

  加賀看起來還比我沉著多了。

  混著雜訊的聲音從擴音器傳來:

  『準備好了嗎?』

  是總司令的聲音。

  我也依照軍務規定報上名號。

  雖然看不見身影,但我可以想像器宇軒昂地點頭的長官模樣。

  『首先聽取你的作戰報告吧,聽說作戰成功了?』

  「是!」

  我將「北方海域艦隊決戰」中出擊的戰力、深海棲艦的戰力與戰鬥的經過一一上報。

  過程中,總司令數次提出質問,或許是指示了理應在旁的祕書官做筆記吧。

  報告順利結束。

  『嗯……完成作戰非常值得慶祝!你做得很好。』

  「是!」

  我在裝置前敬禮。

  我的舉動或許因為看不見對方而顯得滑稽,但這是已經深植體內的習慣。加賀和大淀也理解狀況,並沒有失笑。

  『我想這是非常艱辛的作戰,你的表現卻超乎我想像中優秀,期待你交出詳細報告書。』

  「謝謝您稱讚!」

  『我想正式公文應該之後會送到……你已確定晉升為中校,同時將會頒發勳章給你。中校,恭喜你,期待你能更進一步表現。』

  「我將以粉身碎骨的氣勢繼續努力!」

  『呵呵……雖說官階和勳章無法作為與深海棲艦對抗的武器就是。』

  這是之前,成為提督之前的我曾說過的話。

  比起官階,我更想要武器。

  我不禁苦笑:

  「當時我太不知分寸了。」

  『不,你說得非常有理。官階和勳章沒辦法拿來打仗,真正派得上用場的是資源和材料啊。』

  我有同感,但我也知道總司令部為了準備這些煞費苦心,雖然資源、材料仍然不足,但這已經是現階段人類的極限了。

  「改裝裝備的情報非常有用,謝謝您提供!」

  『嗯,關於這點,我會傳達給相應單位。』

  或許升官就是正事吧──總司令的口氣非常沉穩。

  『話說,在鎮守府裡有沒有什麼特別困擾的部分?或者有沒有發生什麼問題?』

  「您說問題嗎……?」

  『嗯,例如是否有敗壞風紀一類情事。』

  我說不出話。

  腦中浮現彈珠汽水的味道。

  「……沒有。」

  『這樣啊。因為你是個正直過頭的男人,所以我想你不至於被私利私欲蒙蔽……但艦娘們對人類來說,是極為重要的存在。』

  「是,我明白,並不會因為我個人的感情因素而減損戰力的。」

  『只要沒有做出傻事就夠了。不用多久就會發布新的作戰命令,別鬆懈了。』

  「我會全心全意準備,不負您期待!」

  我再次敬禮。

  通訊結束。

  大淀露出笑容。

  「提督,辛苦您了。」

  「呼……跟總司令通訊果然很緊張啊,多謝平時有妳居中傳話了。要是連續幾天都這樣,我會先暈倒吧。」

  「呵呵呵,謝謝您賞識。您隨時都可以任命我擔任祕書艦喔。」

  加賀不悅地瞪了大淀一眼。

  「……如果提督這麼希望,我是無所謂。」

  「我很高興大淀這麼有意願,但我之前也說過,加賀不在我會很頭疼。」

  「……這樣啊。」

  加賀的表情雖然跟平常一樣,但我看她好像有點高興的感覺,是我想多了嗎?

  大淀有些不安地說:

  「那個,提督……」

  「怎麼了?」

  「恕我失禮,但關於風紀的部分真的沒問題嗎?」

  看樣子似乎讓她相當擔心了。

  連加賀都跟著說:

  「……沒錯,我覺得你表現得很不錯,請不要因為犯下低級錯誤而被調離。」

  我苦笑著說:

  「唉,妳們不用擔心這個。說穿了,這只要我振作點就沒問題吧?我不會基於個人情感採取行動,也不會給任何人特殊待遇。比起這個,我得盡快完成詳細報告書呢。」

  「……好的。」

  我帶著加賀離開通訊室,大淀則表示要收拾一下而留了下來。

  打開門之後,我踢到了某樣東西。

  只見走廊上放著一個小盒子。

  「這是便當盒?」

  我發現我看過那個便當盒,之前瑞鳳做煎蛋捲給我的時候,就是用這個便當盒裝來的。

  我打開盒子。

  「……瑞鳳。」

  形狀漂亮、看起來很好吃的煎蛋捲,整齊地排在竹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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