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わるいおとこ]在只有我能升級的世界成為惡德領主 03[台/繁]
在只有我能升級的世界成為惡德領主 03
轻之国度录入组×虚空文学旅团
作者:わるいおとこ
插画:raken
译者:梁勝哲
图源: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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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第1章 商會的陰謀
第2章 山民的秘密
第3章 走向成王之路
第4章 艾因托里安戰爭
終章 勝利與代價
後記
芙蘭•巴爾迪斯卡。
既是納路亞王國參謀,也是世間罕有的魔法師。
當前他正帶領少許下屬,喬裝成農民,跨越路南王國的邊境。
為了不令人起疑,他還放棄騎馬,選擇聚精會神地步向艾因托里安領地。
對於體力孱弱的巴爾迪斯卡而言,這趟行程猶如修行。
畢竟他的平時特色,就是寸步不離研究室,猶如繭居族般潛心投入魔法與軍事策略的研究,因此會這樣也是必然。
只是──即便下屬阻止──他依然貫徹自身意志,毫不停歇地往前走。
最後他總算抵達艾因托里安領地的兵營。
為了確認艾因托里安領地的動向,芙蘭•巴爾迪斯卡親自跨越了邊境。
在路南王國的領地中,他會特別著眼於艾因托里安,理由其實很明顯。
因為艾爾辛•艾因托里安,統治這塊土地的敵國貴族,讓他吃了唯一一場敗仗。
下次與路南大戰,他勢必會與艾爾辛碰頭。
另外根據偵查兵回報,艾因托里安領地最近的行徑相當可疑。這讓他更需要親自去確認。他對艾爾辛的評價就是這麼高。
巴爾迪斯卡想要戰勝艾爾辛。
用盡任何方法、任何戰略,都要一雪過去戰敗的恥辱。抱持這份執念,他不斷準備著有一天將會到來的戰役。
當然,他不打算倉促行事。
大征討準備得相當順利。上次戰爭所造成的損失,對納路亞軍整體只是九牛一毛。只要按照預定計畫進行,四、五個月後便能完成準備。
不過若是被復仇心沖昏頭,匆忙行事,就很難達成一統天下之舉。深知這點的巴爾迪斯卡,一步一腳印地累積著實力。唯一讓他忌憚的對象,就是艾因托里安。
「這裡竟然有兵營?之前的諜報資訊裡沒有提到啊?」
「是這樣沒錯……」
若巴爾迪斯卡不曉得,他的部下米爾頓更不可能知道。
他觀察著兵營附近正在進行的訓練。
不過偵查軍事設施,必定會受到防範。
很自然的,一名士兵從遠處馳馬而來。他大喊:
「誰啊!」
嚇了一跳的米爾頓應聲答道:
「我們是路過的農民。」
士兵哼了一聲說:
「這裡是軍事設施,你們想去哪裡?是不是搞錯路了?」
「我們正在前往艾因托里安城。」
「那你們不該走這條路,朝那裡走下去就看得到了。」
士兵如此說明。受到艾爾辛稅金政策的影響,近來想要移居的農民增加,士兵說明時的態度也較為親切。但對方忽然表情驟變,擺出趕人的手勢,要他們快點離開。巴爾迪斯卡只得無奈折返。走離士兵之後,他低聲說道:
「這股士氣真是不得了。包括鍛鍊程度,士兵整體都相當傑出。甚至在野外紮營時,還是毫無怨言地投入訓練……」
雖然觀察的時間不長,但巴爾迪斯卡已經徹底掌握這支軍隊的訓練狀況,以及他們嚴格的紀律。
「果然認知有差。」
沒錯。納路亞軍先前收到的回報,與這支艾因托里安領地軍的差距相當大。
巴爾迪斯卡持續往前走。這時一座小村莊映入了他的眼簾。令他感到不可置信的是,這裡的士兵竟然正在幫忙農事,而且士兵之外的人全是女性。
「不好意思,我可以問問嗎?」
身旁的米爾頓還來不及停止動作,巴爾迪斯卡已經提出疑問,絲毫沒在裝。畢竟這幅景象實在太不可思議。但即使狀況不是這樣,他也沒有演戲的特殊天分。
「請您別隨便向人搭話!」
帕托立克匆忙跑過來,在他耳邊低語。
「啊,對噢。」
察覺自己失態的巴爾迪斯卡連忙改正口吻。這時士兵從田裡起身看著他,出言嘲諷:
「講話那麼沒禮貌,是哪來的大人物啊?」
只是表面上像農民吧?士兵的表情如此寫著。
「看來我失言了。」
「哼──」
士兵露出狐疑的眼神。巴爾迪斯卡清了清嗓子,想要盡早離開這裡,當下卻被石頭絆倒在地。
目睹此狀的女性忍俊不住,呵呵笑了起來。
士兵們眼見這副窘狀,疑心立刻煙消雲散。
這若是巴爾迪斯卡自己想出來的計劃,還真是相當完美。
「您得好好看著前方才是。」
米爾頓匆忙扶起巴爾迪斯卡。
「為什麼我眼前總是會滾來石頭!」
「您明明擁有能審視世界情勢的宏觀視野,為什麼卻看不見眼前的小石頭呢?」
身旁的帕托立克嘆了口氣。這時巴爾迪斯卡以較為禮貌的口吻,再度向女性們提問。
「這座村莊是新蓋的嗎?我記得以前並不存在……」
「沒錯,這裡是最近響應農民移居政策新蓋的村莊,莫非您也打算移居來這裡?」
「嗯、我正在辦理。」
「雖然待在邊境令人不安,好在士兵都會像這樣過來幫忙。我們已經相當滿足了。」
難怪領民會一直增加。巴爾迪斯卡不可能沒察覺這件事與士兵數量的偌大關聯性。
增加屬於自己領地的人民。
增加屬於自己領地的士兵。
但艾爾辛應該要效忠於路南才對吧……?
巴爾迪斯卡觀察領地越久,越覺得比起路南王國,艾爾辛的許多施政還比較像在壯大自己的領地。他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穿過街道後,巴爾迪斯卡進了艾因托里安城。
他原先就知道艾爾辛不在城裡。
所以他仔細地在城內四處打量。
這時,他從民眾口中聽見一件令人不可置信的消息。
領地內竟然免除一整年的稅金!
難以相信。
施行這種政策,財政可是會破產的。
畢竟上繳給中央的稅金全沒了。
除非藏有龐大的資產,不然根本辦不到這種事。
不,即使擁有這麼多資產,他也只會被王家盯上。
長期而言沒有好處。
疑點越來越多。
城外的兵營。
新建的村莊。
以及路途中看到的興建中村落。
巴爾迪斯卡將頭抵著布告欄,開始撞起額頭。
最後總算稍微能集中精神。
艾爾辛•艾因托里安。
你究竟在圖謀什麼?
你之所以增強領地,是為了什麼……?
一想到這些,他的全身突然起雞皮疙瘩。
「等等……」
「主子?」
米爾頓輕聲詢問,但巴爾迪斯卡並未回答他,持續自言自語。
「若他的目標是路南、路南國王……同時還正在計畫謀反……」
巴爾迪斯卡回頭。
「該回去了!我們得在出事之前打下艾因托里安領地。快點!」
「主子……?這是怎麼回事?」
護衛米爾頓與帕托立克急忙跟在主子後頭。
「回去之後,立刻帶著巴爾迪斯卡公爵家族的軍隊進攻!」
急忙領軍進攻艾因托里安,這麼做的風險究竟有多高,巴爾迪斯卡還是瞭解的。畢竟有可能毀了正在醞釀中的大征討。
因此他只打算帶上公爵家的軍隊。否則艾爾辛一旦成為路南國王,計畫好的大征討恐怕會演變成更加漫長的戰爭。
縱使得犧牲一部分兵力,若不盡快摧毀艾因托里安,生變的計畫說不定會難以挽回……咦、不太對?
「喂、等等!」
方才張皇失措的巴爾迪斯卡再次停下腳步。
他想到這也許仍然是個陷阱。
「要行軍之前,先掌握清楚羅傑倫的戰況,知道了嗎!」
對米爾頓再次下令後,巴爾迪斯卡直接朝著森托利托──納路亞王國在艾因托里安附近的領地前進。
究竟擅自決斷進攻艾因托里安比較好,還是大搖大擺打著獨立信號本身也是陷阱?
在苦思整晚後,讓他下定決心侵略的,是這件事。
「閣下!閣下!」
「什麼事啊!」
「布立及特戰線傳來急報!布立及特王遭到攻陷,艾爾辛正在返回路南王國!」
聽聞戰報,巴爾迪斯卡猛然起身。
「立刻領軍折返,我們要回王都了!」
艾因托里安兵力眾多、訓練程度良好,進行攻城的話肯定會演變成長期戰。艾爾辛若不在,可能還打得下來。但他一旦回歸,毫無計畫的進攻簡直愚蠢至極。
不對,在那之前,巴爾迪斯卡對這位宿敵早已懷抱某種畏懼之心。
對方究竟如何在短時間內攻陷布立及特王都的?如果自己處於同樣情況會怎麼做?根本辦不到。
巴爾迪斯卡對自己的能力抱持著絕對自信。客觀考慮敵我的軍力差距,要守住羅傑倫可能還有機會,但沒辦法再做得更多了。別說轉守為攻,竟然還得占領敵方的王都?
巴爾迪斯卡緊握拳頭,要人趕緊調查詳細情況。然後他像是逃離艾因托里安ㄧ般,奔向納路亞王國王都。
果然唯一的攔路虎,就是艾爾辛•艾因托里安。這個想法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中。
早晨醒來後,疲憊感一湧而上。
至今以來累積的疲倦完全沒有消除,現在明明是恢復體力的好時機。
艾爾辛打了個呵欠,從床頭起身。
房間裡的景象沒什麼變。領主室依舊奢華,窗外的領地既廣闊又和平。
景色雖然還是老樣子,但到了現在,艾爾辛身為領主的名聲,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惡德領主的名號剛淡去不久,靠著稅金政策與土地開墾,眼下的艾因托里安已經成為在難民間廣傳、眾人會前去造訪的領地。
在我前往羅傑倫期間,改變最多的就是人口。
原本二十二萬的人口,目前已來到二十三萬人,兩個月內增加了一萬人。
雖然尚未達到三十萬人的目標,但持續增加人口相當重要。
民心甚至升到了八○。
能維持住數值,已經很好了。
只要別下降都行。
新流入的人口,移居時對領主有所期待,因此對民心不會造成負面影響。
在我出征的時候,超過兩萬名持續訓練的士兵──
〔艾因托里安領地軍〕
〔軍力:兩萬人〕
〔訓練度:八十九〕
〔士氣:八○〕
等級提升了不少。
在我軍陣營坐擁強大指揮人才的情況下,是有可能出現這些數值的。
另外從數值來看,這兩萬名少數精銳只要願意依循戰術,想必能發揮龐大的效果。
持續訓練,同時靠著補償政策提振士氣。
這些動作絕對不能停止。
我的等級目前是二十五。
斬殺波荷利金後,等級提升至二十二的我,靠著打贏布立及特,一口氣升了三等。
宰掉武力值九十八的武將占了大部分因素。
因為殺死武力值九十五以上的武將,會產生經驗值加成的效果。
提升三等讓我獲得了九百點。
一五○、一五○、一五○、一五○。
我保留了三百點,以備擴充技能的需要。接著用掉其餘六百點,將武力值增加四,從六十五提升至六十九。
此外,透過這場戰役,大通連也有所強化。雖然只能維持三十分鐘,但如此一來,至少我在時效內能夠齊肩大陸首屈一指的強者。
九十九的武力值!
雖然三十分鐘的限制令人遺憾,但沒辦法。
畢竟遊戲歸遊戲。在賦予特典的同時維持遊戲平衡,就是營運方的任務。
即使放送特典,他們還是得維持某種程度的平衡。
接著是戰利品。
占領布立及特王都當下,我在財寶庫裡頭獲得了〔道具〕。
可惜這項道具不是王國時代的寶物。也就是說,〔道具〕沒到達羅傑倫所保管的〔無名之劍〕等級。
理應由十二家分持的古代艾因托里安王國寶物,並未出現在布立及特。
但布立及特是十二家其中之一,因此我肯定他們也分到了古代王國的寶物。
或許是疏於保管,丟失了吧。
布立及特王沒拿出過特殊道具。
事後問了服侍布立及特王宮的侍從長,對方也一頭霧水。
遑論其他王族。
唉、結果羅傑倫也一樣,光把道具晾在一邊,不瞭解它的重要性。
畢竟十二家各自建國後,經歷了漫長的歲月,想當然會是如此。
我認為十二家寶物代表的意義重大。
裡頭也許藏著祕密。根據遊戲特性,也可能是其他特典。
但感覺比起特典,隱藏祕密的可能性更高。
這讓我越來越想找出它。但現在沒有方法。
毫無線索。
但路南王宮內或許會有一些端倪。
路南即將迎向毀滅。若計畫順利進行,我之後有機會調查路南的財寶庫。但願到時能發現一點線索。
再談到道具的分配。
雖然布立及特王宮內沒有古代艾因托里安王國的寶物,但仍有好幾件被系統判定為〔道具〕的寶物。
其中,有兩件寶物可以提升能力值。
〔翡翠之劍〕
〔武力+一〕
〔古代流傳下來,以翡翠打造出來的劍。〕
〔黑鎧〕
〔統率+二〕
〔能提升使用者威嚴的漆黑鎧甲。〕
兩件道具我都不太需要,因此我決定用它們提升家臣的能力值。
立刻啟動遊戲系統,將所有家臣的能力值在眼前顯示出來吧。
〔哈汀•梅爾亞:武力六十 智力五十七 統率七十〕
〔班提:武力四十九 智力三十八 統率八十二〕
〔今特:武力九十三(+二) 智力四十一 統率五十二〕
〔尤森:武力八十二 智力六十 統率九十〕
〔吉本:武力七十 智力三十四 統率七十六〕
〔由菈希亞•羅傑倫:武力八十七(+三) 智力五十七 統率九十五〕
劍不能重複裝備。
也就是說,拿了大通連的我,以及拿了無名之劍的今特,都用不了翡翠之劍。
我打算之後讓尤森大展身手。
他的每項數值都很高,對我的忠誠度也很足夠。
讓尤森穿上黑鎧,靠著提升自身威嚴增加統率力,或許還不錯。
劍則讓我有點下不了決定。
但我之後打算納入更強的武將成為自己的人才,所以現在還是先收著吧。
提到不便之處,由於這裡並不是螢幕中的遊戲,能力值無法自動提升,武器要用熟才會發動效果。
不愧是遊戲要素和現實混雜在一起的世界。
海娜•貝爾辛前去拜訪位於首都的奴隸商人。
這個世界雖然有奴隸,卻嚴禁他人從事人口販賣。
當然,只有表面上是這樣。
無論在哪個時代,越是禁止某件事情,掌握權力的人就越會受到它的魅力吸引。
對於貴族來說,奴隸是刺激人類貪婪最重要的娛樂。
被貴族的貪婪慾望搞到搖搖欲墜的路南王國,大量奴隸商人正在私底下活動。
但掌權階級就算再怎麼包庇奴隸商人,這群人還是無法正大光明的行動。
因此待在首都的他們,將本部設在極為隱匿的地方。
「噢,大人物來了啊~」
這個組織以德洛伊商會之名廣為人知。過去是個將重點擺在黑社會人口販賣、綁架、暗殺的集團。
這間龐大的商會,影響力遍及路南全境,甚至延伸到了納路亞境內。
商會老大根瑟瑪平日常駐於主要客群匯集的路南。
將他稱作黑暗奴隸商人,實在是恰如其分。這間商會最出名的一點,在於委託人只要出得起錢,無論身分貴賤,被害人皆會淪為奴隸,並由他親手奉上。
此外,這間商會也是影響力最大的暗殺者集團。
利用這群人接洽各項委託,就連貴族都不敢輕易對他出手。
根瑟瑪一眼就看透海娜的身分。畢竟他已經把貴族的情報記得滾瓜爛熟。
他露出奸巧的表情迎接海娜。
「你認識我?」
「我當然認識,畢竟情報就是力量,嘿嘿~」
根瑟瑪下賤的表情,令海娜面露不悅。但為了目的,她忍住情緒開口:
「你是不是拿這份力量,暗地在做別的事情?」
海娜開門見山地問道。此時根瑟瑪歪頭裝蒜:
「別的事情?哈哈哈!您在說什麼呢……?」
如此笑著的根瑟瑪,表情卻突然認真起來,一臉陰險地問道:
「但您就是衝著這點來的吧?海娜閣下,想要什麼就儘管吩咐,即使是男性奴隸,只要您願意說出癖好……」
「我感興趣的是別的事。我想殺一個人,用盡各種手段都要殺了他!」
「是嗎?咯咯咯,那麼歡迎您蒞臨,閣下。」
海娜緊握拳頭。她不但被羅寧盯上,貴族對她的蔑視也越來越嚴重。
立功的機會全都消失了。
她恨透了元凶艾爾辛•艾因托里安。讓自己家道衰敗的罪魁禍首,怎麼可能原諒他。
但她沒有能力正面迎擊。這點深深傷到海娜高傲的自尊心,也讓她要殺掉艾爾辛的念頭更加強烈。
如果沒有他,自己就能回鍋路南王國參謀的位置,羅寧喚她回去之事也許還有一絲希望。
所以即便不甘願,她還是前去拜訪了根瑟瑪。
「你誰都能殺對吧?」
「呵呵呵,您在說什麼呢?我等還是有人殺不掉的,例如大陸的那五位新星。但其他人應該都有辦法。」
人稱大陸最強的五人,以遊戲的角度而言,指的是大陸裡僅有五位的S級人物。心生畏懼的眾人,替他們起了個「新星」的稱號。
其中居於首位的就是納路亞國王。
「閣下,我等經營的可是特殊暗殺組織。這些從小培育的暗殺者,裡頭不乏優秀之人,想要殺個人並非難事。」
根瑟瑪表現出絕對的自信,咯咯咯地笑著。
「雖然艾爾希特•迪瑪辛這類的可能比較難……但暗殺不一定得拿刀殺人。像是下毒就對任何人都相當有用。另外我們也有手段偽裝成意外死亡,呵呵呵。不過委託費很昂貴喔。畢竟在路南境內,沒幾個貴族會拿這麼多錢跑來委託我。」
根瑟瑪搬出路南最強的武將作為例子。
艾爾希特雖然身手高強,但並未列在五位新星裡頭。因此根瑟瑪發下豪語,表示這群人殺得死他。
在大陸暗處活躍的黑社會集團中,德洛伊商會擁有自信心,宣稱自家商會的規模是最大的。
「所以您打算殺死誰?委託金額會隨等級變動,您還是先說一下目標吧。」
根瑟瑪磨蹭雙手說道。此時海娜毫不遲疑地開口:
「艾爾辛•艾因托里安。幫我殺了他。」
「噢……這人可是近來蔚為話題的人物呢?」
根瑟瑪喀喀笑著,再次磨蹭起雙手。
「談到艾爾辛•艾因托里安伯爵,這人似乎頗滿優秀的?」
「誰想知道他的評價啊!殺不殺得了?」
「如同剛才所述,我等既然殺得死艾爾希特,怎麼會殺不了比他還弱的艾爾辛?海娜閣下,戰爭和暗殺可是兩回事。只是對方等級那麼高,想當然,您得支付的費用也會相當高昂。」
「多少錢?」
「這個嘛……」
根瑟瑪露出令人不舒服的笑容,豎起五根手指頭。
「大約五年份的領地收益吧。」
「你在說什麼瘋話!」
如此離譜的高額要求,令海娜面露不悅。
「此人善於智謀,要價必然昂貴。德洛伊商會如此稀罕,原因就在於我等『使命必達』。唉,您若付不起,那就放棄吧。我會當沒聽過這回事。」
根瑟瑪態度堅決,海娜不禁震怒。
不過比起金錢,受挫的自尊心對她更加重要。
「真的殺得掉?」
「當然。」
根瑟瑪大力點頭。海娜緊咬嘴唇。
「那麼事成之後,我再支付報酬。」
「當然可以。我等德洛伊商會可是以全面事後支付聞名的。咯咯咯。」
艾爾辛•艾因托里安。
路南方面雖然知道他是優秀的軍師,卻不曉得他有多少武力。
畢竟路南沒有人親眼目睹過布立及特與羅傑倫的戰鬥。在與納路亞對戰時,撇除在利農城單槍匹馬地戰鬥時,艾爾辛也從沒展現過武力。
熟悉艾爾辛的人實在太少,導致難以正確評斷這個人的武力。
太陽下山的傍晚時分。
視察完艾因托里安領地,我回到執務室,走向辦公桌準備處理公事。
即使撇除掉視察,事情依舊堆積如山。
其中最重要的是關於支出的批准。
雖然城池地底下財寶豐盈,但若毫無計畫地使用,很快便會用罄。
就在我拿起筆,準備處理文件時。
礙事者來了。
窗戶突然被擊碎。
「……咦?」
五名全身漆黑的男人,從破窗之處闖了進來。
各自手握劍及刀刃。
對方一聲不吭,立刻向我攻擊。
四人C級武力,一人A級武力。
在大陸之中,實力到達A級的人,只有約四十位。
也就是說,對方的手段相當純熟,畢竟是有著A級人物的暗殺隊伍。
這種突襲相當危險。
在沒裝備大通連的情況下,我的武力值還是很低。
不過我卻泰然自若。因為幾乎同一刻,由菈希亞從窗戶外跳了進來。
「你們是什麼人?」
由菈希亞擋在我和暗殺者之間,毫不客氣地對著靠近的長袍男舉起劍。
然後對著蒙面男,以藍色靈氣凌厲地刺入他胸膛。
接著,她揮劍俐落地從左側劈向右側,將旁邊另一名蒙面男的身軀直接斷成兩截。
執務室裡血花四濺。
「那個、由菈希亞……妳別砍得太過火啊。」
由菈希亞沒回應我。當她不斷面對其他攻過來的蒙面男時,不知為何氣到吊起眼梢。
現在不是我可以默默觀戰的時候。
再怎麼說,對方有一個實力A級的人物。
這個A級人物似乎認定得先處理掉我,因此讓屬下去對付由菈希亞,自己則朝著我衝來。
武力九十。
這傢伙大概是暗殺集團裡實力最強的人。
但裝備大通連時,我的武力是九十九。大陸中僅有四十名A級人物,我在裡頭則排在第一。
對方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我拿起大通連與敵人抗衡。
僅僅兩回合。
劈劍之後,對方應聲倒地。這是武力落差太大造成的結果。
對方死去之前,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等一下,由菈希亞!」
為了打探對方的底細,我打算留下一個活口。結果在我開口喊由菈希亞的當下,她已經把敵人通通殺光了。
加上羅傑德,她的武力來到九十。會有這個結果很合理。
「怎麼了?」
她回答時表情莫名的清爽。
那張臉簡直就是要我誇獎她好棒一樣。是我誤會了嗎?
「我想要留一個活口,向對方打探是誰來暗殺我。」
「咦?」
由菈希亞輕鼓臉頰。
大概是認為我的話有道理吧,跪坐在地的她,對著倒在眼前的蒙面男,拍了拍他的臉頰。
這麼做對方也不會醒來啦。人都死了。
由菈希亞的臉頰鼓得更加厲害。她把死掉的蒙面男扔出去,起身說道:
「我只是火大到無法控制力道而已。」
「妳幹嘛氣成這樣?」
「不小心的。」
由菈希亞說完話,從剛剛進房的窗戶跳出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把家臣召集到艾因托里安城的執務室之中。
領主都遇襲了,集合大家也是合情合理。
尤森看見屍體,皺起眉頭問道:
「對方實力強嗎?」
「很強。手段相當純熟。」
「竟然……!想必派遣刺客的人權力相當龐大吧……您有任何頭緒嗎?」
頭緒啊……
對方該殺的人全都殺了。
但羅寧和國王需要我。我想他們不會做這種事。
當然,還是有人恨我。
並非毫無頭緒。
「沒有特別的想法。」
但我還不是很肯定,所以搖了搖頭。
「看來有必要調查一下。」
我點了點頭,同意尤森的說法。
這時,以凝重神情搜查屍體的今特,抬起屍體的手腕說道:
「這道刺青……」
「怎麼了,今特?」
「對方是殺手,所以我檢查了一下。看這道刺青……對方應該是那群人。」
屍體的手腕上紋著蜘蛛的刺青。
「那群人?」
今特聽到我的疑問,露出自己的手腕。上面紋著和那群人一樣的蜘蛛刺青。我一看就發覺了。
「對方該不會是擄走米莉涅的奴隸商人?」
今特大力點頭,眼裡怒火中燒。
這也正常。對今特而言,那群奴隸商人就是仇敵。
過去為了搶回被擄走的米莉涅,今特加入了對方經營的暗殺集團。雖然是為了獲取情報,但他活得猶如機械。
「大家稱呼他們為德洛伊商會。」
德洛伊商會。
我聽說過這個名字。
在遊戲裡,這群人相當有名。
路南王國滅亡之後,他們活躍於納路亞與馬提因王國的暗處,是個進行人口販賣、綁架、暗殺的人渣集團。
這間商會規模龐大,同時依附著掌權階級,從來不曾消失在歷史中。
但這個名字不太外傳。
只有掌權階級才會知道他們。畢竟商會的顧客全是貴族。
「德洛伊商會?那是什麼?」
平民出身的尤森,表情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其餘家臣的反應也差不多。
連地方貴族哈汀的神情,都寫著沒聽說過。
「你們只要把那幫人當作黑暗組織就好。據我瞭解,德洛伊商會若想殺了我,差使這群人的必定是王都的貴族。」
「王都的貴族想殺了閣下?」
尤森反過來一臉驚訝地問道。
「沒錯。所以我必須去直接親自質問。」
要解決德洛伊商會不難。
既然連布立及特王國都消滅得掉,如今的我肯定有辦法收拾他們。
無論商會在暗處多麼活躍,等級仍比不上一個國家。
如果有人要暗殺我,我一定會把這個人揪出來,向他報復。
這群人原本就不該存在。
另外還有一點。
倘若我的判斷正確,應該能利用這群人,讓艾爾希特變成同一陣線。
德洛伊商會和路南貴族之間關係匪淺。
我不知道商會接洽的顧客層級實際上多高,但國王和羅寧侯爵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潔身自愛的艾爾希特,倘若知道那群奴隸商人的存在,一定會抗議。
若能製造他和貴族們反目的導火線,或許……
總之,我得查清楚德洛伊商會的本部,拿到路南貴族參一腳的證據,事情才有得談。
其實我多少猜出了本部的所在之處。
遊戲裡,在路南滅亡後,德洛伊商會本會也隨之遷移。
在那之前,德洛伊商會的本部設在國內,不過一旦在遊戲裡追殺起商會,就會和對方在路南境內的幾個據點進行掃蕩戰。
依照原本的時間線,本部應該已經遷走了。但不同於遊戲,路南當下仍未滅亡。因此本部應該還留在路南國內。
或許對方經營的本部,就在那幾個據點之中。
我凝視著地圖,猜想著機率較高的地點,
米莉涅正在看書。
受惠於艾爾辛,她學會了識字。看到什麼就念什麼的她,閱讀了許多領域的書籍。
為了報恩,米莉涅表示願意做縫紉等所有事情。
艾爾辛卻要她去學識字。
她認為只有貴族才能學識字。但既然拯救倆人的恩人這麼說,於是她順著艾爾辛的要求,開始學起識字。
結果她意外感受到識字的樂趣。
米莉涅當初來到艾因托里安時,能力值是這樣的。
〔米莉涅〕
〔年齡:二十一歲〕
〔武力:五〕
〔智力:五十九〕
〔統率:十」
但在她學完識字後,數值變了。
〔米莉涅〕
〔年齡:二十一歲〕
〔武力:五〕
〔智力:七十〕
〔統率:二十〕
米莉涅雖然擁有基礎知識,卻不知該如何靈活運用。
靠著學習識字,她的智力上升了十一。
另外統率也上升了十。
她的能力值就像孩童一樣。
我期待她能早點成長,畢竟小朋友的成長幅度非常大。
「米莉涅。」
「哎呀,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正在看書的米莉涅,驚訝地起身迎接今特。
「剛回到家。」
「我正在看這本書。雖然不曉得這麼做是否能幫到領主……」
米莉涅說著,微笑中充滿自信心。
一見到她這副模樣,今特就會感受到純粹的幸福。以前過著逃亡生活的她,現在卻活得如此開心。
先前的羅傑倫戰爭。
艾爾辛當下危在旦夕。為了他,今特原本打算捨命相救。
結果反而被他救了。
這已經是艾爾辛第二次讓自己能順利回到米莉涅身邊。
然後今天。
他給了自己掃蕩仇敵的機會。這群人既是米莉涅的敵人,也是我的敵人。
「今特?你是不是又想搞事了?」
米莉涅感覺到今特的神情不對勁,雙手扠腰高聲大喊。
「沒有啦!……總之,認真學習的妳一定幫得上領主。因為直到現在,他說的話從來沒有出錯過。」
「是這樣沒錯啦。」
「對了,艾爾辛命令我去趟王都。我又得離開家裡一段時間了。」
今特沒有提及奴隸商人。
他不需要談論那群人,觸動米莉涅的傷疤。
「是嗎?那我該去做便當了,馬上準備!」
米莉涅沒注意到今特緊握拳頭,直接跑進了廚房。
「很好,大家都來了嗎?」
決定出發前往德洛伊商會後,我召集了家臣。在離開前,我必須明確下達完命令才行。
〔哈汀•梅爾亞:武力六十 智力五十七 統率七十〕
〔班提:武力四十九 智力三十八 統率八十二〕
〔今特:武力九十三(+二) 智力四十一 統率五十二〕
〔尤森:武力八十二 智力六十 統率九十(+二)〕
〔吉本:武力七十 智力三十四 統率七十六〕
〔由菈希亞•羅傑倫:武力八十七(+三) 智力五十七 統率九十五(+二)〕
我先喊了唯一一個貴族出身的家臣哈汀。
「哈汀!」
「是,閣下!」
「邊境的關卡整修完了嗎?」
「整修完了,閣下!」
「那麼王都方向的城牆擴建有在進行嗎?」
「還需要一點時間。」
不光納路亞王國邊境,朝向路南王都的要衝也正在蓋城牆。
考慮到之後即將發生的大混戰,若只顧著防範納路亞方面,一點意義都沒有。
「是嗎?那你繼續擴建吧。但也要思考怎樣不讓民心滑落。我希望你能不斷接收難民,給予他們工作,並盡量供應糧食。對了,別忘了開墾農地啊。」
「是,閣下!」
我不必擔心哈汀壓榨民眾。這個角色相當適合他。
「尤森!」
尤森的能力非常全面,是家臣中才氣最出眾的。每項能力值都很高。
「你就和吉本一起前往我之前提過的貝爾塔克因吧。菲哈托利伯爵現在駐紮在布立及特的舊王都,我已經告知對方自己會派士兵過去。所以請你以代官的身分跑一趟。一定要確保鐵礦和搬運路線啊。」
明明是最重要的任務,自己卻騰不出時間親自前往一趟。
因此我把事情交給凡事謹慎、值得信任的尤森。
「知道了,我立刻出發!」
總算要出征了。
「今特,你和班提隨我上陣!」
〔是否出征?〕
〔能夠出征的軍力。〕
〔艾因托里安領地軍:兩萬人〕
〔訓練度:八十九〕
〔士氣:八十〕
我不需要太多士兵。率領大軍行動很傷腦筋。
〔騎兵隊:一百人〕
我決定帶上一百人出征。
這群人是訓練程度八十九、士氣八十的菁英。
在貝爾塔克因能夠供應鐵礦之前,我無法培養鐵騎兵。不過調遣一百名騎兵部隊倒是還行。
「我也去。」
這時由菈希亞出現了。
她畢竟不是我的手下,就隨她的意吧。
反正這人肯定能派上用場。於是我點頭允諾。結果──
〔出征士兵的士氣短時間上升十。〕
出征士兵的士氣忽然提升了。
難不成這就是統率九十七的威力?
鐵欄杆裡關著一名少年及兩名少女。
他們又餓又瘦弱,身上的衣物髒得像條爛抹布。
三人來自同一座村莊。
這群不幸的小朋友,雙親死在戰爭之中。村人為了減輕負擔,親手出賣了他們。
「莉莉安。」
少女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虛弱地抬起頭。
喊了莉莉安名字的少年,名叫瑟迪克。
「會冷嗎?」
「還可以……」
莉莉安搖搖頭,身體卻抖個不停。
為了少女,瑟迪克脫下自己穿的上衣,將長得像夾克的無袖上衣披在莉莉安的肩上。她的抖動稍微緩和了下來。
「把上衣借給芙莉露穿,妳自己也會冷吧?」
瑟迪克說道,溫柔地笑了笑。
芙莉露披著莉莉安的衣服,進入了夢鄉。
「如果能像芙莉露一樣無憂無慮就好了……」
「是啊。」
聽到莉莉安這番話,瑟迪克垂下肩膀。
「當奴隸想必很慘吧……?」
瑟迪克和莉莉安已經十五歲,他們很清楚淪為奴隸會遭到的對待。
以及降臨在他們身上的命運。
除了莉莉安剛滿七歲的妹妹芙莉露。她對一切仍然懵懂無知。
這時,喀的一聲,倆人聽見了監獄大門打開的聲音。兩個男人走了進來。
所有被抓的人,視線都集中在他們身上。
「有人是新來的嗎?」
根瑟瑪環視牢籠,問向手下。
「有三個是新來的。請往這裡走。」
男人替根瑟瑪帶路。結果他們走到的地方,正是關著莉莉安和瑟迪克的牢房。
「噢、這個小朋友看起來真不錯。」
根瑟瑪指著睡夢中的芙莉露。
「嗯、這樣應該能滿足他吧。那傢伙可挑了。」
根瑟瑪露出陰險笑容,抱起了芙莉露,莉莉安察覺到狀況,擋在他面前。
「我、我跟你走。請離我妹妹遠一點!」
「噢?是嘛……」
根瑟瑪興致盎然地看著莉莉安。
「但這位懂事的小姐,很抱歉。妳太成熟了。」
說完,他輕輕推開莉莉安。這時忍無可忍的瑟迪克飛奔過來。
「從芙莉露身上滾開!」
但瑟迪克完全無法接近根瑟瑪。他被旁邊的男人踹了一腳,跌坐在地板上。
「喂,別給我亂踹商品。市場最近也有男性需求啊。」
根瑟瑪叱責下屬,同時抱起芙莉露。
小女孩微微睜開眼。
「姊姊?」
睡眼惺忪的芙莉露,四處張望尋找莉莉安。根瑟瑪摸了摸她的頭。
「乖喔、乖喔。叔叔以後會讓妳活得開開心心的。妳想吃香噴噴的東西對吧?」
「香噴噴的東西?」
「不行、芙莉露!」
莉莉安打算撲向根瑟瑪,卻馬上被旁邊的男人擋下。
「芙莉露……芙莉露……!」
這個妹妹是雙親臨死前託付給她的唯一骨肉,無論如何都得保護她。
莉莉安不禁哭喊起來。周圍的人看到她這個模樣,都咧嘴笑著。
關上牢固的鐵門、離開監牢的根瑟瑪,對著在外頭等待的心腹下屬爾托利耳提面命。
「對了,你們處理掉艾爾辛伯爵了嗎?」
「您毋須操心。為求慎重,我將霍格派了過去。那裡的將軍沒一個打得贏他。現在他們應該已經完成任務,正在回程路上了吧。」
「派了霍格?未免太慎重其事了吧。」
霍格是暗殺部隊裡實力最強的男性。連他的名號都出現了,這使得根瑟瑪蹙眉,格外不悅。
這時芙莉露總算清醒了。她開始環視四周尋找莉莉安。
「……姊姊在哪裡?」
「妳的姊姊先過去了喔,嘿嘿嘿。」
根瑟瑪露出虛假的笑容,消失在黑暗中。
德洛伊商會的根據地設置在王都附近,行為相當大膽。
此處是被棄置的要塞。
商會的私兵和暗殺組織時常守候在這裡。
此處常有大型馬車出入,同時也兼做奴隸收容所。
我打算毀掉這個要塞。
為了隱匿行動、掩人耳目,我要求隨隊的一百名騎兵分頭進軍,並在要塞所在地的山裡會合。萬一讓王都貴族得知我們的行動,那可就麻煩了。幸好軍隊訓練有成,並未引起騷動,因此軍隊得以在要塞附近順利集結。
打頭陣的今特,戰意比往常更加濃烈。
「聽好了,今特。你可別傷了那些被抓來賣的無辜之人。」
「當然。那些人和米莉涅狀況很像。我得去拯救他們。」
聽見這番答覆,我想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好,要攻堅了!」
我下令立刻進攻要塞。
艾因托里安的精銳軍勇猛地進行突擊。
不斷投入訓練的他們,行動非常機敏。
今特的突擊,讓要塞正門幾乎毀了。
「那群人是怎樣?」
臨時遇襲的德洛伊商會私兵開始拔刀反擊,這群人的檔次與軍紀鬆散的路南王國軍隊並不同。
〔艾因托里安領地騎兵隊〕
〔一百人〕
〔德洛伊商會私兵〕
〔兩百五十人〕
雖然人數不如對方,但這批精銳的訓練程度有八十九,士氣也因為由菈希亞上升到了九十。
我的騎兵隊輕鬆地打倒了商會的私兵。
既然這座要塞裡有暗殺組織藏身,裡面肯定存在幾個身手高強的人。
只是對方先前派來殺我、武力九十的暗殺者,已經被我宰掉了。畢竟戰力弱的那方就是會輸。
「我絕不會原諒這些奴隸商人。」
由菈希亞加入戰局,與化身戰鬼的今特,一同把暗殺組織掃蕩殆盡。戰鬥形成了一面倒。
這時,監禁人群的鐵門內卻陷入混亂。
為了引發混亂,私兵打開鐵門。
於是原本被關著的人,看到了外頭的戰鬥場面。
我馬上派了士兵過去。那些被關的人必須優先受到保護。
商會的私兵也自然而然地開始集結。
最終,鐵門前形成激烈無比的戰場。
不對,與其說是戰場,事實有點出入。
只有其中一方在戰鬥。
〔艾因托里安領地軍騎兵隊〕
〔一百人〕
我軍的人數沒有減少。
〔德洛伊商會私兵〕
〔八十七人〕
但原本的兩百五十名商會私兵,瞬間減少大半。
儘管我軍出現一些傷兵,但藉著今特和由菈希亞的大顯身手,敵方的氣勢遭到全面撲滅,因此沒出現任何死者。
趁著混亂,小朋友們逃離了監牢。
看見這幅景象,使我相當憤怒。
竟然連小朋友都抓來當奴隸……
雖然我本來就知道這件事,但實際遇見後,不禁更加怒火中燒。
在一片混亂中,人們的身子狼狽地縮成一團。
瑟迪克的反應卻不同。
「莉莉安,趁現在快逃!雖然不知道會怎麼樣,但現在時機絕佳!」
倚著牆壁恍神的莉莉安,以有氣無力的聲音呢喃道:
「那芙莉露怎麼辦?」
「笨蛋,不離開這裡要怎麼找!」
瑟迪克說完話,抓著莉莉安的手奔出牢獄。
「小鬼們,外面很危險!待在這裡比較安全!」
一起關在牢裡的女性大喊,但兩人根本聽不進去。
私兵的指揮體系已經崩潰。為了不讓奴隸逃跑,他們開始濫殺。
人們只能在門內害怕發抖。
但瑟迪克認為,若只顧著害怕,又會被關起來。
可惜這個判斷是錯的。
「瑟迪克!」
拉著莉莉安的手逃跑的瑟迪克,背部被飛來的刀刃刺穿。
他成了私兵隨機殺戮的受害者。跪坐在地的莉莉安哭喊他的名字。
大量流失的血液,奪走了瑟迪克的性命。
「瑟迪克!瑟迪克……!我不要!你別死啊!芙莉露已經被帶走了,結果連你都……!」
私兵注意到莉莉安和瑟迪克打算逃跑,朝他們舉起劍。
這時替他們擋住刀的,是闖入牢房的班提。
「先回去牢房裡!外面很危險!」
被艾爾辛派來的班提朝牢房大喊,莉莉安卻死抓著瑟迪克不放。
莉莉安不願讓最後一絲溫度,從他漸涼的身軀流走。
沒多久,德洛伊要塞被攻陷了。
班提帶著艾爾辛踏進牢房。
只要被抓的人還在這裡,我們的任務就沒結束。
「閣下,我把所有人都叫來了。」
班提說完,艾爾辛點了點頭。
他向聚集的人們大喊。
「我是艾因托里安的領主、艾爾辛伯爵。我等受到驅逐奴隸商人的大義感召,前來解救各位!你們裡頭若有人是被綁來的,舉起你的手。只要你有家可歸,我就送你回故鄉!」
眾女性觀察四周,一個個開始膽怯地舉起手。
「很好。妳們可以聚在一起嗎?我保證會送各位回故鄉。大家辛苦了。」
聽完艾爾辛的話,數十名女性聚在一塊。
剩下的人開始喧騰起來,眼光沒離開艾爾辛過。
「其餘的各位,我猜你們大概已經被當成奴隸賣了。即使回到故鄉,也只會受到虐待、再度遭到出賣。所以我給各位幾個選擇。你們要回家也行,但若想過上新生活,就全過來艾因托里安吧!為了接收難民,我們正在開拓土地。回不了故鄉的人,都可以來艾因托里安蓋村莊討生活。待在邊境領地雖然有風險,不過別擔心,我一定會保護你們。所以不願繼續過上悲慘人生的人,都站出來吧!」
艾爾辛語畢,眾人開始竊竊私語。
「艾因托里安伯爵……該不會您想結束戰爭?」
剛被綁來不久的女性驚訝地大喊。
從紛亂地區被綁的她,聽過艾爾辛的傳言。
另外艾爾辛身為優秀軍師的說法已經傳遍路南。這加深了她的認知。
「沒錯。」
艾爾辛點了頭。女人倏地走向前。
「……一個被綁架的弱女子,即使回到村子,也只會受人在背後指點。我要去艾因托里安,能不能也帶我一起走?」
「去不去是妳的自由。想怎麼做全看妳自己!」
被抓的人有九成是女性。她們原本擔心自己又會被帶走,但這名女性的發言儼然成了火種。
這群人對我的信任急遽上升。
過沒多久,女性們爭先恐後地往前站出去。
就連一開始表示想回故鄉的人,一半以上也改口說要去艾因托里安。
由於地理位置處於邊境地區,人口稀少的問題一直是艾因托里安的痛處。
雖然這陣子名氣提升,許多難民慕名前來定居,但人口仍然不夠。
因此,接受移民才是興盛邊境地區最好的方法。
此時,被迫離開瑟迪克的遺體、硬生生被帶來的莉莉安,兩眼無神地抬頭看著艾爾辛。她既沒起身,也沒站出來。
旁邊的女性同情地握住莉莉安的手。
「妳是不是也無處可去?妳的朋友全死了吧?姊姊我在旁邊都看到了喔。真是可憐呢……不過現在機會正好,妳就和姊姊一起去那位領主說的艾因托里安生活吧。」
莉莉安將視線轉向女性,說道:
「他很偉大嗎?」
「對啊!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但他看起來很偉大。」
莉莉安的眼底,映著艾爾辛威風凜凜的身影。
其他地方來的叔叔,殺光了原本那些可怕的叔叔。
這名男性則對著這些叔叔發號施令。
說不定他有辦法解救妹妹。
這股念頭不斷地在莉莉安的腦海中盤旋。
瑟迪克死去之後,她的內心只剩下芙莉露。
這是與已逝雙親之間的約定。
既然他救了這麼多人,想必也能解救芙莉露。
在莉莉安思索的同時,艾爾辛又下了令。
「班提,我要去趟王都,請你先率領士兵占領要塞待命。等我回來,就帶大家歸返領地!」
凝視著這道身影的莉莉安,像是下定決心ㄧ般,跑向艾爾辛身邊。
她做好了覺悟。為了拯救芙莉露,她願意付出一切。
根瑟瑪前去造訪羅寧公爵的兒子。
羅寧公爵的兒子瑟魯文爾是他的頭號客戶。
根瑟瑪盤算著。只要他還是客戶的一天,羅寧就不敢對自己出手。
「您找我嗎?瑟魯文爾閣下。」
公爵之位仍在羅寧手中。
在繼承父親爵位之前,手握伯爵之位的他,只會被人稱呼為閣下。
瑟魯文爾面色不悅地說道。
「我不喜歡上次的奴隸。」
「是、是嗎?雖然我等平時不接受退貨……但閣下如果不喜歡,那我趕快準備替代品!」
「咳、感激不盡。等我當了公爵,我一定會傾舉國之力推你的商會一把。」
「那我等會鞠躬盡瘁、引頸期盼那天的到來。哈哈哈!」
陪笑的根瑟瑪附和著瑟魯文爾。
「快點將替代品帶過來,呵呵呵。」
瑟魯文爾將玻璃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起身離席。
「瞭解了。我立刻奉上。」
根瑟瑪低頭走了出去。回程中,他對著手下碎念:
「那個沒用的傢伙,嘴巴說什麼換貨!奴隸是有得替換的嗎?」
「所以您才會把小鬼從要塞帶過來嗎?」
「是這樣沒錯。但如此輕易將人交出去,我的自尊心……嘖,沒辦法,為了之後讓對方變成傀儡,現在只能忍耐一下了。」
根瑟瑪語畢,前往位於王都的祕密根據地。
我大致上掌握了德洛伊商會用來當作根據地的要塞位置。派出去的騎兵隊很快就發現了目標。
問題是,德洛伊商會的老大並不在要塞裡,裡頭也找不到帳簿。
帳簿才是我想要的。
上頭肯定留有他們與貴族的交易紀錄。
想要煽動艾爾希特,帳簿不可或缺。
像這類機密文件,如果不在這裡,想必是由老大隨身攜帶。
總之先找出老大吧。
如此心想的我,循著審問餘黨得到的消息,暫時拋下軍隊,前往他們在王都的根據地。
根據地既然位於王都,敵人的數量應該不會很多。
我與今特、由菈希亞輕易地制伏了對方。
手持地圖的我所到達的地點,是平凡的兩層樓建築物前方。
按照餘黨的供詞,根據地就在建築物的地下。
地上目前已經荒廢。為了不令人起疑,甚至沒人監看。
「他們還真是不小心。」
「如果看起來太過小心翼翼,就失去隱藏的意義了。」
「是這樣嗎?」
由菈希亞有點過於好戰,如果有人在監視,肯定不由分說就被她砍了。
「對了今特,以前你在根據地見過老大嗎?」
「我沒看過他。這人十分小心,只會在真正信任的人面前露臉。」
「是喔。」
反正再過一會兒,今特就能見到了。
我示意眾人往地下走。
通往地下的門扉被今特輕輕踹開,化成粉狀的木屑。
一群面容凶惡的男人聚在一塊喝酒。
他們眼見大門被踹飛,驚恐地看著我們。
一共七人。
「這群人是怎樣啦!」
「你們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我要殺光你們!」
今特拔劍大喊,但商會裡的男性只顧嘲笑我們。
由菈希亞面露不悅。我以眼神制止了她。
「說什麼屁話!明知道我們是誰,還敢打進來啊。怎麼了,你的女朋友被抓了嗎?哈哈哈哈哈!」
其中一名男性說出了禁忌的話語。
今特氣得眼底布滿血絲。
下一刻,出言嘲笑的男人身首分離。
被斬斷的頭部還被今特砍成四大塊。
「大、大哥!」
其餘的男人瞪著今特喊道。立刻上前打了起來,卻毫無看頭。
不到一分鐘,地下室裡的男人通通發出慘叫,人頭瞬間落地。
毫不留情的虐殺。
地上成了一片血海。
七具頭顱被砍掉的屍體,流出來的血滲入了地板。
今特艱難地喘了口氣,放下了劍。
在這噁心至極的慘況中,有人走上了樓梯。
「好吵啊。」
一名中年男性挖著耳朵走上樓梯。
後頭跟著一名青年和一名少女。
一共三人。
人物樣貌和少女莉莉安所說的妹妹一致。
幸好她沒被直接賣到其他地方。
「妳能去救出那幾個小朋友,保護他們嗎?」
「沒問題。我知道了。」
在由菈希亞回答的同時,對方露出不悅的表情。
「根瑟瑪大人,好像有群瘋子殺進來了。」
「看起來是這樣沒錯。」
〔根瑟瑪〕
〔年齡:四十九歲〕
〔武力:七十一〕
〔智力:六十六〕
〔統率:七十〕
〔路特利〕
〔年齡:二十六歲〕
〔武力:九十四〕
〔智力:二十〕
〔統率:三十〕
中年男性似乎就是德洛伊商會的老大。
另外那位高大的男護衛。
大概是商會裡身手最強的人吧。
對我派的殺手次之,這人則在頂點。
不過也沒什麼。
霎那間,由菈希亞向根瑟瑪飛奔過去。
路特利打算阻止,於是今特衝了進去,與對方互相交鋒。
「你該不會是今特吧?」
這時路特利想起了今特,今特也想起了對方。他瞪著對方大喊:
「你……是暗殺部隊的人!」
「好久不見啊。原先看你眼神能成大器,我才想使喚你,結果你不但幹出這麼離譜的事情,還逃了?一個人溜得那麼乾脆,我還以為你跑去自殺呢?呵呵呵。」
「閉嘴!」
今特把劍橫劈,路特利則輕易砍了回去。
由菈希亞趁著這個空檔接近根瑟瑪,踢開他的手,讓他拉不住少女。
路特利原本想立刻收拾今特,回頭保護根瑟瑪,但今特的身手遠比待在暗殺組織的時候厲害。
實力幾乎在伯仲之間。
兩人不斷互砍,無法打出決定性的一擊。
察覺到這點的路特利面容扭曲。由菈希亞將少女拉向自己,一把抱住。
「你是什麼人?」
「你問我?我就是你要殺的……艾爾辛•艾因托里安伯爵。」
「艾因托里安?什麼!?霍格他、他怎麼了?」
襲擊我的殺手,名字看來就叫霍格。
「那傢伙死了。」
「霍格死了?荒唐、怎麼可能!」
根瑟瑪仍然無法理清狀況。
「看來你還不曉得,這世界上有些人不能惹。」
我如此放話。根瑟瑪嗤之以鼻。
「他殺了霍格?那傢伙和路特利打得有來有往,確實有可能。不過路特利比霍格強了好幾倍!」
和今特交戰的路特利,根瑟瑪似乎對他寄予深厚的信任。
不過他並沒意識到這份信任毫無意義。
「說出委託人的名字,我可以饒你一命。」
其實我完全不打算饒了他。
根瑟瑪也沒當真。他氣得全身發抖。
「路特利,你在搞什麼!趕快收拾那傢伙,幹掉他啊!」
合情合理。到目前為止,除了艾爾希特以外,在路南王國內沒人能與這個武力九十四的人抗衡。一介奴隸商人能在大陸玩弄權力,憑的就是路特利和他訓練的暗殺組織。
但也只限於暗殺。
「今特,你退下。」
為了粉碎根瑟瑪的自信心,我召喚大通連,賞了路特利一擊。
面對這種對手,用不到〔破碎〕。
路特利的身子霎那間斷成兩截。
至今為止沒輸過的路特利,連死亡的恐懼都還感受不到,就成了屍塊。
「什、什麼……!」
一直以來,根瑟瑪相信路特利及暗殺組織的力量,仗著這群人幹盡壞事。如今他卻嚇到大吼,嘴邊全是泡沫。
「到、到底是怎麼回事!路特利可是路南最強的人!他怎麼可能會輸……」
總算察覺苗頭不對的根瑟瑪,一邊後退,一邊努力擠出聲音。
原本自信滿滿的表情,霎那間被恐懼扭曲。
他一溜煙逃到了地下。
地下或許有可以逃出去的密道吧。
「人渣,丟不丟臉啊!」
由菈希亞單手遮住芙莉露的眼睛,冷冷地丟出一句話,接著用羅傑德將根瑟瑪絆倒在地。
根瑟瑪從樓梯上滾落。
這幅景象和這個人渣還真搭。
我走近根瑟瑪,砍掉他的其中一隻手。
「咕啊啊啊啊啊!」
從根瑟瑪的肩膀上砍掉的手,削過天花板後,落在了地上。他痛得面容扭曲,緊抓著流血的肩膀截面,一直呻吟著。
「想要我饒過你嗎?」
我把劍架在根瑟瑪面前,對方點頭如搗蒜。
這個不斷虐待他人、無法無天的傢伙,對於自身的求生意志竟然會這麼強。
「那麼,帶我去原本你要帶那孩子去的地方。否則下次你會身首異處。對了,給我交出帳簿,順便招了委託你刺殺我的人。」
「……」
「都到這種地步了,你還在思考啊?那就沒辦法了。」
我毫不留情地握起大通連。
「喂、等等!你真的會饒了我嗎?……如果我照做,你就會饒了我吧?」
他或許覺得得救的話,還有機會復仇吧。
「嗯、或許可以這麼做啦。給你五秒決定。」
「我、我知道了啦,我帶你過去!帳簿也會給你!」
最後根瑟瑪點頭吐實。
「委託我刺殺你的人,是海娜•貝爾辛伯爵。」
尤森和吉本翻山越嶺,總算到達了貝爾塔克因。
「沒想到新的領地竟然位在這種邊境之地……」
長途跋涉使得吉本身心俱疲。他搖了搖頭。這裡與艾因托里安的距離雖然不遠,卻得翻過山頭才能抵達,因此體感相當遙遠。
「雖然地處邊境,但這裡可是極為重要的地方。聽說……」
話說到一半,尤森開始四處張望。在確定附近沒人後,他才繼續說下去。
「這裡有鐵礦。」
「話是這麼說,但這種地方真的有鐵礦嗎?隊長你看,到處都是山,感覺就沒……」
「喂!太大聲了啦!」
尤森戳起吉本的腦袋瓜。他不悅地咕噥:
「根本沒人好嗎?都是隊長在說嘛!」
尤森以眼神警告吉本,接著將目光轉回前方可見的領主城。
這塊領地其實只有村莊等級。
所以領主城的規模很小。
領地面積裡,絕大部分都是山區。
把貝爾塔克因領主形容為山中領主也不為過。
「總之先去領主城吧。」
「是是是,走吧。」
尤森與吉本來到了領主城。城裡豎立著路南王國的旗幟。吉本在確定完裡頭有路南士兵後,走近他們說道:
「哎呀,路南的士兵,你們好呀。」
「你們兩個,來幹嘛的?」
吉本囂張的態度,令士兵語帶不悅地回道。
「你這個笨蛋!」
尤森再度戳起吉本的腦袋瓜。
「我們來自艾因托里安,可以談一談嗎……」
尤森亮出繪上艾因托里安圖紋的旗幟,語氣禮貌地向士兵詢問。對方也卸下狐疑的表情,點了點頭。
「噢!是艾因托里安來的人啊!請稍待一會兒!」
士兵匆忙跑向別的地方。吉本露出滿意的笑容。
「沒錯沒錯,就是該這樣。哈哈哈哈!」
「有這種下屬,真是令人傷腦筋。」
在戰場,兩人是拚上性命的戰友。但吉本的老毛病,就是會說出愚蠢的發言。
尤森念了念吉本。這時士兵回來了。
後頭跟著一名穿戴高級鎧甲的男人。
只要位階高於百人隊長的人,都能穿戴鎧甲。
既然要占領領地,派個指揮官等級的人很正常。
令尤森訝異的是,對方穿戴的是貴族的鎧甲。
「我是艾爾辛閣下的家臣,名叫尤森。您是?」
面對尤森在疑惑之下提出的問題,菲哈托利搔著頭回道:
「原來艾爾辛閣下派來的人就是您啊。我是布立及特地區的路南軍總帥,名叫菲哈托利。很高興見到您。」
對方的這番話,令尤森非常驚訝,因為他曾經聽艾爾辛提及這個人。
菲哈托利平時就會派士兵前往貝爾塔克因。
但沒想到連本人都來了。
「……不好意思想請問一下,為什麼閣下您會在這裡?明明派個部下過來就行了……」
「畢竟艾爾辛閣下親自拜託我,不太方便交給下屬處理。閣下說過我身負重任,因此我一直將這番話放在心裡。我倒是很好奇,閣下究竟要在這裡做什麼?」
「這、這個嘛。」
這次換成尤森搔起了頭。貝爾塔克因也是布立及特的領土。由於艾因托里安人手不足,所以只要原有的布立及特軍和領主還在,就得事先委託路南士兵前往占領。
尤森收到的命令,是在占領這裡之後,讓王國軍的士兵返回路南,然後再去偷偷調查鐵礦。
「其實……艾爾辛閣下希望您留下足夠的警備兵後,讓其餘的人回去。之後我會看守這裡。抱歉,還讓您特別跑一趟,但礙於命令,剩下的事情我不能提……」
尤森一臉遺憾地說道。他也只能這麼說。
「沒事的,您毋須這麼困擾。畢竟這裡是閣下占領布立及特王都之後,唯一想要的地方。我不過是想盡力完成閣下的交代,才會親自跑來處理。另外,我已經和領民談好了,以後這裡可以直接照閣下的想法經營。那麼,在留下足夠的警備兵之後,我就要離開了。請您告知閣下,菲哈托利來過這裡。」
菲哈托利平靜地說道。
看了從根瑟瑪身上搶來的帳簿,我深深嘆了口氣。
果然是這樣。
帳簿裡密密麻麻地記錄著路南掌權貴族的名字。
最上頭甚至有羅寧公爵,這位路南第一貴族的大名。
也就是說,連羅寧都和德洛伊商會有關聯。
只是羅寧自己沒利用過這群奴隸商人。
與奴隸商做交易的人,是羅寧的兒子瑟魯文爾。
「也就是說,那名少女也被交給公爵兒子了嗎?」
「是的。」
「……開什麼玩笑!」
我踹飛根瑟瑪。這傢伙真是人渣。
根瑟瑪跌坐在地。今特揪住他的頭髮,拉起他的身子。
這就是路南王國沒辦法收拾這群奴隸商人的原因。
連立於路南王國貴族頂點的羅寧公爵,都與他們有瓜葛,那麼誰還敢動手。
也就是說,路南只剩我可以消滅這群人。
畢竟路南國王和羅寧,都不需要在意他們。
總之,我不用去拜訪羅寧了。
帳簿的內容詳盡完整,我只要照著收拾目標就好了。
我直接前去拜訪艾爾希特。畢竟羅寧的名字都大剌剌出現在上面了。
「這是真的嗎?開玩笑的吧……!」
艾爾希特看見帳簿,氣得全身發抖。
他是少數與奴隸商人沒有瓜葛的貴族。
高風亮節的他,根本無法忍受這種不義的行為。
其他貴族遇到他這種個性的人,想必也會死命隱瞞自己與奴隸商人的關係。
所以他對路南的真相仍然一無所知。
「我去追緝來暗殺我的人,結果不但找到暗殺組織的要塞,還在他們的王都根據地拿到了這本帳簿。閣下,證據全在這裡。」
「殿下明明知道,卻把事情丟著不管,真的嗎?」
艾爾希特不可置信地再問了一次。
他的表情寫著不想接受事實,但是做不到。
「其實利用奴隸商人的反倒是羅寧殿下。光看瑟魯文爾的所作所為,就知道這些人多麼醜陋。」
我指著在艾爾希特宅邸的院子裡開心玩耍的芙莉露。表情天真無邪的她正摘著花,由菈希亞則跪坐在院子裡,在她頭上戴上花兒。
「……」
艾爾希特看著這幅平和的景象,默默不語。
「以羅寧殿下的力量,他大可以隱瞞奴隸商人的存在,然後將他們收拾。但他卻沒這麼做,反而把他們引介給其他貴族,藉以抓住這些人的把柄,讓他們進退兩難。只要看過帳簿一切就一目瞭然了。」
「……」
艾爾希特握起拳頭捶向桌子。他非常憤怒。
「實在無法置信。再怎麼說……也不能幹出這種骯髒的行為吧……!」
誓言終生效忠路南的男人,想當然會出現這種反應。
見到他這副模樣,我也該斬斷他對路南的信任了。
「這本帳簿就交給您了。您要直接把帳簿交給羅寧殿下也沒關係,反正放在我手上也沒什麼用。」
即使給路南國王看過這本帳簿,事情也不會起任何變化吧。
一切都不會改變。路南的腐敗已經到了這個程度。
所以我只要燃起這個男人的憤怒就行了。
雖然光是這樣,羅寧和艾爾希特還不會完全決裂。
但是當作往後的導火線,已經足夠了。
「殿下,這是真的嗎?」
艾爾希特是一個直來直往的男人。沒多久,他就帶著帳簿去找羅寧。
「瑟魯文爾閱歷尚淺,當然會犯錯。況且為了凝聚貴族,我也只得去抓住他們某些把柄。難道你連這點度量都沒有嗎?」
「但這和販賣人口是兩回事!」
「販賣人口?你在說什麼東西?我可不記得要求過他們這麼做!」
羅寧高聲喊道。艾爾希特不禁抽動眉尖。
即使是艾爾希特,也相信不了這番話。
奴隸商人與人口販賣。
所有人都知道兩者必定有關係。
「殿下,所以您刻意放過了那群奴隸商人嗎?」
「你是從哪裡拿到這本帳簿的?」
艾爾希特忽然說不出話。
雖然艾爾辛不介意自己被供出來,但依艾爾希特的性格,這個人不會輕易供出別人名字。
「這是我碰巧拿到的。在看見閣下的親筆簽名以前,我原本也不相信。」
「是嗎?我知道了。把帳簿交給我吧,這件事之後由我處理。」
「但是,殿下!」
艾爾希特站了起來。
「艾爾希特!你是想反抗主子嗎?」
羅寧跟著咆哮。
最後艾爾希特閉上了嘴。他只能這麼做。
「我會交出帳簿。但對於名列帳簿的貴族,該如何處置……」
「你還是先冷靜冷靜吧。」
艾爾希特腦袋一片空白。他曾發誓效忠羅寧一輩子,但這個偶像已經沒了當初的模樣。
羅寧是真心想要守護王國的。羅寧和其他公爵不一樣,只有他會親自走上戰場。因此艾爾希特為了路南,才會向他宣示效忠。
但他守護路南的方式卻是如此醜陋。
想當然,艾爾希特相當茫然若失。
「你先暫時去趟邊境要塞吧。」
無論武將身手多強、對自己多忠心,他就是容忍不了有人違抗自己。
這群奴隸商人是他的陰暗面。
就算艾爾希特是羅寧的心腹,只要觸碰到這塊,他就無法置之不理。
菲哈托利照自己的宣示,率領士兵撤退。
尤森對他欽佩不已。
「噢,沒想到還有這種貴族啊。」
吉本也有同樣的感受。
「欽佩歸欽佩,但我們還有事要做。將領地的護衛交給警備兵後,我倆就入山吧。」
尤森在領主城的勤務室裡攤開地圖。
「依艾爾辛閣下所述,鐵礦應該就在這一帶,必須重點搜索。我們先去問問熟悉這帶地形的領民吧。」
艾爾辛只知道鐵礦在遊戲中的大略位置。
但光是知不知道這件事,差別就很大。
幸虧艾爾辛鎖定了一定的範圍,才有辦法將狀況告知尤森。
「你去召集村長吧。既然村落稀少,要集合的村長人數應該也不多。」
「是。」
尤森下達完命令,吉本開始行動。
菲哈托利事先安頓好了領民,事情因此得以無礙進行。
沒多久,三名年邁的村長前來拜訪尤森。
「你們有在山裡看過鐵礦嗎?」
受到孤立的領地與當地民眾。很難想像對話會流出去。
只是現在還不能告訴路南士兵這件事。他們只能尋求領民協助。
這些是艾爾辛的指示。
「鐵礦?怎麼說呢,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回事。不過這一帶……」
「這一帶怎麼了?」
看著村長微妙的表情,尤森判斷事有蹊蹺,反過來詢問。這時村長搖了搖頭。
「這一帶住著山民,我們去不了那裡。」
「山民?」
「是的。這一帶過去是山民的領域。而祖先代代相傳,要我們不要接近這群人。因此我們從沒去過那裡。」
聽完這番話,尤森倏地起身。直覺告訴他就是了。
山民居住的領域,和艾爾辛告訴他的地方是一致的。
尤森仔細詢問村長如何走往山民所在的山頭後,和吉本一同出發了。
「不過山民是什麼啊?」
「應該是土著部落吧。看他們一直在守護某種事物,想必那裡一定有鬼。我們快趕路吧。」
「隊長應該不屬於頭腦靈光的那一派吧……您該不會在模仿閣下……?」
「閉嘴,走你的路。」
尤森揍了亂說話的吉本一拳。
他們拼命爬山,總算踏入了村長所說的區域。
這時,三名遮著下半身、滿臉抹綠的男人從樹上跳下來,擋住倆人的去路。
「喀啦喀堤魯!」
「他們在說什麼東西?」
聽不懂的語言。
氣氛總之不太友善。
「隊長,從氛圍看來,對方似乎要我們快點消失?」
「或許是吧。我看對方的態度不是很友善。」
與此同時,山民開始打了過來,逼得尤森只得拔劍。
「吉本,絕對不可以殺掉對方!濫殺無辜只會讓事情更難搞。」
尤森慎重地下達完命令後,開始了戰鬥。
像尤森這類武將,都以自己的武力為傲。
三名山民立刻就被解決了。
「你們是什麼人?不但擅闖我等領域,還發動了攻擊!」
這時,又一個人從樹上跳了下來。幸虧這個男人說的是大陸共通語。
「你們誤會了!是你們先攻擊,我們才不得已動手的!」
「是你們先闖進來的!」
戰鬥於是再度展開。
這次發動攻擊的男人,體格和剛剛的男性完全不同。
光看就知道這人身手很強。
尤森與對方交戰了一會兒。
吉本打算助陣,尤森卻立刻大喊:
「不要過來,待在那裡看著!」
說完話,雙方的戰鬥又持續了一段時間。
在漫長的對戰過後,尤森雖然打贏了,卻幾乎筋疲力盡。
「我沒有打算要傷害你們。我們來到這裡,只是想要問清楚一些事情!」
尤森調整完呼吸,對著倒下的男人如此說道。吉本不禁歡呼起來。
「隊長,您穿起這套黑鎧,看起來更有威嚴了呢!」
「是嗎?呵呵呵。這可是閣下賜予我的喔!不對,這不重要!吉本,你看見了嗎?」
「看見什麼?」
「那個男人穿的好像是鐵鎧。能將鐵打得這麼輕薄,他們的技術也太高超了吧。」
「咦?那是鐵做的?」
吉本驚訝大喊。
這時倒地的男人突然爬了起來,逃之夭夭。
「隊長,快追在後頭!」
吉本說完話之後,尤森搖了搖頭。
「那怎麼看都是陷阱。我們一旦跟上去,就會遭到敵人包圍攻擊。這可是基本戰術啊。追過去很危險的。」
「可是……」
「我們繞道吧。往這裡走。」
倆人迂迴地往山民身影消失的方向前進。
結果他們在山中徘徊了好幾個小時。
最後抵達了一處不可思議的地方。
「這裡……是怎麼回事?」
一座巨大的石牆矗立在倆人前方。石牆上還繪著一道靈氣陣。
「為什麼山裡頭會有這種東西?」
尤森一臉驚訝地接近靈氣陣。
「巴魯卡魯卡!」
結果對面又跑出來山民。這一次是大規模的隊伍。
「不行!但我們不能殺了他們,先撤退吧!」
幸虧倆人是繞道而來,因此他們沒有受到包圍,沿著去途順利逃脫。
在拉開一段距離後,或許是山民離不開他們的領域,對方停止了追擊。
確定對方沒跟來後,倆人坐到地上,調整呼吸。
「吉本。」
「是的,隊長。」
「你會累嗎?」
「當然會累。」
「但你還是得動起來。你得立刻回去艾因托里安。」
「怎麼這樣!馬上就要去嗎?」
「我們必須把看到的事情如實稟報閣下,現在的我下不了任何決定。而且那群人守護的東西很奇怪。靈氣陣,這東西已經超出我的判斷範疇了。因此我只得讓你直接去通知閣下。況且這項任務那麼重要,不派你派誰?」
「是這樣沒錯啦……但隊長,這段時間你要幹嘛?」
「我得去蒐集更多情報才行。所以說,你去請示閣下,瞭解了嗎?」
「懂了。」
吉本點頭聽命。
依照排序不同,王都貴族的宅邸規模也會有差別。
王城前的豪宅是屬於公爵家族的。
掌握的權力越大,宅邸的位置就會越靠近王城。
反之,權力越小的貴族,宅邸則會置於郊外。
我造訪的地方,是某個貴族位於郊外的宅邸。
但這次並不是正式造訪。
因此我借用了由菈希亞的力量。
她有一招奇技,可以藉由靈氣沿著牆壁移動。
憑著這股力量,我們潛入了宅邸的勤務室。
「您來這裡打算做什麼?」
「我來做個了斷的。」
由菈希亞無奈搖著頭,消失在窗戶中。
或許是見了太多路南的醜陋面,她露出已經受夠一切的表情。
今特則乖乖地站在我的後頭。
真是可靠的護衛。
我們等了一會兒,然後進入勤務室。
同時點亮了房間的燈火。
能進入伯爵勤務室的人,除了負責打掃的女僕,就只有伯爵本人。
但打掃通常會在白天進行。
所以會大半夜待在裡頭的,當然就是伯爵本人。
「是誰!」
海娜大喊,卻立刻遭到今特攻擊。
今特強迫她跪在地上,迅速堵上她的嘴。
隨著武力值提升,今特的速度也等比例變快了。
看來,令我們吃足苦頭的布立及特快劍,今特再不久就會趕上他的速度了。
「久違了,閣下。」
海娜發現說話的人是我。她惡狠狠地瞪向我。
但我打算睜隻眼閉隻眼。
對於想殺掉我的人,通常我不會就這樣放過對方。
「真是傷腦筋。沒想到妳竟然打算雇用殺手宰了我。」
為了不把事情鬧大,我在海娜耳邊輕語。結果她一臉憤怒地瞪著我。
這種狀況為什麼會讓她如此火大,其實我不曉得。
「閣下,我並不是為了對您說『為什麼你要這麼做!』這種廢話,才過來這裡的。」
沒錯。這種事根本不用提。我們不是為了確定這點才來的。
何況她被堵住了嘴巴。想回答我的問題,她也做不到。
「對於我的活躍,妳想必調查得比別人更清楚。就連羅傑倫大戰和布立及特的滅亡,我想妳也探究得很徹底吧。所以妳應該很明白,我不是會被暗殺組織輕易做掉的人。我已經看過帳簿了。妳和對方談妥的成案報酬,實在高得離譜。但我猜妳根本不打算出這筆錢。」
海娜一臉驚訝地扭著身子。
「不過妳至少擁有當上軍隊參謀的腦子,這點值得稱讚。」
海娜拼命想說些什麼,但我不想聽自己猜得到的廢話,因此沒打算鬆開她的口。
「閣下應該也知道帳簿最前面寫著羅寧的名字吧。妳真正的目的,其實是想讓我和羅寧翻臉,對不對?只是妳難道算不到我會跑來刺殺閣下嗎?」
我釋放出殺氣。海娜開始呻吟。
「羅寧並不喜歡我,他只是想利用我罷了。妳應該是知道了這點,才會漸漸產生回鍋參謀的想法吧。只要自己再次走入羅寧眼中,就可以坐回參謀職位,重振家門。我其實能體會妳這股強烈的情緒,但也該動動腦袋吧?妳搞錯該解決的對象了。比起羅寧,妳不覺得自己更該去討我的歡心嗎?」
話已至此,於是我鬆開海娜的嘴。反正想說的都說完了,現在妳可以大聲叫嚷了。
「我和公爵殿下鬧不合,才不是真的!我已經調查完了,把帳簿交給公爵殿下,讓艾爾希特遭到流放的人,就是你!我怎麼可能放過大搖大擺打著反旗的人!」
「是嗎?」
看她這麼投入,認真調查起來應該不難。
不過我將帳簿交給艾爾希特的事,這男人似乎真的沒說出口。
「要殺要剮隨便你!反正你也完蛋了,我的復仇成功了!」
「我完蛋了?妳是不是誤會了什麼?羅寧眼中的我是什麼樣子,對我來說根本無所謂。閣下的下場會如何,我也沒有任何興趣。」
「什麼嘛!」
「我反而要謝謝妳。因為妳,羅寧和艾爾希特才會反目成仇。這才是我的目的。」
「什麼嘛!被羅寧公爵盯上,你覺得自己還能活在路南嗎?父親……我的父親就是因為被公爵拋棄,才會死得那麼慘!」
替父親復仇,重振家門。
我懂海娜想要達成目的的心情,只是她完全選錯了手段。
「眼光放寬一點好嗎?就說要放眼大陸了,妳以為腐敗的路南還能撐多久?我要掌握的是這個廣闊的世界,羅寧我根本看不上眼,布立及特的滅亡也不過是個過程。反正我不可能效忠路南的。所以閣下,妳也該邁向全新的人生道路了。告訴妳一件事,不久之後,納路亞將會再度侵略路南。我不會採取任何行動,路南也無法阻止這一切。想要重振家門、進行復仇?妳明明還有許多方法,不一定要討羅寧歡心,不是嗎?」
「你到底在說什麼鬼話?」
「我在跟妳說要稍微動點腦。羅寧既然拋棄了妳的父親,讓他死得如此悽慘,那妳乾脆直接殺掉羅寧報仇不就好了?現在機會來到妳的身上了喔。」
如果海娜控制不住憤怒,再次對我動手,到時候我一定會殺了她。
但這女人現在還有用處。
雖然我現在還沒想到怎麼利用她,但肯定派得上用場。
「想要報仇,與其衝著我,不如衝著羅寧這個罪魁禍首,還比較好吧?」
沒錯,她也是引燃羅寧的火種。
總之,我想說的都說完了。我示意今特放她自由行動。
但她一動也不動,只是愣愣地看著我。
我們拋下苦思的海娜,離開宅邸。
這時前來會合的由菈希亞倏地問道:
「所以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如果納路亞不久之後就會再度侵略……那麼路南民眾還是會……」
她似乎聽完了對話。
「愚蠢的國王與貪婪的公爵。雖然我不知道這倆人最後會怎麼樣,但我不會讓國民死在戰爭之中。」
「……」
聽完我的回答,由菈希亞默默不語。
我的視線轉向她時,她甚至背過了身子。
「怎麼?想逃走?」
今特抓住了打算逃走的根瑟瑪。
「饒了我!你會饒了我吧?我已經都照著你們說的做了!拜託你,饒了我吧!」
抱歉,我可沒說過會饒了你。我只說了或許可以這麼做。
「人世間素有因果報應。幹出這麼多壞事,代價總是會來的。」
說完話,我把根瑟瑪交給了今特。
「隨你處置。」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我點了點頭。今特抿著嘴唇,揪起根瑟瑪的頭髮。
然後直接拖著對方走上山丘。
「饒、饒了我!拜託……!我知道了,我把所有東西都讓給你!你們想要金塊就說吧。我的金塊可是堆得像山一樣高呢!」
根瑟瑪感受到今特的殺氣非同小可。他的哀號又更大聲了。
但今特沒有回話。他瞪著根瑟瑪,把劍高舉。
霎那間,砍下的頭顱飛到半空中。
「饒了……嘔……」
雖然頭顱和身體已經分離,根瑟瑪的嘴巴還在動。
在喪失意識前的幾秒之內,身子已經斷成兩截的他,不斷地在大鬧。
幾秒鐘。
根瑟瑪噴到半空中的頭顱,似乎看到了自己的身子。這個畫面,就像一顆頭顱俯視著自己被千刀萬剮的身體。
短短幾秒的絕望。
對於將許多人打入不幸深淵的垃圾,這種死法或許不夠殘忍,卻相當合理。
今特收拾完根瑟瑪,走向我的身邊。
然後忽然跪了下來。
「我到底該怎麼樣,才能報答您的恩情……要怎麼做才好……」
他的問題實在滿蠢的。
這究竟算什麼問題。
「你就那麼想報恩嗎?」
「對!因為我老是被你搭救,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
「那就變得更強吧。這樣就等於向我報恩了。只要你變得更強、更幫得上我,對我來說夠了。」
沒錯。我巴不得你快點升到S級。
效忠於我的S級下屬。我需要這股力量。
而且他越強,死亡的風險就越低,對米莉涅也是件好事。
「只要變得更強就夠了?這樣……就能幫到你了嗎?」
「沒錯。」
「那我要變強。」
今特一如往常惜字如金。
但看他熱血的樣子,應該是聽懂了。
現在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根瑟瑪死了,德洛伊商會也不等於毀滅。
即使摧毀了坐落於路南的要塞、宰了這群人的主子,他們也只是沒了老大。
路南和納路亞各地的分部仍然好端端的。
德洛伊商會的內部結構,和現代祕密販毒組織等犯罪團體很像。
他們嚴守著祕密,要確實掌握他們的狀況並不簡單。
這類販毒組織的職位眾多。從負責整體祕密販賣,到進貨、分貨、存貨、運貨、兜售、把風、記帳,每個人各有職責。
幹部級的人通常不太會在人前現身。
在只有縱向連結,缺少橫向連結的組織裡,每個負責人只會認識自己的直屬上司。
就連職責相同的人,大多數也只認得對方的長相,不曉得對方的名字。
也就是說,就算抓到實際販售毒品的現場負責人,也很難打探出組織上層,不太可能將對方一網打盡。
在審問完要塞俘虜之後,我得知根瑟瑪只負責管理德洛伊商會位於路南要塞的本部。對於其他分部,他則採取不露面,單純下達命令的方式,在背後祕密經營。
總之。
德洛伊商會仍然安在。我可以將其納為己有。
由菈希亞帶著芙莉露,先去了要塞。
在收拾掉根瑟瑪之後,我和今特隨後也前往要塞會合。
一抵達要塞,我再次從故意留著的俘虜身上打探消息。
「所以說,你們不但會定期上報,每間分部還會派人來這裡將命令帶回去,是不是?」
「是、是的!」
俘虜奮力大喊。
「你的情報很正確。多虧了你,我才能宰掉根瑟瑪和路特利。總之,只要你有辦法提供準確的情報,那麼你就有活著的價值。懂我說的意思吧?」
「是!我當然懂!我……我絕對不會撒謊的!」
俘虜害怕得發抖大喊。
對付這種人不需要手軟。
不過有利可圖的話,那就是另一回事。
「根瑟瑪曾在分部露臉過嗎?」
「沒有。這人生性多疑,尤其在納路亞王國內,因為管制比路南還嚴,根瑟瑪從來沒在納路亞分部露過臉。此外,由於分部的人之間互不認識,因此即使某個分部被摧毀,其他分部也能繼續存活下去。」
「我想要的,剛好就是納路亞分部。」
說得精準點,我要的是納路亞王國分部帶來的第一手情報。
這種專門面對貴族的犯罪組織,手上肯定握有重要情報。從他們身上撈到的情報,鐵定比隨便派出偵查兵打探來得有價值。
在戰爭中,情報比金錢更重要。掌握情報的人終會勝利。
為了情報,我很樂意入主德洛伊商會。
當然我不會容忍人口販賣和綁架行為。
在獲取情報的同時,我打算將德洛伊商會的分部一網打盡。
反正都要通通收入囊中,不如假裝成老大去獲取情報更好吧?根本一舉兩得。
在這段期間,納路亞的情報比一切重要。
比艾因托里安的地下財寶,甚至貝爾塔克因的鐵礦都還重要。
「下次召集分部代表,是不是在半個月之後?」
「是、是的!」
「那麼馬上去準備吧。我要直接去見各分部的中間人。」
我如此告訴故意留下的俘虜。
「芙莉露!」
「姊姊!」
芙莉露衝去抱住莉莉安。
妹妹什麼都不知道,只是被帶過去又帶回來。但莉莉安卻不一樣。
少女流著淚,緊緊抱住芙莉露。
哭著哀求別人救她妹妹的少女。
我怎麼能不去實現她的願望。
把最真實的想法傳達給在旁聽見、看見的人們,並不斷重複累積這個動作,即會形成民心。
實際上,遊戲裡最需要考慮的要素,就是民心的數值。
就算等級升得再高,力量變得再強,若沒有民眾支持我,國家就無以為立。遑論稱霸世界。
一切都是為了成為這款遊戲真正的贏家。
「別擔心。我在領地裡蓋了村莊,妳就在那裡過活吧。沒人會再折磨妳們了。」
在我說完話後。
「芙莉露,妳稍微等一下。」
「姊姊?」
莉莉安拋下看著自己大哭,眼神裡充滿不可思議的芙莉露,跑來我面前趴下去。
「領主大人!」
「咦?」
「我……願意做任何事!什麼都行!請讓我在您身邊服侍您吧!」
然後說出不得了的話。
「在身旁服侍我?妳沒必要這麼做,還是去村裡自在地生活吧。」
我務實地回應她唐突的央求,結果她忽然趴著抓住我的腳。
「我和妹妹都被村子的人賣了!就算回去村裡,也不會獲得自由……我想要為拯救我妹妹的領主大人而活!請讓我報恩吧!拜託您允許!」
「不是,即使妳這麼說……」
我又不能趕走她,該怎麼做真是傷腦筋。
在某種角度上,面對根瑟瑪這種壞蛋還比較輕鬆。
我冷汗直流。
就算被拖著走,她還是不打算放手。
小小的雙手,緊抓著我的腳。
她這麼一搞,看向我的目光會越來越多。
在這種狀態下,我可能會遭到別人誤會,民心會跟著下降。
我得好好處理這種狀況。
莉莉安若以這個姿勢哭起來,一切就無法挽回了。
剛好有件工作,和讓她在身旁服侍我的意思差不多。
我轉起腦袋,向莉莉安提議。
「那麼,要不要來領主城當女僕?雖然要記住很多事情,但在領主城裡工作,就等同在我身邊服侍我吧?」
「我當!讓我當!我一定會讓領主城變成全大陸最乾淨的城!」
說出奇怪抱負的莉莉安,心情歡欣雀躍。
若這是她的期望,那就這麼辦吧。剩下的只要交給侍從長即可。
「知道了、知道了啦。我要回去辦手續,妳先站起來吧。」
「我會努力!我一定會拼命做的!」
莉莉安雙手合十,展現出熱忱。
結果由菈希亞突然出現。她搖著頭,似乎已經目睹了一切。
她說道。
「變態。」
喂、等等。
現在的我哪裡變態了?
「喂、由菈希亞!」
我朝她離去的背影拼命大喊,但對方完全不打算停下腳步。
我命令士兵偽裝成德洛伊商會的人,自己則先返回領地一趟。
為了不讓人發現我私底下移軍,我不能離開領地太遠。
這時吉本剛好從貝爾塔克因回來。
聽完吉本的稟報後,我決定前往貝爾塔克因。
身體多少有些疲累,德洛伊商會的事情也沒全部解決。我不太想離開路南,但聽到吉本的報告,我無法當作沒聽見。
他們看見了靈氣陣。
在遊戲中不知為何,玩家在占領礦山區域之前,礦山不會有任何動靜。
說不定靈氣陣裡藏著這個祕密的緣由。
「吉本,還好嗎?你要休息一下也沒關係。」
「我可不能休息。一來,必須有人帶您前往山民的所在之處,二來,我不能違背隊長的意志!」
「嗯、說得也是。那麼你再拚一下吧。」
「只是這點路,我還行。」
我帶著吉本和由菈希亞騎馬前去礦山。
身負其他任務的今特,這次則與我分頭行動。
「這裡就是領主城了!」
這是我第一次親自造訪貝爾塔克因。
和我猜的一樣,這塊邊境領地不曾被好好開發。
抵達貝爾塔克因後,我馬上走入領主城。尤森或許在城裡。
但我卻沒看見他的身影。
「隊長說想去調查一下。但似乎還沒回來……」
吉本露出憂心的表情,抓著頭說道。
看來待在領主城也做不了什麼。
「我們出發去山裡吧。」
「是!」
吉本帶領我們前往山民所在的地區。
「應該是在這附近吧……」
走到半路後,他卻開始找不到方向。
「我會迷路……是因為當時狀況相當緊迫嘛!」
左邊是森林,右邊也是森林。身旁整片都是綠的,想當然會找不到路。
「我們先往前走吧。等等滿臉抹成綠色的奇怪傢伙,應該就會跑出來了!」
就在吉本說完話的當下。
某個物體從樹頭上落了下來。
是人。
「出現啦!是他們啊!噫噫噫!」
吉本見狀,往後退了幾步,跌在了地上。由菈希亞立刻抽起劍。
不過仔細一瞧,對方的相貌似乎很眼熟。
「什麼嘛,是尤森啊。」
「閣下,您來了啊!」
這時,嚇得摔倒的吉本氣噗噗地站了起來。
「隊長!你在幹嘛啦!為什麼要弄成這樣!難道我離開之後,您也被山民同化了嗎?」
「煩死了。你才有問題吧?你不但沒注意到是我,還嚇得跟撞見幽靈一樣。」
尤森踹了吉本的屁股後,轉頭向我說道:
「山民都會把臉像這樣塗成綠色。如果只有我穿得和平常一樣,看上去會太過顯眼,所以我才會把臉塗綠。」
「的確,畢竟看隊長的長相,和他們簡直……」
多嘴的吉本遭到尤森教訓,跌坐在地上。
這兩人關係真好。
「所以你知道了什麼嗎?」
「我調查完了這群人所待的領域。這是地圖!」
尤森交給我一張手繪地圖。
「總之,我們有沒有辦法不被對方察覺,順利到達靈氣陣的所在地?」
「那群人寸步不離領域,像是絕對的禁忌一樣。所以只要從這裡開始繞路前進,要抵達那裡並不難,但……」
「怎麼了?」
「但那裡似乎對山民來說是個聖地。一旦踏進去,他們就會發現我們。問題就在這裡。」
避免不了衝突啊。
不過沒辦法。既然為了靈氣陣走到這裡,只能硬上了。
「沒看到靈氣陣之前,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山民。先帶我過去吧。」
「是!」
尤森帶著我們繞了非常遠的路。和吉本不一樣,他相當熟悉這裡怎麼走。
「閣下,就在這裡!」
最後會怎麼樣呢?
巨大的懸崖,以及下方畫的靈氣陣。這景象我早就看習慣了。
「果然。這跟上次的那個地方很像吧?」
「我也這麼覺得。你看看這個!」
在上次的布立及特戰爭,我和由菈希亞墜落到一個地下空間裡。
她想起當時的樣子,將手伸了出來。手上的戒指發出了藍色的光芒。
跟那時根本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這道靈氣陣是古代王國製造的機關。
即使這塊地區有鐵塊,也不見得是因為這裡有鐵礦山,而是古代王國遺留下來的鐵礦?
鐵礦隨著古代王國滅亡,消失不見了嗎?
「嗚嘎嘎嘎嘎嘎嘎嘎!」
就在我深思時,滿臉綠色的傢伙突然圍住我們。
一看就知道他們是山民。他們的穿著和尤森一模一樣。
數百名山民從懸崖及背後包圍,表情裡全都是敵意。
「你們的族長是誰?我叫艾爾辛,是貝爾塔克因的新領主!」
這時其中一個人開了口。對方是這群人裡肩膀最寬的。
「你們是什麼人,都與我們沒關係。立刻給我離開這裡,否則你們的小命準備不保。」
他完全不理會領主的地位。
看起來是這樣子。
在一群矮個子裡,這人的肩幅卻如此寬闊,看上去相當魁梧。
「那個人就是族長吧。這人看起來滿強的,我們應該會贏得很辛苦。」
「是嗎?」
〔貝爾塔爾曼〕
〔年齡:二十八歲〕
〔武力:八十〕
〔智力:五十〕
〔統率:七十八〕
聽完尤森的話,我立刻確認對方的能力值。雖然不到A級,但卻充滿吸引力。
「不離開就得死!上!」
我們不理警告,於是山民開始打過來。
雖然要迎戰不難,但這樣子會出人命。
只能硬闖過去了。
「由菈希亞,我猜解除靈氣陣進入內部會比較快。我來掩護妳,妳快去開門!」
「知道了。」
由菈希亞點了點頭,立刻衝向靈氣陣。我們則重整態勢,護衛著由菈希亞。
「我們負責阻止山民,直到由菈希亞把門打開!」
「交給我們吧!」
山民蜂擁而至。就在準備交鋒的前一刻。
微微的一瞬。
靈氣陣發出藍色的光芒,和由菈希亞戒指上的光芒一樣。地面開始搖晃。
就和地震沒兩樣。
「嗚嘎嘎嘎嘎嘎嘎!」
搖晃嚇得山民停止了攻擊。
同時,畫著靈氣陣的大牆從左右分開。搖晃隨之停止。
但由菈希亞的戒指依舊與靈氣陣在共鳴,釋放出強烈的光芒。她走了進去。
我則跟在她的後頭。
山民愣住。他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你看一下,為什麼這裡會有這個東西?」
由菈希亞指向大門。大門前方插著一把土褐色的劍。
她一臉不解地抽起劍。
這把土褐色的劍,長得就和羅傑倫的一樣。
〔無名之劍〕
〔武力+二〕
連道具效果都一模一樣。
該不會古代王國的寶物,全是同樣的東西?
但即使含藏著祕密,總不可能出現十二把褐色的劍吧?
「閣下!看看山民、您看看他們!」
吉本朝我大喊。我轉頭看向山民。
「嗚嘎嘎嘎嘎嘎嘎!」
原先攻擊我們的山民,忽然都趴了下去。
這時,貌似族長的人也趴了下去。他對著由菈希亞喊道:
「吾主啊啊啊!」
就像在膜拜神明一樣。
由菈希亞呆呆地指著自己的臉。
吾主?指的是我?她的表情中盡是困惑。
我替她問道:
「主?這是什麼意思?」
族長面向由菈希亞,大聲回答:
「這是祖先的叮囑。在湛藍光芒下打開聖地大門的人,就是解放我等、引領我等的主!我等殷切期盼以湛藍之光帶領我們的主,才會守在這裡!」
由菈希亞聽完這番話,一臉苦惱地看向我。
不再繃著撲克臉的她,看起來就像個女神,趴在她面前的山民則像是信徒。
山民突顯了由菈希亞的美麗。
「他們在做什麼?」
「這群人正在信奉妳。」
「啊?」
由菈希亞悄悄躲到我的身後。
然後抓起我的衣袖。
平時只要開始戰鬥,她都會站到我的前方,結果如今卻躲在我的後頭,真是罕見。
甚至還抓住我的衣袖。
我想多欣賞她這副新鮮的模樣,不過我還是轉身面對山民。
我有許多事想要問。
「你們是不是在等待一個人現身,將受到靈氣陣封印的大門打開?」
「你是什麼人!吾主之外的人沒資格說話!」
山民族長貝爾塔爾曼的回應,令我身後的由菈希亞一臉氣噗噗地大喊:
「我不曉得你們的主,但這個人和我心連著心!」
「什麼?原來如此,這位是您的伴侶吧?」
這時,貝爾塔爾曼開始了他離譜的推測。
「才、才不是……唔唔唔?」
由菈希亞想要立刻否認,卻被我用手摀住了嘴。
「如果我是她的伴侶,你們會願意聽我說話嗎?」
「若您和吾主是夫婦,我等一樣會對您效忠。」
原來。事情是這樣啊。
我悄悄摟起由菈希亞的肩膀,將她拉向自己。
「沒錯,你們的主就是我的妻子!」
我如此正大光明的宣示,由菈希亞想當然會反駁。
「喂,誰是你的老婆啊!」
「現在先裝成這樣吧,我們得讓山民站在我們這一邊。」
我雙手合十說道。由菈希亞輕輕噘起嘴唇。
「明明就不是我的菜,真是的!」
她對我低聲抱怨後,環視著山民,高聲說道:
「沒錯,他就是我的伴侶。」
「咦?」
她如此面不改色地承認,讓我嚇得反過來問道:
「這是代表?」
「哦、雖然你不是我的菜……」
「但只要能幫上你,我無所謂。而且……」
「而且?」
由菈希亞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瞇起眼,左右搖著頭。
「即使你是變態,或許我還是願意接納你……?」
說完話,她轉過身往裡頭走去。
喂、等等,妳仍然覺得我是變態嗎?
「欸、喂,由菈希亞!就說那是誤會了!」
由菈希亞假裝沒聽見,打算看看裡頭,不見了蹤影。
留在原地的我,盯著她的背影離去後,再度將視線轉回山民身上。
雖然想追上去,但我得先處理這裡。
「總之聽到了吧,我的問題就是她的問題。所以回答我,你們是不是在等待解除靈氣陣封印的人出現?」
盯著我倆看的貝爾塔爾曼,露出一副理解的神情,開口說道:
「夫妻吵架,讓步的人就是贏家啊,吾主!」
他到底領悟了什麼?為什麼他會以同情的眼神看著我?
我露出要對方閉嘴的神情,再次問道:
「夠了,可以回答我的問題嗎?」
「愚蠢的主啊,就讓我回答您吧。沒錯,我等已經等待很多年了。」
「有什麼緣由嗎?」
「大約千年之前,我等山民差點遭到布立及特消滅。就在此時,有位恩人出手救了大家。於是我等祖先聽從恩人的囑咐,守著此處的靈氣陣。這個人曾說過,與湛藍光芒一同出現的人,就是我等的主人。他將會讓山民之名傳遍整座大陸!」
「等一下!因為這個恩人,你們花了上千年的歲月守候在這裡?」
「我等與那群布立及特人不同。一旦對我等有恩,即使經過千年也不可忘記!傳說恩人預言了許多事情,於是祖先們決定跟隨他。所以說,我們也會跟隨!」
噢。他說的話滿帥的嘛。
強烈的忠誠心,看來不是假的。
我越來越想讓這群山民成為自己的下屬了。
要在山裡活動,重點要有一定的隱密性和機動性。
他們若能成為我的下屬,對我盡忠,那我實在相當幸運。
更重要的是,他們說過的話裡,帶著與古代王國寶物相關的提示。
曾經拯救山民的恩人,似乎就是由菈希亞所戴戒指的物主。
這個人大概拿走了布立及特保存的古代王國寶物,然後將東西放在這裡,交由山民保護。
這樣的話,恩人是否和古代王國有著關聯?
換句話說,他或許是艾因托里安的祖先?
我做起了假設。也許恩人在離開這裡之後,不但去了羅傑倫,還將戒指交給了對方?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有沒有這道提示,狀況天差地別。
「唔……」
反正繼續追尋祕密下去,就會出現一些事情,把祕密的拼圖拼湊起來。
「閣下!您和公主殿下結婚了嗎!?」
就在我深思時,吉本走了過來,一臉驚訝地問道。
「什麼?」
我看著吉本,表情就像聽見了世界上最離譜的發言。尤森嘆了口氣,搖著頭拉走吉本。
吉本從沒機會和由菈希亞交談,在來到這裡之前都是這樣。
他可能被她的美貌震懾,或是被她的身分震懾。我猜兩者皆是。
總之,我再次對山民說道:
「也就是說,你們在尋找能帶給山民榮耀的主囉?我想他的預言是正確的。把趕走你們的布立及特消滅的人,就是我!我敢說,只要你們成為我和由菈希亞的下屬,山民之名肯定會響徹世間!」
「布立及特滅亡了?吾主啊,這是真的嗎?」
貝爾塔爾曼目瞪口呆地回問我。
離不開山裡,想當然得不到消息。
「貝爾塔克因換了領主,就是因為布立及特已經滅亡了。」
「主,您真的消滅布立及特了?」
「你們等待已久的主出現在了這裡。你們若不相信主,長年待在這裡的意義是什麼?」
「我等願意相信您!這個人就是我們的救世主!」
貝爾塔爾曼轉頭,用當地的語言告知族人。
「唔噢噢噢噢噢!」
山民們瞬間歡欣鼓舞。他們對著我膜拜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們還沒完啊?」
由菈希亞回來了。她向我問道。
她老是像這樣忽然出現,如今我已經見怪不怪。
「妳去了哪裡?」
「這裡感覺好深奧,不但有鐵礦石,入口還有那個東西。」
「那個東西?」
「就是上次增加我倆靈氣的靈氣陣。」
「竟然!」
和古代王國有關的靈氣陣,果然都有這股力量。
真是好消息。我倆的能力值又能提升了。
「由菈希亞,莫非妳知道這枚戒指的由來?是誰給你們的?」
「我不曉得。父親大人沒提過這件事。我想他應該不知道。」
事情終究沒那麼簡單。古代王國搞出這樣的設施與寶物,究竟代表著什麼?
「總之,我解除了你們得守護的靈氣陣封印。以後就跟隨我和我的妻子由菈希亞吧!」
「唔噢噢噢噢噢!」
歡欣之聲響徹山頭。
為什麼山民會被布立及特趕走?為什麼艾因托里安的祖先會去拯救他們?我不曉得。
總而言之,獲得山民這顆強大的棋子,才是眼下的重點。
雖然到處都有山,但以這個世界的技術,不可能有地方能進行大型深山開發。
也就是說,山是當下無人邁入的領域。
坦白說,倘若山民在這座山裡擁有如此強大的機動性,獲得這股力量的幫助肯定很大。
此外,如同我的猜測,靈氣陣裡頭藏有大量的鐵礦石。
我打算用這些鐵礦先培養出鐵騎隊精銳。
強化了攻擊力與防禦力的鐵騎兵。
在路南滅亡後,即將來臨的渾沌時代裡,他們的存在不可或缺。
能率領這支鐵騎隊的隊長,我的腦袋裡只有一個人。
武力九十六、智力七十、統率九十二。
以能力卓越自豪的武將。
那個人就是艾爾希特•迪瑪辛。
鐵礦的問題解決了。
吉本與尤森從艾因托里安帶了技工過去。兩人應該已經確保了鐵礦的供給路線。
領地經營與培養兵力的狀況都很順利。
既然如此,該做的就是蒐集情報了。
納路亞王國的情報。
一直以來,我能打贏戰爭,靠的是在遊戲裡經歷過的情報。
但是遊戲歷史裡頭,沒出現過納路亞的二度侵略。
在沒有情報的狀況下,挑戰納路亞堅強的軍力,相當危險。
這群以納路亞王為首的S級能力擁有者,即使我裝備上大通連,一樣打不過他們。
手上沒有正確情報就貿然開戰的話,這場戰爭會威脅到性命。
有句話是這樣說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是中國知名謀略家的格言。
只要瞭解一切,就能贏。
雖然說起來理所當然,做起來卻很難。
「我要去趟納路亞。」
「啊?你突然怎麼了?」
我說出自己的想法。由菈希亞一臉莫名其妙地反問。
「為了蒐集情報。我想要利用德洛伊商會調查一些事情。」
由菈希亞靜靜凝視著我。
「是嗎?那我們該好好準備了。」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換句話說,她也打算一起去。
「所以……這次我一個人去就好。因為妳太顯眼了……不太適合做潛入任務。」
「我哪裡顯眼了?」
由菈希亞噘著嘴。我不讓她去,結果她開始鬧起彆扭。
「妳的本身、妳的存在、妳那柔順的金髮和雪白的肌膚、以及妳那令人屏息的美貌,全都太顯眼了。」
「……」
這番話讓她忽然愣住,緊盯著我一會兒。
「你你你、你在說什麼東西啊!太難為情了吧!這種……」
然後她轉身背對我,臉頰更加通紅。
喂、妳反應得也太晚了吧?
「妳就是這麼顯眼。所以沒辦法,讓我一個人去吧。反正即使我不在,領地也能運作。對了,我有事拜託妳。」
「拜託我?」
由菈希亞一臉羞赧,用手遮著臉向我問道。
「妳能不能說服一下羅傑倫?希望妳能去一趟那裡。」
沒錯。
能潛入納路亞蒐集情報很讚。
但為了利用這些情報,我得說服羅傑倫。
「說服羅傑倫……嗎?」
「沒錯。請妳幫我一把,讓羅傑倫在接下來的戰爭站在我這邊,別倒向路南王國。」
「我一定會選你。如果選項只有你和路南,決定起來相當簡單。」
「是嗎?」
由菈希亞立刻回答。她露出堅定的神情,就像在和我說根本不用傷腦筋。
「是的,畢竟你說過路南就像艘要沉沒的船。而且……」
「而且?」
「就算拿羅傑倫比,我還是會選擇你。」
「咦?是這樣喔?」
「……笨蛋,不理你了啦!」
由菈希亞一臉氣噗噗地走了出去。
路南王都附近。
德洛伊商會要塞。
鎮守要塞的士兵,已經不是奴隸商人的士兵,全都被我換成了艾因托里安的士兵。
另外,我留了要塞裡的俘虜活口,這樣子和分部長們才好說話。
目前要塞的狀態,在那些只聽傳令,幾乎沒到過要塞的分部長眼裡,完全沒有改變。
我將平時的貴族服飾,替換成根瑟瑪身上穿的服裝。
「在納路亞王都卡希斯的那位,今天會來吧?」
「是的,照原定計畫的話,他今天會過來。」
駐守在卡希斯的德洛伊商會分部長。也就是說,他是當下最重要的人物。
「根瑟瑪沒有親眼見過分部長。你確定嗎?」
「對,他都只派人傳達命令。」
俘虜縮起身子點頭。
他目睹同伴被我無情地宰掉,怎麼可能敢暗算我。
納路亞和路南這種腐敗的國家不同。王為了掌握住至高無上的權力,會一個個排除可能會變成不安因子的犯罪組織。因此,德洛伊商會在納路亞的分部很容易受到剿滅。
根瑟瑪才不願分部遭剿,讓自己的長相在通緝單上曝光。所以他才會採取這種非面對面的方法。
犯罪組織可以辦到這種事,但一般組織根本辦不到。
因此納路亞很難一口氣把商會剿滅光。
「那麼,你從現在開始,就把我當成根瑟瑪,知道沒?」
「遵命!」
我如此囑咐對方。這時我在等的人抵達了。
這號人物叫做馬爾塔,能力值並不高。
「我是卡希斯分部長馬爾塔!您就是主子嗎?沒想到那麼年輕……」
「我繼承了父親的衣缽。如果你聽說過主子的事情,那個人其實是我父親。」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對了,您把我叫來要塞本部,是為了什麼事?這樣會打破商會規約吧?」
馬爾塔一臉狐疑地看著我。
身為犯罪組織的分部長,馬爾塔為人相當小心。
「這件事就是重要到必須打破規約!」
這時,我身旁的俘虜替我幫腔。
「哎呀、你……是不是為了傳令,跑來卡希斯好幾次過?」
「您還記得啊。」
多虧他,馬爾塔暫時放下了疑心。
「我有一件要事得拜託你。所以我才會打破規約,當作例外處理。」
我拍了下手。接著,士兵把金塊搬到我面前。
四箱金塊。每一箱的價值,差不多是德洛伊商會五年份的營收。
打開箱子之後,金塊閃閃發光。馬爾塔眼睛發亮,走近箱子旁。
他會待在組織裡,就是為了錢。
想當然會眼睛發亮。
「這是……」
「我剛才提到的重要委託,這是給你的預付款。」
「預付款……全部都是嗎?」
「沒錯。我和你約定,如果任務成功,獎金會變兩倍。」
「兩倍、這是真的嗎?」
馬爾塔一臉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我。光是這筆預付款,就已經夠讓他拋開一切,活得像國王一樣。
「這筆錢……究竟是從……不對、這份委託究竟有多危險啊?」
獎金會隨著風險提高,合情合理。
「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巴結貴族調查他們。這筆錢是情報費。」
「真的嗎!」
「收下這筆預付款後,你只要幫我混入卡希斯就行了,接下來的事情我會處理。你的委託人是個偉大的人。一旦事成,我們德洛伊商會將能跨足傑納斯國。我很明白這件事的價值,才會不惜打破規約。但你畢竟得去踩線,所以在工作告一段落之後,我會把你調往其他分部。當然你要直接退休也沒關係。這筆錢裡也包含了慰勞金。」
「您竟然打算跨足傑納斯!」
這代表著商會要跨足比納路亞更龐大的市場。
和其他國家進行交易,藉此增加存在感的傑納斯國,與鎖國的納路亞形成了對比。
不過他們對貿易的監控,比其他國家來得嚴格。
所以德洛伊商會還不曾對這一塊領域出手過。
納爾塔又看了一眼箱子。他吞了吞口水。
「但是這麼做……我會不會身陷危險之中?」
「不會的。危險的事情全由我來做。你只要順利幫我混入卡希斯就好。」
「若是這樣的話,我做!這筆錢實在是……!」
「很好,這筆錢屬於你的了。等到我混進去之後,你就回來要塞把錢帶走吧。不過前提是要讓我混進去,懂了嗎?」
馬爾塔深思。他的眼神不斷發亮。
以壞人的角度來看,若沒辦法當場把錢交給他,對方想必不會放心。
身處黑暗組織,即使完成了任務,還是有可能拿不到錢,甚至被人宰掉。馬爾塔會感到不安很正常。
畢竟這裡是個非面對面組織。比起忠誠,錢才是將眾人綁在一起的東西。
「只要幫你混進去就好了嗎?這樣就能拿到這筆錢了嗎?」
「沒錯。不過你告密的話,我就會沒命,到時候你也拿不到錢。老實說,我逃跑的時候仍然需要卡希斯分部的幫忙,沒理由對你出手吧?」
「……的確。是這樣沒錯。那麼任務完成後,我就把錢收下了。呵呵呵。」
馬爾塔點頭說道。
看起來,他拿到金塊之後,打算背叛我。
攸關這麼多錢,當然有可能發生這種事。
但在對方拿到金塊之前,他既無法告密,也沒辦法逃亡。
馬爾塔應該嗅到了委託的危險性,只是眼前擺著的金塊誘惑更大。
「那我們循商會的私路前往卡希斯吧。」
「您不帶路特利一起過去嗎?」
「這是極為機密的計畫。去的人越少越好。」
「知道了。所以您要獨自前往卡希斯嗎?」
「沒錯。」
這番話給了馬爾塔信心。他悄悄露出微笑。
他知道根瑟瑪很弱,強的人是路特利。
卡希斯算是他的勢力範圍。
也就是說,對方若打算賴帳殺了他,他大可以派部下去告密。
在掌握安全機制的情況下,這筆賺頭他一定會想要。
他知道,只要路特利不在,就有機會這麼做。
位於卡希斯附近的德洛伊商會分部。
同樣是座要塞,地下一樣有監獄。
設施裡關著要拿去買賣的奴隸。
賣剩的孩子,商會會把他們交給暗殺組織,趁早接受高強度訓練。
活下來的人會成為殺手。撐不住的則會沒命。
而賣剩的大人,會直接被解決。
德洛伊商會就是這樣的地方。
「那麼,你打算怎麼讓我混進去?既然你會帶我過來,想必已經想好辦法了吧。」
馬爾塔點頭回應對我的疑問。
「那當然。在納路亞,有個名為十武將的組織。」
「你覺得我會不知道十武將嗎?」
「其實十武將裡頭也有我們的客戶,呵呵呵。」
真的假的?
「在大陸,也只有納路亞擁有類似十武將的組織。」
納路亞十武將,就和字面上一樣,意指納路亞最強的十個人。
無論出身貴族還是平民,只要有更強的人出現,名字就會替換。
也就是說,他們走的是絕對的實力主義。
被選為十武將的平民,地位比一般貴族還更高。
雖然他們沒有爵位,但只要名列十武將,貴族就不敢對他們動手。
撇除王族和出身大陸十二家的巴爾迪斯卡家族,這點對所有貴族都是一樣的。
當然,不斷晉升十武將的貴族家族,他們將會得到相當大的榮耀。
從建國初期就存在的十武將。這份職務對於納路亞非常神聖。
名列十武將,同時代表著除了王家以外,他們無論做什麼都沒有人能去咎責。
三個月後。
路南王宮。
路南國王怒不可遏。他滿臉通紅,對著臣子咆哮。
突然受到傳喚的羅寧,一臉狐疑的看著國王,向他問道:
「陛下,究竟出了什麼事?」
聽到羅寧的疑問,王用力搥寶座的扶手。
「羅傑倫那群混蛋,實在太囂張了!說好的朝貢,突然說不給就不給?那群不知報恩、丟臉至極的卑鄙小人!朕絕不會饒過他們!」
王說完這番話,不只羅寧,被傳喚的貴族全都一臉不悅。
這件事確實很扯。羅傑倫那群混蛋!全場都瀰漫著這股想法。
即使拯救羅傑倫的,不是他們自己。
「立刻殲滅他們!快去準備開戰!」
王一臉堅決地怒吼。
王和羅寧的思考模式很相似,但羅寧稍微理性一點。
「陛下!萬萬不可開戰!」
羅寧否定了一頭熱宣布開戰的王。
「布立及特目前尚存許多抵抗勢力,我們因此投入了許多軍力。他們現在正忙著平定領地呢。」
艾爾辛告知要占領布立及特時,路南投入的軍力並不多。不過在布立及特王都被占領之後,領主們紛紛開始對領地補充兵力。
王國軍和貴族各自的私兵都已經出盡了。
如果把他們叫回來開戰,不但貴族會抗議,布立及特甚至可能出現叛亂,問題會一起出現。
「但我不能就這麼默不吭聲!區區一個小國!」
王的這番話,讓羅寧傷透腦筋。王的個性畏強凌弱,只要開始發怒,就絕對不會改變想法。這時,貴族們異口同聲地提出意見。
「陛下,派艾因托里安伯爵過去怎麼樣?這樣就不必開戰了。伯爵一去,那群人應該就會害怕他!」
「對喔,還有這一招!上次艾爾辛一撤離,他們就開始搗亂。好!就派艾爾辛當使臣,然後向羅傑倫要求十倍的朝貢,當成毀約的代價。如果他們不履約,路南就和他們開戰!對了,讓他們送人質過來。嗯……上次來這裡的那位公主,感覺是不錯的人選。」
王的思考完全不顧後果。他完全忘了納路亞的存在。
這個愚蠢的王,腦袋裡只有眼前滿滿的錢和美女。
「但陛下,這樣一來會很難利用艾因托里安伯爵……」
「我不想聽。公爵,你該不會打算把羅傑倫對路南的蔑視丟著不管嗎?反正兩條路!要嘛把艾爾辛派過去,不然就是出兵消滅他們!」
路南國王堅決說道。
納路亞王國。
納路亞年輕的王──卡希亞•德•納路亞坐在寶座上。
年紀輕輕的他,已經兼具身為霸王的模樣與威嚴。
在卡希亞面前,羅蘭多伯爵低著頭。他是海拉爾朵王國的使者,也是海拉爾朵武藝最好的人。
海拉爾朵王國與納路亞的東側接壤,國力約與布立及特相當,遠比納路亞王國弱小。
不過他在自己的國家很有名,站在納路亞王面前也一樣坦坦蕩蕩。
「貴國想與我國結盟?」
「沒錯,您不認為是個好建議嗎?」
前陣子,布立及特王國前來提出相同的意見。如今這個王國已經消失了。
想當然,卡希亞完全沒這個打算。
「你們是不是也想打路南?你們打算和我聯手占領路南對吧?」
「我不否認。不過陛下,只要與海拉爾朵結盟,打起路南就會更穩固!」
羅蘭多伯爵提出建議,並釋放出自己的靈氣。他展示自身力量的行為,只要是一般的執政者,多少都會畏懼這股壓力。
但是卡希亞卻挖起耳朵,一臉無趣。
「看來海拉爾朵王國沒有獲得最新的情報。你這種人會是海拉朵爾王國的名將,實在有夠荒謬。海拉爾朵的使者啊,你的武藝只在國內有用。你激不起朕的好奇心,還是回國去吧!」
霎那間,卡希亞身上迸發出強烈的紅光。這股紅色靈氣的力量撼動著整座王宮。
羅蘭多的靈氣瞬間遭到吞噬。受到震懾的伯爵,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強大的力量令他說不出話。
全身癱軟的他,嘴巴害怕得顫抖。
「……你會後悔的!我們之後也會攻打路南……下次在戰場上見吧……!」
為了守住僅存的自尊,他說了這番話。不過羅蘭多能動的,也只剩他那乏味的舌根子了。
衛兵撐起羅蘭多伯爵的兩側,讓他以難堪的樣子離開謁見廳。這股震懾令他根本無法起身。
「真是難看的傢伙。」
王一臉乏味地起身離開寶座。
在他消失後,在旁邊靜靜看著的芙蘭•巴爾迪斯卡對著十武將說道:
「針對路南偵查兵的搜索,已經結束了嗎?」
「是的,殿下。我們透過情報部,正在把他們通通抓住。他們被交付的任務大多不重要,也不是很困難。我想他們應該是羅寧公爵的手下吧。」
「原來如此。那麼把他們抓起來,好好利用一番吧。」
路南國王和他的左右手羅寧,全是一些蠢蛋。巴爾迪斯卡並不把羅寧看作對手。他眼中的敵人只有一個。
若巴爾迪斯卡的解讀正確,路南的滅亡,反倒會讓那個人開心不已。
可以的話,就把那個男人利用到底吧。路南王國的參謀如此心想。
再過不久,納路亞就要入侵路南了。
時機已經成熟。
遊戲即將要正式開始。
但與其說正式開始,不如說現在才剛拉開序幕。
這款遊戲的起頭,本來就是路南王國的滅亡。
隨著路南滅亡,周遭的國家開始介入,想要占領這片廣闊的領土。
這件事是正式拉開戰爭時代序幕的導火線。
路南見證了一切的開始,但逃不掉滅亡的命運。
我混入了納路亞三個月。面對納路亞的入侵,我已經做好紮實的準備。
接下來會比先前更難破關。
在這個時代裡,已知的情報和被抹改過的歷史夾雜在一起。
路南滅亡之後,各國的行動原本應該要照著遊戲歷史進行。
但眼下與本來的歷史發生了矛盾。
這份矛盾,來自於「我」的存在,以及布立及特消失後所引發的事情。
按照遊戲劇本行動的人事物,受到蝴蝶效應影響,開始出現無法預測的舉措。
兩者產生漩渦,讓時代邁入動亂。
狀況將會更危險,同時也會更有趣。
作為這個時代的開門戰術一環,名義上我必須離開艾因托里安。
於是我立刻拜託由菈希亞替我說服羅傑倫。
我要羅傑倫宣布下次戰爭不會繼續朝貢。
結果如我所料,路南王非常火大。我收到了前往羅傑倫的密令。
透過德洛伊商會,我獲得了納路亞王國侵略的消息。為了名分,我開啟了這次的作戰。
只要我還待在艾因托里安領地,就有義務保護路南。
但是,「讓路南滅亡的無能之輩」,誰想被別人這樣叫啊?
況且,搞到路南滅亡的人,必須是那個沒看清局勢,把我送去羅傑倫的路南國王才行。
沒錯。我只是名義上去了羅傑倫。為了守住自己的領土,我現在其實正窩在領主城裡。
納路亞再過不久就要跨越邊境了吧。
「哇!那是什麼啊!」
路南的邊境哨口。
站步哨的路南士兵嚇得跌倒在地。他的眼裡映照著人數非同小可的軍隊。
左邊是士兵,右邊也是士兵。
人數約十五萬人。
巴爾迪斯卡公爵的家族旗,豎立在龐大的軍隊中央,與納路亞的王國旗一同飄揚著。
納路亞引以為傲的十武將,他們的旗幟也在飄揚在各處。
這支遠征軍的規模之大,與上次截然不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這樣子。納路亞王國軍對著路南邊境全面進攻。
隨著戰爭開始的指示,以及吶喊──
第一陣、第二陣、第三陣。軍隊各自分頭,開始不斷朝向路南各處邊境進攻。
這是代表大陸迎來混沌時代的前兆。
也是將整座大陸捲入戰爭漩渦的信號。
「陛下,納路亞王國打過來了!」
接獲稟報後,整座路南王宮喧嚷了起來。貴族露出狼狽的模樣,眼神飄忽不定。
「他們還是打過來了……!」
貴族們吵鬧著。
納路亞的威脅尚未完全消失。為了拿下布立及特,他們挹注了大量國力。這就是目前的狀況。
布立及特廣闊的土地,給路南帶來甜蜜的誘惑。
保衛本國的兵力不夠,則是他們要付出的代價。
不過,羅寧也有想法。
只要占領布立及特領地,路南就有辦法增強兵力。他打算以此作為底氣,與納路亞對抗。
不過,羅寧派往納路亞的偵查兵,遭到巴爾迪斯卡利用,送回來錯誤的情報。這件事的影響很大。
路南的二度侵略會來得更晚。他們相信了這則假情報。
結果他們還無法做出有效應對,納路亞就攻破邊境堡壘,進軍勢如破竹。
王和羅寧在前哨戰徹底吃下敗仗。
這種狀況下,王、羅寧以及其他貴族,心裡只想到一個人。
將他的名字先說出口的,是路南國王。
「現在立刻把艾爾辛召回王都!他得當我的護衛!」
只是王的這番話,讓在場貴族全都一臉不解。
羅寧一臉傻眼。他搖了搖頭。
「陛下,您不是才剛把艾爾辛派去羅傑倫嗎?」
「你說這什麼話!看看現在的狀況,誰還管羅傑倫啊!」
路南王不顧自己的判斷,依舊一副誰理它的態度。目睹此情此景的貴族們,不禁吐露出藏在內心的謾罵。
「羅傑倫沒交付談好的朝貢。您不是為了懲罰他們,才派艾爾辛過去的嗎?」
「誰答應過這件事啊?快派使者召他回來!立刻!他應該還沒抵達羅傑倫吧?」
王開始咆哮。
「陛下!」
這時,一名士兵猶如擅闖般跑進大殿中,趴了下來。
「貝倫城被攻破了!根據消息,敵方的人數超過了十萬……不、說不定來到了二十萬!」
「開什麼玩笑!二十萬?竟然這麼多……喂!砍下他的頭!不對、重點是艾爾辛!快叫艾爾辛過來!艾爾辛!」
王不打算採取其他策略,只顧喊著艾爾辛的名字。
納路亞王國第一軍隊,以納路亞北部領地的聯合軍組成。
第二軍則是南部領地軍。
這幾支軍隊由十武將指揮。另外,他們安排每位領主,以指揮官的身分各自率領一萬名士兵。
跨越邊境的總帥芙蘭•巴爾迪斯卡,沒多久就占領了附近的領地。
在這次的戰爭中,納路亞已經打定主意,盡速占領路南王都。兵貴神速。
於是,他們避開預估中會頑強抵抗的艾因托里安,從北部進行侵略。
雖然路南不可能戰敗,但若落得這個局面,一定會是艾爾辛的緣故。他們得趁艾爾辛不在,打下路南王都。
艾爾辛被當使臣派往羅傑倫。巴爾迪斯卡很早就接獲這則報告。
只是他覺得這是道陷阱。
將自己在艾因托里安的所見,與諜報結果統整分析後,他只能推測出一個結論。
艾爾辛真正的目標和我們一樣,都是路南。
為了爭奪路南王座,這個男人想必做好了準備。
巴爾迪斯卡理清假設後,看出了艾爾辛的戰術。
為了統治路南,他很可能想要取得大義名分。
路南戰敗。路南王喪命。
他再以這份大義去報仇。
同時吸收路南殘存的軍力。
「不管怎麼樣,王死掉之後,艾因托里安一定會去奪取路南王都。我想重點必然出現在王死亡之後。」
「哈哈哈!不愧是殿下!」
第三軍隊長凱迪曼阿諛著巴爾迪斯卡,笑了出來。
第二軍隊長伊斯汀則是以話少出名。但他默默使出的眼神,有著一樣的涵義。
即使如此,為了反制艾爾辛的戰術,巴爾迪斯卡選擇先占領王都。
路南城擁有大陸內最高大、最堅固的城牆,並以此為傲。
對方若想把路南城奉送給他,當然沒理由拒絕。
如果為了保護王,艾爾辛在路南城啟用籠城戰術,對他會相當棘手。
但艾爾辛對王不太忠誠,甚至還別有意圖。現在反而是好機會。
他可以輕易拿下路南城,殺死路南王。
雖然宰掉王,剛好正中艾爾辛下懷,不過無所謂。
只要占領路南城,殺死對方的王,就會讓己方士氣出現偌大的正面影響。
順著艾爾辛的想法走也罷。
打著大義收編兵力。巴爾迪斯卡才不想給他這些時間。
他拿起指揮用的棒子,指著地圖下令。
「第二軍,你們往利農城前進。打下城池後,再由王都前的關卡進攻路南城。」
巴爾迪斯卡說完話,第二軍隊長伊斯汀深深低頭,右手握拳擊胸。
「第三軍,你們打下貝倫及其他城池後,就和第二軍會合進攻王都。」
「是!總帥!」
「第一軍和我一起行動。第二軍和第三軍,你們一邊攻打城池,一邊繞道前往王都!」
巴爾迪斯卡如此分派兵力。
「等到宰掉對方的王,第四軍就立刻由西部邊境,進攻艾因托里安。」
「這樣的話,為了解救路南,離開領地的艾因托里安軍……」
巴爾迪斯卡點頭認同凱迪曼的疑問。
「他們只能回守艾因托里安。這時我們會從後方追殺,給予對方痛擊。只要和第二軍會合,一同包圍殲滅艾因托里安,路南就完全沒戲了。」
巴爾迪斯卡的戰術,就是反過來利用艾爾辛想追求名分及民心的邏輯。
假如艾因托里安不派援軍呢?
到時候只要占領路南,孤立艾因托里安就行了。
巴爾迪斯卡猜想,艾爾辛為了大義與民心,八成會選擇最糟的選項。
「當然……還是不可大意。」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如果這樣就能解決那個男人,他也不需要如此敵視對方了。
利農城遭到攻陷的消息,傳進了路南王城。
在上次的戰爭中被艾爾辛搶回來的利農城,這次撐不到一天就淪陷了。
一聽到淪陷消息,王怕得決定立刻逃亡。
「往南方走!難道人員就這麼缺嗎!這麼輕易就被對方攻破,他們在幹什麼!去布立及特的軍隊什麼時候才回來!納路亞都打到眼前了,竟然還在朝布立及特進軍?啊、不對,布立及特是不是群山繚繞?那過去布立及特吧!我要把王都遷到那裡!」
他完全不打算留在這裡打仗。艾爾辛即使在這裡,他大概也只會躲起來,讓艾爾辛去守路南城。
「我們就去布立及特吧。一樣叫艾爾辛過來。親衛隊,過來保護我!」
王一說完話,就逃離了王城。
他將一切寄託在能夠救自己性命的艾爾辛身上。
他毫無預警拋棄王城而去。國民開始向他苦苦哀求。
他原本可以默默逃走,偏要搭著豪華馬車,大張旗鼓告訴眾人自己要離開。想當然引發了混亂。
親衛隊推開一波接一波靠近的國民。
他們甚至開始砍倒暴動的民眾。氣氛變得愈發恐怖。
「敢踏出路南城的人,全都殺掉!」
明明直接騎馬逃離比較快,但在這種狀況下,年邁的王還是選擇搭乘馬車,催促著親衛隊。
最後,他們成功離開路南城,開始往布立及特方向逃亡。
「快逃啊!快!」
王扯開喉嚨死命大吼,馬車因而一路飛馳。
大陸最堅固的鐵壁之城。
擁有這個別稱的路南城,就這樣成了一座無主的空城。
在王的馬車奔向布立及特之後,沒幾個小時後,羅寧也逃離了路南城。
他原本打算在路南城啟動籠城戰,但想了想,王說的話也有道理。
逃向布立及特。這個判斷很聰明。
想當然,羅寧和只帶著親衛隊落跑的無能王不太一樣。
羅寧很早就派公爵家的軍隊前往路南集結。如今已經快抵達了。
他只派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前往布立及特,保留的兵力仍相當充足。
他打算中途與自己的軍隊會合。
離開路南城的羅寧,開始逃往與王不同的方向。
「殿下,艾爾希特閣下該怎麼辦?」
「扔下他。我們沒時間等他。況且他一個人也能活著逃走吧。」
現在得先離勢頭正盛的敵軍遠一點,再將兵力彙整起來。
在軍隊分散的狀態下遭到各個擊破,這樣是最糟的。
考慮到艾爾希特前來會合時,和敵人交戰所需的時間,讓軍隊立刻撤退到布立及特,再重整旗鼓比較好。
「殿下!殿下!」
大量的士兵奔到他眼前。
怕得不斷戒備的羅寧,馬上鬆了一口氣。
三千名向他奔來的士兵。
是隸屬於海娜的領地軍。
「是海娜啊!」
「殿下!我來接您了!」
「……是嗎?妳來了啊!妳的腦袋果然很靈光,跟那些沒用的傢伙不一樣。來得真好!」
羅寧滿臉笑容。他與海娜會合的喜悅,讓人不禁以為他將海娜父親抹殺的過往,從來就沒出現過。
在羅寧拋下城池的半天前。
巴爾迪斯卡將打下利農城的任務交給第二軍與第三軍,自己則以破竹之勢,抵達路南城前。
艾爾辛沒來阻撓。他打算將路南城拿下,占領路南的中心地帶。
「我們就在這裡大張旗鼓,張揚軍威,待上個一天吧。老樣子,禁止掠奪路南王國的民眾。」
路南城近在眼前。巴爾迪斯卡對著自己率領的第一軍如此下令。
這就是巴爾迪斯卡恐怖的地方。
他也是在乎民心的男人。
民無信不立。他知道,若去凌虐這群以後的國民,國家只會勢微。
巴爾迪斯卡不只智力優秀,武藝上能操縱靈氣陣等高級術式,身為大陸十二家的族長,他的名聲與人格也替自己帶來了統率力。
這樣堪稱完美的男人,卻不太張揚自己的力量,為人十分謙虛。
「殿下!」
只是巴爾迪斯卡還是有缺點。剛才要下馬的時候,他就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上馬與下馬從小對他而言就是日常。他不是什麼超級運動白癡,下馬對他來說並不難。
不過他在日常生活中,個性極為冒失。
幸虧這副模樣,造就了一股平易近人的氛圍。他的名望反而還提高了。
「抱歉,我沒事。」
他對跑過來的直屬副將兼家臣帕托立克如此說道。在整頓完身姿後,他望向了路南城。
先前的戰爭沒能拿下的路南城。
現在城池近在咫尺,令他感慨萬千。
不過巴爾迪斯卡還是很在意艾爾辛的動向。雖然他迅速占領了路南城,對方卻依舊沒有動靜。這樣子反倒很難對付。
你到底在想什麼?
你的目的是什麼?
想靠搶回路南,以下犯上嗎?
還是打算放路南王逃跑?
「咚!」
他太過苦惱,結果犯了老習慣。他朝著附近的樹,用力將額頭撞了過去。
「殿下!別這樣!你的額頭又要裂開了!」
帕托立克與士兵匆忙跑向巴爾迪斯卡。但他用手勢示意別過來。
「別在意。艾因托里安有動作了嗎?」
「殿下,根據接獲的情報,對方目前沒有動靜。」
雖然戰爭很順利,但有個令人不放心的存在,讓他覺得很棘手。
「唉,好吧。那麼……先擱下其他事情,處理路南城吧。依我的猜想,今晚對方大概就會鬧空城了。」
巴爾迪斯卡特意在路南城前大張旗鼓,卻不進行攻擊。這是為了讓王有時間逃跑。
他們根本沒必要刻意流血。只要王落跑,路南城就等同失去了防禦。
只要等到早上,路南城就是巴爾迪斯卡的囊中物了。
當個有領地的伯爵,人生實在是索然無味。在他的眼裡,只有「武道」才有意思。
在戰場上,他展現了自己的英勇。
十五歲時,他第一次拿起劍走上戰場。
二十七年來,他一直在保衛國家。
艾爾希特•迪瑪辛朝著通往路南王都的最後一道關卡走去。
他想在邊境擋下敵人後戰死,納路亞王國軍卻選擇多路南下。
艾爾希特堅持待在邊境。由於狀況渾沌不明,他苦等中央下令。只是通報遲遲未到,他只得擅自動兵。
他在由利農城前往王都途中的關卡,停下了腳步。
巴爾迪斯卡沒有參與利農城的攻擊。他從一開始就向著貝倫城方向繞遠路。不過負責攻打利農城的納路亞國第二軍,以及隨之會合的第三軍,這兩支軍隊若要前往路南城,通過這道關卡一定最快。
也就是說,負責攻下利農城的第二軍,勢必得闖過這道在補給路線上的關卡。
另外,為了保住這條暢通無阻的補給路線,納路亞軍必須奪下這道關卡。
戰場上最重要的事,就是迅速補給。
因此,艾爾希特選在敵方準備攻打利農城的時間點,停留在這道關卡。
「閣下,我們乾脆選在路南城打,您意下如何?」
艾爾希特搖頭否決家臣的提問。
「即使戰死在這裡,我都要斷了那群人的補給路線。如此一來,就能幫助在城裡奮戰的陛下和羅寧殿下了。只要在這裡擋下納路亞其餘的士兵,我就能拖延路南城淪陷的時間。到了那時候……他就會來了!所以我要死在這裡!」
艾爾希特和路南王都倚賴著艾爾辛,背後的意義卻不同。
所以他才會想挺身而出,死撐在這裡。
但這個想像只是艾爾希特天真的猜測。他認為王和羅寧會留在路南城奮戰。
艾爾希特絕對想不到,自家的王已經未戰先逃了。
總之,艾爾希特的這番話,令平時共赴戰場的五名家臣都跪了下來。
「閣下,您在說什麼啊!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路南就真的沒救了!」
家臣想要勸住艾爾希特。他的頭卻搖得更加厲害。
「聽著。閉嘴起身。士兵看到你們這副模樣,士氣會跌落的!我們應該思考的,只有如何打倒那群往關口衝過來的敵軍!」
艾爾希特態度堅決。家臣只得放棄勸說。
所有人都抽出佩劍。
為了保護服侍一輩子的主子,他們必須戰死在這裡。
納路亞的第二軍準備攻打艾爾希特鎮守的關卡。
第二軍隊長伊斯汀是十武將排名第三的猛將。
另外,第二軍的副隊長則是十武將排名第七的女將露卡娜。
這次的納路亞遠征軍和上次不同。十武將全都出戰了。
為了避免重蹈上次的覆轍,巴爾迪斯卡想當然這麼做。
第二軍是兵力約莫五萬的大軍。
「那裡就是路南城的關卡。」
面對如此好打的戰役,露卡娜不禁開心笑了起來。
「隊長!快點將城池打下來吧。然後去和殿下……總帥會合!」
伊斯汀完全沒回答露卡娜說的話。
伊斯汀這個男人,是納路亞出了名的沉默男。或者說是寡言男。
一旦對他下達命令,他就只顧一心一意執行任務。甚至可以說,即便是一同上戰場的士兵,也沒看過他開口說話。
不過露卡娜從小就與伊斯汀相處,一同經歷了多場戰役,早就習慣了他這副模樣。她不斷地自言自語。
「對了,上次戰爭把總帥打到撤軍的那個人不在這裡嗎?我好想看看對方的樣子……巴爾迪斯卡殿下雖然受到我等十武將所有人的尊敬……啊?什麼?他只是好狗運?或許真的是這樣吧……」
伊斯汀光是望著露卡娜,露卡娜就像看透他的心思ㄧ般,笑著自問自答。
「喂、士兵們!那裡就是關卡!快點打下它!」
露卡娜下達完命令,訓練程度在九十上下的兩萬納路亞精銳兵,全都一起殺向關卡。
留下來的三萬人,等到前方兩萬人顯露疲態時,就會和他們換手。
這是伊斯汀在攻打小型城牆時的應戰方法。
畢竟城牆不寬,所有人一起上也沒什麼意義。梯子的數量也有限。
於是他們乾脆分兵。這樣反而能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波浪攻勢。
伊斯汀以這套戰法開始了戰鬥。
只是隨著時間流逝,露卡娜卻搖起了頭。
她狐疑的神情,持續到了隔天。
「以往要打下這種城池,不可能會超過半天……這道關卡到底是怎麼回事?」
伊斯汀一如往常默默站著。露卡娜問向他,想當然沒得到回應。
「唔……看來該輪到我出手了。」
伊斯汀依舊不發一語。但盯著露卡娜的他,就像示意允許露卡娜這麼做。
露卡娜抽出愛劍,騎上了馬。
「好了、換手啦!這次我也一起上!」
露卡娜大喊。這時還沒能攻破城牆的三萬兵力調頭背向敵人。
現在輪到剛剛在休息的兩萬軍力上場。
就在這時。
像是鎖定換手的這一刻,一名男人從關卡的牆壁上跳了下來。
這名握著大槍的男人,正是艾爾希特。
他對著交班後調頭的軍隊揮起了槍。
令人聯想起死神的鐮刀。
黑影襲向納路亞第二軍的士兵。霎那間,數百人的頭顱飛到了半空中。
艾爾希特•迪瑪辛的靈氣技能〔鬼槍〕。
極大範圍的瞬間致命攻擊。
艾爾希特站在關卡前方,把槍插進血流成河的地面。
「那是什麼啊?」
露卡娜不悅地看著這幅場景。
與此同時,箭雨落向朝關卡衝去的士兵。
這是艾爾希特軍保存下來的箭。
後撤的軍隊被艾爾希特的技能嚇得惴惴不安,落下的箭雨更是讓士兵引起大混亂。
艾爾希特站在軍隊前方,握著大槍,一動也不動。
「閣下,他就是路南引以為傲的武將,艾爾希特•迪瑪辛!」
露卡娜的家臣發現對方就是艾爾希特,不禁大喊。
聽說過這個名號的露卡娜,反而卻笑了出來。
望向路南,值得與之一戰的人,就只有艾爾希特了。
「艾爾希特?是那個有名的男人?他的寡言不是和伊斯汀隊長有得拚嗎?真是有趣啊~~嗯、不過要比寡言,怎麼可能有人贏過隊長呢?」
露卡娜說道,同時打算衝過去收拾狀況。就在這一刻。
「敵將給我聽著!我是艾爾希特•迪瑪辛!你還打算在後面看多久啊?是個武將的話,就站到前面應戰!在腥風血雨的戰場上,唯一有趣的就是單挑了吧?」
艾爾希特大吼。
「咦?」
艾爾希特叫囂的對象,任誰都會覺得是隊長伊斯汀。
露卡娜看著伊斯汀。艾爾希特的這番話,讓她一臉傻眼地發起牢騷。
「等等,隊長!你說自己突然興致來了,想要應戰?你在說什麼啊!本來自己就想和路南武將打一場,現在來得正好?這根本不好笑。既然對方獨自跑了出來,那麼直接包圍他,將他宰掉不是更省事嗎……」
在周圍士兵的眼中,伊斯汀什麼話都沒說。但露卡娜的發言,就像她一個人聽出來了伊斯汀在說什麼。
這時,伊斯汀慢慢走近艾爾辛特。
「等一下啦!喂、我和你一起過去!!」
露卡娜匆忙想要阻止伊斯汀。他們根本沒必要和敵將單挑。
雖然她不覺得伊斯汀會輸,但在兩邊兵力規模完全沒得比的情況下,跑去和敵將單挑也太扯了。
如果打輸的話,士氣會一落千丈。
而且關於應戰之事,很可能還會被巴爾迪斯卡臭罵一頓。
但伊斯汀是個自尊心很高的男人。
露卡娜很明白,這個人只要做出決定,就不可能收回去。她只能搖著頭,追在伊斯汀後頭。
剛才換班的納路亞士兵站到兩邊,替伊斯汀開道。
伊斯汀緩緩騎馬來到士兵前方。隔著五十公尺的距離,兩名武將面對著面。
伊斯汀身後有五萬大軍。
艾爾希特的身後只有關卡和城上的三千名士兵。
「你是什麼人?」
伊斯汀沒有回答艾爾希特的問題。出面說話的是如同翻譯般的露卡娜。
「他是納路亞王國十武將裡,名列第三的伊斯汀伯爵閣下!」
露卡娜的這番話,令艾爾希特愉悅地笑了起來。他聽說過這個名字。
可以和這麼強大的男人打一場。
可以說是最好的結局。
當然,無論對方是誰,他都不打算輕易地被宰掉。
關卡的士兵已經疲累至極。納路亞軍能讓他們的五萬大軍輪替歇息,但這三千名路南軍敢死隊卻不曾好好休息。
艾爾希特打算藉由和納路亞隊長單挑,騰出時間讓士兵們休息。
「感謝你願意和我單挑。在我人生最終的戰役裡,竟然還可以會一會你這種猛將。哈哈哈哈哈!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總之,我很高興見到你。要不要來打一場?伊斯汀!若你是真正的武將,應該願意和我單挑,擋擋看我的槍吧?」
伊斯汀手握的大劍,重量就和他給人的寡言感差不多沉重。他點了點頭,答應了艾爾希特的要求。
「等一下!隊長!我們根本沒時間跟他打好嗎?快點攻下關卡,和總帥會合啦!什麼?男人間的對決不需要理由?開什麼玩笑……喂、不是!吼呦,真是的!」
露卡娜勸不住伊斯汀,只能一臉傻眼地退到後頭。
想當然,伊斯汀流露出自己根本不會輸的神情。雖然這場戰鬥完全沒有意義。
就這樣,兩名武將開始了對決。
「那個人是什麼妖怪啊!」
納路亞王國軍瞠目結舌。他們原本以為伊斯汀會輕鬆獲勝,結果對方武將卻與他打得平分秋色。
「艾爾希特閣下……!」
他的家臣完全清楚艾爾希特是抱著什麼心情獨自出面的。家臣們屏氣凝神地看著這場緊張的對決。
大劍剜起地面。
長槍穿透虛空。
兩人互相放招、接招、再放招。
每一擊都是殺招。
只要接錯一招就是死。
艾爾希特正在進行這樣的對決。
納路亞十武將中的第三名。
十武將的實力,就和他們在大陸中的知名度一樣高。實際上,伊斯汀的武力值還比艾爾希特高一點。
伊斯汀的推測武力值是九十七。
艾爾希特則是九十六。
只相差這點程度,誰勝誰敗還不曉得。在這樣的數值下,雙方必須拼命應戰,才會知道誰是贏家。
況且艾爾希特已經退無可退。他沒有餘力思考怎麼保留體力,只能一心一意為爭取時間迎戰。於是兩人的戰鬥呈現抗衡之勢。
戰鬥拉得越長,爭取的時間就越多,士兵也能趁機休息。
艾爾希特的心中只有這個念頭。
他磨練武藝已有數十年。
他不打算輸,不但想爭取到時間,還想贏得單挑。
他心想,只要打贏單挑,讓敵方陷入混亂,就能爭取更多時間。
其實他心中比誰都還清楚,即使打倒了敵將,也無法收下勝仗。不過對人民與國家的忠誠,促使他持續應戰。
當然,這也是為了他自己。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艾爾希特使出技能〔鬼槍〕,爆炸朝著伊斯汀而去。伊斯汀的四周被巨大的爆炸吞沒。
但伊斯汀藉著大劍產生的靈氣,製造出屏障,擋下了艾爾希特的技能。
艾爾希特也沒停下腳步。
他跳得老高,在半空中拿起槍。
這是身為路南王國最強武者的他,耗費一輩子磨練出來的極致槍法。
「極光槍!」
長槍在半空中被他扔了出去,釋放出絢爛的光芒,然後像是雷射光ㄧ樣,朝著伊斯汀飛去。
長槍周圍產生強烈的靈氣光芒,看見的人都不禁閉起眼睛。
鬼槍的爆炸,讓伊斯汀的周圍陷入了混亂。就在他集中精神握起大劍擋下爆炸時。
艾爾希特卻趁著〔鬼槍〕爆炸的煙霧尚未消散,立刻將〔極光槍〕扔了出去。
伊斯汀在擋下爆炸時,已經感受到對方的威力。結果這時艾爾希特的長槍飛了過來!
長槍的速度快於自己能閃避的速度。瞬間意識到這點的伊斯汀,朝大劍裡灌入靈氣。
伊斯汀揮舞的大劍,釋放著強烈的光芒。原本就顯得巨大的大劍,又變大了兩倍以上。
伊斯汀以這個身姿擋下了艾爾希特的槍。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雙方的力量對撞。伴隨著會引起地鳴的震動,四周充滿了光芒。
以沉默聞名的伊斯汀,全力集中著精神,揮起變得更加巨大的大劍。
他一揮,就把艾爾希特的技能〔極光槍〕彈開了。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轟鳴再度響起,艾爾希特被彈飛的槍,插進了關卡的城牆上。
落地的艾爾希特,為了拔出插在城牆上的槍,再次跳到半空中。
想當然,伊斯汀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也跳了起來。
艾爾希特搶先占據城牆前面。伊斯汀則從後頭壓了上來,打算阻止對方施放技能。於是艾爾希特抓住瞬間的空檔,將長槍拔出來,與伊斯汀的大劍在半空中交鋒。
雙方再次落在地面上,持續對打。
兩人都使出自己最強的技能。對決陷入了無盡的體力戰。
就連一開始想要保留體力的伊斯汀也不管了,持續全力對戰。
「唉!他已經陷在戰鬥中了……」
露卡娜扶起額頭。
只要她去插手,這場無意義的戰鬥,大概就會立刻結束。
伊斯汀一旦快不行了,她就會介入單挑。
但這是最終手段。
介入戰鬥。伊斯汀最討厭有人這麼做了。他覺得這是會傷到自尊心的恥辱。
所以露卡娜插不了手。
兩頭怪物的戰鬥已經持續了六個小時。
太陽已經沉沒,周遭一片漆黑。
黑暗之中,兩個男人暫時停止了決鬥,走向前會面。
「明天再繼續做個了斷吧?」
伊斯汀點頭同意艾爾希特的提議,然後立刻看向露卡娜。
「你要撤退?」
伊斯汀的命令讓露卡娜不禁搖頭。這也太扯了。
不過,伊斯汀的眼神裡,充滿著我一定要打贏這個男人,然後再拿下關卡的強烈意志。
「他看起來就想硬打贏路南最強的男人……」
露卡娜想訓斥他一頓,但還是忍了下來。伊斯汀就是這樣的人,所以她才會從小就跟在他身旁。
伊斯汀的大軍撤到了正後方的駐紮地。艾爾希特則直挺挺地看著敵人撤退到結束,才退回關卡裡頭。
他的家臣全跑過來扶著他的側邊。
「沒事的。這下替士兵們爭取到休息時間了。」
家臣們看著艾爾希特的樣子,無不握緊拳頭發抖。
他們為自己的無能氣得顫抖。
「總帥!」
「什麼事?」
「搜索隊發現路南國王了!」
下屬的稟報,令巴爾迪斯卡在駐紮地的司令官帳裡搔起了臉頰。
路南國王。
如果殺了他,這個行動不就正中他的下懷了嗎?
巴爾迪斯卡深信艾爾辛想要王座。
殺了路南國王,等同給了他進攻的名義。
但是都找到對方了,不殺不行。
畢竟納路亞王的命令,就是要我們殺了路南國王。
咚!
巴爾迪斯卡朝桌面用力撞起額頭。
艾爾辛想要王座又怎樣?名分與大義這種事根本無所謂。
這次戰爭的目的,就是打贏艾爾辛。
只要贏下戰爭,就沒事了。
懷抱恐懼感,根本不可能好好戰勝他。
丟不丟臉啊!芙蘭•巴爾迪斯卡!
他露出苦笑。這次的大遠征,動員的兵力來到了三十萬。
安排在路南的兵力有二十萬。
會出動這些人數,是為了在占領路南之後,立刻朝南方諸國攻過去。
路南的兵力不是重點。
對方能動用的兵力,最多只有五萬。
壓倒性的軍力差距。
而且我方還有以強大武力為傲的十武將。
如果這樣還行不通,我大概一輩子都會贏不了他吧。但是到底有什麼好怕的?
咚!
巴爾迪斯卡再度撞起了額頭。
艾爾辛的想法根本不重要。殺了路南國王之後,他會用自己的方法消滅路南。
針對艾爾辛本營艾因托里安的占領計畫,也規劃得很完美。
這次的路南遠征軍,不只有第三軍、第二軍與自己率領的第一軍。還有一張王牌,那就是在本國待命的第四軍。
「包圍他。抓住路南王。」
「得令,殿下!」
他的判斷下得相當迅速。
巴爾迪斯卡很快就抵達了搜索隊包圍路南王的地方。
親衛隊已經全成了亡魂。
路南王的親衛隊,根本打不過巴爾迪斯卡的精銳軍隊。
王立刻被帶離馬車外。
路南國王被迫跪倒在地。這裡不是王城的地,也不是寶座前的地。
「路南國王啊。」
巴爾迪斯卡在王面前,以冷峻的表情俯視對方。
「饒、饒了我吧!」
王立刻開始求饒。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有自尊心。
「投降、我投降!讓我逃亡到納路亞王國吧。我把路南奉送給你!」
「這樣我會很傷腦筋的。開戰前投降就罷了,戰爭開打才投降,吾王不可能會接受的。如果當初你想投降,應該趁我國跨越邊境之前,就將國家奉上才對。」
「我把路南都送給你!請饒我一命……」
巴爾迪斯卡在難堪無比的王面前搖了搖頭。
這個王比傳聞中還要愚蠢。
他只想著保全自己。他認為只要哭著拜託對方,就有辦法活下去。
巴爾迪斯卡最討厭這種人。
「抱歉,我不能讓你活著。就算你再蠢,也不該走大路逃跑。」
「開開開、開什麼玩笑!我可是路南王湯卡!是這塊大陸最有名望的王家一分子!區區一個侵略軍大將,想殺了我?別笑死人了!讓我見納路亞王!我自己去跟他談!」
為了稍微苟活下去,王自願成為俘虜。
「呵哈哈哈哈!」
巴爾迪斯卡在王面前大笑。
「我可是芙蘭•巴爾迪斯卡!是巴爾迪斯卡家族的繼承人!我從來不覺得巴爾迪斯卡家族會比路南家族還差。」
「巴……巴爾迪斯卡……?你這傢伙是巴爾迪斯卡!?實、實在太……!」
路南國王不可置信地搖起頭。巴爾迪斯卡家族同樣是大陸十二家的一員。
他們和路南家族等級一樣。
「別再做這種破事,好嗎?路南已經完蛋了。想當然,陛下當然也得迎接死亡。」
巴爾迪斯卡對著下屬朗普點頭。
朗普的劍朝著王的頭顱砍了過去。
「不、不行……饒了我!別這樣!啊啊啊啊啊!」
王抵抗到了最後,但頭顱還是立刻飛到半空中。
路南國王死前的最後一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屍體前,士兵激昂高喊。
泱泱大國路南王國,王臨死前的樣子,一點價值都沒有。
「將國王的首級送給陛下吧。你們準備將頭顱帶去海拉爾朵的前線。」
「遵命,總帥!」
當下,納路亞王卡希亞正向海拉爾朵親征進軍。
比起路南,他對納路亞東部邊境接壤的海拉爾朵王國更有興趣。
卡希亞聽說海拉爾朵有名S級武將,實力和他這個納路亞王差不多。
他一開始就沒把路南放在眼裡。
「全軍進攻空虛的路南城!」
巴爾迪斯卡下達了命令。
這一刻,以歷史悠久為傲的路南城,就這樣落入了巴爾迪斯卡手中。
早晨,伊斯汀與艾爾希特再度展開單挑。
兩人的對戰,和昨天呈現出一樣的狀況。
雙方都想殺了對方,完成自己的目的。
但是過了正午,狀況產生劇變。有其他軍隊向關卡前進。
露卡娜看見這支軍隊,深深嘆了口氣。
「可惡、為什麼他會……」
沒錯。他們是與伊斯汀率領的第二軍規模差不多的第三軍。
第三軍的出現,讓伊斯汀與艾爾希特的戰鬥產生了變化。
立於第三軍最前頭的男人,全速騎馬介入了兩人之間的戰鬥。
「伊斯汀,你到底在幹什麼?現在是在這裡慢慢單挑的時候嗎?」
這個男人叫做凱迪曼。他是第三隊的隊長,在十武將中排名第四。
艾爾希特還在和伊斯汀對打,凱迪曼卻在這時大喊,然後朝艾爾希特的背部攻擊。
伊斯汀完全沒機會阻止。
霎那間,勢均力敵的單挑崩毀了。
受到攻擊的艾爾希特,背部鮮血直流,雙膝跪倒在地。
這時,伊斯汀的大劍已經揮了出去,猛然砍向防禦姿勢崩潰的艾爾希特頭顱。
「你這個沒用的傢伙,這樣子就能一擊解決他了吧。快點收拾對方,繼續進攻吧!」
背部流著鮮血的艾爾希特說道:
「這就是納路亞的武將?竟然想髒了賭上榮耀的單挑,丟不丟臉啊!」
艾爾希特大喊。他抱著會丟掉性命的覺悟,刺出長槍。
即使自己人頭落地,還是要打倒敵人。如此心想的他,以揮槍代替了閃躲。
霎那間,大劍停了下來。
艾爾希特見狀,也停住他的槍,向對方問道:
「怎麼了?」
即使背後受了重傷,艾爾希特依舊穩步佇立著。伊斯汀看著他,搖了搖頭。
然後伊斯汀殺氣騰騰地瞪著凱迪曼,退到了後面。
「哼,到最後還是做得那麼難看。那就由我來當你的對手吧!」
這次換成凱迪曼朝艾爾希特揮起了劍。
遍體鱗傷的艾爾希特,依舊魄力十足地揮舞長槍。
凱迪曼身後的第三軍這時殺了過來。
他根本不打算像第二軍一樣,在後方乖乖觀望對決。
「撤到後方去?你要將對決交給凱迪曼?等一下啦!隊長!」
伊斯汀的部隊向後撤。
想當然,他不是要撤退。
無論如何,伊斯汀的部隊還是得穿過關卡,去和巴爾迪斯卡會合。
只是伊斯汀完全不認同凱迪曼這麼做。
凱迪曼介入單挑,讓伊斯汀很想宰了他。但他不打算順著自己的私情,在戰爭中對同伴刀刃相向。
況且雙方同為下屬,做出這種事情等於抗命,他將會遭到處刑。
伊斯汀壓抑著自己的憤怒,身體不斷顫抖。
艾爾希特和自己很像。兩人都將自己的一切獻給了「武道」,也學會了許多招式。
他想親手了結對方。結果這個機會卻被蠻橫的凱迪曼搶了。
露卡娜看著他的身影,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只是鬆了口氣。因為介入這場戰鬥的人不是她。
一旦伊斯汀陷入不利局面,她原本打算介入決鬥。
那時,伊斯汀的憤怒一定會衝著自己而來。
想到這裡,凱迪曼的出現,反而令她感激不盡。
露卡娜對凱迪曼不可能有好感。她覺得這個男人很蠻橫。
在伊斯汀離開之後。
艾爾希特著實陷入了苦戰。凱迪曼的武力值和伊斯汀一樣,與自己相差無幾。
但剛剛受到的背傷,讓艾爾希特的動作變得遲鈍。對手則精神抖擻。
艾爾希特逐漸屈居下風。
「保護閣下!」
艾爾希特的家臣們,一邊面對殺向關卡上頭的納路亞士兵,一邊喊道。
手臂。
腳下。
隨著劍戟揮砍,艾爾希特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他不自覺地將槍刺入地面。
「你放棄了嗎?呵呵呵、路南最強的武將原來就這點程度?看你毫無抗衡之力,我可是連暖身都還沒完呢。既然如此,讓我宰了你吧!」
凱迪曼像條獵犬,將伊斯汀的獵物搶了過去。如今他正嘲笑著艾爾希特。
這時,艾爾希特的家臣突破包圍網,在他面前跳了下來。
「閣下,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請閣下上關卡治療傷口,保護路南!我們會爭取時間!」
「別這樣……我不能為了讓自己得救,將你們拋棄啊!別管我,你們先上去關卡吧。這條命我早就扔了!」
渾身是血的艾爾希特,竭盡自己僅剩的力量發動〔鬼槍〕。
數百名待在凱迪曼後方,準備再度殺過來的士兵,頭顱就這樣飛走了。
只是凱迪曼立刻發現對方發動了技能。在閃掉〔鬼槍〕後,他愉悅地笑了起來。
「好玩、真是好玩!原來路南有像伊斯汀一樣的傢伙啊。」
「閣下!」
這時,兩名艾爾希特的家臣跳到凱迪曼面前。
想當然,兩人不會是他的對手。即使如此,他們還是稍微拖住了對方的進攻。
「你們想讓我死得一點價值都沒有嗎?你們快點爬上城牆!再忍耐一會兒!現在路南需要你們的力量!」
艾爾希特見狀,再度站了起來,然後重新握起槍,瞪著凱迪曼。他下定決心,只要這條命還在,就不會讓對方跨過這裡。
艾爾希特的其餘家臣互相看了一眼。
再隱瞞下去,主子就會沒命。他們互相點了點頭,朝著艾爾希特大喊。
「原諒我們,閣下!老實說……我們其實之前就收到了傳令。陛下早已拋下城池,棄該守護的人民不顧,先行逃離路南城了。此外羅寧殿下也……還沒等閣下過去,就棄守了路南城。城裡已經沒人在奮戰了!空蕩蕩的路南城已經落入了敵人手中!所以……還請閣下撤退吧!您沒必要在這裡送命!」
家臣想讓艾爾希特活下去,於是如此說道。
但這番話卻讓艾爾希特燃燒的生命之火瞬間熄滅。
「這、這、這是真的嗎!怎麼會這樣……殿下他……」
艾爾希特氣到全身顫抖,口吐鮮血,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們竟然這麼輕易就落跑了。
他會服侍羅寧,是因為他是王國裡唯一願意努力守護路南的人。
雖然奴隸商人一事讓他相當失望,但他從來不曾想要背叛羅寧。
但這次不一樣。
「哈哈哈!原來你的主子是這種人啊!現在才發現嗎?真是毫無意義的忠誠心啊。不過這種死法剛好適合你這隻噁心的臭蟲。路南城已經落入我們總帥手中了!就算你想投降,我也不會饒過你。乖乖閉上嘴受死!我最討厭乏味的傢伙了!」
凱迪曼的劍刺進艾爾希特的胸膛裡。這時。
失魂落魄的艾爾希特,為了推緩死期,反而徒手緊握著劍,瞪著凱迪曼。霎那間。
大量的箭矢,忽然從天空向凱迪曼的部隊落下。
「什麼?」
以步兵組成的凱迪曼部隊,因為這齣奇襲,注視著後方。
關卡上的艾爾希特軍士兵一臉不可置信。眾人揉了揉眼睛。
「那、那是……!」
艾爾希特軍的士兵一臉驚訝地指著。
刻著艾因托里安紋章的青色軍服!
鮮明的青色鐵騎隊,以蹂躪之勢穿越凱迪曼的部隊,朝戰場奔馳。
「他、他是……!」
一個男人在鐵騎隊前方帶頭,將凱迪曼的軍隊分成兩邊,降落在地上。
佩帶土劍的紅髮男子。
這個人是艾爾辛•艾因托里安的心腹。
「我的主子下達命令,要把艾爾希特•迪瑪辛救出來!」
看見今特的瞬間,艾爾希特將凱迪曼刺入自己胸膛中的劍握得更緊了。
就像在告訴對方,我絕對不會把性命交出去。
這個動作,讓凱迪曼灌輸著全力,想要把劍身完全刺進去,斷了對方的性命。
但花的時間太久了。
今特高高躍起,越過凱迪曼的士兵,落到了兩人身邊。
同時他拿起劍朝凱迪曼砍了過去,對方的手腕應聲斷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凱迪曼的注意力都放在艾爾希特身上。這樁出其不意的偷襲,讓凱迪曼抓起手臂慘叫。
今特的行為,一樣是在從旁干預單挑。
但今特完全不在意。
因為人家在單挑,所以不能介入?
今特完全不會有這種想法。
若艾爾辛要今特幫助自己,那他就會不擇手段。反正幫得到艾爾辛就好。
對今特而言,完成命令比一切都來得重要。
這時,比今特稍微晚到的青色鐵騎隊,開始蹂躪凱迪曼的部隊。
鐵騎隊不但身著鎧甲,還有著恐怖速度。他們的勢頭逼得凱迪曼的部隊只能狼狽後撤。
凱迪曼部隊的士氣有八十。訓練度有九十五。
但今特率領的部隊,士氣有九十,訓練度則有九十七。
這可是艾爾辛當作艾因托里安主力培養的部隊!
在士氣和訓練度上,艾爾辛可不打算讓他們輸給任何一支部隊。況且凱迪曼部隊的兵種為步兵,想當然會被鐵騎隊壓制。
隊長凱迪曼發出慘叫,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艾爾希特拔出了凱迪曼鬆開的劍。胸口的傷口雖然仍在出血,但由於他使出渾身的靈氣擋下攻擊,所以傷口並不深。
艾爾希特握著槍站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你……你這傢伙!」
凱迪曼憤怒地衝向今特。
雖然今特砍掉了凱迪曼的手腕,但他不覺得這就是今特的實力。
不過是小夥子的奇襲。
如果正面對砍,凱迪曼不認為今特是他的對手。
「把劍給我!」
他握起士兵們拿給他的劍,朝著今特衝了過去。
只是在凱迪曼的手被砍斷的那一刻,他的武力值就已經顯著下降。
今特的劍就像閃電一樣神速,砍開了凱迪曼的胸口。
「嗚啊……!」
凱迪曼就這樣睜著眼睛死了。
今特擺出平時的撲克臉,開始繼續砍向身邊的士兵。
離開關卡一段時間後。
露卡娜和伊斯汀聽到背後傳來的劍戟聲。起疑心的他們,循著原路回頭。
結果在原地的是青色的鐵騎隊,以及率領他們的紅髮青年。
露卡娜起初覺得今特只是個小夥子,並沒有多加留意。
問題在展現出壓倒性破壞力的鐵騎隊。
凱迪曼即使少了一隻手,也不可能一擊就被對方幹掉。伊斯汀和露卡娜都這麼認為。
伊斯汀立刻看了露卡娜一眼。露卡娜意會到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第三軍立刻前去援護!突擊!」
露卡娜從以前就對凱迪曼沒有好感。對於他的死,她一點同情都沒有。即使如此,凱迪曼的士兵仍是自家的國民。
不能拋下他們。
而且他們還不清楚這支軍隊擅闖的目的,不能放著對方不管。
伊斯汀的部隊再度在關卡前方的戰場會合。
戰場上的勢力版圖再度改變。
凱迪曼的部隊有五萬人。
伊斯汀的部隊也有五萬人。
合計約十萬人。
與對方相比,鐵騎隊不過才一萬人。
五萬人對一萬人,鐵騎隊的兵種占有優勢。但即使鐵騎隊因為兵種占優,還能應付對方的步兵,但十萬人對上一萬人,那根本不用談了。
況且這裡都是平原,戰法上沒辦法利用地形。
數量的優勢是絕對性的。
當下的鐵騎兵指揮官是今特。但會拉今特做先鋒,只是為了拯救艾爾希特。
鐵騎隊四散各處,朝納路亞的士兵亂砍一通。
伊斯汀動用自己的部隊,選在鐵騎隊的退路上,擺出半圓陣型的包圍網。
換句話說,鐵騎隊的前方有關卡,後方有伊斯汀的部隊。
「凱迪曼部隊聽令!接下來開始,你們都由伊斯汀大人指揮!現在眾人馬上擺出陣型、重整隊伍!」
納路亞名將伊斯汀的出擊,令原先已經陷入混亂的凱迪曼軍士兵開始高吼,重整旗鼓。
今特。
他的能力都專精在打倒眼前的敵人。這股力量用在單挑和剛才的奇襲上非常強大,但他完全沒有當一個指揮官的潛能。
「喂、艾爾希特•迪瑪辛,聽得見嗎!」
只是,論執行艾爾辛的命令,他比任何人都來得忠實。
「艾爾辛說了,如果路南城淪陷,就率領鐵騎隊到伯璐提爾城!」
今特砍倒士兵,跑到艾爾希特的面前大吼。
艾爾希特聽到這番話,重新看了一眼鐵騎隊。
真是訓練有素的鐵騎隊。
一看就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狀況讓他不自覺發笑。果然和他的想像一樣,艾爾辛這個男人深不可測。
「是嗎?艾爾辛伯爵原來培養了這樣的部隊啊!」
路南城已經淪陷了。聽到這個消息,艾爾希特原本已經萬念俱灰。但在看到艾因托里安的紋章後,他用盡剩下的力量握住了劍。
艾爾辛在的話,那可就不同了!
要艾爾希特擅自率領艾爾辛的軍隊,他認為違反了常理。
但現在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
無論怎麼看,這支軍隊都沒有正常的指揮官。
這支鐵騎隊是艾爾辛派來救自己的。如果輕率對待鐵騎隊的性命,反倒更沒道理。
於是艾爾希特硬是拖著滿是傷痕、筋疲力盡的身體騎上馬。
背上的傷勢,加上剛剛的靈氣消耗,艾爾希特如今已經難以應戰。但他還沒虛弱到無法指揮。
如果現在不振作起來,即使活下來,他也沒臉去見艾爾辛。
「艾因托里安騎兵隊,聽著!」
艾爾希特騎上馬,對著四散的鐵騎隊高吼。
「我是路南武將艾爾希特•迪瑪辛!現在暫時由我指揮你們,聽我的好嗎!」
只要是路南士兵,都聽過艾爾希特•迪瑪辛的名號。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到艾爾希特的聲音,鐵騎隊全都大吼起來。
武力九十六。
智力七十。
統率九十二!
這可怕的統率力,是艾爾希特花上一輩子在戰場上累積出來的。
不同於靠魅力指揮的由菈希亞,也不同於靠強硬的領袖氣質與恐懼指揮的布立及特王。艾爾希特的統率力,純粹為了支配戰場而生。
「關卡的士兵聽著!現在立刻拋下關卡,和鐵騎隊會合!鐵騎隊則去中央集合,我們要嘗試單點突破!知道了嗎!今特,你去前方爭取時間!」
艾爾希特瞬間就對關卡士兵和鐵騎隊下達了指示。他同時也對今特下了命令。
艾爾辛告訴今特,把鐵騎隊交給艾爾希特,聽從他的命令。所以今特傻傻地點了頭。
伊斯汀和露卡娜都是十武將的一員,統率力當然很高。但他們會被採用,終究是因為本身的武力受到認可。
論戰場上的統率力,一定還是艾爾希特強上一截。
在艾爾希特成為指揮官的那一刻,艾因托里安鐵騎隊的行動改變了。彷彿像換了一支軍隊。
「如果不能讓你平安撤退,我沒臉去見艾爾辛伯爵。」
艾爾希特如此喊道,又說:
「我們逐步集合,然後單點突破!關卡內的士兵,跟上鐵騎隊!」
鐵騎隊聽從艾爾希特的指揮集合。他們彎起身子,突破了凱迪曼的部隊,然後向著在深處待命的伊斯汀部隊包圍網攻擊。
伊斯汀部隊原本打算分別包圍四散各處的鐵騎隊,然後分頭殲滅。結果對方突然更換了行動方式,使得他們沒辦法應對。
艾爾希特的指揮,讓鐵騎隊的士氣進一步高漲。凱迪曼和伊斯汀的步兵部隊根本無法阻止敵人的氣勢。
包圍陣霎那間遭到攻破。
打先鋒的還是戰鬼今特!
在鐵騎隊進攻路線上的納路亞士兵,都被馬匹的衝擊威力彈飛了。
他們對氣勢凌厲的鐵騎隊束手無策,就這樣遭到了突破。
納路亞的士兵只能咬著牙,目送敵人離去。
「這位武將真的很厲害吧?沒想到才沒多久,我們就被突破了。」
露卡娜一臉焦躁地緊抓著胸口。
「要追上去嗎?還是不要?」
露卡娜向伊斯汀問道。伊斯汀搖了搖頭。
「我軍的氣勢已經被擊潰了,而且我軍是要怎麼追上撤退的騎馬部隊?是沒錯啦……!」
露卡娜扭著頭髮低語。她鬆開了原先綁起來的長髮,放至肩膀以下。
「我們本來的目的是占領關卡,然後再去路南城和總帥會合吧?那我們豈不是完成任務了嗎?」
看起來是這樣沒錯。
雖然表面上是如此,但露卡娜總覺得有股嚴重的挫敗感。
露卡娜的心情相當焦躁。她認為巴爾迪斯卡到時候一定會質問他們。伊斯汀倒是一臉平靜。
「到時候肯定會和那個男人在戰場上一決高下。我已經迫不及待了?下次一定要正大光明做個了斷?你這個人吼……」
露卡娜傻眼地搖頭。
伊斯汀的神情依舊沒變。他和年少就照顧他的露卡娜,進行了一番只有她能理解的溝通。他們朝向關卡進軍。
伯璐提爾城。
艾因托里安位於路南西側。提到由路南往艾因托里安方向上的領地,不用說,一定會有伯璐提爾領地。
伯璐提爾城尚未遭受戰火波及。
北部領地已經落入了納路亞手中,附近城池的領主大多出逃了。但伯璐提爾領主利肯•伯璐提爾選擇緊閉城門。
理由很簡單。
一切的禍根,只是因為利肯和家臣在喝酒的時候,順著酒意表示「無論如何,我都會守住這塊領地」。如果他的性格毫不在乎他人,大可以當作沒說過這句話。偏偏利根的個性極度優柔寡斷。
家臣們表示,他們被利肯一心為國的想法感動了。於是狀況成了這樣。在這群對自己意氣相投的臣子面前,他說不出自己想要落跑。
「就像閣下說的一樣,即便要死,我們也要死在這裡。在逃亡中死亡實在太悽慘了!」
這番話,同時在嘲笑逃亡中遇害的王。想當然,這群不懂利肯在想什麼的臣子,每每說出這些話,就讓利肯快要發瘋。
「是這樣沒錯……」
沒喝醉的利肯,就是個膽小鬼。
「大家都在謠傳,陛下逃亡的時候,被敵人抓起來斬首了。聽說很多難民都在現場見證,絕不會有錯。」
從路南出逃的難民,一定有不少人會經過伯璐提爾城。
想當然,謠言自然而然傳了出去。
巴爾迪斯卡這位指揮官,很難讓人聯想到虐殺行為。他看起來就不會對民眾下手。
儘管如此,也不影響路南國民選擇避難。
許多人擔心自己在納路亞的占領下,很可能會淪為奴隸。
一般來說,大家還是想在母國生活。
「領民要逃就讓他逃吧,別阻止他們。我們沒辦法擋住那些懼怕納路亞而逃走的人,也不可能把他們全救了。」
為了保留逃走的機會,利肯如此下令。
「遵命!」
結果他一說完話,家臣的鬥志反而燒得更旺了。
就在這時。
遠處開始揚起塵埃。沒多久,他們發現了朝伯璐提爾城而來的騎兵隊身影。
「閣下!是敵人!」
家臣嚇得大喊。
驚愕的利肯在內心嘆了口氣。
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打過來了。
利肯一直在煩惱要不要逃。但現在的他只覺得,大概自己連打都沒得打,就會直接被人宰掉。
結果家臣也沒人提議要落跑,所有人都鬥志高昂。
這群廢物!利肯一邊這麼想,一邊吼道:
「把所有的門都關起來!快點!」
「拼死也要守住這裡!快點把門關上!這個地方由我們鎮守!」
你們在說什麼東西啊!
快點向我進言,表示現在逃走也不晚啊!
利肯雖然生性優柔寡斷,但他依舊把性命擺在第一位。
沒必要為了守護尊嚴,死撐到最後一刻。
沒錯。
就算守住了尊嚴,那又怎麼樣?
利肯下定決心說道:
「就到這裡了。」
「閣下……!」
「對方的氣勢是如此恐怖,我們……還是快逃吧……」
「他們可是騎兵隊啊!緊閉城門對我方有絕對優勢!出去城外反而很危險吧?」
「是啊……說得也是!那群混帳,我才不會說自己想要逃走!我如果想逃的話,早就逃了。攔下他們!要來就來!」
「閣下!他們是……」
「這次又怎麼了?」
這時,家臣們全都一頭霧水。騎兵隊的接近,讓他們判斷出了對方軍服的顏色。
「青色!是青色的!」
「是青色的軍服,對方是自己人!」
「原來是自己人啊。但他們為什麼會過來這裡?」
利肯搖了搖頭。但對方穿的軍服確實是青色的。
根據戰報,前線目前屢戰屢敗。不太可能會有騎兵隊前來這裡支援。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怎麼了,閣下?」
「這是欺敵戰術。那群納路亞軍穿著路南軍服,打算矇騙我們!不准開門、絕對不准開門!」
「原來如此,的確有可能是這樣。」
家臣點頭同意利肯說的話。
他們緊閉城門,擺出臨戰姿態。
「快去準備弓兵!把想要矇騙我們的納路亞人通通射垮!」
家臣已經準備好要發射箭雨。
「但是……如果對面真的是自己人呢……?」
「咦?」
利肯的優柔寡斷又發作了。
「這……」
「我可能會變成殺害友軍的無能領主!」
利肯說出這番話。家臣面面相覷。
「那、那、那該怎麼辦……」
「我們先等一下。區區騎兵隊,不太可能馬上攻破城門。全員待命,我要觀察情況!」
「弓兵們待命,聽見了嗎!」
利肯說完話,城池恢復了寧靜。
這時,騎兵隊抵達了城門前。這支鐵騎隊,身著刻有艾因托里安紋章的軍服。
鐵騎隊停在城門前。艾爾希特站在最前方。
「你們是誰!歸誰管的?」
利肯的家臣從城門上頭問道。
「你是伯璐提爾伯爵嗎?好久不見。我的名字是艾爾希特,可以開個門嗎?」
「哎呀!您不是艾爾希特閣下嗎?是艾爾希特閣下啊!」
利肯發現對方是艾爾希特,不禁大喊。
「快點開門!得救了、得救了!」
他放心地吐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艾爾希特為什麼會來,但只要他在就好。
利肯心想,總算找到了好藉口。他從城門上飛奔去迎接艾爾希特。
「今特,你確定艾爾辛伯爵說了在這裡會合嗎?」
今特點頭回應艾爾希特的提問。他的態度很沒禮貌,但他對艾爾辛也是這個樣子。
想當然,艾爾辛不太介意。只要今特打從心裡效忠艾爾辛,態度其實無所謂。
艾爾希特這個男人也一樣。他完全不介意。
「艾爾辛只說要我在這裡等。既然他要我等,那我死都會等在這裡!」
看著今特這副模樣,艾爾希特笑了。想當然,他頗喜歡今特這個人。
「閣下!閣下!」
利肯跑了過來。不用說也知道,在這一刻,伯璐提爾城的實質指揮官已經換成了艾爾希特。
路南已經確定走向了滅亡。
畢竟王已經死了。
若他選擇在路南城決一死戰,結果或許會不一樣。
王只要奮戰到我從羅傑倫回來,就有很大的機會活下來。
但我早就猜到王不是這種人,他一定會死在逃亡中。這個人就是死性不改。
於是巴爾迪斯卡得到了路南城,我則拿到了征討仇敵的大義名分。
我派出偵查兵,確認完王的狀況後,直奔關卡而去。
接著,我收到了今特和艾爾希特會合的消息。所以我騰出兩天前往伯璐提爾。
路南王下了指示,要我前往羅傑倫。所以,我無論如何都得出現在羅傑倫。
我出發得有點快。不過重點是,我得來回一趟羅傑倫。
我必須將自己塑造成想要拯救路南,卻無能為力的忠義武將。
如果我是個拒絕解救路南危機的領主,到時候被批評的就不是王,反而會是我。
所以我得來回一趟羅傑倫。
為了一統天下,能利用的全都得利用!
這就是遊戲的目的。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破關。
在統一的路上,民心非常重要,所以我必然要去爭取民心。即使要採取卑鄙的手段。
兩天之後,我到達了伯璐提爾領地。
〔伯璐提爾城〕
〔領地民心:六十〕
〔伯璐提爾領地軍:三千人〕
〔兵種:步兵兩千五百人、弓兵五百人。〕
〔訓練度:三十〕
〔士氣:三十〕
〔援軍〕
〔艾爾托里安鐵騎隊〕
〔艾因托里安鐵騎隊:九三三○。迪瑪辛步兵隊:兩千八〕
〔兵種:騎兵、步兵隊〕
這裡的領地軍只有三千人。雖然人數很少,卻很合理。這塊領地不在邊境,兵力太多反而很奇怪。
我開啟遊戲系統確認情報。和自己原本的猜想差不多。
伯璐提爾城的城牆很矮。這裡並不是重點防禦的城牆。
想一想也正常。這裡不是邊境、不是王都、更不是主要關卡。
這種地方,根本不會被拿來當作戰略要衝使用。
我會派今特和艾爾希特到這裡,主要還是為了民心。
伯璐提爾領地,是介於路南北部、路南王都與艾因托里安中間的領地。
是個多數難民會經過的領地。
想拉攏這些人的民心,我得在這裡做點什麼。
製造對我有利的謠言。
「什麼人!」
貌似利肯家臣的男人,向著獨自出現,站在城門前的我喊道。
城門緊閉。舉目所見,四處都是列隊的難民。
這裡的城牆能守衛的只有都市中央。因此,即使城門緊閉,難民還是可以向西南邊逃難。
對方似乎發現我身穿路南的鎧甲,遲遲沒發動攻擊。在我表明身分之後,城門倏地開啟。
一名男人從開啟的城門裡面飛奔出來。是剛剛在城門上問我話的武將。
「哎呀!這不是艾爾辛•艾因托里安伯爵嗎!」
對方神情緊張地喊道。對方似乎聽說過我這個人。
「沒錯。伯璐提爾伯爵和艾爾希特伯爵在哪裡?」
同樣是伯爵,階級還是有高低之分。
依照現況,艾爾希特一定是位階高於我的上位者。
我現在需要路南這個名字。我不能去牴觸位階。
利肯的階級則比我低。
我擁有古代王國出身的艾因托里安名號。除了靠實際戰功受到認可,一步步往上爬的艾爾希特伯爵,大部分的人階級都比我低。
雖說如此,在軍中的身分是另一回事。
「艾爾希特閣下正在療傷中,伯璐提爾閣下馬上就會來了!」
「是嗎?對了,我很好奇一件事。為什麼你會知道我?」
「因為和艾爾希特閣下一起前來的男人,自稱艾因托里安的家臣……」
利肯的家臣還沒說完,我就知道是誰了。
今特那傢伙,一直在城門上等著我啊。
這時,在伯璐提爾城內,開始能聽見響徹地面的馬蹄聲。
鐵騎隊來到了我面前。
將近一萬人的鐵騎隊,朝我奔馳而來。
向我奔馳而來的鐵騎兵,在我面前整齊地列隊,井然有序地下馬,朝著我跪下。
「領主大人,久等了!」
這群人是我的士兵。
我的士兵會前來迎接我,很正常。
雖然道理是如此,但這名伯璐提爾領地的家臣,表情卻更加緊張,全身也僵硬起來。應該是被動作井然有序的一萬鐵騎兵嚇到了吧。
率領這支鐵騎隊跑向我身邊的人,不用看,就是今特。
今特下馬後,跑來向我大喊:
「任務完成!」
突然說出這句話,這人還真是可愛。
「做得好。不過你先把鐵騎隊領回去吧。幹嘛把所有人都帶過來?應該讓他們休息才對。」
我敲著今特的背說道,將視線轉向利肯的家臣身上。
「你能帶我去見艾爾希特閣下嗎?」
「是!」
對方大聲答完,領我走了進去,我則跟在家臣身後。這時利肯匆忙跑了過來。
他一身福態地跑著,看起來相當辛苦。
利肯沒有落跑,堅守在這裡。姑且能當他是個像樣的領主……
但他的能力值實在不怎麼樣。
「哈哈哈!您就是大名鼎鼎的艾因托里安閣下吧?」
利肯上氣不接下氣地問道。
他會將姿態蹲得這麼低,不只是我的階級比較高。
整塊領地裡幾乎都是我的士兵,想當然,他只能這麼做。
「沒錯。先帶我去見艾爾希特閣下吧。」
「啊!是!」
艾爾希特躺在床上。關卡的大戰讓他身受重傷。
即使全身負傷,但他對我會來到這裡深信不疑。
我只要將軍隊交給這個男人,他就會拼上性命,將所有士兵交還給我。
他令我欽佩。我殷切地想要啟用這個男人。
為了達成遊戲破關的大前提,我會用盡所有手段與方式。但這個人身上擁有真正的武將魂。那是我所沒有的。
我不打算馬上啟用艾爾希特。欲速則不達。想要獲得這樣的武將,我得更加謹慎。反正雙方的目的都是要和納路亞打一場,我只要慢慢抓牢他的心就好。
「閣下,你沒事吧!」
「您來了啊!」
艾爾希特就像個孩子,開心地跳了起來。
做這種事情,如果又讓傷口裂開,對戰力可是重大損失。
「您終於來了!我等很久了!」
「我原本想盡快從羅傑倫趕回來……結果王都……」
「陛下怎麼樣了?」
「他在逃亡途中被納路亞軍抓住……已經……」
我使出自己的演技,先搖了搖頭,然後對艾爾希特露出沉痛的表情,緊握著拳頭。
「完全不顧國家落跑的王,卻第一個被宰掉……那麼羅寧殿下呢?」
「這我就不曉得了。」
「……是嗎?」
「閣下,公爵拋下了我們。他就是個薄情寡義之人!」
羅寧的名字一出現,和艾爾希特一起從關卡撤退的家臣,全都群情憤慨地說道。
老實說,真是助攻。
這些家臣大概對艾爾希特流放邊境的冷遇,早就不滿很久了。
他們應該不知道羅寧和艾爾希特不和吧。
像奴隸商人這種暗地裡發生的事,依照艾爾希特的個性,他應該不會告訴家臣們。
「算了吧!」
艾爾希特向家臣搖了搖頭,然後看向我。
「您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他以率真的眼神向我問道。想當然,我的回答只有一個。
「和納路亞決戰。」
我立刻回答。艾爾希特大笑。
「……哈哈哈哈哈!閣下真的是……敵人可是有十五萬大軍啊。您要怎麼面對他們……不、等等。您的話或許做得到。畢竟是閣下啊!」
艾爾希特拖著全身包滿繃帶的身體,從床上爬起來。
「這場戰爭,我的身子就任你使用吧。反正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即使閣下的策略再胡來,只要您認為有勝算,我就會拼上這條命完成它!」
正合我意。雖然我沒啟用艾爾希特,但面對總有一天會到來的納路亞戰爭,伸出援手剛好對雙方的目的完全一致。
「那麼先去撫慰動搖不安的民心吧。我打算將伯璐提爾當成重點地帶,稍微再撐一下,讓路南國民能躲開戰場,往西南方避難。」
我的真正目的,其實是將路南民眾誘導到西南方,把他們收作我的人民。
此外我得製造傳言。落跑的人是王和羅寧,保護人民、爭取時間的則是我。
這則傳言,攸關對民心的掌握。
在這裡大展身手,讓民心倒向我,這件事極為重要。講白了,一切都是場秀。
「這是什麼意思?想、想要撐在這裡,根本不可能!這塊領地的兵力只有三千,況且騎兵隊在兵種上也不適合守城吧!」
剛才安靜聽話的利肯,一臉蒼白地說道。
「要不要撤退到艾因托里安,擇日再戰?我會率領地軍一起過去的!」
換句話說,利肯想要逃。
「晚一點再撤退也沒關係。現在的重點是拿回背離路南的民心。這樣一來,我們重整態勢之後,才能在徵兵時得到幫助。強行徵兵,和獲得民心後再徵兵,兩者可是天差地別。」
「這……!」
「怕的話,你就離開吧,沒關係。我不打算擋你。」
反正我不需要你這個人才。結果我一回答,利肯就認慫了。
「不!和閣下在一起一定最安全吧!但為什麼……啊!該不會納路亞那幫人,已經繞過這裡,開始南下了?」
「怎麼可能啦!」
我的回答,讓利肯泫然欲泣。
巴爾迪斯卡這個男人,怎麼可能丟著我不管,逕自南下?
雖然不知道到什麼程度,但他不但一直破解我的想法,還總是在防範我。
這場戰爭裡,最異常的就是我了。
巴爾迪斯卡一定會繞過來殺了我。
利肯仍在慌張苦惱。他不知道自己該逃,還是和我待在這裡。
你就慢慢傷腦筋吧。
只要不礙到我,想怎樣都可以。
許多事情即將展開。
我擁有從德洛伊商會拿到的詳盡納路亞情報。
我現在需要將艾因托里安的兵力培養至極限的時間。
巴爾迪斯卡兵不血刃地入了城。他在寶座前迎接伊斯汀。
寶座是王的東西。
巴爾迪斯卡在寶座下皺起眉頭。
「鐵騎隊闖進了你們的戰鬥?」
「是的!」
「他們還帶著路南軍神艾爾希特離開,事情這下麻煩了。」
「總帥,我很抱歉!」
露卡娜在伊斯汀旁低頭了無數次。
「連凱迪曼也死了。這群人真是不可大意。不過……他們究竟是何時培養出鐵騎隊的?」
路南這個國家不產鐵。諜報裡既然沒提及,這支軍隊想必是艾因托里安偷偷培養出來的。
竟然在沒有鐵的國家偷偷養起鐵騎隊。
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真是抱歉,我們……失算了。總帥,伊斯汀是這麼說的!」
「算了。幸虧我軍的損傷不大。凱迪曼的第三軍就交給朗普指揮,你們的罪責則等事情結束後再追究。先想辦法將功折罪吧。」
但還是好不甘心。他實在不想輸。
雖然巴爾迪斯卡最終還是拿下了路南城,但他就是覺得自己輸了。
巴爾迪斯卡立刻用頭撞起了柱子。
匡的一聲,他的額頭紅成一片。
「這次不會再如你所願了。不許大意!全軍在路南城前整隊!向鐵騎隊撤往的伯璐提爾城前進!」
「也讓我去!總帥,伊斯汀是這樣說的。」
露卡娜將伊斯汀的想法說了出來,巴爾迪斯卡卻搖了搖頭。
「我們的軍隊坐擁壓倒性的人數,現在分軍是下策。我們不能給對方任何反攻機會。除了鎮守路南城的必要兵力外,全軍進攻伯璐提爾城!」
對方不是分頭進軍還能打倒的敵人。
他不想下出最爛的棋,讓己軍落入被各個擊破的危險之中。
這樣只是白白送給對方那萬分之一的取勝機率。
我一定要贏。巴爾迪斯卡對著每個武將下令。他已經下定決心,要用戰術取勝。
要在這座城牆矮小的城池迎戰巴爾迪斯卡的主隊?
我才不會做這種瘋狂的舉動。
這只是在自取滅亡,連戰術都稱不上。
被十五萬大軍圍住城池,守城戰的優勢只會消失殆盡。
我已經能猜到,我軍被敵軍包圍後,自己培養的鐵騎隊還沒能發揮本領,就不斷遭到攻擊,最後活活餓死。
這簡直等於被自己在布立及特使用的戰術翻版幹掉。
但我待在伯璐提爾城,一點準備都沒有?
才不是這樣。
「閣下,艾爾辛閣下、閣下!」
就在我構思讓納路亞吃足苦頭的方法時,利肯的家臣跑了過來。
「怎麼了?」
「納路亞、納路亞大軍殺過來了!遠方已經揚起了沙塵!」
家臣大喊,他一臉嚇得呼吸都快沒了。這個樣子是要怎麼好好打仗?
「納路亞大軍?總之先去觀望一下吧。」
我沉著地答道。
「啊、是!」
再怎麼說,納路亞軍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抵達這裡。他們可是十五萬大軍。
論一萬人和十五萬人的靈敏度,速度差距就非常多。
巴爾迪斯卡將部隊拆開來就算了。
他會像布立及特王一樣,派先鋒隊過來嗎?
他如果這麼做,對我反而是好事一樁。但不可能。
和布立及特軍相比,巴爾迪斯卡根本是不同等級的戰術家。
總之,我跟在利肯的家臣身後登上城門,打算親眼確認狀況。
「不是這邊、是那邊!」
家臣慌忙指著的方向,不是路南城所在的東邊,而是西邊。
「納路亞軍會從西邊過來?你真的看到了納路亞的軍服嗎?」
「沒、沒有。因為太遠了,我沒看到軍服的顏色。」
唉、也是。
我原本想確認巴爾迪斯卡會不會做出不符預測的行動。但看來並沒發生。
會抵達這裡的部隊,不是只有納路亞軍。
為了穩紮穩打,我對著遠方可見的部隊使用了「搜索」。
〔艾因托里安領地軍〕
〔軍力:兩萬人〕
〔兵種:步兵一萬五千人、弓兵五千人〕
〔士氣:九十(+五)〕
〔訓練度:九十五〕
不用說,是自己人。那群人是我的部隊,從艾因托里安出發過來的。
他們是我費心培養的艾因托里安領地軍!
這群屬於我的精銳部隊,原本只有兩萬人,但加上鐵騎隊之後,總算來到了三萬人。
士氣+五,代表由菈希亞也在那群人之中。
這道加成效果,是統率值九十五以上的武將造成的光環效應。
「你真的有好好睜開眼偵查嗎?他們可是自己人。」
「咦?這……到底哪裡會跑來自己人啊!」
「他們是艾因托里安的領地軍。」
「真、真的嗎!?竟然會有自己人過來!」
利肯的家臣歡欣雀躍。
依現在的局勢,不可能會有從其他地方過來的自己人吧。
只要我大肆宣傳自己仍好好地待在這裡,再告訴大家艾爾希特也在這裡,那些還沒遭到戰火波及,且位於艾因托里安和伯璐提爾城之間的領地,必定有人會願意參戰。
不過考慮到效率,我還是空下了艾因托里安城,把所有兵力送來這裡。這是戰術的一環。
在這場戰爭中該獲得的事物,是拿來掌握民心的戰術一環。
「快點開門迎接我軍!」
「知道了!我這就去!」
利肯家臣跳了起來,開心地大吼大叫。
隨著艾因托里安部隊的抵達,這裡的人數變多了。我們立刻提供糧食給難民。
這樣一來,「只要跟著艾因托里安,就不會餓死」的謠言就會傳開,無路可走的難民也會隨之聚集過來。
「多吃一點。」
我特地留了一點時間,親自發配糧食給民眾。
「謝謝您、真是謝謝您!」
在路南,應該沒有這麼照顧民眾的貴族吧。
幾乎所有人都由衷表達出了感謝。
但難民有百百種。
「就這麼一點?」
即使在戰時,也是有傲慢的民眾,敢在貴族面前說出這番話。
這份譏諷,或許是出自於平常對於貴族的不滿。
「就這些。我們盡力了。現在難民多到不行,你要想想身後的人。」
這時,身旁的由菈希亞以強烈的語氣提醒對方。
考慮到納路亞軍可能會對羅傑倫進攻,以防萬一,我讓由菈希亞在羅傑倫待命。但如同我的預測,對方暫時停下了對路南的占領。
於是她一個人返回了我身邊。
總是把人民擺在優先的公主,自動自發地協助配糧。
由菈希亞的這番話,讓嘲諷的人說不出話來,閉起了嘴。
艾爾希特也參與了配糧。他的身體已經恢復了一點元氣。雖然他自願捐出領地的所有資產,但沒什麼用。
因為他的領地位於路南南邊,我們沒辦法立刻從那裡將物資運過來。
「閣下還是別勉強,好好休息吧……您還沒完全康復吧。」
「沒事。我可不能一個人休息。在這種狀況下,配糧……」
「您不用擔心軍糧。」
以為艾爾希特在擔心軍糧的我如此回答。他搖了搖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老實說我相當佩服您。」
「您別這麼說,快回去休息吧。我得讓您在戰場上大顯神威呢。如果在這裡耗盡體力,我會很傷腦筋的。」
「哈哈哈!您說得對。我知道了,還是回去休息吧!」
部分逃出路南王都和路南北部的人,都會經過這裡。
難民大致上會流向南部及西南部。
那些逃往西南部的人,應該都聽到了我傳遍路南的謠言。我得多加費心在他們身上。
但反過來說,這些人不會一直流向這裡。
沒錯。總會有結束的時候。
因此在稍微爭取時間、獲得民心之後,最好就要撤退。
「尤森。」
「是,閣下!」
「我打算過一陣子就率領部隊離開伯璐提爾城。」
「離開這裡?」
我將這場戰爭的開門戰術告訴了尤森。
納路亞十五萬大軍正向著伯璐提爾進軍。
巴爾迪斯卡下令,不管是步兵部隊和騎兵隊,所有人都要用一樣的速度前進。
這時,偵查兵返回了正在行軍的巴爾迪斯卡主隊。
「艾爾辛離城了嗎?」
「是的。艾爾辛讓部隊在伯璐提爾城會合後,率領鐵騎隊出了城。」
這番話讓巴爾迪斯卡眉頭深鎖。
為什麼他要突然出城?
而且從艾因托里安大規模動兵,怎麼想都很奇怪。
這樣領地會空虛吧?
他打算做什麼?
巴爾迪斯卡攤開地圖。對方在艾因托里安只留下最少的兵力守城。這樣要攻擊艾因托里安將會十分容易。
艾爾辛打算在伯璐提爾城應戰嗎?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要孤立伯璐提爾城其實很簡單。
用十五萬大軍進行包圍,這座城根本撐不到兩天。
從伊斯汀、露卡娜、朗普等十武將,到巴爾迪斯卡的家臣和參戰的納路亞貴族,全都面面相覷。
因為巴爾迪斯卡臉色凝重的苦思著。
「總帥,要組成追擊部隊嗎?」
這時朗普提出了疑問。
巴爾迪斯卡卻搖了搖頭。
「不用,照計畫進軍。越早抵達伯璐提爾城越好。」
對方若不是想靠奇襲降低我方的士氣,就是想斷了我方的補給。
但我方已經占領了路南城,補給路線很難阻斷。
若對方打算憑這點兵力打下路南城,這個策略也太蠢了。
這樣等同把伯璐提爾城的主力部隊白白送給納路亞。
想當然,對方不會這麼做。
所以能想到的,就是奇襲了。
但巴爾迪斯卡想不到對方為什麼要逗留在伯璐提爾城。
反正無論是伯璐提爾城,還是艾因托里安城,他只需孤立對方城池後取勝即可,在哪裡開打根本沒差別。
不過伯璐提爾城的城牆矮小,在防禦面上反倒令人不安。
巴爾迪斯卡焦躁不已。他不懂為什麼對方要選在那裡應戰。
「我不想讓布立及特的軍隊有時間加入戰局。雖然算上援軍,我方的兵力還是占優……但我想盡量排除不確定因子。」
根據情報,布立及特的軍力總共只有五萬。況且在他們全軍到來之時,對方就會喪失對布立及特的支配權。
布立及特將會四分五裂。整個路南和布立及特都會失去掌權者。
總之,自己占據了絕對優勢。
他不打算讓布立及特的援軍和艾爾辛會合。
他已經準備好戰術,要在艾因托里安一戰將一切做個了斷!
「總之,我們最好採取包圍戰。」
「閣下,您還打算繼續押著第四軍嗎?」
「一旦對方向艾因托里安撤退,就立刻出動第四軍。無論怎麼想,我都不覺得對方會久待伯璐提爾城。」
他還是不清楚對方想採取怎樣的作戰。
無論在伯璐提爾城,還是艾因托里安城,對艾爾辛都沒優勢。
兩處對他都沒有地利。
如果要利用地形,反倒要在關卡周圍的路南城應戰才對。
「毋須動搖。就這樣繼續行軍!」
「是,閣下!」
「我猜他們會用五千騎兵隊進行奇襲。記得要徹底防範!」
巴爾迪斯卡下達完命令。納路亞十五萬大軍繼續進軍。
艾因托里安軍的編列,並不按牌理出牌。
他們比一般軍隊編列了更多的騎兵。比起防禦,這支軍隊更著重攻擊。此外他們也不適合進行攻城戰。
騎兵部隊必須在平原上才能發揮威力。
但比起培養步兵,艾爾辛硬是培養出一萬騎兵隊。他覺得這股機動力是必須的。
艾爾辛早就算到納路亞兵力眾多,自己和艾爾希特以外的部隊則一點用都沒有。
以絕對性的兵力差距為前提之下,己方根本不可能打籠城戰。
即使回到艾因托里安領地,也只會遭到孤立。
當然,軍隊還是撐得住。只要儲備一定的糧食,即使艾因托里安城的城牆不如路南城堅固,他依然有自信能長時間撐下去。
但這樣只會淪為消耗戰。
就算路南滅亡,艾爾辛也什麼都得不到、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統一大陸的夢想破滅。
這場戰爭的重點,就是如何削減正在進軍的納路亞軍兵力。
他打算讓敵人吃足苦頭,減緩對方的進軍速度。
這樣一來,大量的難民經過伯璐提爾城時,多少會聽到一些謠言風聲。
納路亞的十五萬兵力裡一定會有騎兵隊。但巴爾迪斯卡為了不讓軍隊被各個擊破,令全軍以同樣的速度前進。
也就是說,騎兵隊正以普通步兵的速度行進。
我讓鐵騎隊在附近待命,自己則和今特爬上近處的山頭,偵查敵人的軍隊。
十五萬大軍,想當然,行軍時非常醒目。這種規模的軍隊根本不可能隱密進攻。
對方的陣形相當複雜。
前方是騎兵隊。
後方是步兵部隊。
正中央是補給部隊,與守著他們的另一支騎兵隊。
光看行軍配置,對方顯然採取了集體行動。整支軍隊瀰漫著共同行動的氛圍。
他們打的是征討戰爭。為了進行攻城戰,軍隊的編列以步兵為主。步兵十萬人、其他五萬人則是弓兵和騎兵。
群體行動對防範奇襲相當有效。果然是資優生的戰術。
但各個擊破的機會,不是只會出現在對方各自行動的時候。
對方採取集體行動,如今反倒是弱點。
為什麼有機會?因為我軍有靈敏性,對方的統率力則有缺陷。
對方應該知道我在布立及特採用的戰術了。如果他們會怕,反倒替我製造了機會。
重點就在第三軍。
凱迪曼的死亡,讓他們得突然更換指揮官。於是內部無法團結,士氣一落千丈。
換句話說,第三軍的統率沒辦法提升到納路亞軍原來的程度。一旦以奇襲製造對方混亂,狀況將會蔓延整支軍隊。
第三軍的所在位置,在敵人的進軍隊伍後方。
我該做的,就是盡可能利用己方的靈敏性,進行打跑戰術。
「今特,你率領兩千名騎兵殺向第三軍的前方。當你順著勢頭打倒眼前的敵人後,就直接穿越軍隊逃離!」
「知道了!」
「由菈希亞,妳率領兩千名騎兵攻擊第三軍的中段,然後和今特一樣,攻擊完直接由另一側離開。」
「瞭解了!」
第三軍的前頭和中段,在騎兵隊的襲擊之後,暫時遭到分離。霎那間,這一部分區域的軍隊陷入了孤立。
在四千名騎兵殺進去後,我會率領六千名騎兵擾亂裂解的軍隊。
換句話說,這也算是各個擊破戰術。
「好、突擊!」
這招在對方順利進軍,不是在紮營的時候,特別有效果。
攻擊步兵部隊,對於我方騎兵隊而言,具有壓倒性的機動力。
穿過敵軍後,若對方想要追擊更好。
直接把對方引出來打垮就好。
今特和由菈希亞聽從我的命令,分別殺向十五萬大軍隊伍後方的第三軍區塊。
這裡是平地,後方的軍隊把我軍的突擊看得一清二楚。他們很快進入了臨戰態勢。
但前方軍隊實在太過龐大,完全沒注意到我們。不如說,想停也停不下來。
於是這一帶的軍隊沒咬上前方,隊伍霎那間裂解了!
「一刻都別歇著,繼續攻擊!」
這時,我率領了六千名騎兵,向著裂解後暫時受到孤立的第三軍突擊。
「哇啊啊啊啊啊!」
伴隨高昂的士氣,六千名騎兵開始蹂躪第三軍的步兵部隊。
〔裂解的納路亞第三軍〕
〔兵種:兩萬名步兵〕
〔士氣:六十〕
〔訓練度:九十二〕
今特與由菈希亞分別殺過去,造成中央區塊裂解。
納路亞第三軍遭到暫時分裂。
「突擊!把看到的敵人通通殺掉,然後直接逃離這裡!」
〔艾因托里安鐵騎隊〕
〔兵種:六千鐵騎兵〕
〔士氣:九十三〕
〔訓練度:九十七〕
〔納路亞第三軍步兵兩萬人〕
〔艾因托里安鐵騎隊六千人〕
〔戰鬥地形:平地〕
〔兵種優勢:鐵騎兵。攻擊力上升百分之五十〕
〔士氣紅利:攻擊力上升追加百分之五十〕
在平地上的對戰。
普通步兵與鐵騎兵在平地戰鬥,兵種優勢會產生相當大的差距。
雖然納路亞第三軍的人數較多,但鐵騎隊占有壓倒性的兵種優勢。敵軍接連被擊倒。
第三軍的中間區域,由於由菈希亞的突擊,遭到了分裂。
打算攻擊由菈希亞部隊的敵軍,隊伍應該已經崩潰了。
我朝著被今特和由菈希亞斷開的區域襲擊。
目前率領第三軍的十武將朗普,位於分裂的第三軍最尾端。就算他想要救,到時候我們應該也逃離這裡了。
〔納路亞第三軍一萬五千人〕
〔艾因托里安鐵騎隊五千七百人〕
戰鬥才剛開始,狼狽的納路亞第三軍已經出現了五千人的傷亡。
雖然是奇襲行動,但會產生這樣的效果,正是兵種衍生出的攻擊優勢!
但納路亞第三軍也是訓練有素的士兵。想當然,他們開始整起隊進行對抗。
「撤退!」
我不打算繼續打下去。奇襲的意義,就是衝著對方的痛處打出第一波攻擊。
若在這裡久戰,只會遭到夾擊。
今特和由菈希亞的部隊應該已經各自逃脫了。
那我也該逃離了!
作戰的原則,就是打一波就離開。
這個戰術還不只能用一次。
在他們到達伯璐提爾之前,我打算能奇襲就奇襲。
即使敵人知道這件事,他們也束手無策。
只要編列追擊部隊的那一刻,對方的集體進軍就會失去意義。
十五萬大軍的冗長隊伍。
我可以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斷開這支隊伍。對方只能二十四小時繃緊神經,等著我們打來。
雖然這些損失不會對他們造成太大的影響……
不過第一次的襲擊,損傷或許是最大的。
接下來,他們肯定會嚴加防範,更加劇烈地處理我們。
但這樣一來,敵人的士氣就會大幅跌落吧。
這項作戰的關鍵,就在於能削弱對方多少士氣。
「喂,你看到了嗎?」
「噢,看到了!四散各處的艾因托里安……擊倒了納路亞那幫人!」
各地都目睹了發動奇襲的艾因托里安鐵騎隊。
如同艾爾辛的預測,難民間開始出現各式各樣的謠言。
人們談論的謠言,越傳越誇張。
「所有人都逃了,只有艾因托里安領主還在戰鬥。」
「真的!竟然連王都逃走了!」
一談到王,到處都在謾罵他。
本來就對人民棄之不顧的王,選擇了最糟的選項,慘死在敵人之手。
路南落到這步田地的怨恨,矛頭全都指向了王。
作為反彈,對艾爾辛的佳評則漸漸開始擴大。
「那要不要去艾因托里安避難?」
「好主意。」
於是相信艾爾辛、想倚靠艾爾辛的路南國民又更多了。
巴爾迪斯卡不斷地用頭撞桌子。
他明知道艾爾辛會派鐵騎隊襲擊,卻完全阻擋不了。
對方的攻擊,讓原本脆弱的部分,又更加脆弱了。
但現在若重組部隊,整支軍隊就會亂成一團。
「如果艾爾辛再度殺過來,我要追上去,將他徹底擊垮!」
露卡娜憤怒地大吼。
「我軍有騎兵隊吧?那幫人一打完就躲起來……必須去追殺他們!」
朗普率領的是傷亡最多的第三軍。他也如此主張。
其餘武將也相當焦急。
全軍的武將都很憤怒。
撞完額頭的巴爾迪斯卡站了起來,要所有武將冷靜。
「不能這麼做。絕對不能這麼做。對方想要的,就是讓我們控制不住憤怒,分軍出擊。現在只能忍耐……」
回顧每次的奇襲,損失其實都不大。
但日積月累下來,確實會造成不可忽視的損失。
十五萬大軍,光是在進軍的路途上,就剩下十四萬。
雖然他們適應得很快,兵力上也沒什麼損失,但不知道從哪裡出現的鐵騎隊,上從指揮官、下到一介士兵,都對此傷透了腦筋。
通常來說,他們應該會氣到發狂,編列追擊部隊追殺到底才對。只是一旦這麼做,部隊在追殺途中將會受到其他埋伏攻擊,反倒會折損追擊部隊的兵力。
這項戰術利用到人類的憤怒情緒。想當然,巴爾迪斯卡忍住了。
「別輕舉妄動,我們必須慎重行事。各位累積的憤怒,等到伯璐提爾再發洩吧。反正我們明天就會抵達了。到時候就將各位壓抑的怒氣通通散發出去,可以嗎?」
「是,總帥!」
巴爾迪斯卡的公爵地位,受到人們絕對的尊敬。所有人都點頭認同他這番話。
到了隔天。
巴爾迪斯卡的十四萬大軍壓抑著憤怒,謹慎行動。他們在保持著隊伍行列的狀態下,總算到達了伯璐提爾城前。
伯璐提爾城。
在召集所有人的作戰會議中,我理所當然地宣布了這件事。
「拋下伯璐提爾城。」
繼續在這裡撐著,只是自取滅亡。
什麼都不做就撤退,與震撼敵軍之後再撤退,差別非常大。
雖然敵人遭受的損失不多,但撤退時保有戰鬥意志,對於維持民心而言相當重要。
我在做的事,就是撐到一個時間點後,迅速撤退。
「這是真的嗎!」
伯璐提爾伯爵展露出微微喜悅的神情說道。他似乎也覺得在這裡應戰只會喪命。
「但這樣一來,我們能去哪裡?」
他看了一下我的表情,轉而提出別的問題。這同時也是其他人的疑問。
除了艾因托里安的家臣,其餘的人都有這個疑問。
「納路亞大軍有十四萬,我們的兵力卻只有三萬。就算其他領地前來支援我們,頂多也只有三千到五千名兵力。我們最終仍然處在絕對的劣勢中。」
實際上,無論我們想要做什麼,都形同自殺。
這裡和路南北部不同,全都是平地。地形上沒有任何優勢。
四處只有丘陵般的荒郊野嶺。
「全都撤退到艾因托里安。」
因此,能去的地方早就決定了。我們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想當然,已經知道戰略的艾因托里安家臣,全都互相點了點頭。但之後才與我們會合的艾爾希特等人,全都一臉狐疑地看向我們。
「所以作戰要開始了嗎?」
我點頭認同尤森的提問。艾爾希特忍不住問道:
「你們的作戰到底是什麼?也該告訴我了吧?」
關於這點,我得先向艾爾希特說明才行。
總之,只要作戰成功,我就能脫離領主身分,創建自己的國家,邁入大陸中群雄割據的行列。
這是賭上一切的作戰。
巴爾迪斯卡在離伯璐提爾城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屯營,然後立刻派出偵查兵。
「總帥!對面怪怪的!」
「怪?」
「城裡面安靜得異常!」
伯璐提爾城位處平地,雖然易於進攻,卻難以靠近進行諜報活動。
偵查隊不斷重覆著搜索情報立刻被發現、被弓兵擊退的循環。
另外現在難民稀少,偵察部隊沒辦法混入人群。
在艾爾辛回來之後,他不斷驅趕著偵查兵,根本無法蒐集情報。於是巴爾迪斯卡軍在靠近城池之後,才發現城裡根本空蕩蕩一片。
接到報告的巴爾迪斯卡眉頭深鎖。
「安靜……?什麼意思!說清楚一點!」
他焦急地追問朗普。
「雖然城牆上矗立著旗幟,但大門不但被關上,也見不到士兵的蹤影,就像一座空城!」
「空城?」
朗普看向露卡娜。
「對方果然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這座矮城應戰。派鐵騎隊奇襲,裂解我軍,才是他們的目的。第二軍,去拿梯子爬上城門偵查城內。你們記得要萬分警戒,可能會有火攻燒城的危險。」
「遵命!」
露卡娜做出回應,伊斯汀則點了點頭。倆人率領部隊前往城門。
聽到空城一事,納路亞陣營更是怒氣衝天。
他們原本想把至今以來累積的憤怒,在伯璐提爾城通通發洩出來。無處可去的怒氣,與對手消失的虛無感,通通沒有緩解的跡象。
因此,家臣們都希望這裡不是空城。但折回來的露卡娜,一臉氣沖沖地向巴爾迪斯卡稟報。
「總帥,是空城!什麼都沒有!」
聽到這番話,家臣全都緊抿嘴唇。
「是嗎?」
巴爾迪斯卡一如往常的沉著。
「以防萬一,隊長去了城內調查。城裡看來沒有遭到火攻的危險,也沒有被灑油堆柴。」
「知道了。偵查結束之後,你們就打開大門吧。」
「是,總帥!」
巴爾迪斯卡下達了命令。沒多久,伯璐提爾城的大門打開了。
城裡果真一個人都沒有。他們得到的,只有舒適的被褥。
一座拿不到任何物資的空城。
就這樣。但他們馬上就要去追趕艾因托里安軍,舒適的被褥對他們一點用都沒有。
「唉,雖然我本來就認為這座城不重要……但對方竟然什麼都沒做就直接撤退……」
巴爾迪斯卡以為對方會設下陷阱,但家臣有著不同的想法。
「總帥,對方也是人。您會不會太抬舉他了……?」
巴爾迪斯卡的命令,大家都會聽。但他對艾爾辛會如此敏感,實際上讓十武將相當意外。
納路亞王也一樣。
會輸掉上次的戰役,巴爾迪斯卡認為是自己的疏忽,沒帶上好的武將。這次偕同十武將一起出征,他心想這次結果會不一樣。
巴爾迪斯卡和其他人的想法有落差。因為只有他被徹底擊垮過。
「總之立刻追擊敵人。雖然大家的憤怒無處可去,但我就是在等著艾因托里安軍再次返回領地之時!他們正在撤退,現在是好機會!我們將會以前後夾擊之勢,讓他們陷入絕境!」
「也就是說,第四軍終於……?」
巴爾迪斯卡點頭認同朗普和露卡娜的疑問。他指向地圖。
「對方應該會撤退到艾因托里安吧。我不曉得艾爾辛想採取什麼戰術……但我對自己的戰術有自信。我軍將會在這附近由前後進攻,其餘士兵則進入艾因托里安,用我準備好的靈氣陣攻破艾因托里安城。他們已經無處可逃了。」
「陛下,我們也該有所準備了。納路亞若直接攻下路南南部地區,下一個目標就會是羅傑倫的領土!」
火燒屁股的羅傑倫王宮一片喧囂。
「姐姐大人請求援軍了嗎?」
「目前公主殿下與我們沒有任何聯繫。況且陛下,現在我們根本沒有能力派遣援軍。」
「但……不是有艾爾辛在嗎?他一定會再次保護我們的。」
年幼的王說道。貴族們卻相當動搖。
「艾爾辛要我們不要將談好的物資送給路南,這個判斷相當正確。我們有藉口向納路亞表示自己和路南斷交了。所以說,要不要趁現在和艾爾辛劃清界線,和納路亞進行良好邦交關係呢?」
「雖然狀況如此,但也不能這麼做吧!」
公主派的貴族站了起來。
國王派的貴族則頂了回去。眾人開始爭論起來,吵成一片。
「布立及特和納路亞不同。納路亞可是有十名像葛聶夫一樣的武將!而且他們還有十二家出身的天才戰術家巴爾迪斯卡公爵!我們得以防萬一才行!」
雖然眾人議論紛紛,到頭來卻沒談出結果。
最後,眾人打算稍微看清楚戰況再下結論。爭執以消極論收場。
「納路亞的人又從後方出現了!我們已經被逼上了梁山。真是難纏的傢伙。對方完全不管其他城池,是不打算占領路南其他領地了嗎?」
吉本一臉厭煩地大吼。
「這些人真是一刻不得大意。」
旁邊的尤森也點了頭。
「納路亞總帥在上次的戰役中被我徹底擊垮,他現在心裡應該想著,若不先收拾我,又會被反打回去吧。」
吉本、尤森與我都有同感。
如果巴爾迪斯卡大意看輕我,打起來反而會簡單許多。但坐擁壓倒性大軍優勢的他,行動卻相當謹慎,好像自己才是屈居劣勢的一方。
也因為這樣,雖然鐵騎隊稍有損失,卻沒有預料中的嚴重。
「沒關係。如果對方沒有看輕我,那只要反過來利用這點就好。」
當一名在納路亞的侵略下守護王國的貴族,然後活下去。假設狀況是這樣,集結路南全軍,在路南北部的關卡和路南城擋下納路亞的攻勢,要做這件事並不難。
但這麼做的話,我仍然只是個被王和羅寧利用的貴族。
我得假他人之手毀滅路南。為了之後的獨立,我得如此冒險。
撐過這個艱難的局面,我才能正大光明地創造自己的勢力。
在路南滅亡、周邊國家皆對這片土地虎視眈眈的情況下,即使想守住艾因托里安,但四處都是敵人,且地勢四面大開,根本一點優勢都沒有。
「按照計畫,在艾因托里安做個了斷!」
我指向艾因托里安廣闊的平原。
我打算展開誘導作戰。
於是我們趕赴至決戰舞台。
當下我的總兵力約三萬三千人。
依照看法不同,或許這些兵力並不算多。
但在戰爭中,挑選戰場備戰非常重要。我事先撤到的地點,離納路亞軍約有一天路程的距離。
我的騎兵很多。即使不這麼做,進軍速度也很快。但我刻意放緩了速度。
「閣下!!!」
就在我們緩步走向艾因托里安時。
原本應該留守在艾因托里安城的班提朝我大喊。
「呼、呼……不好了,閣下!!!」
班提的冒失和吉本不分高下。他來到我面前,跳下馬稟報。
「班提?你不是要守城嗎?怎麼會在這裡?」
他應該要和哈汀一起鎮守艾因托里安城才對。他若跑來這裡……
在我後頭的尤森、吉本、由菈希亞、利肯、還有艾爾希特都一臉驚訝。
今特對這件事則沒產生任何興趣。他就是這種人。
「是納路亞軍!納路亞軍跨過邊境殺過來了!現在正在朝著我們進攻!」
「納路亞軍?」
「是的,閣下!」
班提深深點頭同意我的問題。嚇得半死的尤森問向班提。
「喂,納路亞軍應該在我們後方吧……該不會他們有其他軍隊!?是這樣嗎,班提?」
「沒錯!」
班提用力點頭。
「我觀察了他們的行進路線。他們的目標不是艾因托里安城,而是閣下所在的地方!」
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因為班提的這番話啞然無聲。
若班提說的是真的,我們將被納路亞軍前後夾擊。想當然眾人會說不出話來。
「可惡!果然……從一開始就該逃走才對……」
利肯不小心將這些話脫口而出。但他立刻用雙手摀起嘴,縮了起來。
「那又怎麼樣?反正終須一戰。」
艾爾希特重新握起槍,淡然地說道。
我從一開始就料到了。
因此才故意放緩進軍速度。
只要我軍遭到前後夾擊,就代表納路亞王國所有的兵力都出現在我眼前。
這就是我動用德洛伊商會的原因。為了得到確切的情報,我花費大量金錢脅迫納路亞貴族。
我要脅的對象,是那些時常違法買下奴隸的貴族。
透過他們,我得知了納路亞征服戰爭中動員的總兵力數。
人數約三十萬人。
跨越路南北部邊境的軍隊只有十五萬人。那剩下的十五萬人去了哪裡?
根據情報,皇帝率領了十萬兵力,親自去占領其他國家。那其餘的五萬呢?
五萬的數字。
這些兵力藏到哪去了?
事情就和我想的一樣。故意減緩進軍速度,這個選擇是對的。
我刻意讓自己被前後夾擊。理由很簡單。
反正我只要一波擊潰納路亞全軍就行了。
我在等的,就是對方全部聚在一起的那一刻。
「新現身的敵人,對方的基本兵種是什麼?」
「是騎兵和步兵部隊!他們進軍時,前方是騎兵隊,後方是步兵部隊,採取極為普通的陣型!」
這個陣型,平凡到根本算不上戰術。
「閣下,要派鐵騎隊過去嗎?」
「不,先派步兵過去。我要擺出魚鱗陣!」
步兵部隊擺出了魚鱗陣。
將步兵部隊安排成箭頭型的魚鱗陣,一旦尖端部分的步兵部隊全滅,便由下一排步兵面對敵人。等到進入敵人的騎兵區塊,就能用這個陣型直接包圍對方。
「遵命!」
由我精心訓練出來的軍隊,瞬間改變了陣型。
「弓兵隊,你們去魚鱗陣前方布陣待命。敵人只要一出現,你們就放箭,然後快速後退,換步兵部隊去迎戰對方的騎兵。尤森,你負責率領魚鱗陣。吉本,弓兵隊就交給你了!」
「是!閣下!」
向兩人下達完指示,我轉頭看向今特。
「你和我一起去會會敵方的武將吧。」
「瞭解!」
命令下達至此。艾爾希特愣愣地看著我。
「那我該做什麼?」
「閣下的身體還沒完全康復,您還是先……」
「您在說什麼!我的身體已經和痊癒沒兩樣了!」
艾爾希特態度堅決地說道。我就是在等他這麼說。
「那麼,就拜託您指揮鐵騎隊了。一旦敵方的騎兵隊與魚鱗陣開始激烈交鋒,您就繞到大後方,從敵軍背後襲擊。」
「我一定會完成任務。上吧!」
「是、閣下!」
艾爾希特的家臣們深深點頭,跟在他後面。
不過,有一個疑問。
到底是哪個武將率領著這支新出現的敵軍部隊?
這是最重要的問題。
總覺得有股不祥的預感。
巴爾迪斯卡明明不想把部隊分開。
但這支部隊卻是他特意分出來的。
也就是說,這支隊伍的武將是最受芙蘭信賴的。
我現在最害怕的事,就是我方受到嚴重損失。
雖然讓芙蘭的部隊會合,是我的有意為之。但我不能撤退。
我想避免我軍受到損傷。
在主隊到達之前,就把新來的部隊殲滅。這對我來說是最好的劇本。
只要再將芙蘭的部隊殲滅,就等同一次消滅了納路亞二十萬兵力。這麼做我想最有效果。
但……對方怎麼可能沒發覺。
我想到出神。由菈希亞向我開口。
「艾爾辛,怎麼了?」
「我有股不祥的預感……」
「不祥的預感?」
「唉,總之該做的事情還是一樣,沒什麼。如果我的計畫失敗,妳就立刻趕回羅傑倫。我不能讓妳死在這裡。」
我當然不想失敗。我會這麼說,只是不希望由菈希亞因為捲入我的戰爭而喪命。結果她聽完我的話,直接握住羅傑德,站在我面前。
「你又說這種話!小心我這次真的會刺你!」
她的表情與聲音卻完全相反,顯得非常落寞。
「就算我戰死沙場,也要讓妳活著回去才行。」
「為了跟隨你,我捨棄了羅傑倫。現在的我已經不是羅傑倫的人,沒有地方可以隨便回去了。在見到你和我說好的世界以前,就算要一起死,我也不會走!」
這番話真令我開心。
有人願意和我一起死,這是多麼幸福的事啊。
「我知道了啦,妳先把劍放下來。我不會再提了。」
由菈希亞抿著嘴唇放下了劍。她似乎還有話想說。
等到打完之後再問吧。
我得先成功執行計畫才行。
「今特。」
「我和她一樣。我的命很久以前就已經交給你了。」
「你在說什麼?你不為米莉涅活著,那是為了什麼?」
「這……」
今特欲言又止。
「我會代替你去死。反正你會替我照顧米莉涅吧?這就夠了!」
他如此說道。
由菈希亞和今特,這兩個人說的話令我真開心。
在我軍之中,真的肯以命相待的,也就這兩位了。
在一個熟識的人都不在的世界,孤零零的我卻可以擁有這樣的存在,實在令我感慨萬千。
總之,我現在還不打算死在這裡。
我有自信。
但接下來的歷史,不在我的遊戲記憶之中。完全無法預測的未來,使得我有點感傷。
我只能相信自己,全力戰鬥了。
「今特、由菈希亞,準備各就各位殺進去。我會一起去的。」
想當然,我的目的是為了確認對方的武將是誰。
「我想第四軍現在應該已經遇到艾因托里安的領地軍了。」
「是啊。那個傢伙,她應該正在大鬧艾因托里安軍吧。」
「當然啦。」
一想起梅蒂莉安,露卡娜就搖起頭,一臉受夠的樣子。
討厭的記憶湧現了出來。露卡娜的臉色變得很差。以前和她自由對戰時,對方強到差點把自己幹掉。
能搭配這股破壞力的部隊,必定是最強的。
這股破壞力,應該讓艾因托里安軍陷入了苦戰。
第四軍可是這場戰役的王牌。
「艾因托里安沒有武將能敵過我的妹妹。只有陛下才控制得了她……」
「啊?怎麼可能。」
露卡娜插了巴爾迪斯卡的話。
「她老是躲著陛下,陛下根本就控制不了她。」
在侵略路南的前一刻,巴爾迪斯卡才另行編列出第四軍。
巴爾迪斯卡家有個大小姐一般的存在。
那個人就是巴爾迪斯卡的親妹妹。梅蒂莉安•巴爾迪斯卡。
繼承巴爾迪斯卡血統的梅莉蒂安,和她哥哥一樣,擁有能操控靈氣的卓越才能。
納路亞軍需要她的力量。
但對於本人而言,戰爭非常麻煩。她都躲著納路亞王卡希亞的命令。
即使如此,她仍然是十武將排名第一。
只要她出戰,必定會獲勝。
無論對面的武將自信再高,在她眼前不過就是個小兵。
由於大家願意稍微包容她的任性,因此出兵路南之前,梅蒂莉安依舊樂觀認為,自己只要繼續咕噥下去,就可以不用上戰場。
直到巴爾迪斯卡要脅她「如果不來會合,就把妳趕出家裡」。
梅蒂莉安平時還可以做點反抗。不過巴爾迪斯卡一旦真的威脅她,她不敢違抗哥哥的命令。
巴爾迪斯卡和梅蒂莉安自小父母雙亡。
兩人是對方唯一的血親。對梅蒂莉安而言,巴爾迪斯卡等同養育她的父母。
無奈的她,用全身表現出自己的毫無鬥志。她邁起沉重的步伐,出現在戰線中。
巴爾迪斯卡交付前來會合的梅蒂莉安一項任務。她要率領納路亞王國路南征討軍的第四軍。
這支部隊與他自己率領的第一、二、三軍不同,完全是分頭行動的。
做為執行抓捕艾爾辛的核心作戰部隊,必須彰顯出最強大的武力。
實力僅次於納路亞最強的男人──國王卡希亞的人。
納路亞十武將排名第一的梅蒂莉安•巴爾迪斯卡。
「老哥啊,我真的有事要幹嗎?現在不是處理這些的時候吧?」
她一早就跑來巴爾迪斯卡平時待的隊伍,對著她哥不斷抱怨。
「幹嘛不理我!你可愛的妹妹正在說話!」
想當然,這不是路南征討隊的指揮官和下屬的對話。
當梅蒂莉安宣稱自己是可愛的妹妹時,對話已經淪為一場兄妹吵架。
反正她從來不覺得自己的哥哥是她的上司。
「妳稍等一下,我現在在忙,看也知道吧。」
「老哥,明明就是你把我叫進軍隊的!我很忙好嗎?我還有一堆事情要做!」
砰砰砰!梅蒂莉安敲起桌子。
接到率領第四軍任務的她,每天都跑來巴爾迪斯卡的身邊,纏著他激烈抗議。
事到如今,作戰計畫已經改不了了。
巴爾迪斯卡得重新審視出兵前的作戰計畫。光是確認後勤與補給物資、蒐集別國的情報,他就忙翻天了。雖然他的妹妹的確很可愛,但現在沒時間去搭理她。
面對一直抱怨的妹妹,巴爾迪斯卡也到了臨界點。他對著桌子用力撞起額頭。
「梅蒂莉安!妳到底有什麼事情要做!」
他知道妹妹有點任性。
或許是養育她的時候保護過頭了。
她既我行我素又陰晴不定。這也導致巴爾迪斯卡面對無法預測的事情時,也能平常心應對。
梅蒂莉安不適合待在軍事組織裡。
但為了這次的戰事,巴爾迪斯卡需要她的一臂之力。
「嗯──很多事?總之比這場戰爭有趣多了!」
對梅蒂莉安來說,戰爭既沉悶又乏味。
喜歡戰鬥的她,不喜歡一面倒的戰況。只是她無論去哪裡,總是遇不到能和自己好好打一場的武將。
她太強了。找不到競爭對手的她,每次都意興闌珊地離開戰場。
對於這種狀況,她已經受夠了。
想當然,妹妹無法發揮全力的不滿,巴爾迪斯卡很清楚。
「梅蒂莉安,這次的戰爭和之前不一樣。一定會發生妳會感到有趣的事。」
「怎麼可能?路南有人強到可以當我的對手?」
「有。不光會勢均力敵,對方或許還能把妳打垮。」
想當然,巴爾迪斯卡自己也不覺得對方有這麼強的武將。
他知道艾爾辛和他的下屬很強。
但肯定不會動搖到梅蒂莉安的勝利。
因此,他得連哄帶騙刺激他妹的好奇心,把她拖出來。
「唔……」
她一臉詫異地交叉起雙手。
這八成是拿來引起她興趣的謊言。
但巴爾迪斯卡都說到這個地步,或許……她稍微燃起了興致。
「對方到底是誰?」
「艾爾辛•艾因托里安。」
「啊!他、他是和老哥打過的那個人?那個人對打也很強嗎?」
「很強。他的下屬也很有實力。」
「有那麼強……?」
上鉤了。
巴爾迪斯卡接著打出了保險牌。
「對了,梅蒂莉安。妳如果能在戰爭中大顯神威,我就聽從妳的一個願望。所以妳別再抱怨了,乖乖按照作戰計畫率領第四軍行動,好嗎?」
巴爾迪斯卡的這番話,讓梅蒂莉安眼神閃閃發光。
「真的嗎?」
「真的……我知道妳在躲陛下。倘若妳這麼不情願,我可以讓妳暫時遠離戰爭,四處看看外面的世界……」
巴爾迪斯卡說完話,梅蒂莉安立刻轉身離去。
「我去去就回。我要把所有人幹翻!」
還沒聽完巴爾迪斯卡的話,梅蒂莉安就猛然跑了出去。
戰鬥開始了。
〔納路亞軍第四軍〕
〔軍力:五萬〕
〔兵種:騎兵隊、步兵隊〕
〔士氣:九十二〕
〔訓練度:九十五〕
對方的身分是名為第四軍的部隊。
而且全都是精銳兵。真是令人氣憤。
他們完全沒遭到我們的奇襲。士氣仍舊高昂。
我們很難占上風。
不過靠著兵種優勢和陣型,還是有辦法製造對我們有利的情勢。
對方現在沒有像巴爾迪斯卡一樣的軍師。打頭腦戰,我很有自信。
只要對方照著我的想法行動。
「哇啊啊啊啊啊!」
「宰了他們!」
「去死吧!」
戰爭開始後,我們依照作戰計畫先行擺陣。這時敵方的騎兵隊殺了過來。
受到弓兵的箭矢洗禮,敵方的騎兵前排逐漸倒下。
〔納路亞第四軍:四萬八千人〕
〔艾因托里安領地軍:三萬三千人〕
五千名弓兵放箭,令對方的兵力減少了。
敵人一旦接近,我方的弓兵就會退到後方,換成步兵向前。
魚鱗陣總算殺向了騎兵隊。
接下來,敵人的兵種將會占優勢。但願魚鱗陣能讓對方的兵種優勢削減到最小。
「我們去敵將那裡!」
我帶著由菈希亞和今特,跳入殺向我軍的敵兵裡。
敵軍的前排騎兵隊氣勢洶洶地湧了上來。步兵部隊則接連在後,準備要衝過來。
最後面的步兵部隊,大概已經被艾爾希特攻破了吧。
除了兵種優勢,艾爾希特的統率力,也讓士氣比平常高上許多。
就在他殺向敵將的時候。
眩目的強烈閃光,令魚鱗陣崩毀。
光線在同樣的地方迸發了無數次。
每迸發一次,我軍的人數就會少一些。
敵方的騎兵隊利用這股氣勢突破、攪亂魚鱗陣。我軍的人數快速下降。
靈氣在遠方不斷爆發。
我越來越焦躁。於是我驅馬奔向現場。
這時,前方出現了一名誇張的女性。
士兵被砍倒後,劍落到了地上。對方自在地操縱著數不清的劍,砍倒我軍的士兵。
從士兵手中掉落的武器,全成了她手中的武器。這些武器飛到半空中,墜落到我軍頭上。
每墜落一次,閃光就爆發一次。
我不由得皺起眉頭。
〔梅蒂莉安•巴爾迪斯卡〕
名字。
她的家名非常耀眼。巴爾迪斯卡。
巴爾迪斯卡家族。大陸十二家出身的名家族。族長是芙蘭的家族。
〔年齡:二十一歲〕
〔武力:九十九(+一)〕
〔智力:三十四〕
〔統率:七十二〕
梅蒂莉安•巴爾迪斯卡。
光看武力數值就明白了。
被別人當成大國的納路亞,是大陸最具威脅性的國家。她則立於納路亞十武將的頂點。
十武將排名第一。她就是梅蒂莉安•巴爾迪斯卡。
實際一看,這個人的武力值就和傳聞一樣。
完全能立於十武將首位的武力。
十武將排名第一。也就是說,她就是納路亞最強的武將。
而且她身上有加成效果。也就是說,她當下的武力是一百。
她大概使用了與由菈希亞的羅傑德類似的寶物吧。
她的腰間另外佩帶了兩把劍。
雖然看不到詳細情報,但她會特地留起來,我想這兩把劍也一定是寶物。
梅蒂莉安在這個年紀,就獲得了破壞性如此強大的武力。我不曉得是否和巴爾迪斯卡家的優秀特質有關,或者只是她單純有才能。反正現在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
太強。
問題就是太強了。
我既不能丟著她不管,也不能直接撤退。
一旦撤退時,碰巧遇到巴爾迪斯卡,那可會悽慘無比。
但放任她的問題太多了。魚鱗陣已經完全遭到了突破。
死了多少士兵,就會掉落多少把劍。這些飄到半空中的劍,會再次攻擊我軍。
根本無法維持冷靜。
士兵一個接著一個遭到割脖斷氣。這樣下去大家都會被幹掉的。如此心想的我,召喚出了大通連。
我跳入了劍飛來飛去的縫隙中。
但梅蒂莉安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
她把我當成其他普通的士兵。飛劍不斷地劈砍。
雖然很犯規,但大通連足以擋下這種程度的攻擊。
她沒有特別強化攻擊力。這只是大範圍的攻擊技能。
這道攻擊直接反映了她那武力一百的攻擊力。
大範圍的攻擊技能,通常會直接反映使用者的武力值。因此,她的每道攻擊都反映出了她一百的武力值。普通的士兵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我完美閃過梅蒂莉安的攻擊,靠近到她身旁。
距離越近,向著我來的攻擊越激烈。我仍擋了下來。
距離的縮減,使梅蒂莉安抽起劍朝我走來。那把劍似乎是巴爾迪斯卡家的寶物。
她的劍與我的大通連互相交錯。
產生激烈撞擊。
大通連是靈氣的集合。雖然我無法領悟靈氣,但它的基本發動原理,是個釋放著白光的靈氣團。
梅蒂莉安的劍寄宿著強大的靈氣。她的劍與每次大通連互相交鋒,都產生了強烈的閃光。
「你還滿行的嘛!」
對方說道。她似乎對當下的狀況樂在其中。
「呵呵呵。我正無聊呢,就陪你玩玩吧!」
問題在於,她不但一邊和我交鋒,還一邊使出靈氣技能。
直到現在,掉在戰場上的劍仍不斷變成她的武器。劍飄到半空中,墜落在我軍頭上。
每墜落一次,都會發出閃光。
有夠難纏。
對方不但與我戰鬥著,同時還對我軍士兵造成極大的傷害。
竟然有這種怪物。
不愧是S級。
這樣下去會輸。
就算撐過當下,巴爾迪斯卡的援軍還是會在某一刻到來。
也就是說,我得承受破關失敗的挫折,還得接受死亡懲罰。
我才不要這樣。
武力九十九的我會和梅蒂莉安打起來,是因為對方根本還沒拿出真本事。
這種程度,對她來說不過是玩樂。
但現在反而是機會。我得在對方認真之前,使出〔真破碎〕擊倒她。
即使梅蒂莉安擁有單挑技能,但〔真破碎〕的破格效果,能使對方的技能無效化。
我得趁這招還沒曝光之前亮出來。
不過有個理由,讓我沒有立刻亮出這招。
她與我戰鬥時,那些劍仍在飄來飄去。
靈氣就像是用不完一樣。
對方究竟隱藏了什麼?
我將馬匹調頭。若久戰下去,我軍的損失會越來越大,對方和主隊會合的危險也會增加。
我得盡早做出了斷。
「你想去哪裡?老哥告訴我,在戰場上,連一隻老鼠都不能讓牠逃了。真是麻煩啊。所以我不會放你走的。你可是我消磨時間的玩具!」
面對使用大通連的我,竟然只是在消磨時間?
我被三十分鐘的時間所限制。得快點才行。
就是現在!
我對梅蒂莉安使出了〔真破碎〕。
大通連發出白光,飛向了對方。
梅蒂莉安的臉總算扭曲了。
飛去攻擊士兵的劍,全都調頭回防。但一碰到〔真破碎〕,霎那間的技能無力化,讓這些劍都掉落到了地上。
梅蒂莉安想拿起手上的寶劍防禦,但慢了一拍。
「史威格!洛琳茲!」
就在我如此心想的那一刻,她擲出手上的劍,插在腰上的另一把劍隨之飛了出來。
或許是對方報出寶物的名字,道具效果欄自己跑了出來。
史威格,武力+一。
洛琳茲,武力+二。
在兩把劍和大通連激撞之時!
〔真破碎〕發動了效果。靈氣技能無效化,使史威格和洛琳茲的劍勢消失,直接落到了地面上。
通常來說,裝備兩把以上的劍,武力值不會提升。
但梅蒂莉安擁有固有技能。她可以同時控制好幾把劍,看上去像是裝備上別的劍一樣。這一刻,含洛琳茲的效果,她的武力上昇到了一○二。
如果我只用〔破碎〕,技能將被彈開,自己就死定了。
好在〔真破碎〕讓對方的劍沒了效果。
她的武力值回到了九十九。
〔真破碎〕會贏!
不過史威格和洛琳茲的抵抗,也影響到了〔真破碎〕。
技能打到梅蒂莉安時,晚了那麼一點點。
就在那一刻,她喊出最後一把劍的名字。
「巴爾迪斯卡!」
或許是感受到了〔真破碎〕的威力,她緊握最後一把劍,想把大通連打回去。
巴爾迪斯卡的效果,可以讓武力+五。
我使用〔真破碎〕時,假設了對方會拿出最後一把劍擋下大通連。
梅蒂莉安的武力有九十九。加上五之後,她的武力來到了一○四。
使用大通連的我,武力是九十九。使用真破碎之後,武力和對方一樣是一○四。
數值平分秋色。
若是這樣,就還有希望!
遊戲系統中有著這樣的設定。
等級在S級以上的兩方,若以同等力量互撞,力量將會相互抵銷,颳起的強烈暴風則會引發傷害與回彈。
雖然許多人批評這樣的設定實在太像漫畫,但我現在非常感謝這項設定。
意圖一旦沒達成,我就會死。
就是現在了!
拜託了!
就在此時。
兩人雙雙被彈飛。
我事先算好了〔30秒內無敵〕的發動時間。
我使用技能的時機,完美閃過了強烈暴風的出現。
往後方飛去的我,摔到了地面上。無敵效果讓我一點都不覺得痛。
但我會使用〔30秒內無敵〕,不是為了減少痛楚。
暴風本身也有一○四的武力值。
「呼……」
強烈的靈氣暴風,將周圍的士兵全都吹飛,一個都不剩。梅蒂莉安則倒在遠處。
使用了〔30秒內無敵〕的我毫髮無傷。但她應該全身都遭到了暴風痛擊。
她的腳還能動。看起來還沒死。
納路亞十武將排名第一。
如此強大的存在。
如果她一開始就不管周圍的士兵,專心對付我……
如果她早點拿出巴爾迪斯卡寶劍……
梅蒂莉安的傲慢,導致了這個結果。
但我沒能幹掉梅蒂莉安,她突然被一團光包圍後消失了。
巴爾迪斯卡家的寶具貌似再度發動了。
打芙蘭時,倒在我旁邊的芙蘭,確實是拿出這個寶具逃跑的。
說到底,古代王國時期的巴爾迪斯卡家族,也幫忙設計過這種寶具和遺跡。
靈氣陣、遺跡、寶具、寶物。這個家族與上述的東西關係至深。
我沒被彈飛的話,或許還能逮住對方。
但我離她太遠了,什麼都不能做。
大通連也消失了。
由於和梅蒂莉安打得太久,在我使出〔真破碎〕時,限制時間早已到點了。
好在對方也受到了相當大的傷害。
說起來,那道凌厲的暴風。
沒想到武將拿出同等力量的必殺技互打,會這麼危險。
總之,看對方的樣子,應該很難馬上回歸戰場上吧。
也就是說,判定是我的勝利。
雖然結果不是我想要的,但至少撐過去了。
「呼……!」
我不自覺安心地吐了口氣。
這一刻。
箭雨朝著我軍從天而降。
這不是梅蒂莉安的第四軍所射的箭。第四軍根本沒有弓兵。
沒錯,巴爾迪斯卡大軍來了。
「敵方兵力推估約兩萬人。靠著梅蒂莉安大人,對方的人數確實變少了。」
「是嗎?但那個自尊高傲的孩子竟然會撤退……」
朗普的報告讓巴爾迪斯卡有點詫異。他歪起了頭。
「另外,他們沒有編列補給部隊。沒有補給,卻選擇離開伯璐提爾城,向這裡撤退。各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露卡娜捶手回答巴爾迪斯卡的問題。
「因為艾因托里安有補給物資?」
「沒錯,敵人的心臟地帶終究是艾因托里安。第四軍如果能再撐一會兒,至少能擋下一些逃往艾因托里安的敵軍……可惜啊。」
「對了,我們無法掌握現場狀況。在梅蒂莉安大人附近的我軍士兵,全部死光光了……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巴爾迪斯卡搔起臉頰。比起妹妹,現在勝利更重要。
「我們採取正攻,包圍艾因托里安吧。畢竟城裡的補給資源有限,對方的兵力也只有區區兩人。」
如果第四軍沒在平地遭到痛擊,戰爭就會在當下結束。真是遺憾的結果。
但我軍仍然有壓倒性優勢,這是不爭的事實。
兩萬人對十六萬人的戰爭。
即使在城裡應戰,也沒有任何意義。
十武將大多都還活得好好的。
巴爾迪斯卡率領著十六萬大軍,一起向艾因托里安城開始進軍襲擊。
他們現在正在追殺逃跑的敵人。於是巴爾迪斯卡擺出了前方安排騎兵進擊,步兵隊跟在後頭追趕的陣型。
結果逃跑的敵人出現了異變。
接獲報告的巴爾迪斯卡完全不明就裡。
「敵方只有少數兵力進了艾因托里安城,其餘全往南邊去了?」
「是的!要同時向兩邊追擊嗎?總帥,請下達指示!」
對方到底在做什麼?
現在分兵根本一點好處都沒有。
如果這是擾亂敵人的戰術,絕對是一個合格軍師不會用的手段。
他們兵力只剩兩萬人。想要分兵取勝,實在太離譜了。
不過,他們只派少量兵力進入艾因托里安城……
「總帥,您不需要太掛心。對方會不會是被逼上梁山,內部已經分裂了?」
「我也這麼覺得。」
朗普和露卡娜說道。伊斯汀保持沉默,心裡想的卻差不多。
巴爾迪斯卡的其他家臣也有同樣想法。
遭到家臣們追殺的艾因托里安軍,已經窮途末路了。對方無處可去。
他們完全掌握住了勝算。
「戰術最後依舊取決於兵力。依我長年服侍總帥的經驗,我可以如此肯定。」
朗普說完話,巴爾迪斯卡點了頭。無論怎麼想,對方這次都沒辦法翻轉局勢了。
即使再怎麼抬舉艾爾辛,這次仍然不同。
「灰髮的男人艾爾辛•艾因托里安去了哪裡?」
「他進了艾因托里安城!」
「那麼我們往艾因托里安城前進,其他的都別管!」
「遵命,總帥!」
副官們聽從命令飛奔出去,納路亞全軍開始奔向艾因托里安城。
「對艾因托里安城進行多重包圍,絕對不要給他們任何漏洞鑽。」
正攻應戰。
他決定不再思考其他方法。
艾因托里安將要發生最終戰役。
按照事情走向,所有難民都會如此心想。
「大家覺得只能依賴艾因托里安,才會往那邊去。結果現在給我說會出事,到底是怎樣?」
「親眼目睹的人說了,敵方有壓倒性的兵力,無奈啊。」
「人數上贏不了?」
聚在附近的難民,就像這樣說著悄悄話,四處徘徊尋找可去之處。
「往那裡過去,就是艾因托里安吧?」
「沒錯。似乎再沒多久,那裡就會發生大戰。」
「大家都說這是最後的戰役呢。」
「是啊。國王死在逃亡途中,艾因托里安領主雖然慢了一步會合,但只剩他準備一戰……其他領主到底在幹什麼?」
「好像也只有他事先在備戰。」
「雖然他在上次戰爭擋下了納路亞,但這次狀況更艱難吧?」
「他從羅傑倫回來的時候,路南北部好像就已經淪陷了吧?」
「是啊,我就是因此來到這裡的,沒想到此地也遭到猛烈攻擊。」
難民一邊說著,一邊哀怨著自己的不幸。
這樣一來,他們一定會變成納路亞的國民。當別國的國民,讓眾人隱隱感到不安。
「唉、管它的。我要去看看最後一戰。」
「去了會沒命的!」
「爬上那邊的山頭就看得到了吧?」
「別這樣,很危險啦!」
有時候,人們的好奇心會戰勝恐懼感。
許多人從四處跑上山頭,打算去觀戰。
戰況已經傳了出去。沒有人認為路南會贏。
但許多人都湧至附近。路南唯一一位打算奮戰到最後的領主,這則傳聞已經廣傳出去了。
其實大家都知道這樣很危險。
「對了,艾因托里安人也太安靜了吧?」
「你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沒錯。」
這時候,難民心中出現了一個疑問。
艾因托里安的領民一點都沒有在避難的跡象。不如說,領地內根本空空如也。
「這麼寬廣的領地,除了士兵,竟然什麼都沒有。」
想當然,他們談的當然不是城內。而是城外整塊艾因托里安領地。
這一刻總算來了。
納路亞軍全軍大集結。
坦白說,論要建立國家,艾因托里安的地勢並不好。
尤其現在能信任的人才、士兵都不多。現下還遭到納路亞的包圍。
路南王國的兵力,甚至都去了布立及特。
當然,丟下布立及特這個巨大的餌,讓路南王國的兵力移動到布立及特,這其實是我計畫中的一部分。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路南滅亡。
就算路南的兵力全都集結到我腳下,要靠這種地形增加實力,也太困難了。
這種地方最能將人活活餓死。
即使不談納路亞,這裡仍然是個門戶大開,受到四面八方威脅的地方。
並不適合建立國家,累積實力。
但即使要以其他地方作為根基,還是得摧毀納路亞王國軍一次,不然沒得討論。
四處逃竄,是不可能重整旗鼓的。
我得打贏納路亞一次,才能集眾編列軍隊,培養出侵略別國的實力。
這是達成目的的第一步。
為了誘騙巴爾迪斯卡,我將主隊移往他處,率領著小型部隊進入艾因托里安城。
我在城牆上調查巴爾迪斯卡軍。
對方從四面八方而來,多重包圍艾因托里安。
行動完全按照規律。
聚集了這麼多人,令我開心極了。
坦白說,能夠執行這一套作戰,全都和隱藏在艾因托里安城裡的祕密有關。
艾因托里安擁有古代王國時期所建的隱藏通道。它與存放金塊的房間、擺放特典的房間毫無瓜葛。存放金塊的房間是由艾因托里安的後裔所造,擺放特典的房間則是遊戲營運官方設計出來的。不過隨著古代王國滅亡,艾因托里安還有一個祕密房間。
那個房間就是古代王國的隱藏通道。它必須用由菈希亞的戒指開啟,才有辦法進入。
既然布立及特有通道,沒道理艾因托里安沒有。
如此心想的我,先行做了調查。結果奏效了。
我拿艾因托里安城與自己當作誘餌,吸引巴爾迪斯卡大軍攻打空城。
這就是此次的作戰計畫。
太陽下山了。巴爾迪斯卡大概要進攻了吧。雖然他完全不知道艾因托里安早已空蕩蕩一片。
對方不可能留時間給我。
他絕對會趁著勢頭,一口氣攻下艾因托里安城。
當下就是機會。或許是認為夜晚比較容易攻擊,巴爾迪斯卡屏氣凝神等待。在日落的那瞬間,他立刻下令進攻。
「全軍殺進去!」
巴爾迪斯卡不打算把占領艾因托里安城的行動拖得太久。
全軍朝著城池殺了進去。
率先拿起梯子突擊的是第三軍。
第三軍得承擔凱迪曼死亡的失算。為了討回顏面,朗普向巴爾迪斯卡請纓做先鋒。
城裡面沒人鎮守,大軍很快進入城內。士兵打開了大門。
城門一開,朗普的四萬大軍一齊湧進城內。
燃燒的城門成了光照。他們進軍的速度非常快。
入城的軍隊打開了艾因托里安的其他城門。城內湧入了更多士兵。
但無論湧入多少人,都找不到要攻擊的對象。
朗普心想敵人會在最後發動埋伏,於是指示士兵把其他城門先全部打開。結果士兵到處搜索,都沒見到艾因托里安的士兵。
「立刻向總帥回報!」
認為事有蹊蹺的朗普,對巴爾迪斯卡發出傳令。
這時,城門方向奔來了一支小型軍隊。
「隊長,前方有敵人!」
「對方果然躲了起來嗎?」
朗普點了點頭,打算擋下這支隊伍。結果站在隊伍前方的是艾爾辛。朗普的頭顱立刻飛到半空中。
我已經能再次使用大通連。
同時。
朗普發的傳令抵達了巴爾迪斯卡陣營。為了統一指揮,他們選擇待在大後方。
「總帥!總帥!」
「怎麼了?」
「糟糕了!艾因托里安和伯璐提爾城一樣,一個人都沒有!這裡就像個空殼,感覺毫無人煙!」
「這是怎麼回事?對方把本營拋棄了嗎?」
巴爾迪斯卡的心情,就像挨了一記重錘。
他心想,對方都已經在艾因托里安部署其他部隊,用其他部隊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了。在兵法上,棄守本營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馬上傳令,全軍立刻撤出艾因托里安城!」
巴爾迪斯卡大吼,艾爾辛令人一頭霧水的行動,讓他反倒產生了不祥的預感。
納路亞大軍進入了艾因托里安。光是湧進來的兵力,就超過了六萬人。
艾因托里安城的周圍,集結了幾乎所有納路亞軍的兵力。
十六萬大軍。
祕密空間裡,瀰漫著遭到十二家背叛的惡意。
由於十二家的背叛,古代王國的祖先,從古代王國的王都撤退到了艾因托里安。
這位祖先就是開發出靈氣陣,在大陸各地製造祕密通道的始作俑者。
這位遭到背叛的祖先,撤退到現在的艾因托里安之後,撕心裂肺地畫出了他人生最後一道靈氣陣。
一道會自爆的靈氣陣。
也就是說,他製造靈氣陣時,想要全世界一起和自己陪葬。真是有夠壞的一招。
只是這位艾因托里安祖先,最後沒有啟動它。
原因一直不明。
在今特的護衛下,下屬和剩下的領民都從地下通道逃離了。之後,我和由菈希亞倆人留在城內等待敵人前來。
「妳來了啊……由菈希亞,去地下吧!」
「瞭解!」
穿過地下通道,我們的眼前出現了巨大空間。
由菈希亞一踏進裡頭,靈氣陣就出現了。她將手指覆蓋在靈氣陣上,裝置隨之啟動。
靈氣陣釋放出白色閃光。
同時地底開始發出龐大地鳴。自爆陣開始運作。
「好,我們逃吧!」
我們得趕緊跑到馬匹旁邊。
系統說明表示發動需要時間,但不知道發動時間會是什麼時候。我相當焦躁。
但我硬是來了。畢竟我能使用兩、三次〔30秒內無敵〕。
雖然要與時間戰鬥,但只要逃得了就沒事了!
由菈希亞點頭。我們倆人準備逃離靈氣陣。
就在這一刻!
靈氣陣的光芒消失了。
「……」
我和由菈希亞互相看了一眼。
「好像發動者一離開靈氣陣,這道陣就會發動不了……」
竟然藏了這個祕密?
莫非祖先會怕死逃跑,所以才啟動不了這道陣?
此刻,微微的絕望降臨在我倆身上。由菈希亞緊抿嘴唇。
「你走吧,我留在這裡。」
她對我說道。相當誇張的一句話。
「絕對不可以!如果要犧牲妳,乾脆逃跑吧!就算輸給納路亞,只要命還在,就有辦法東山再起!我們放棄離開吧。」
戴上去之後,到死都摘不下來的戒指。
根本是要自爆嘛!
自己製造的寶具,一旦自己戴上去,那不就無計可施了?
「……我說,既然戒指是鑰匙,那麼只要留下戒指就好了吧?」
由菈希亞如此說道……
「等等,由菈希亞!」
她毫不猶豫,倏地拿起羅傑德剁下自己的手指。
鮮血噴了出來。她的手指落在了靈氣陣中。
由菈希亞痛得面容扭曲。
靈氣陣再度啟動。
我們逃離了現場。
戒指一直接觸著靈氣陣。這次它將會運作下去。
「可惡……!先逃吧!」
沒時間多做思考的我,抓起由菈希亞的手。
我們騎著馬,在地下通道裡奔馳。靈氣陣的光芒越來越強,很快就飛散至艾因托里安城外。
看來,艾因托里安的祖先製造靈氣陣時,既下不了決心自爆,也不敢砍掉自己的手指。
我們出到了外頭。地下的靈氣陣投影在天空上。
這時,我毫不留情砍了朗普,從城門逃脫出去!
沒多久,巨大的閃光包圍整座艾因托里安城,向外擴散。
我不斷使用〔30秒內無敵〕,騎馬奔馳著。
「這是怎麼回事……不可能吧!」
天空上投影出巨大的靈氣陣。
巨大的靈氣陣開始發出白色光輝,地面也隨之搖晃。靈氣陣切割著大地,地面瞬間開始裂開。
芮氏規模九以上的地震。
局部性的大災難,出現在艾因托里安的城裡與城外。
溶解的地面如巧克力般崩落。崩裂的大地吞噬了士兵,強烈的地震持續發生在這一帶。
持續的地裂倏地擴大,不久逼近到了巴爾迪斯卡眼前。漫出地下的熔岩吞沒著士兵。
艾因托里安城完全崩垮。
「總帥!您快逃!」
巴爾迪斯卡家的家臣直接抓起芙蘭的手。
「快逃!逃啊!立刻逃走!」
包圍網外的士兵血色盡失,朝著正在包圍的艾因托里安城相反方向,瘋狂逃竄。
十武將也一樣。
他們根本進行不了防禦。為了活下去,他們只能逃。
結果,重視團結的納路亞軍,陷入了四分五裂的狀況。
「那是什麼啊……怎麼可能有這種靈氣陣!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巴爾迪斯卡一臉空洞地望著靈氣陣。他突然理解到了什麼,倏地站了起來。
「莫非是古代王國的靈氣陣……難道艾爾辛使用了遺產嗎?」
巴爾迪斯卡費盡了一輩子研究靈氣陣。他很確定那是古代王國的遺跡。
對方也是古代王國的後裔。
手上會有一樣的東西,並不奇怪。
既然艾爾辛做出這麼可疑的行動,他應該要防範才對。
但他已經輸了。
現在才發現這件事,又能怎麼樣!
他看著向自己襲來的地震,空洞地眨著眼。
「閣下,我們得立刻逃離這裡!」
巴爾迪斯卡的家臣硬是抓起巴爾迪斯卡的手,發動了寶具。
納路亞的大軍剩下僅僅三萬。
艾爾辛犧牲領地,換來了一場大勝仗。
他的眼前不斷出現升級的通知訊息。
原本二十五等級,上昇到了三十五級。
我獲得了四千點!
只是比起這些,我更擔心由菈希亞的手指。她的手指已經回不來了。
「由菈希亞,妳還好嗎?」
「我還行。納路亞軍撤退了嗎?」
「嗯、撤退了……只是妳真笨!說不定有其他辦法啊……」
我完全想不到該說什麼。
由菈希亞則一臉淡然。
我突然想起她說過的話。
如果你要我出借戒指,那我就會當場剁下手指。
「我一定會報答這份恩情。就算賭上我的命。」
「別說這種傻話了。你已經拯救過羅傑倫、拯救了我。只是一根手指,不要那麼耿耿於懷嘛。」
「由菈希亞……」
我只能握著她那隻少了手指的手。
先行逃離的鐵騎隊,襲擊著四散各處的敵人。
雖然納路亞王國軍的總兵力仍有三萬,但我已經對他們造成了莫大的精神打擊。
〔納路亞王國軍〕
〔第三軍〕
〔九千兩百人〕
〔士氣:二十〕
〔訓練度:九十二〕
人數減少至九千兩百人的第三軍,士氣整個急速崩落。
但我的兵力中,保持得最完整的就是鐵騎隊。
雖然與第四軍的戰鬥,造成我軍的步兵和弓兵大量傷亡,但隨艾爾希特繞路襲擊的鐵騎隊,目前還有八千四百人。
以步兵為主的第三軍,並無有效應對我方鐵騎隊攻擊的手段。
〔艾因托里安鐵騎隊〕
〔八千四百人〕
〔士氣:一百〕
〔訓練度:九十七〕
士氣一百的部隊。
伴隨著壓倒性的兵種優勢。
〔納路亞王國第三軍九千兩百人〕
〔艾因托里安鐵騎隊八千四百人〕
〔兵種優勢:攻擊力加乘百分之五十〕
〔士氣優勢:攻擊力加乘百分之百〕
過大的士氣差距,令鐵騎軍的攻擊力急遽上升。鐵騎隊開始壓制住沒進入城內、選擇撤退的第三軍殘存士兵。
〔納路亞王國第三軍兩千三百人〕
〔艾因托里安鐵騎隊七千九百人〕
被壓倒性差距壓制住的第三軍,一面倒地撤退著。
對方的士氣會跌落成這樣,大概是身為十武將的第三軍指揮官朗普已經死亡的緣故。
第三軍就這樣遭到摧毀了。
開始撤退的納路亞軍,總人數已經剩餘僅僅不到兩萬人。
「古代遺跡的靈氣陣,就算親眼看見,還是令人不可置信啊。」
即使來到了戰鬥結束當下,艾爾希特仍是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
地震已經停止了。但四處隆起的土堆與地表陷沒後流出的熔岩,還是鮮明地留在原處。
一般來說,這樣一定會造成萬人大災難。
我們的幫手,想當然是靈氣陣的力量,以及古代遺跡。
製造這個陣的人是我們古代王國的先祖。直到現在,這道設施還存在在艾因托里安,於是我利用了它。
我在解釋的時候,艾爾希特仍然半信半疑。但他一直看著狀況的發展,也只能接受這一切了。
「看來靈氣陣正常發動了。在身處海塔爾朵的王直接前來會合前,我想納路亞軍會有好一段時間無法行動吧。」
沒錯,即使是納路亞,一旦失去了十六萬大軍,還是會暫時使不上力吧。
撇除納路亞王帶去的十萬大軍。
既然對方受到這麼大的損失,我當然會得到時間與機會。
即使如此,艾因托里安也已經不行了。這裡離納路亞太近,四周又門戶大開。
不知道敵人會從東南西北的哪個方向出現。
因此,我將所有兵力都移往貝爾塔克因。這三個月來,領民與領主城地下的財寶早已都搬移了過去。
事情沒有洩漏,當然是因為祕密通道的存在。沒有這條通道,我沒辦法執行這項計畫。
由貝爾塔克因山民守護的遺跡,裡頭的祕密通道連接到了路南。
貝爾塔克因!
這裡不只有鐵礦,有得天獨厚的環山地形,背後甚至是大海。
貝爾塔克因本身很小,但現在的我,有能力將旁邊相連的領土全部拿下來。我一開始的目標,就是以舊布立及特王國裡三塊領地大小的規模,進行國家建設。
這裡群山繚繞,讓我有辦法這樣做。
也就是天險。
從某個角度來說,我現在就和劉備的蜀國很像。
蜀國位於山岳地帶。他們挾著類似的天險宣布建國。
只是蜀國最後失敗了。
但為了將遊戲破關,我不能重蹈覆轍。
我現在還有兩萬兵力。
想當然,艾爾希特在我身邊。只是利肯也跟來了。我不是特別想讓他待在我身邊,但隨著事情發展,他一直跟著我。
跟隨我而來的,不只利肯。
數十萬的難民也在我身後。
他們或許覺得,我會是個從納路亞手中保護他們的強大後盾。
為了他們,我開放了祕密通道。
翻山越嶺太費時了。我只能這麼做。
在自家領民贊成移民的當下,我就把這條祕密通道告訴了所有人。
在難民移居完之後,我打算毀掉入口,任何人都無法使用它。
納路亞如果穿越通道進攻,我會很頭痛的。
雖然可惜,但最好乾脆拋棄它。
「反正我們已經離開了領地,家園也已經遭到納路亞占領,那也只能過去了。跟著艾因托里安領主走,不但能獲得農地,他還會暫時免除我們的稅金呢!」
「那邊有這種土地嗎?」
「我聽說土地面向著大海?」
「大海啊……我從來沒看過。」
與其待在路南這個戰場中心,艾爾辛表示會在另一個地方保障人民安全,這點讓難民還比較有興趣。
艾爾辛還說,為了拿下路南領土,納路亞接下來會和許多國家打起來。
光想像就是地獄。
沒人想置身於戰場之中,即使得離開家鄉,也比死亡好。
只要有人能保護他們、有地形能保護他們,難民的心想當然會倒過去。
此外,艾爾辛不斷在難民之間進行演說。
「現在跟著我去的話,雖然許多事情還不穩定,但我保證各位不會面臨生命危險!我不但會提供農地,還會暫時免除各位的稅金。各位若想定居在那裡,也沒問題!只是,我總有一天會再次奪回路南的領土。到時候你們還是可以回故鄉!只要相信我,我就會落實一切!我會做你們的後盾!」
一傳十,十傳百。艾爾辛在難民間的民心最後超過了九十。
為了我的勝利歡欣鼓舞的人,不只這些難民。
領地位在路南西南部的領主,開始帶兵投靠我。
反正留在路南,也只能投降納路亞。
卡希亞身上沒什麼為人慈悲的傳聞,路南西南部的領主於是選擇了我。
不過他們和利肯不一樣。我在戰爭中摧毀路南軍以前,他們並沒有來與我會合。這些人是在盡可能地看清情勢之後,才決定與我會合。
反之,利肯到最後都沒逃,一直跟著我軍行動。
他優柔寡斷的性格,使他無法決定到底要逃,還是要和我們一起戰鬥下去。
總之,比起後面才來會合的領主,我打算對他再多加關照些。
最後,移動至新領土的集團,規模非常龐大,行動起來相當喧囂。
要整頓他們,只能等到移居結束再說了。
在進行完大規模的移居後,我與重要家臣穿越祕密通道,來到貝爾塔克因附近。
在我踏進貝爾塔克因之後──
我的眼前站著三萬大軍。
這三萬大軍,比我疲累的自家軍隊來得精神奕奕。
雖然大家都很緊張……
眼前現身的部隊,穿的卻不是納路亞黑色軍服。
是路南的青色軍服。
「拜謁閣下!我照您的話整頓完各領地,前來迎接您了!」
一名武將率領著三萬大軍迎接我。他下了馬後,跪在我面前。
三萬名士兵同時也跪了下去。
率領這支大軍的武將,他的名字是菲哈托利。
〔菲哈托利•迪爾西納〕
〔年齡:二十四〕
〔武力:八十一〕
〔智力:八十五〕
〔統率:八十九〕
他是和我一起拯救羅傑倫的武將,還是有能力率領十萬以上大軍的英才。
後記
謝謝各位閱讀《在只有我能升級的世界成為惡德領主III》。我是作者わるいおとこ。
多虧各位讀者,本書發售到了第三集!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寫第三集的後記!真是感激不盡。
前陣子,在投稿網站「成為小說家吧」連載的本作突然遭到刪除。不但我自己嚇了一跳,許多看了原作的讀者也擔心我是不是不寫了。所以能以出書的方式,讓各位讀者繼續看下去,實在太好了。
順帶一提,我在「カクヨム」網站再度放上了原作連載。請各位務必去看看,我會很開心的。
來到第三集,劍指遊戲破關的主角艾爾辛,總算開始做出行動,準備創建自己的國家。另外,由艾爾辛和納路亞王國引發的世界動盪,狀況將會越來越火熱。
在第四集中,我預計會描寫攻破別國艦隊的頭腦戰,以及成為王的主角!新女角梅蒂莉安也會在這一集大放異彩!
但首先還是要等出版社決定發售第四集啦……
另外,漫畫版也總算開始連載了!
本漫畫正在がんがんonline和マンガup火熱連載中!
其實,漫畫版和原作很不一樣,是以喜劇氛圍發展故事的。
由於漫畫沒什麼原作的嚴肅感,我一開始有點擔心,但畫成圖以後,故事的發展比想像中還有趣。令人相當滿意(笑)。
非常感謝負責漫畫版的えすお老師。
現在正處於新冠肺炎盛行的時期,各位要加油啊!
那麼期待下一集再次和大家見面。
わるいおと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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