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向信徒們呢喃惡魔的低語
第四章 向信徒們呢喃惡魔的低語
1
在房間裡睡了一下之後，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下來。
跟我同房的老大似乎不在，於是我就決定去外面吃飯。
雖然旅館的一樓就是餐廳，不過現在還是別跟她們見面比較好。去找找別間餐廳吧。
我才出了旅館往大街走去時，就遇到一個女人正朝著我這邊走來。
「嘿～～身材跟臉蛋都很不錯呢。就來搭訕……算了，我暫時不想跟女人來往。」
在經歷過那段事情之後，面對平常絕對會開口搭話的場景，我也完全沒有出手的興致。
正當我們即將擦肩而過時，她似乎踢到東西而一陣踉蹌，提在手中的購物籃裡的東西也掉了出來。
「呀啊！怎麼辦，特地去買的蘋果……！」
我沒有丟下連忙撿起蘋果的女人不管，而是動手幫她一起撿蘋果，接著那個女人就隨手把購物籃丟在路邊，突然就挽起我的手。
「真是太感謝你了！多虧有你的幫忙！請讓我好好答謝你吧……！」
不過是幫忙撿蘋果，竟然整個人糾纏上來。
這個手法該不會是……
「前面有間阿克西斯教團經營的咖啡店，要不要和我到那邊去聊聊？」
「果然！我就覺得會是這樣！這根本是強迫推銷的手段！」
「雖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我很擅長占卜，現在可以免費為你占卜運勢……」
我站起身打算開溜，但那個女人緊抓住我的衣服，不肯讓我離開。
這傢伙的力道意外很大耶。我還滿用力地想要甩開她，卻依然被她緊抓不放！
「占卜的結果出來了！你有女難之相！不過請放心吧，只要加入阿克西斯教，無論什麼苦難都可以逢凶化吉！」
「女難我已經遇過了！所以說放開我！要是妳再繼續得寸進尺，小心我趁亂揉妳的胸部喔！」
「吶，你們是在幹嘛啊？」
向爭執中的我們搭話的人，正是說過會晚一點才來會合的女盜賊克莉絲。
「哎呀，妳的胸前還真是貧瘠呢！沒事的，放心吧。即使是平胸，在阿克西斯教也會受到平等的愛憐！所以妳要加入阿克西斯教嗎？」
「初次見面就這麼失禮啊……很可惜，我是艾莉絲教的信徒。」
克莉絲面露苦笑，並取出代表艾莉絲教徒的聖印給那個女人看。
諂媚的笑容瞬間從那個女人的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彷彿吃到黃蓮的苦澀表情。
「呸！」
然後那個女人突然就朝地面吐了口水。
接著撿起購物籃，直接邁步離開。
我跟克莉絲都反應不及，只能看著她的背影。這時，那個女人又回過頭──
「……呸！」
再次吐了口口水，才快步離開。
「雖然我有聽過傳聞，不過阿克西斯教徒的大本營還真不是蓋的……」
「就是說啊，真的不能小看阿克西斯教徒……不過，他們該不會有傳教指南書吧？竟然可以一直改變手法。是說，妳總算來啦，其他女生都在旅館喔。」
「這樣啊。那你一個人在這裡做什麼？」
「我現在跟她們見面會很尷尬，所以想找別的地方吃飯。」
「這表示你很閒嘍，那就陪我一下吧。艾莉絲教徒走在這座城市相當危險，你就來當我的護衛吧，我會請你吃飯。」
畢竟錢包裡只剩下零錢，我也沒理由拒絕她。
而且只要有艾莉絲教徒在場，也可以當成對當地居民專用的護盾呢。
2
跟克莉絲同行之後。
先是出現從未謀面的女人自稱是親戚來勸人入教。
接著有人來問「要不要參觀免費的畫展」，卻把我們帶往怎麼看都是教會的建築物。
還出現了祭司用逼真的演技大叫在我背後看到惡魔，不斷糾纏著說要幫忙驅魔。
到了最後──
「吶，這座城市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竟然連那麼小的孩子都拿著入教申請書要人簽名，這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那也真的嚇到我了，竟然連那種小鬼都是同夥。這座城市是不是先滅亡一次會比較好啊？」
只差一點就被小孩逼真的演技騙倒的克莉絲正抱頭苦惱。
現在我終於能理解和真把這裡的住宿券讓給我的理由了。只要體驗過一次，就不會想再來第二次。
之後我因為連跟信徒們說話都嫌麻煩，只要對方一靠近──
「這傢伙是艾莉絲教信徒。」
我就會指著克莉絲如此表示。
接著對方不是吐口水，就是邊丟石頭邊大叫「艾莉絲的胸部是墊出來的！」然後立刻轉身離去，所以一路上都非常輕鬆。艾莉絲教的信徒也能發揮作用呢。
「這不是前輩的錯，這不是前輩的錯……」
不知道是不是接連受到那種對待而讓她大受打擊，克莉絲不斷碎唸著意義不明的話語。看來這讓她的精神耗損相當嚴重。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默默朝著目的地前進。
大概是因為我們漸漸靠近作為阿克西斯教總部的大教堂，傳教的手段就發激烈。
如果目的地是大教堂，那根本等同於自殺，但我們不是要去那裡。
在大教堂旁邊有一座美麗的湖泊，同時也是豐沛的水源，不過那邊也不是目的地。
我們的目標，是位於大教堂後方，有源泉湧出的那座山。
「妳跑來山上要做什麼啊？」
「嗯～～我接了一個小委託，對方希望我來調查溫泉的效能。」
「效能？這麼說來，那群宗教狂熱分子似乎說了什麼對肌膚很好，還有對不死系及惡魔很有效等莫名其妙的事情。」
「我就是來調查這件事。」
畢竟那群信徒滿口謊言，去相信這種事也沒意義。
不過一旦變成委託內容，身為冒險者就只能調查了。我也是只要能受惠有人請客，就沒有任何意見。
在通往源泉的道路上，站著兩名應該是騎士的男人。
溫泉是這座城市的收入來源，配置警衛也是理所當然。
「那個……我希望可以到裡面去。」
「不好意思，前方沒有取得許可就不能進去。先前因為發生了很多事，現在檢查相當嚴格。」
兩名騎士相視一眼後，重重嘆了口氣。
這反應實在讓人很在意先前到底是怎麼了。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魔王軍的幹部打算汙染這裡的溫泉，不過被偶然在場的冒險者們打敗了。然而……儘管大祭司淨化了溫泉，泉水似乎也變成普通的熱水。」
「這還真是糟透了。」
如果溫泉的效能消失，變成普通的熱水，這裡就失去作為溫泉區的價值了。
咦？等等。明是如此，這裡的觀光客卻相當多，街上也充滿活力，整座城市相當繁榮。
「不過卻因此追加了進入浴池就能治療傷口、不死系和惡魔雖然靠近了卻無法觸碰泉水的神祕效果，所以觀光客變得比以前還多。」
「只要把溫泉的熱水淋到不死系和惡魔身上，似乎還能淨化他們。」
這算哪門子溫泉啊。
與其說是溫泉──
「果然是聖水啊。」
克莉絲似乎也做出相同的結論，她雙手抱胸陷入沉思。
雖然我先前很疑惑為什麼會有調查溫泉的委託，但現在能理解了。
「吶，無論如何都不能進去嗎？我想稍微調查一下源泉。」
「不好意思，這是規定。話說，不久前有個戴著面具的男人來這哩，還問了魔王軍幹部死亡劇毒史萊姆的下場呢。請問你們認識他嗎？」
那應該是指巴尼爾老大吧。他來這邊是有什麼事嗎？
「應該是我認識的人吧，對方還有說什麼嗎？」
「另外還碎唸了『得幫廢物老闆擦屁股』、『應該沒有留下證據吧』之類的話。」
看來老大另外有事要處理呢。雖然有些在意，不過我的直覺告訴自己，最好不要深入探查老大的事情。
先不提那個了，問題在於要怎麼跟這兩位死板的騎士溝通。一般來說，是絕對無法說服這種人放行。
反正這兩個傢伙也是阿克西斯教徒吧，只要利用這點說些謊話就行了。
「喂喂，同樣身為阿克西斯教徒，就通融一下吧。」
我邊說邊把某樣東西塞進騎士手中。
「賄賂是沒有用的……而且這只是溫泉饅頭跟阿克西斯教的入教申請書吧！我們是艾莉絲教的信徒！」
看來只靠旅館招待的東西無法收買對方。
「怎麼可能讓那群靠不住的阿克西斯教徒，來把守重要的公共設施啊！」
這是何等的說服力，我完全無法反駁。
對於個性大多都一本正經的艾莉絲教徒來說，這是最適合他們的工作了。
「我也同樣是艾莉絲教徒，勉為其難真是不好意思。」
克莉絲低頭道歉，並且拿出聖印給騎士們看。
接著他們的表情瞬間變得和藹可親，這效果真好。
「妳果然是艾莉絲教徒啊，難怪有種親近感。」
「是啊，而且是一個不小心就會答應要幫忙妳的程度呢。」
「哈哈哈哈，是這樣啊。」
克莉絲害羞地抓了抓頭，開始跟他們閒聊起來。
被排除在外的我只能眺望著城市的夜景。這時克莉絲似乎談完了，於是邊向騎士們揮手，就走回這裡。
「就算人在這座城市裡，艾莉絲教徒還是認真行事呢。真是令人高興。」
「要是所有人都是阿克西斯教徒，這裡就會變得無法無天了吧。那調查搞定了嗎？」
「啊，那已經沒差了啦。聽完詳情我就滿足了。」
「這樣就算委託完成了吧！那就快點去請我吃飯吧。」
「好啦好啦，畢竟跟你約好了，我們去吃飯吧。」
我跟心情莫名很好的克莉絲一同回到街上，接著走進有附設露台的大型餐廳。
這裡不僅菜色豐富，價格也很公道，看來是選對店家了。
服務生將我們點的餐點端上桌，無論哪一道看起來都好好吃，忍不住令人口水直流。
「這位艾莉絲教徒的客人，這是本店給您的招待。」
「哦，艾莉絲教徒還有特別招待喔。早知道我就入教了呢。」
克莉絲在跟騎士們說話時取出的聖印並沒有收起來，所以女服務生應該是注意到了。
看來這裡可能跟那兩位騎士一樣，是少數由艾莉絲教徒經營的店吧。
端餐點過來的女服務生，面露微笑將某樣東西放在桌上。
那是用柔軟的材料做成的碗狀物體，而且還有兩個。
「謝……」
克莉絲的表情在看到那樣東西的瞬間僵住，緊握的拳頭也不斷顫抖。
「這難道是胸墊？」
他們發現克莉絲是艾莉絲教徒，還要諷刺她是平胸，所以才端出這個嗎？
阿克西斯教真是不得了耶。
最後只能由我帶著心情再度掉落谷底的克莉絲回到旅館。
途中還聽到幾個喝醉的阿克西斯教徒在大聲討論毫無意義的事。
「阿克婭女神最棒了！不過說真的，我覺得艾莉絲女神也很有魅力。」
「竟敢說這種話，你這個叛教者！不過在肖像畫中的那副微笑以及胸部確實是很有魅力。真想被那對豐滿的胸部包圍呢！」
「我懂！那真的很不錯耶～～艾莉絲女神有著跟阿克婭女神不同的魅力。那算是充滿包容力的正統派女主角吧。會想跟阿克婭女神交朋友，但是想娶艾莉絲女神為妻，差不多是這種感覺？」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醉鬼們聊得相當起勁呢。
想把自己信仰的神明當成朋友真的沒問題嗎？
不過自由奔放的阿克西斯教應該會容許這一切吧。
「為什麼妳要覺得害羞啊？」
「咦？沒有啊。沒什麼！」
克莉絲慌張地左右揮手。
她身為信徒，似乎很高興能聽到艾莉絲女神被誇獎。
「阿克婭女神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啊？既然信徒們的個性全都如此強烈，實在讓人很在意女神本尊呢，真想見見她。」
「你見過很多次就是了……」
「妳說什麼？」
「不，沒什麼。」
雖然她說話含糊不清讓我有些在意，不過這也不是需要追究的事，於是我們重新往旅館的方向前進。然而醉鬼們的討論還沒有結束。
「不過啊～～那對胸部是墊出來的吧？」
「似乎是喔。雖然我同樣愛著平胸，但是假奶就可惜了～～」
克莉絲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這傢伙畢竟是艾莉絲教徒，聽到自己的女神被侮辱還是會生氣。
不過我也覺得那是墊出來的。
「我要睡了……」
「是喔。那個，總之，就是那樣啦。我覺得艾莉絲女神比阿克婭女神好太多了喔。」
「哈哈……謝謝。」
總算回到旅館後，我站在後方望著失落地走上樓梯的克莉絲幫她打氣。
艾莉絲教徒根本不該來這座城市。
看守源泉的騎士們待起來也是相當痛苦，克莉絲還相當同情他們。
「算了，反正跟我無關。」
由於我無視失落的克莉絲又吃又喝，現在不但肚子很飽，醉意也正好湧上，就這樣直接回房睡覺吧。
才剛躺上床鋪，我就進入能將阿克西斯教徒的煩人的程度，以及克莉絲有多失落全都遺忘的美夢當中。
……然而沒過多久，一道敲門聲吵醒了我。
往窗戶外看去，現在應該還是深夜。不過巴尼爾老大還沒回來，該不會是忘記帶房門鑰匙吧？
「是老大嗎？我現在就去開門。」
我走到房門前將上鎖的門打開後，只見芸芸站在走廊上。
她正低著頭忸怩地玩著手指。
……看來她是為了溫泉的事情來向我抱怨。
「那、那個，其實……」
「混浴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不過，那也是妳們自己要走進來的喔。」
雖然魔道具的效果也是原因之一，但只要老大不說出去，這件事情就不會曝光。
我個人是希望能隱瞞這點，將所有事情蒙混過去。
「這、這個我也知道。不過實在太奇怪了，我不知為何突然變得異常積極，還覺得達斯特先生看起來有點帥。是眼睛產生錯覺了嗎？」
「呃，是吧。妳搞不好是喝醉了？」
「我不記得自己有喝酒，該不會是喝錯了吧？」
芸芸歪著頭低聲說道。
照這個樣子應該能騙過去。
「就是這樣吧。可能是店員錯將果汁拿成酒，但妳因為太興奮了沒有注意到。」
「這麼說……也是呢。我會把混浴的事當成被哥布林毆打然後忘掉。先前說的事情也全部都是謊言喔！所以，請達斯特先生也忘了這件事吧！」
芸芸害羞到用力握緊了雙手，臉也羞紅到幾乎要冒出霧氣。
她應該是很在意自己半裸的模樣被看到吧。
「喔，我已經忘記了，所以妳也別太在意。不過妳在三個人當中身材最好喔！」
「你根本就沒忘吧！」
我花了一番功夫才安撫了不斷捶著我胸口的芸芸，讓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去。
即使外表如此，她終究是個小鬼，還是不要再用這件事捉弄她好了。
我想著這次一定要好好休息，便轉身躺回床鋪，將棉被拉至肩膀。
3
「這座城市的居民到底是怎樣！」
我被巴尼爾老大激動的怒吼吵醒。
「老大，你大清早的是在叫什麼啊？」
「現在已經快中午了喔，慾望小混混。阿克西斯教徒真的是難以理解的存在。吾明明對祭司們灌輸了一堆廢物女神的壞話，結果別說是喪失信仰心，他們竟然還大喊『不愧是阿克婭女神』對她讚不絕口！這群人腦袋絕對有毛病！」
「我實在有很多地方想吐嘈，不過老大，你有見過那個女神嗎？」
「吾跟她見面次數相當頻繁！明明沒人邀請她卻整天為了打發時間跑來玩。先不提那件事了，不讓這座惱人城市的居民大吃一驚，吾絕不罷休！」
我幾乎沒有見過老大氣成這樣呢。
……啊，倒也不是這樣。當美女老闆花錢進了多餘的貨品，他幾乎都會變成這副模樣。
不過老大是不是氣過頭，把自稱女神的宴會祭司跟阿克西斯教真正的女神搞混了啊？
老是跑去魔道具店玩，還給人找麻煩的，應該是和真小隊的祭司吧。
「住宿期間是到後天吧。就找那傢伙幫忙把這座城市化為一片混沌也不錯！這樣就能把這裡變成充滿負面感情的寶地了！呼哈哈哈哈哈哈！」
由於老大突然自嗨起來，我就悄悄離開房間走到一樓。
除了克莉絲之外的成員全都在場，不過所有人都累癱趴在桌上。
「可惡，我還以為自己走桃花運了……原本覺得是自己大受歡迎……」
「我已經不想再離開旅館一步了。這座城市根本是魔境……」
奇斯和泰勒的上衣跟褲子口袋全都塞滿了阿克西斯教入教申請書。不用問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傳教手法比我先前來的時候更加惡化了……不過總覺得看過這種手段……嗯……」
這群人當中相對較有精神的芸芸，用手指頂著額頭低聲碎唸著。
可能因為她是在場唯一造訪過這座城市的人，才會擁有免疫力吧。不過她也是最有可能輸給誘惑的人。
「我想回去店裡了……阿克西斯教好恐怖……我先回房間了……」
跟我擦肩而過的蘿莉夢魔臉色發青，邊抱住自己的身體，顫抖著走上樓梯。
看來她受的打擊最重呢。畢竟這裡的溫泉都變成聖水了，對下級惡魔的夢魔來說，光是接觸霧氣都很痛苦。
若是有巴尼爾老大的水平似乎就沒差。
「達斯特，雖然比計劃好的行程早，但我們還是回去吧。」
琳恩也是一臉疲憊。
大家都憔悴到沒有去提昨天在混浴池發生的事，某種程度上來說對我相當有利，就這樣中斷旅行啟程回家也不錯。
而且我也很擔心蘿莉夢魔的身體，就這麼辦吧。
「這麼說也對。這裡不是可以久留的──」
「等一下！」
打斷我說話的人，正是看起來已經從昨天的打擊中恢復精神的克莉絲。
她踩著重重的步伐朝我們這邊走過來，接著就砰的一聲很有氣勢地將手擺到桌上。
「我有件事情想請大家幫忙！各位應該也覺得這座城市不能維持現狀吧？」
「咦？克莉絲小姐？」
芸芸似乎認識克莉絲，所以看到她時相當驚訝。
其他人也被克莉絲充滿幹勁的魄力給震懾，所有人都抬起頭盯著她看。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但總之先聽聽看她要說什麼吧。
「我無法接受艾莉絲教徒活得那麼沒尊嚴。希望大家能幫忙想想，有沒有什麼可以改善艾莉絲教徒立場的方法。絕對不是因為胸部被說是墊出來的才會這麼生氣喔！」
昨天聽說騎士們的待遇後，克莉絲就一直陷入沉思。
她身為虔誠的艾莉絲教徒，才會想幫忙做些什麼吧。雖然不是不懂她的想法，但說真的，我不想跟阿克西斯教徒扯上關係。
「達斯特、達斯特。那個人是偶爾會跟和真他們組隊的女盜賊吧？」
克莉絲持續她熱情的演說，我們則是一邊偷看她，一邊聚在一起低聲討論。
「沒錯。她是叫作克莉絲的盜賊，好像是艾莉絲教徒。在目睹這座城市的慘狀後，就變成那副模樣了。」
「真令人同情，不過我認為最好不要再跟阿克西斯教扯上關係……同意的請舉手。」
琳恩這麼說完後，除了看著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持續演說的克莉絲外，所有人都舉手了。
「不過被添了這麼多麻煩之後，我實在很想做些什麼，稍微回敬他們一下。」
「這個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泰勒點頭同意奇斯的牢騷。
「克莉絲小姐也是我們的團員，我也很想幫她，可是……」
芸芸雖然心情上想幫忙，但似乎沒什麼動力。
皺著眉頭的琳恩應該也是相同想法吧。
畢竟就算幫忙了也得不到半點好處。這種時候只要隨便附和她，假裝有在聽就行了。
等她把不滿全都宣洩完，心情自然就會變好。
「最近還有畫滿色情圖畫的書在阿克塞爾流傳。有謠言指出，那似乎也是阿克西斯教在推廣……」
這段話令我虎軀一震。
那是指我賣出去的色情書刊吧。
夥伴們當然也知道這件事，所以視線全都集中到我身上。
「艾莉絲教將那些書回收之後，有去找阿克西斯教抱怨，結果反被性騷擾，說什麼『雖然我們不是犯人，不過這真是太棒了！所以這東西究竟哪裡猥褻？麻煩親口詳述一下！』據說目前打算找警方合作，以散布猥褻物品的罪名對阿克西斯教團進行正式搜查……」
一旦他們展開正式調查，立刻就會發現來源是我。
那我不就慘了？
「啊，對了。我要把賣掉先前找到的寶藏所賺來的錢還給達斯特。」
「我也還給你吧。」
「也對，那我也還你吧。」
「你們幾個不要自顧自想脫身！」
「咦、咦？什麼意思？」
我跟平時一樣無視唯一無法加入話題的芸芸，但這群人竟然打算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好讓自己脫罪。
真傷腦筋，再這樣下去我又要受到警察的關照了。
雖然這是無所謂，不過販售書本的收入要是被沒收，那可真是沉痛的打擊。
這時候是不是應該幫忙克莉絲，好賣個人情給艾莉絲教呢？
「很好，我懂了！這種時候身為朋友就該兩肋插刀！我也想讓這裡的阿克西斯教徒一點顏色瞧瞧！你們說是吧。」
夥伴們也很清楚我把他們拖下水的用意是什麼，所以全都不情不願地點點頭。
唯一跟不上話題的芸芸顯得形跡可疑，卻沒有勇氣開口詢問。之後再跟她說明吧。
說實話，這趟旅行本來是順便讓奇斯和泰勒好好休養的，結果別說是消解疲勞，狀況反而更加惡化。
這群阿克西斯教徒給我的夥伴及朋友添了許多麻煩，如果不反將他們一軍，要我怎麼嚥得下這口氣。
「真的嗎！謝謝你！」
看著克莉絲那充滿期待的高興表情後，我的內心浮現了某個計畫。
我現在終於知道，初次見面時的那股似曾相識感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我想到一個有趣的點子了。只要一切順利，說不定還能增加艾莉絲教的信徒喔。」
4
由於手邊的東西不足以實行我想到的作戰計畫，於是我為了找齊所需物品在街上繞繞。
記得我的目的地就在這附近。
「話說回來，為什麼妳也在啊？」
「因為我很擔心放達斯特先生一個人……」
芸芸不知為何跟在我身邊。
而且視線完全不看向我，只是忸怩地望著地面。
難道她還打算對混浴的事說些什麼嗎？
「我的裸體也有被妳看到，這樣算扯平了吧？如果還嫌不夠，我就當場脫下來，讓妳看個夠如何？」
「不要再提那件事了！請不要讓我回想起來！」
咦？不是這樣嗎？
我還以為她依然對那件事念念不忘呢。
不然芸芸為什麼要跟我一起來？
「我只是去借一下必要的東西而已喔。」
「是、是這樣啊。那個……就是……今天的天氣真好。」
聽到芸芸如此表示後，我抬頭望向天空，今天的確是大晴天。
由於完全搞不懂她想說什麼，於是我重新望向芸芸，這才發現她靠得比剛剛更近。
仔細觀察後，發現她是用看不出來是否有移動的程度，慢慢拉近跟我之間的距離。
「吶，妳這是在做什麼？」
「咦？什、什麼都沒有喔！」
她用超高速揮動雙手。
芸芸看起來相當害羞，那她究竟是為什麼要靠過來啊？
魔道具的效果依然持續中嗎……不，實在很難這樣想。那似乎算是一種魔法，三個人當中魔力最強的芸芸也擁有最強的抵抗力，所以恢復的速度也會比較快才是。
如此一來，這是她出於自身意志做出來的行為吧？女人果然很難懂。
「達斯特先生要去哪裡？」
「啊，我要去一趟劇場。」
「劇場嗎？如果有上演有趣的戲劇就好了呢。不知道有沒有在演愛情劇呢～～」
「不，我可不是要去看戲喔。」
她似乎誤會了什麼，於是我連忙向她解釋。
那種異常的反應讓我覺得怪怪的，不過算了。只要不會妨礙到我，就先不要理她吧。
「啊，這裡有間時髦的咖啡廳耶！」
「妳是要我請客喔？哈！妳覺得我乾癟的錢包裡頭會有錢嗎？」
「達斯特先生真的很沒出息呢……」
即使妳瞪著我這麼說，我也拿不出錢。
我無視咖啡店繼續前進後，芸芸又在攤販前方停下腳步。
「達斯特先生，達斯特先生！這裡有好可愛的布偶！」
看了看從芸芸拿在手中的布偶上垂下來的價格標籤後，我皺起了眉頭。
上面標著比我平常的酒錢要多上數倍的金額。
「呃，這東西要這麼貴喔？喂，這應該要更便宜吧？至少也是半價。」
「即使客人這樣說，這也已經是最低價了。」
「等、等等，這樣很丟臉，別這樣做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才剛逼近老闆，芸芸就闖進來把我拉開。
「真是的！不可以給老闆添麻煩啦。」
「就是因為妳看起來很想要，我才會試著跟他交涉看看能不能殺價啊。」
之後芸芸又在賣雜貨的攤販及金飾店前面停下，不過我徹底無視興奮的她，自顧自地抵達劇場。
「完全做不到類似那樣的事……」
「妳說什麼？」
失落地在一旁碎唸的芸芸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感覺她今天異常興奮，卻總是在白忙一場。
「已經無所謂了……」
她似乎放棄了原本的目的，接著獨自轉身離去。
真是個怪人。不過算了，我也快點把自己要辦的事情搞定吧。
5
「雖然事到如今才這樣講也很怪，不過做這種事情會遭天譴吧……」
「妳剛剛也興致勃勃的啊。沒問題啦，畢竟艾莉絲女神感覺相當溫柔，肯定會笑著原諒大家。」
琳恩一臉擔心地看著克莉絲。
克莉絲本人則是坐在椅子上露出苦笑。
化好妝並換上衣服之後，克莉絲比我想像中還更像女神艾莉絲。
畢竟見面的時間很短，我沒有記得很清楚，不過確實是這種感覺。
我先前就覺得艾莉絲女神很像某個人，沒想到克莉絲用化妝隱藏臉上的疤痕再穿上類似的服裝後，看起來就跟本人一樣。
「感覺好像似曾相識呢。總覺得我最近也有做過類似的事……」
雖然克莉絲一臉困惑地搔著臉頰，不過為了艾莉絲教徒，她還是下定了決心。
「達斯特，這件衣服是哪來的？確實是跟肖像畫中的艾莉絲女神的打扮很類似呢，真虧這座都市會有這種東西。」
「這裡的劇場有一部很有人氣的戲劇，劇情似乎是身為晚輩的艾莉絲女神總是失敗或做出多餘的事情，讓她的前輩阿克婭女神幫忙擦屁股。我就是借用了那裡的服裝。」
「咦，這根本完全相反吧……」
克莉絲表情扭曲，有些欲言又止。
身為艾莉絲教徒，她應該無法接受這種故事內容吧。
「這又不是女神本人想靠撒謊獲得信徒，而且妳在艾莉絲感謝祭不是也有扮過嗎？這次就跟那個一樣，不會有問題啦。所以說，只要正好穿得跟艾莉絲女神類似的服裝走在街上，然後做出引人注目的善行，就能多少改變艾莉絲教徒的待遇了，以上就是這次的手段。」
「不過啊，身處阿克西斯教的大本營，用這副打扮走在路上，根本是自殺行為吧？」
奇斯的吐嘈讓所有人陷入沉默。
在這座城市光被發現是艾莉絲信徒就會遭受過分的對待。我實在……不覺得這麼做可以全身而退。
「吶，不要不說話啊！所以我現在是要去自殺嗎？」
「不至於被殺掉啦……應該。」
「看著我的眼睛說啊！為什麼所有人都把視線移開了？」
我是參考了不久前在阿克塞爾舉辦的艾莉絲感謝祭，才想到這個計畫。
雖然我不在現場，但有聽說女神親自降臨在艾莉絲女神選拔會上。
由於這件事在各地廣為流傳，所以才會想利用傳聞，讓眾人認為艾莉絲女神也降臨這座城市。畢竟要怎麼想像是個人的自由嘛。
「無論如何，即使是阿克西斯教徒，也不至於辱罵或毆打可能是女神的對象吧。」
「也是啦，就算是阿克西斯教徒也不至於做這種事。」
「嗯嗯，沒錯沒錯。」
彷彿硬是要說服自己，夥伴們全都不住點頭。
「不過被發現是冒牌貨時會怎樣呢……」
芸芸的低語再度讓大家陷入沉默。
就算真正的艾莉絲女神在場都令人不安了，如果還被發現是冒牌貨，那不就……
「可以確定會被蓋布袋痛打一頓，然後被趕出這座城市吧。」
「如果只是這點程度就能解決那還算好。對這裡的居民來說，羞辱艾莉絲教徒就等同是他們的生存意義喔。」
畢竟芸芸對這座城市最為熟悉，這段話的可信度相當高。
實際上，就算只待在這裡兩天，我也覺得肯定會是如此。
「吶，我覺得超不安耶！我看還是算了吧？雖然我想改善艾莉絲教信徒的立場，但這個方法肯定有問題！」
「來想想別的手段吧。」
我一說出結論，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放棄這個方法是無妨，不過實在想不到別的方案……
「惡魔出現了！那傢伙似乎正在噴水廣場辱罵阿克婭女神！」
「惡魔！」
這時，旅館外頭才傳來怒吼以及人數眾多的腳步聲，依然打扮成艾莉絲女神的克莉絲，就這麼飛奔出去了。
「等、等一下！別穿著那套服裝出門啊！」
「克莉絲小姐！不行啦，這樣太危險了！」
我們也連忙追上去。
先前是有聽說艾莉絲教跟阿克西斯教同樣極度討厭惡魔，但我真的沒想到她會渾然忘我到穿著那身服裝就衝出去。
不過要是那些看到克莉絲的打扮肯定會上前找麻煩的傢伙們，也都殺紅了眼直指前方狂奔，沒人注意到她的樣子。
抵達廣場後，看到那裡出現昨天沒有的木製舞台，巴尼爾老大及蘿莉夢魔就站在上面。
巴尼爾老大抬頭挺胸睥睨著包圍他的居民，然而站在他身邊的蘿莉夢魔卻是全身顫抖地抓住老大服裝的袖子。
那兩個人到底在幹嘛？在這種地方坦承自己是惡魔，事情會一發不可收拾吧。
「那副模樣……是在助手家看到的人型人偶？雖然有種奇妙的感覺，不過處於這種姿態時能力會受到限制，實在很難分辨啊。」
原本非常憤怒的克莉絲正吃驚地看著巴尼爾老大。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她似乎已經冷靜下來。
儘管老大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包圍著他的阿克西斯教徒們，卻是激動到隨時都有可能衝上去的樣子。
「不久之前才出現一個自稱是阿克婭女神，應該受到天譴的祭司，沒想到這次竟然又出現辱罵阿克婭女神，彷彿惡魔般的男人！」
「呼哈哈哈哈！信仰愚蠢女神的愚蠢教徒們，感謝各位願意回應吾的呼喚。哎呀，吾竟然說了兩次愚蠢呢，失敬失敬。」
竟然手扶著額頭仰天大笑。
老大的挑釁依然狀況絕佳。
「愚蠢且無能的群眾，吾可是打算向汝等傳達真實。別說辱罵，各位反而該感謝吾。」
「你在說什麼！雖然那個面具有點帥，不過我絕不允許你看不起阿克婭女神！」
「不准瞧不起阿克婭女神，你這該死的惡魔！」
「看來汝等真的將那個無能與怠惰的化身當成女神在信仰呢！那傢伙不但對艾莉絲教做出惡作劇等令人困擾的行為，還會因為在酗酒後發酒瘋被公會職員教訓，唯一受到認可的只有宴會技能喔！」
雖然對激情演說中的老大不好意思，然而那是冒牌女神的阿克婭所做出的行徑喔。
才在想難得信徒們會露出認真的表情聽老大演說，他們竟然開始點頭同意。
接著還同時抬起頭開口表示：
「「「這不是超棒的嗎！」」」
這群人異口同聲在說什麼鬼話……
「這些行為完全符合阿克西斯教的教義啊！『無論是壓抑自己、認真過活，還是毫不努力、輕鬆過活，明天會發生什麼事情還是無法預測。既然如此，與其顧慮未知的明天，不如把握確切的當下輕鬆過活。』這正是我學到的教義！」
「沒錯，就是這樣。你不知道阿克西斯教的教義嗎？『汝，若是有煩惱之事，就開心地活在當下。隨波逐流，樂得輕鬆吧。不要壓抑自我，循著本能前進吧。』我每天晚上都會複誦這段話喔！」
「受不了，外行人就是這樣搞不清楚狀況。聽好了！『汝，無須忍耐。想喝就喝，想吃就吃。畢竟明天也不一定能吃到東西。』給我好好寫下筆記啊！」
身穿阿克西斯教祭司服裝的傢伙們紛紛往巴尼爾老大逼近。
不過，這些教義多麼令人感動。
搞不好阿克西斯教也還不賴嘛。
「跟達斯特的生活方式一模一樣呢，難怪你會被誤認為是阿克西斯教徒。」
「……我有爛到那種程度嗎？」
「「「嗯。」」」
女性們不約而同表示肯定，男性們則是無言地點頭。
回想起阿克西斯教徒至今的言行舉止，而我竟然跟他們是同類啊……即使在我如此煩惱時，信徒們也持續在跟老大對罵。
「戴面具的傢伙。雖然你講得彷彿是親眼看到一樣，但我可沒聽說過阿克婭女神下凡的事蹟喔！雖然先前有個不要臉的傢伙，用阿克婭女神的名號招搖撞騙就是了。」
其中一位女信徒這麼大聲說道，其他的信徒們也用力點頭同意。
……嗯？為什麼祭司們會同時撇開視線啊？
「哼，那只是汝等不知道罷了。女神阿克婭……哎呀，要是說出這個，阿克西斯教徒有可能會更加得意忘形吧。嗯，信仰愚者的低能集團，汝等聽好了。各位有聽說過女神艾莉絲降臨於阿克塞爾的傳聞吧？」
老大的提問讓民眾們竊竊私語起來。
「我有聽說過喔。說是在感謝祭時下凡什麼的。」
「艾莉絲教的那群人都自傲地到處宣傳呢。」
看來那件事也有傳到這座城市來呢。
我構思的作戰手法可能還不差喔。
「看來汝等都有聽說過啊。在得知艾莉絲下凡後，阿克婭羨慕地表示自己一個人跑去玩實在太狡猾了，然後就跟著下凡。還說什麼她也想一起狂歡。」
真是支離破碎又很勉強的理由。
我不覺得這個麻煩的集團會相信這種事。
「這怎麼可能……不過阿克婭女神似乎真的會做這種事。」
「畢竟是阿克婭女神嘛。」
「阿克婭女神的話應該會這麼做吧。」
竟然立刻就相信了！
如果是會傳播這種教義的女神，就算真的這麼做了也不意外。
「吾在過來這裡之前，曾打從心底瞧不起阿克西斯教，但吾也有所反省了。過去雖然認為阿克西斯教徒全都是眼高手低，只想著如何偷懶的樂觀主義者，然而其根基卻是追求真正自由的火熱魂魄。如今接觸到此事實，令吾深受感動！」
巴尼爾老大在舞台上握緊拳頭，一旁的蘿莉夢魔則啞口無言地凝視著他。
我實在不覺得身為惡魔的巴尼爾老大會對此有所共鳴，但該不會是這裡的氣氛帶給他不好的影響，腦袋燒壞了吧？
……不對，這背後肯定存在某種陰謀。雖然跟巴尼爾老大認識不久，但我知道這點小事奈何不了他。
「喔、喔喔。看來你已經理解阿克西斯教的優點了。這麼一來你就是同志，至今為止的辱罵就這樣一筆勾銷吧。」
其中一名信徒如此表示後，周圍的群眾也露出笑容。
直到剛剛為止的那種充滿殺意的模樣徹底消失，祥和的氣氛瀰漫開來。
阿克西斯教的教徒意外地相當單純呢。
「吾原本為了大賺一筆，打算高價販賣偷拍下凡的女神阿克婭後收集成冊的寫真集，然而吾等既然身為同志，就特別打五折販售吧！」
巴尼爾老大邊說邊跟蘿莉夢魔合作，將放在舞台角落的木箱搬到舞台前並打開蓋子。
哦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我完全理解巴尼爾老大在策劃什麼了。
先靠挑釁吸引眾人目光，接著假裝悔改，並謊稱降價，用平常的價格販賣商品。巴尼爾老大真是個壞人呢。
「你說阿克婭女神的寫真集？我要買！快賣給我！」
被一大群客人包圍的蘿莉夢魔手忙腳亂。
這樣別說是做生意，根本就快要引發暴動了。
我毫不猶豫就往巴尼爾老大那邊跑去，並且闖進蘿莉夢魔及教徒之間。
「喂，你們全都冷靜一點！要是不好好排隊什麼都買不到喔！老大，我來幫忙，你們應該人手不夠吧？」
「嗯，動作真快，就看汝的工作表現，提供販售總額的一成當報酬吧。」
「成交！」
巴尼爾老大只靠眼神交錯就理解我想表達什麼了。
我們看著對方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後，就開始動手販售。
「你們也來幫忙！芸芸，妳是老大的朋友吧！」
「咦？啊，好的！」
我們將書本排上長桌，依序賣給湧上來的教徒。
打扮成女神艾莉絲的克莉絲似乎注意到自己有多格格不入，在這邊可以看見她默默朝旅館走去的背影。
大量的寫真集一本接著一本消失。
「可惡，若隱若現根本看不清楚啦，誰手邊有剪刀或是刀子！」
為了不讓人偷看內容，寫真集被用繩子綁了個十字，所以信徒們正拚命想把繩子切開。
我眼角的餘光看見似乎是冒險者的信徒用手邊的短劍切斷繩子，開始翻閱起內容。
「這是什麼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傢伙翻開寫真集，仰身發出慘叫。
信徒們的目光全都往那邊集中，接著在確認寫真集的內容後，變得全身僵硬。
「這個也好，那個也是，連這頁也一樣！這到底是怎樣！」
被丟出去的寫真集攤開掉在我面前。
出現在書頁上的不是女神阿克婭──
「很可惜，那是吾的寫真集！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是老大半裸著上身擺出姿勢的照片。
雖然被帶著殺氣的視線貫穿，但老大依然高聲大笑。
「這是何等的負面感情啊！那傢伙的教徒所散發的負面感情真是獨樹一格！呼哈哈哈哈哈哈！實在太美味了！」
「巴尼爾大人！巴尼爾大人！現在不是大笑的時候吧！」
蘿莉夢魔害怕地哭著抓住巴尼爾老大。
這也是理所當然，畢竟我們被氣到面容扭曲的阿克西斯教徒包圍了。
「把他們抓起來，浸在溫泉裡連續聽三天三夜的教義！」
「別想逃走！」
老大在群眾一擁而上前推開蘿莉夢魔，接著就被人群吞沒。
「巴尼爾大人！」
「抓到他了！咦？怎麼會這麼輕？」
「華麗脫皮！」
巴尼爾老大跟蘿莉夢魔的聲音混在群眾的聲音當中。
目前老大似乎還沒有被抓住，而是躲了起來，不過他是怎麼辦到的啊？
「那、那個，雖然現在還能隔岸觀火，不過我們也很危險吧？」
「這麼說也是。」
琳恩一臉恐懼地抓著我的袖子。
幫忙販賣寫真集的我們自然也會被當成老大的夥伴。這麼一來，教徒們的下一個目標就會是……
由於巴尼爾老大動如脫兔四處逃竄，被他搞到極度焦躁的教徒轉頭望向我們。
他們的眼神非常危險，我完全不想去思考要是被抓住會有怎樣的下場。
「把同夥也抓起來────！」
「大家，撤退了！快逃！一旦被抓到人生就完了！」
「「「「咦咦咦咦咦？」」」」
我第一個飛奔而出，夥伴們緊接著跟上，最後則是如海嘯般逼近的教徒。
看著這副光景，我可以確定一旦被抓到保證會沒命。
拚盡全力逃跑的我，發現克莉絲就走在前面。
「艾莉絲女神竟然出現在這種地方──！」
於是決定好好利用她。
「原來是暗黑神艾莉絲在背後策劃一切的嗎！無法原諒！」
看來我成功將一部分的敵意轉移到打扮成女神艾莉絲的克莉絲身上了。
看到人群往自己逼近後，克莉絲雖然一臉困惑仍拔腿狂奔。
「怎麼了？這、這是怎樣！咦？咦？咦？」
「被逮到的話不知道會落得怎樣的下場喔，快跑快跑！」
「到底是怎麼了！你們為什麼會被阿克西斯教的人追殺啊？」
跑到我旁邊的克莉絲拚了老命逼問，不過我也沒有餘力回答她。
這群信徒的體力及腳程非比尋常，才想說為什麼連老人跟小孩都能跑這麼快，就發現阿克西斯的祭司正在幫眾人施加強化魔法。
「再這樣下去一定會被抓住！我們分頭逃跑吧！」
「我知道了，大家都有聽到吧！」
確定大家都有點頭回應琳恩的確認後，我在三岔路口前放慢速度，確認芸芸逃跑的方向後立刻追上。
我之前聽芸芸說過，她認識阿克西斯教的最高神官。
在最糟糕的情況下，只要是跟她一起被抓到就還有救……應該吧。
而且拿她紅魔族的身分來威脅教徒應該也能順利逃脫。我轉瞬間下了這個判斷。
芸芸大概是發揮與生俱來的落單才能，看來只有我跟她選了同一條路。
雖然很在意選了另一條路的夥伴們，不過克莉絲是虔誠的艾莉絲信徒，只要去向教會尋求庇護應該就能得救。
……這麼說來，泰勒和奇斯的身體狀況還沒完全恢復，就由我這邊來吸引群眾吧。
「我會好好揮霍賺來的錢盡情享受，你們安心吧！」
「混帳！絕對要宰了你！」
有聽見我大聲挑釁的傢伙全都瞪向這裡。
看來能把大半的群眾都引誘過來。
「要是有個萬一，就麻煩妳求情了！」
我抱持期待向身旁的芸芸說道。
「好、好的。交給我吧……汝以為吾會這麼說嗎？很可惜，又是吾！」
巴尼爾老大一邊跑一邊靈巧地脫下芸芸的外皮。
我差點就驚訝到停下腳步，但還是挺了過來。這時，從背後逼近的腳步聲讓我不禁回過頭。
在看到巴尼爾老大的身影後，教徒們全都往這邊衝了過來。
「異教徒在這邊！該死的傢伙，快把錢還來！」
怒吼和腳步聲甚至撼動了大氣。
……啊，這下被抓到就死定了。
「不會吧，喂！老大，你到底在做什麼啊！」
「吾當然想盡可能多享受一下負面感情啊！所以只要連累腳程最快的人，再算上教徒，吾就能同時持續獲得兩種負面感情了！此乃惡魔般的發想！」
如果被拖下水的人不是自己，我說不定也會感到佩服。但身為當事者，我只想拜託巴尼爾老大饒了我！
然而現在比起抱怨，還不如多吸幾口氣。
我可不想因為喘不過氣被追上，讓自己的人生當場結束。
「我最近總是在被追著四處逃竄啊啊啊啊啊！」
經歷貞操危機後，我再次為了保住性命，落得在阿爾坎雷堤亞的街道四處逃竄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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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不能呼吸了……人、人只要拚上性命，還真的什麼都能辦到耶。」
靠著全力奔跑總算甩掉教徒的我，從暗巷內探頭警戒，確認那群人是否還在附近。
看來是徹底擺脫他們了。
「就這樣跟奇斯他們會合，然後跟阿爾坎雷堤亞道別吧。」
「要回去了嗎？」
「咿咿咿咿咿啊啊啊！咦？是芸芸喔？妳害我縮短十年的壽命了。」
突然有人從後面拍了我的肩膀，於是連忙轉過頭，就看到芸芸正望著我的臉。
「看來這次是本人了……你們那邊沒事吧？」
「由於達斯特先生吸引了所有教徒，我們立刻就脫身了。那個，非常感謝你。」
畢竟這算是我自作自受，被人低頭道謝反而令我坐立難安。
為了化解這股內疚的感情……
「芸芸，這個給妳。」
我把從劇場回旅館時買的玩偶丟給芸芸。
她張大嘴巴一臉呆滯，交互看著接在手中的玩偶及我的臉。
「咦？這是……？」
「最近和真跟爆裂女孩之間感覺處得不錯，妳才會做出奇怪的行為，想跟她抗衡吧？反正妳肯定是為了跟對方炫耀，所以想打腫臉充胖子宣稱自己有約會過，偏偏妳認識的男性朋友就只有我而已。」
「唔，被發現了嗎？」
畢竟一看就知道妳在逞強啊。
「只要說出有男人送妳禮物，應該可以稍微跟她抗衡一下吧。」
我在回程時想起先前芸芸和爆裂女孩在公會附近的對話，就拿所剩不多的所有財產買下了那個玩偶。
雖然因為預算問題，比起她最想要的那個還小了兩圈，但外型完全一樣。
「那我也把混浴池的事情一筆勾銷吧！原來達斯特先生還是有不錯的地方嘛。」
「好啦好啦，還真是多謝妳誇獎喔。」
芸芸雖然嘴上不饒人，但還是高興地抱緊玩偶。
空蕩蕩的錢包也算是有所回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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