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Alone in the mist
第三章 Alone in the mist
傳送的刺眼光芒結束後，蓮睜開眼睛。
「嗯？」
周圍是一片雪白。
實際上是非常明亮的灰色，或者可以說是乳白色吧。雖然不至於刺眼，不過是除此之外就看不見任何東西的世界。
「咦？」
蓮一瞬間以為是傳送失敗，但VR世界就是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所以應該是除此之外的現象。
蓮首先不慌不忙地努力掌握狀況。她360度轉了一圈並且環視周圍之後……
「果然是一片白……」
附近全部都是白色，確認不論面向哪一邊都是除了白色就看不見其他東西。看了一下上方也是一樣。
看向腳邊後，兩條粉紅色的腳下面可以看到水泥地。雖然有些暗沉，但在GGO裡是很常見的白色水泥地面。
幾秒鐘後……
「霧嗎……」
蓮理解了。自己目前在相當濃的霧裡面，所以除了腳邊就看不見其他東西。
而且因為地面的水泥也是白色，所以就算看向遠方，也搞不清楚究竟能看多遠。
如果剛才的待機處是黑到看不清楚的空間，這裡就是白到無法辨識的空間。
那麼至少得了解方位，於是看向顯示在視界最上方的羅盤。
「不行嗎……」
是無法使用的狀態。顯示變成淡紅色了。
GGO內會因為不同的戰場而發生像這樣的──「無法使用羅盤」狀態。
理由不是因為受到損傷的地磁場如何如何，就是受到會發射電波的敵人干擾之類的。
簡言之就是「設定上便是如此別抱怨了」。
「嘿，蓮。妳現在人在哪裡？小到根本看不見了。」
「不可？」
她的聲音只傳到左耳裡面。
那就表示是只透過通訊道具的聲音。因為蓮把通訊道具設定在左耳，以上就是證明。順帶一提可以設定成右耳或者兩耳皆能聽見。
由於隊友應該會被傳送到附近，所以右耳聽不見，也就是完全聽不見實際聲音就有點奇怪了。
「要說在哪裡嘛，是在很濃的霧裡喔。根本看不見在什麼地方。」
「這樣啊我也是。其他人如何？依照M、Pito、克拉、夏莉的順序請說吧。」
不可次郎一這麼問，M的聲音就傳了回來。也同樣是透過通訊道具才能聽見。
「我也在非常濃的霧裡。完全看不見周圍。」
接著是Pitohui。
「什麼都看不到喲。」
然後是克拉倫斯。
「一樣！簡直跟雲一樣。搞什麼啦這樣很恐怖耶！話說回來，雲跟霧有什麼不一樣啊？」
最後是夏莉。
「就現象來說霧跟雲是一樣的，不同的只有是否觸碰到地面還是只存在於空中。確實是很濃的霧。根本沒辦法開車嘛。」
「原來如此。不過就算整個放晴了，夏莉還是別開車比較好吧？」
克拉倫斯這麼表示……
「現在別提這件事。」
什麼事都難不倒她只有開車技術實在不行的夏莉這麼回答。
「怎麼辦，這樣大家是在什麼地方……？」
蓮感到困惑。
隊友似乎在較遠的地方，到底要朝哪個方向前進才能到眾人的所在地呢？
目前能做出「現在不能魯莽行動」的判斷。腳程迅速又嬌小的蓮更是應該謹慎。
「等等……」
M難得發出感到困惑的聲音。
「我會依序對所有人提問。腳邊是什麼狀況？Pito？」
「是黑色的濕土喲～」
「夏莉？」
「緊實堅硬的雪原啊。你們不是嗎？」
「克拉倫斯？」
「咦～？妳們兩個在說什麼啊。我現在站在茶色的乾土上面！根本沒有雪！」
「不可？」
「可以看到在砂石上鋪設了幾條鐵路的地點，應該是編組站吧。就是SJ3開局時看到的那個。看來是沿用了同樣的地圖檔案。」
「蓮？」
「只有白色的水泥地！停車場嗎……是道路喔！」
這怎麼可能啦。
蓮心裡這麼想，但沒有說出口。
所有人腳邊都是不一樣的地形。明明應該在同一地點才對，不可能有這種事。
於是只能導出一個答案。
「也就是說──」
不論是如何難以置信的答案，只要收集的情報正確結論就不會有錯。蓮開口說出了結論。
「我們『全都在不同的地點』嘛。」
「沒錯。」
M確實地回答。
「傳送時就分散了──不對，是『被分散了』。」
被分散了？
蓮在內心感到疑惑的同時，時間剛好來到十三點三分。
簡直就算計算好謎底已經揭曉一般，眼前出現了訊息。
出現在白色空中的黑色巨大文字，只有該處的玩家能夠閱讀。
上面寫著這樣的內容。
「繼續追加發表本屆的特殊規則！
遊戲開始時，我把所有小隊成員分開來配置嘍！首先就努力會合吧。
因為可是有一百八十個人，所以敵人會出現在近處，這是必須特別注意的地方。
另外請注意只有小隊長跟之前的規則一樣會距離1公里以上。
還有這場霧會慢慢，真的是一點一點地放晴。
然後到了十四點整，SJ開始一個小時後將會完全消失，所以請不用擔心。
只不過，在那之前完全無法使用羅盤。
而且也不會知道隊友的HP殘量。只有死亡的時候會在名字上顯示×符號。
還有還有！從第一次衛星掃描的十三點十分開始一直到霧完全散去的十四點為止，會限制目前正在使用的通訊道具。
在實際會合碰到手之前，將沒辦法跟遠方的同伴通訊。
還是趁現在確實地進行作戰會議比較好喲。」
「啥？」
蓮的下巴掉了下來。這時跟她做出同樣行動發出同樣聲音的玩家有一百個人以上。
那個狗屁贊助商作家，又擅自把重要的規則胡搞瞎搞了一番。而且事前還沒有發表。別開玩笑了，混蛋。
GGO以及其他的遊戲裡確實可能出現「在遊戲中傳送後小隊就分散了」的情形。前幾天的任務也是如此。
另外出現濃霧的戰場也不是太稀奇。
這是為了演出跟敵人遭遇的焦慮與心跳加速感，以及醞釀恐怖氣氛的機關。
由於這樣的霧是規則上需要，所以無法藉由手邊方便的道具──比如夜視裝置、遠紅外線探測器、偵熱探測器等來透視霧氣。
只是沒想到竟然會在小隊淘汰賽裡出現。而且還附加無法使用羅盤、在相遇前無法通訊的限制。
這時M……
「果然是這樣嗎？所有人蹲下，盡可能別發出聲音。有白色迷彩的話就使用。尤其是蓮。」
「知……知道了……」
蓮就像看見心愛點心的狗一樣高速趴下，以左手操縱視窗由倉庫欄裡將以暗沉白色為基調，到處可見灰色汙點的雪地迷彩斗篷實體化並且裝備上去。
因為蓮除了在紅褐色沙漠戰場之外都相當顯眼，所以帶著許多各種迷彩圖案的斗篷。
要我放棄粉紅色就好了？是要我去死嗎？
趴在地面的粉紅色青蛙變成帶著白色與灰色斑點的青蛙了。順帶一提，夏莉在確認所在地點後就做出同樣的動作。真不愧是狙擊手。
「附近而且是100公尺以內有敵人的可能性很高。」
M的聲音繼續這麼說道。因為是透過通訊道具，所以就算是連待在眼前也聽不見的超小聲音也能確實傳進耳裡。
「所有人別放鬆戒備，豎起耳朵來。自己盡可能不要發出任何聲響。」
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為100平方公里的空間裡，分散配置了最多達一百八十個玩家。
Gun Gale Online官方，同時也是玩家間競爭最強寶座的淘汰賽「BulletofBullets（BoB）」，只在同樣大小的戰場配置了三十名玩家，現在這是什麼擁擠的狀
蓮雖然一瞬間浮現出許多想法，但為了不阻礙到M的注意力而沒有說出口。
「現在對特殊規則感到火大也沒有用了。不論什麼樣的狀況我們都要盡力而為。首先是所有人的會合。這是包含武裝切換在內，對於能順利會合的隊伍占優勢的規則。所有人拿出衛星掃描接收器，隱藏起畫面好好地看著。」
蓮按照指示行動。之所以要隱藏畫面，是因為光芒會引起注意的關係吧。
她一邊以右手手掌遮掩左手上的智慧型手機般衛星掃描接收器一邊叫出地圖。
如果是至今為止的SJ，應該就會出現地圖的細部，只顯示出自己的起始地點位於何處。
地圖隨即出現。
「啊？」
雖然出現，但什麼都看不到。
只看到一片白色。像是螢幕故障般的一片雪白。宛如將剛買來的影印紙貼到上面去一樣。
然後如果是平常的SJ，身為小隊長的自己，所在之處應該會出現一個白色亮點──
蓮凝眼細看後，雖然不容易分辨不過確實看見了。有一個跟畫面不太一樣的深白色光點。
雖然看見了光點，但看不見地圖的話就不知道究竟是在哪裡了。
即使開合手指，重複放大縮小畫面，白色畫面裡也只能看見一個白色光點。
「根本看不出來……」
蓮小聲呢喃著，而其他隊友似乎也是一樣……
「這不可能嘛。」
不可次郎的抱怨傳到耳裡。
「我猜啦──」
Pitohui的聲音傳到所有人耳裡。
「在霧氣散去之前可能都看不見整體的地圖。小蓮，有白色光點顯示隊長的所在位置吧。妳可以把它放到最大嗎？」
「了解了。」
蓮按照指示，持續把螢幕放大到剛才也沒有如此誇張的地步。她的右手忙碌地動著。然後……
「放到最大了。沒有什麼不同。」
即使再也無法放大，螢幕依然是一片白。
「這樣的話，妳一邊注意周圍一邊移動。大概20公尺左右就可以了。」
「知……知道了……」
在不清楚對方意圖下，蓮緩緩地蹲起來，然後發出「沙沙沙沙沙沙」的聲音快速移動。
動作簡直就像北海道沒有的，扁平且大多是黑色，而且油亮亮又不願意說出其名字的昆蟲。當然在此也不會說出名字。
蓮所看的白色地面開始移動，最後可以看見一條像是顯示車道中央般的白色虛線。自己現在果然是在一條像是高速公路的寬敞道路上。
「啊。」
接著地圖產生變化。原本看起來像紙一樣白的螢幕出現地圖了。那是一條道路般的線。可以看出畫著中央車線。
「看見什麼了？機器的顯示有沒有變化？」
「眼睛和地圖都看出自己在一條大路上了！」
「果然如此。OK，小蓮感謝妳，在那裡警戒待機──大家聽我說，這張地圖是『自己看到的部分會顯示在自己的儀器上』喔。霧濃的時候似乎只能看見腳邊附近，所以完全沒有變化就是了。」
啊，原來如此！
再次趴到地上的蓮在心中打了一下膝蓋。
那就跟一般遊戲時的開地圖一樣。
比如首次進入洞窟或者地下都市時，只有自己視界所及的地點會自動形成地圖。以正確的方式來說，因為地圖會自動描繪，所以是「Auto mapping」。
過去桌上角色扮演遊戲與只有3D顯示的遊戲，玩家們好像只能自行以方格紙手繪地圖，也就是手動來完成。不過那樣也有那樣的樂趣。
但從來沒想過必須得在SJ裡開地圖。至今為止，遊戲開始後就馬上能瀏覽全部的地圖。只有SJ3的隱藏最後戰場──豪華客輪算是例外。
「這麼一來──」
克拉倫斯開口發言。
「一開局在霧裡到處亂動的隊伍比較有利吧？」
「只看開地圖的話啦。只是剛剛也說過了，霧很濃的時候效率太差，最重要的是遭遇敵人的機率也會上升。」
Pitohui老師立刻這麼回答。學生克拉倫斯似乎可以接受這種說法，只簡短地答了一句「說得也是」。
跟隊友會合的話會怎麼樣呢？
像是看穿蓮的心思一般，Pitohui又表示：
「然後，當哪個人順利跟同伴會合的瞬間，地圖情報應該就會統合起來。即使在戰場上，如果有人從對向過來就可以交換地圖對吧？」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蓮也了解了。
「各位……現在的我們，簡直就像……香蕉一樣……」
不可次郎以沉重的口氣，意有所指般這麼呢喃著。
接著又繼續說道：
「你們知道為什麼嗎？因為──」
蓮直接回答：
「『五里霧中』對吧。」（註：日文「五里霧中（ごりむちゅう）」的發音近似猩猩著迷，在此引申為猩猩著迷於香蕉之意）
她不允許不可再扯下去了。所有人都保持沉默，只有克拉倫斯笑了一陣子。
蓮看著戴在左手腕內側的手錶。
十三點六分過去了。距離最初的衛星掃描剩下不到四分鐘。
SJ裡開始之後的十分鐘是不移動的作戰時間，現在已經沒剩下多久了。
這下該怎麼辦才好？
蓮感到煩惱。
衛星掃描開始的話，應該跟平常一樣會顯示出隊長的位置與隊名。將因此而得知自己與敵方隊長的距離。
同一時間，也會因光點偏向哪一邊來得知「自己大概在地圖的什麼地方」。
比如說，比自己更西邊與南邊的地方沒有任何光點的話，就能知道自己是在地圖的西南角。
但是之後該怎麼辦呢？
物理上是可以掌握SHINC的位置並且往該處前進。但是路途中也不是沒有其他分散於各地的玩家。
說起來，就算知道隊長的方位，但這次不能使用羅盤，所以需要一點一點移動來邊畫地圖邊走過去。
那麼以小隊會合為優先，請大家來自己的所在地呢？
不，無法馬上這麼做。因為大家都不知道自己目前身處何處。
掃描之後移動一定距離讓地圖出現變化的話，也能大概知道自己的位置才對，或許可以一點一點慢慢聚集起來，不過這段期間遭遇敵人的機率會上升，何況可能在會合前就經過一個小時了。
不能使用通訊道具也很頭痛。
如果相隔遙遠依然能對話，就能採取各種手段，也不會這麼害怕了。
那個狗屁贊助商作家，竟然老是準備如此麻煩的困難。找到他的話，絕對要朝他的屁股或者腦袋又或者是兩者同時開槍。
「趁現在先傳達各人的作戰。」
M忽略身為隊長的蓮直接開口這麼說。
蓮完全沒有反對的意思。因為M才是適合當隊長的人。
我只是嬌小可愛，腳程又快，又嬌小然後又可愛的誘餌隊長罷了。
「不可。」
「在喲。」
「妳先躲起來吧。能找到像SJ3那樣的貨車是最好的。發現安全地點的話就完全不要離開那裡也沒關係，也不要戰鬥。就算偶然發現某個人，除了隊友以及SHINC以外全都避開。幸運地跟哪個人會合的話，可以提供該名玩家支援，不過還是不要強行移動。」
「就覺得你會這麼說。了解了，我很擅長躲貓貓喲。」
原來如此。
蓮再次同意M的指示。
不可次郎的槍榴彈發射器，是能對在遠方的敵人發揮強大破壞力的武器。無法看見遠方的這種狀況下，就算想戰鬥也無用武之地。
只是帶著好看的手槍，就算開幾萬槍也無法擊中目標──不對，說不定子彈會因為手槍故障而飛向不可思議的地方，結果因此而擊中。
先別管這些了，對於不可次郎來說，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先躲起來就是最佳的選擇。在霧氣消散前的這一個小時裡，甚至可以找個安全的地方睡午覺。
「夏莉。」
「嗯。」
「妳在雪原吧。拿出滑雪板盡量到處移動。發現玩家的話就開一槍然後逃走，不過別誤擊隊友。」
「已經拿出來了。我會這麼做──不過，Pitohui也算是伙伴嗎？」
夏莉以開心的口氣提出「香蕉算是點心嗎」般的問題，M便回答：
「隨妳高興。」
「了解了。」
如此回答的夏莉絕對正咧嘴笑著。在白色濃霧當中，她的白色牙齒一定正發出亮光。
蓮心裡這麼想，但沒有說出口。
「克拉倫斯。」
「嗨嗨。」
「乾土的話應該是荒野戰場，是不容易躲藏的地點。趁著霧還濃的時候盡可能緩緩移動，發現敵人的話開槍也沒關係，不過立刻要全力逃走。霧氣消散到超過AR─57的射程時將對妳不利，可以的話還是移動到其他戰場去躲起來。」
「OK！我會自己找樂子喲。反正我也沒有幫什麼人搬東西，就算死了也無所謂！」
「最後是蓮。」
M似乎不打算對Pitohui說些什麼。應該是沒必要說的關係吧。因為她是丟著不管也無所謂的魔王。
反而想跟Pito小姐身邊的敵人說還是快逃比較好。現在的話可能還來得及。不對，可能已經太遲了。
蓮心裡這麼想著……
「是。」
同時以充滿精神的口氣回答並且等待M的命令。時間是十三點九分二十秒。
「在霧變淡之前把武裝變更成Vorpal Bunny。放在裝有預備彈匣包包裡的防彈板會保護妳的背部。不要移動看完掃描，顯示一消失就盡可能快速逃竄。以蓮的速度跟身材，就算在霧裡遭遇敵人也不是那麼容易被擊中才對。至於攻擊，如果能放冷箭的話就開槍，不行就逃走。就算攻擊也以一擊為限，然後就絕不回頭直接逃走。」
「了解！」
距離衛星掃描還有三秒。蓮理解所有的作戰了。
藉由自己的高速，雙手拿著Vorpal Bunny，一邊注意障礙物一邊盡力全速奔馳。
在霧中發現敵人的話，能開槍就開槍。不過不需要勉強。僅限明顯能擊中敵人時才攻擊，然後就逃走。
在霧氣消散到P90的有效射程──大約能瞄準200公尺外敵人之前就以手槍來戰鬥。
M雖然沒有說，但這絕對兼具開地圖的任務。情報當然是越多越好。
「時間到了。希望大家都能幸運地活下來──我們等會兒見。」
聽完M的聲音，接著手錶顯示的時間變成十三點十分零秒。
最初的衛星掃描開始了。
形式上是由在宇宙裡的人造衛星掃描地表，然後我方接收其檔案。
開始掃描的區域每次都會因為人造衛星的軌道傾斜度，也就是行經方位而不同，然後掃描結束的速度也會因為起動速度，也就是Speed而每次都不一樣。
這次是從正北方開始。白色光點從正北方往正南方慢慢一顆一顆增加。
至於地圖，只見蓮拚命地Pinch-in──也就是在畫面上收攏兩根手指，所以比例尺變成最小，亦即應該可以看見整張戰場地圖才對。
依然趴著的蓮從邊緣開始觸碰出現的白點來確認上面的名字。
SHINC在哪裡？然後LPFM又在哪裡？自己是在地圖上的哪邊附近？
「咕！」
蓮發出低沉的悲鳴。
位於地圖的西北──從偏向推測出應該是這個方位的光點，顯示出MMTM的名字。
然後在它的東側，當然就是東北的角落──出現的光點……
「大家！」
顯現出SHINC的文字。不論看多少遍都是SHINC。並非名字相似的其他隊伍。
按照強隊分散在四個角落的傳統，自己應該是在地圖的左下──西南的位置，又或者是右下──東南的角落。
「拜託Gun Gale的神明，千萬是在近處的右下。」
不怎麼信神的蓮，只有在這種時候會祈禱。雖然蓮常向「Gun Gale的神明」祈禱，但根本不知道是不是有這樣的神明。
蓮還是觸碰了一下散布在地圖中央的亮點，但根本心不在焉。裡面出現見過與不曾見過的小隊名稱。
接著掃描終於來到最下方的南側──
「嗚！」
蓮發出細微的悲鳴。
果然沒有Gun Gale的神明。蓮放棄了信仰。目前暫時是放棄了。
顯示LPFM的地點，也就是自己目前的所在地是在地圖左下，西南的邊緣。
跟SHINC是隔著對角線的相反方向。亦即地圖上最遠的地點。
「啊啊……」
蓮想起SJ2的事情。為了拯救艾莎而發誓要殺掉Pitohui的那一天與那一場遊戲。
開始時──她們也是在對角線上的邊緣，也就是最遠的地方。蓮當時詛咒了這個世界。
但是……
「哼，可惡！看我的！」
蓮選擇相信自己而不是相信神明。
SJ2的時候也是一樣，沒時間在一開局的這種地方自暴自棄了。SJ才剛開始，接下來這場戰鬥還要持續兩個小時左右。
既然是戰鬥，要做的事情就相當清楚──
也就是相信自己而戰。
蓮把衛星掃描接收器收到胸前口袋裡，左手迅速操作視窗。選擇一鍵變換裝備並且按下。
「等一下見了，小P。」
躺在身邊水泥地上的P90消失，腰部左右兩邊的彈匣包隨同內容物一起消失……
「拜託嘍，小Vor們。」
相對的有光粒迅速聚集在趴著的蓮眼前的路上，最後形成兩把粉紅色自動手槍「AM.45 小蓮版本」，暱稱「Vorpal Bunny」的形狀。
收納兩把手槍的尼龍製黑色槍套，以及裝了大量預備彈匣的背包也實體化同時著裝到雙腿以及背上。白色迷彩斗篷自然鼓了起來。
蓮雙手抓住Vorpal Bunny並且站起來後，以握在右手的手槍照準器突出部位勾住左手手槍的突出部位來拉動滑套。接著反過來重複了一遍相同的動作。
鏘嘰鏘嘰！
金屬聲連續在霧中響起，這樣「.45ACP」手槍子彈就裝填到Vorpal Bunny的膛室裡了。
蓮的視界右下方出現兩個手槍符號，其旁邊顯示著一個彈匣份的子彈數也就是「6」。
背包裡面有四十個預備彈匣，合計共240發。由於彈藥還會回復，所以應該可以盡情開火。
「好！」
蓮隨著激勵自己的發言準備起身的瞬間，就聽見了槍聲。
突然的槍聲與子彈連同衝擊波一起飛去的聲音。接著是之後從霧中清楚延伸過來的紅色彈道預測線。
「咿！」
子彈與彈道預測線從右至左，像掃把掃過一樣從緊趴在地的蓮頭上飛過。像是5.56等級步槍般尖銳的高速連射。
再快零點五秒站起來的話，蓮就絕對被擊中了吧。如果是一般身高的玩家也一定被擊中了。
蓮靠著矮小的身材在千鈞一髮之際得救了。
在空氣變得像是牛奶一樣的霧氣裡面，可以看見點點砲口火焰──也就是開槍時出現的火焰。彈道預測線就是從那裡延伸過來。
雖然因為濃霧而看不見，但那裡絕對有人。是從自己這邊看去的左斜前方，距離大約20～30公尺。
可惡！那個傢伙！看我幹掉你！
蓮完全發揮鍛鍊出來的敏捷性使出了超高速匍匐前進。這是只有蓮能辦得到的技巧。
用跟無法說出名字的昆蟲一樣的動作，朝著快要變成視野之外──如果是右撇子的話，算是對方的左側移動。
這段期間敵人也重複著「點放射擊」，也就是以全自動射擊斷斷續續發射數發子彈的射擊方法，沒有進行移動只是持續開槍。
槍聲一直沒有中斷。
看來對方是使用裝彈數相當多的機關槍，或者是彈鏈式的機槍。不論哪一種都很棘手。
對方應該是完全看不見蓮吧，但裝填Vorpal Bunny時清脆的金屬聲絕對被聽見了。
總而言之也就是蓮的失誤。明明可以稍微安靜一點來裝填子彈。
自己的失誤必須靠自己來彌補！
在心裡如此激勵自己，同時持續四秒像是快轉一般的高速匍匐前進後，蓮首次在霧氣裡看見道路以外的東西。
白色世界裡最初只有像黑色棒子般朦朧，最後可以清楚看見人影的一名敵人玩家。
穿著深綠色迷彩服，仍不清楚身分的男性。
不是隊友也不是SHINC成員，也就是──「可以無情擊殺的某個人」。
武器是5.56毫米的突擊步槍「M4A1」。裝備著像把兩個木桶橫向並排般的100連發彈鼓。所以才能如此長時間地連射。
現在仍持續著點放射擊的他，臉上浮現的表情無疑是恐懼。臉一看就知道在抽筋。
也難怪他會害怕啦。獨自一人待在濃霧裡，附近還傳出槍械的裝填聲。
蓮邊這麼想邊完全繞到敵人身後時就緩緩站起身子。
邊起身邊迅速環視了一下周圍，沒有忘記仔細確認能見範圍內有沒有其他玩家、是否有人靠近，以及是不是被彈道預測線照射著。
蓮滑身靠近，從斜下方伸出兩把Vorpal Bunny的槍口抵住男人頭盔下面的脖子。
男人在同一時間將100發子彈射完，世界突然變得安靜……
「咦？」
脖子突然感覺到的冰冷金屬感讓他吐露而出的一句話，在這個世界顯得特別大聲。
2發槍聲完全在同一時間響起。
蓮開始奔跑。
這些槍聲絕對會讓人聚集過來。正如M的指示，她毫不猶豫地全力衝刺。
雖然沒有確認對方是否出現「Dead」標籤，但腦部中了2發45口徑手槍子彈，應該不會還活著吧。大概啦。
雖然持續奔跑，但不知道該往哪邊才好。即使知道自己在一邊10公里的四方形戰場西南端，還是無法使用羅盤。
算了！順其自然吧！
在煩惱的時候死亡就沒有意義了。蓮決定沿著腳邊道路的中央線前進。這是一條平坦筆直的道路。
如果碰到戰場的境界線就到時候再說吧。到時候沿著境界線移動的話，就可以在地圖的邊緣前進。
像這樣開了一定程度的地圖之後，等到八分鐘之後的第二次掃描再來確認自己的位置與路線吧。
這是只有隊長才能辦到的行為，也是目前能想到的最佳作戰了。
但是真的很恐怖！
在如此濃的霧裡面跑步，就跟閉起眼睛來奔跑沒有兩樣。
或許跟剛才相比已經變淡一些了，但能看見的還是只有腳邊的道路，而且只有幾公尺。
道路上要是停著車，自己沒有自信能夠閃開。就算煞車也絕對會一頭撞上去。
但應該幾乎沒有因為衝撞而死亡的例子。只要不像在遊戲測試時為了自殺而刻意用頭猛烈撞擊堅固的牆壁。
雖然很害怕！但是不准怕！我在奔跑的時候最不容易中彈！是最安全的！
蓮沒有停下腳步。
戰鬥靴厚厚的鞋底踢向水泥，只發出細微的聲響。
下一個瞬間──
霧裡面前進方向的右側4公尺左右才剛覺得浮現黑色棒狀影子，隨即就變成人類的形狀並且無聲地通過。
從出現到消失真的只有一瞬間的擦身，不過蓮還是清楚地看見了。
那是一個穿著日本帝國陸軍，或稱舊陸軍將校服的男人。
那確實是把己方設定為被傳送到未來的往日士兵們這種重現歷史的角色扮演小隊，「Newsoldiers（NSS）」的一員。舉在腰間的武器是「百式衝鋒槍」這種歷史悠久的槍械。
濃霧中突然出現穿著古裝的人物並且消失，會讓人覺得有點像是幽靈而感到害怕。簡直就像黑澤明導演的電影。
不知道對方是否看到蓮了。
那個時候他看起來像是面向其他方向。要是看見的話就很可能被擊中──最後即使經過幾秒鐘，背後依然沒有人開槍。應該是託迷彩斗篷的福吧。
「得救了……」
蓮如此呢喃並且持續奔跑。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寬敞的道路依然持續往前延伸。
路上──目前仍是連一台車都沒有。
這條路還有多長呢？說起來，到底是通往哪裡呢？
完全不清楚狀況的蓮沒有停下腳步。她邊跑邊瞄了一下手錶，時間是十三點十五分。
接著面向前方──
才剛覺得看見某種黑色物體就猛烈撞了上去。
「呀！」「呀！」
尖銳的悲鳴漂亮地重疊在一起。
發出悲鳴的蓮聽見悲鳴，隨即在保持奔跑速度的情況下在道路上打滾。
只能知道兩件事。
就是自己撞上某個人而失去平衡，然後正在失去速度滾動的途中。還有從聲音聽起來，對方應該是女性玩家。
由於蓮在GGO裡已經相當習慣滾動，因此跟平常一樣用雙手抱緊身體，縮起脖子與腳來等待滾動止歇。
滾了六圈半後，讓揹著背包的背部在道路滑行並且停下來的蓮……
「嗚！」
利用身體的彈力一瞬間站了起來。蓮的腦袋不會因為這麼一點滾動而頭昏腦脹。
然後撞上的對象已經在霧裡連身形都看不見──
怎麼辦？
蓮開始煩惱了。
由於是視線從手錶上移回來的途中，所以靠近後看見的就只有穿著綠色服裝的下半身。沒有清楚地看見撞上的究竟是什麼人。
從悲鳴聽起來絕對是女性玩家，但完全不知道那是某個隊友，還是SHINC的一員，又或者是兩者皆非。
由於聽起來是像女高音的清澈美聲，感覺不是熟悉的不可次郎，或者是聲音低沉的Pitohui與老大──但也無法保證是夏莉、克拉倫斯以及SHINC的其他成員。
怎麼辦才好？怎麼做才是正確答案？
如果是同伴就應該向對方搭話，敵人的話不是開槍就是逃走。
是同伴的話就會向自己搭話，敵人的話就會開槍。
怎麼辦怎麼辦，該怎麼辦──
在蓮考慮著的僅僅零點幾秒當中……
「小蓮啊。」
對方從霧裡向她搭話了。
嗚！
再次成為必須瞬間做出判斷的事態了。蓮的腦袋被迫進行更快的運轉。
對方知道自己是誰。
關於這一點嘛，撞到的時候看見的話，靠著SJ參賽者裡最小的身材，以及斗篷底下露出的粉紅色靴子與戰鬥服應該就能知道了吧。
順帶一提，SJ裡以全身粉紅色參賽的就只有蓮一個人。只有一個人就夠了。
然後聽見的並不是相當熟悉的聲音。似乎不是隊友或者SHINC的成員。兩者皆非的可能性相當大。
但是──是曾經聽過幾次的聲音。而且是最近才聽過。
那麼是誰呢？然後我該如何是好？
該逃走該戰鬥還是該搭話，這是一個問題──蓮說出像哈姆雷特的話來。不過變成三個選項了。
現在的話應該能逃走。雙方都因為霧氣而看不見。
但在GGO，而且是SJ的話就應該幹掉對方。
現在應該立刻朝聲音的方向──雖然仍因為濃霧而看不清楚，還是該以Vorpal Bunny邊開火邊發動突擊。
不行，那樣會被擊中吧。對方拿步槍的話火力將落於下風。那開一槍趁對方嚇一跳的瞬間以●螂般行動往左或者右邊繞到後面去一槍解決。
但是蓮……
「什麼事？」
沒有做出這些選擇。
對方向自己搭話了，而且是曾經聽過的聲音。
只靠這些事實，她便決定先跟對方交談。但同時也沒忘記整個人趴到地上。
「我現在過去那邊，妳開槍我就會反擊喔。」
「只要妳不開槍！我就不會開槍喔！」
「說得也是。我也不想一開局就因為同歸於盡而退場。」
看來雙方有一樣的想法。
在目前這樣的霧裡，要確實判別對方是什麼人，大概要靠近到剩下數公尺的距離。而在這樣的距離下雙方同時盡全力互相射擊的話，有很高的機率會同歸於盡，手牽手一起離開SJ。
即使如此，蓮還是雙手舉著Vorpal Bunny等待著對方。
依然趴著的她略微彎曲往前伸的兩手手肘，保持著把槍稍微往內側傾斜的八字形狀態。
但是手指沒有放到扳機上。因為彈道預測線的照射就等於表示「現在要開槍嘍」的意思。
最後蓮的視界當中從白霧裡出現了黑色人影，簡直就像把融解的影像倒轉一樣可以看清楚細部。
外表看起來像二十多歲的漂亮女性玩家。
雪白肌膚與紅色短髮，頭上戴著針織帽。眼睛上則帶著智慧型眼鏡這種時髦運動太陽眼鏡般，能夠在眼前顯示各種情報的方便道具。
下半身是虎紋迷彩的褲子，上半身則是簡單的黑色運動外套，以及同樣是虎紋迷彩的胸掛包。
掛在身體前方的是槍身改短著裝彈鼓的舊蘇聯製輕機槍──「RPD」。裝備在右腰上的槍套裡收納著美軍制式採用的「M17」9毫米口徑自動手槍。
「啊……」
蓮知道那是誰了。到了這個時候，她才完全理解原來是這個人的聲音。
女性的名字是碧碧。
ZEMAL的唯一一名女性成員，從SJ4開始參賽。
跟不可次郎是ALO時代的同伴──由於是不同種族的精靈，說起來應該是敵方玩家。
SJ4時，蓮等人被她指揮的ZEMAL逼入絕境，陷入差點就要全滅的危機當中。
但她也是接受了Pitohui的提案，為了讓蓮與Fire一決勝負而放了他們一馬的人。
前幾天的Five Ordeals裡，為了擊退機械巨龍而暫時一起戰鬥，攻略完任務後在酒場裡稍微聊了一下。是立刻把狗殺死而無法攻略任務，在酒場內等待我方的人。
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個地方，就證明她並非ZEMAL的隊長，但這沒什麼好驚訝的。SJ4裡她也是這樣指揮著優秀的游擊隊。
「日安啊，小蓮。」
看見碧碧沒有把RPD的槍口朝向這邊，蓮也放下了Vorpal Bunny。
其實也可以開槍，或許應該開槍才對。
她是帶領ZEMAL這群一開始相當搞笑的傢伙拿到SJ4優勝的名軍師。
在這裡確實擊殺她是想在SJ5獲得優勝的必要行為，同時可能也是最大且唯一的機會。
但是……
「妳好……」
蓮沒有開槍。
她應該有向自己搭話的理由，蓮想知道這個理由，能夠活用的話就想加以活用。
來到2公尺前方左右的碧碧迅速蹲下，趴著的蓮也起身半蹲。因為跟趴著比起來，這樣比較容易馬上移動。
這個地方沒有發出槍聲，所以可能在周圍的敵人應該不會注意到才對，但蓮還是沒有放鬆警戒。
碧碧將蓮保持在自己左斜前方的位置後蹲了下來。不會正面與對方相對。接著做出以左手食指與中指比向自己雙眼的動作，然後再反過來比了一下。
原來如此。「互相監視背後」的意思嗎？
蓮理解之後，就以透過斗篷兜帽也能看見的大動作點了點頭，接著按照指示去做。除了左前方可以見到碧碧漂亮的臉龐外，同時也警戒著周圍。
碧碧操作倉庫欄，接著揮手把視窗送了過來。是在差點就無法直接授受道具的距離。
只有蓮能看見的黑色視窗浮在空中，上面寫著……
「通訊道具連線？ Y／N」
等文字。
原來如此。這樣就能以細微的聲音溝通。毫不猶豫就按下「Y」的蓮，左耳清晰地聽見了碧碧細微的呢喃聲。
「好嚴苛的規則。作為贊助商的作家真是難搞。」
「就是說啊。」
「我是有目標的。就是讓自己的隊伍在『舒服地盡情射擊後』帶領他們贏得優勝。」
「原來如此～那很累人吧～」
蓮雖然以戲謔的口氣回答……
但她跟那群傢伙的話，或許真的能辦到。
心中其實感到惴惴不安。
果然應該在這裡幹掉碧碧嗎……？
不行，事到如今才謀殺太沒水準了吧？
但是，知道我這麼做的同伴應該會稱讚我「幹得好」才對……尤其是Pitohui。
不可次郎應該也認為遊戲的勝利比做人處事的道理還重要，所以應該會開槍吧。
不對，就算是這樣，我還是──
當蓮像青春期的青少年般迷糊地煩惱時……
「所以在十四點前要不要跟我聯手？」
耳朵裡就聽見了碧碧的邀約。
時間剛過十三點十七分。
「原來如此……這種狀況的話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一支小隊又比兩個人更好。眼線較多的一方將占壓倒性的優勢。不過──」
蓮確認著手錶，當然也注意著周圍，同時把內心的想法說出來。
她很了解碧碧的想法。為了在SJ5存活一個小時，這正是應該做的事情。
但蓮還是有非得先行確認的事情。
由於沒有時間了，所以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玩什麼心理戰。只能開門見山地詢問了。
「我因為不明的理由被人懸賞了1億點數。到了十四點時不會被從後面開槍的保證是？」
「沒有。就像無法保證妳不會在十三點五十九分開槍射擊我一樣。」
跟顧左右而言他相比，直截了當的答案更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了解了，還有另一個問題。我們跟盟友SHINC約好要一起戰鬥了。雖然因為這次的特殊規則而無法立刻實行，但她們說起來也算是隊友，我要朝她們所在的東北方前進。不過當然得先知道前進的方向啦。」
「好喔。就跟自己的隊友一樣，在十四點之前也把她們當成伙伴。不過──」
「不過？」
「在其他地點，雙方完全不知情的伙伴要是殺掉各自的隊友也不能有任何怨言。」
「……知道了。不能有任何怨言。」
確認到這個地方後，蓮就對碧碧提出相當單純的疑問。
「ZEMAL的隊長是在地圖右下──東南方的邊緣吧？不去跟他會合沒關係嗎？」
「沒問題。剛才已經對所有成員做出指示了，我要他們除了隊長之外都別動。這一個小時好好地躲起來。只對隊長說『祝你好運！』。」
「原來如此。」
跟不可次郎一樣嗎？火力強大的隊伍在霧裡絕對不能逞強。躲起來是最佳選擇。
只不過，會因為掃描而暴露位置的隊長就只能祈求他能夠幸運了。
「所以能暫時陪妳一起搜尋伙伴喔。同時能夠多刪除一些獨自一人的玩家就更好了。」
蓮聽著碧碧的聲音同時看著手錶。十三點十九分。距離掃描還有六十秒。
沒有時間煩惱了。
「所有條件都了解了。那就這麼決定，暫時拜託妳嘍。」
蓮一這麼回答，碧碧漂亮的臉龐就露出成熟的微笑。
「請多指教，小蓮。」
「還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問妳。」
「什麼事？」
「妳跟我的好友不可次郎在精靈的世界是什麼樣的關係？」
時間來到十三點十九分五十秒。
蓮聽見了碧碧的回答。
「真要說的話，可能得花上一整晚。」
「我們看掃描吧。」
「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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