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假面的真祖
狭窄的小路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的气味。建筑杂乱地拥挤在一起,街道如废墟一样。建筑物的墙壁都出现裂纹。连内部的钢筋都四处裸露。百叶窗全被丑陋的涂鸦覆盖住,很难找出没有破碎的玻璃窗。不过,这条微脏的街道却拥挤着大批追求颓废的享乐的醉客。聚集着来寻找女人的男人,以这种男人为目标的娼妇,沉溺在酒和非法药物中的中毒者。敏感地嗅到了血,暴力和金钱的味道而聚集于此的人——不该存在于最先进的学园都市“魔族特区”的,黑暗之街。在某种意义上,这里的存在也许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条街的名字叫弦神岛二十七号废弃区域。这里是因意外事故沉入海底的人工岛·就东南地区的遗址——从地图上消去的“抹消地区”啊。一个男性正穿行在“抹消地区”的小路上。是名高挑的俊美青年。他穿着的并不是爱用的白色外套,而是黑色皮革的骑手夹克。从氛围看来也并没有那么出众。即便如此青年的身影还是十分显眼。纯粹的金发和端正的面容——还有从他的动作中渗透出来的高贵气质,就像混进石块中的金币般引人注目。“小哥,等一下”青年走进街道还没几分钟就被一群暴力男团团围住了。排除异类的街道居民本能让这群男人对他生起了敌意。“你来这干啥啊。跟妈妈吵架后离家出走了么?”似乎要堵住青年的退路一样,背后也传来声音。注意一下的话就会发现包围住青年的居民已经多到快有十个人了。不过青年对此毫不在意,只是腻烦地瞥了居民们一眼。那平静的眼神似乎颇具气势,居民们都不禁后退了一步。青年就像没事一样就像往前走,居民们无言地目送着他离开。直到看不见青年的身影后,众人才一起大大地松一口气。正因为他们是缺乏理性的暴力者,所以才本能地察觉到了。如果青年愿意,瞬间就能将他们干掉。而他们之所以能留一条狗命,不过是青年的一时兴起罢了。青年的目的地是一家略脏的酒馆。店子开在废弃的建筑内,门可罗雀,店内的客人少到都能数得过来。店内飘荡着一股异臭,是以生在南方的仙人掌为原料做成的麻药的味道。这是一种烈性致幻剂,普通人只要摄取极少量就会中毒身亡。就算是对拥有药剂抗性的魔族,这药也能发挥十足的效果。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看似店主的调酒师。他的身高超过了三米,肌肉的生长方式也明显有别于人类。那是被称作基加斯的稀有魔族。就算在魔族特区或是夜之帝国,这也是很罕见的巨人种族。“生面孔呐”店主用听似低音乐器的粗声冲青年搭讪道。这话让人感觉它的言外之意就是“回去吧”。不过青年淡然地走近店主那边,将一叠纸放到柜台上。那数额恐怕远超过这家店半年的营业额。“听说这附近匿藏了一只年轻的女吸血鬼,不介意的话,能给我介绍一下吗”金发青年平静地问道。声音中虽然渗透着优雅的气质,但却带着一种讽刺的意味。“我不知道呢,这种事”店主收下了钱,但却冷淡地摇了摇头。哼,青年微微一笑,从他的唇间能隐约看到尖锐的獠牙。突然一留神就发现,在店里面喝着酒的两个人像是要左右包抄青年一样走近柜台。他们跟店主一样,身高都超过了三米,恐怕体重要逼近四百公斤了吧。他们就像一堵肌肉墙壁一样,相当地有威压感。“……滚回去吧,这店巨人族包下的”其中一个巨人用威吓的口吻说道。不过青年淡然地将这警告当作了耳边风。“是手续费不够吗?那么这些的话又怎么样?”青年说完,将十几枚被称作北帝克朗的硬币放到柜台上。面额价值能兑换十万以上的日元。在北海帝国使用的这种货币为了阻止伪造,被施放了特殊的法术,很多特殊的犯罪组织都会用它来进行交易。店主情不自禁地想伸手去拿银币,但两个客人却发出怒喝声将他的动作打断了。“小子,敢无视我们,真是好胆量!”“或者说,你是觉得在特区里我们巨人族就会老老实实的?”右边的居然抓住青年的前襟,正要直接将他提起来。青年的体重恐怕连巨人的一半都不到,然而他却没露出焦急的神色,反而单手按住巨人的胸口,看着套在巨人们手上的手镯。人工岛管理公司配发的魔族登陆证——这是以市民身份登记的魔族的身份证,同时也是监视着他们的枷锁。魔族在弦神市内引发暴力事件的话,这情报立马就会传到特区警备队那里。不过,不管巨人们多么激昂,魔族登陆证都没有反应。“诶,链接魔族登陆证的基础设备失灵了么”金发青年说完后,悠然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看来这个“抹消地区”是在魔族登陆证的信号范围之外。也就是说,在这条街道上,就算魔族使用暴力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就算有人因此死掉——“虽说是不存在的街道,但如果被人知道留有这种地方也会成为大问题的吧”“明白了的话就赶紧滚吧。还是说你想就这样被干掉?”“……你们在焦急些什么啊?”“什么?!”听到青年那含笑的声音,两个巨人的表情僵硬了。巨人那本该抓着青年前襟的手被轻而易举地扯了下来。青年看起来并没怎么用力,却让巨人的骨头嘎嘎作响,较劲输掉的是巨人那方。金发青年的瞳孔染上了一片血红,伸长的獠牙如利刃般闪闪发光。“吸血鬼吗?!但,这力量……!”不知不觉间巨人已经被推开了,脚步踉跄地向后倒去。在此时左边的另一个巨人从背后拔出武器,对巨人来说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而已,但在普通人眼中就变成了宽刃的大剑。“你……是迪米托里叶·瓦托拉?!‘战王领域’的战斗狂——1”“明知我的身份还用剑指着我么。原来如此,你们不是一般的不良少年啊”金发青年——瓦托拉对握着巨大匕首的巨人露出愉悦的微笑,抬头看着他。瓦托拉的身高突然不稳定地飘忽起来。混凝土制的建筑物地板只有他所站的地方如陷没般扭曲着。大概是因为剧烈的气压变化吧,店里的空气沉闷得嘎嘎作响,这变化不久后就让建筑物的墙壁活柱子出现无数的龟裂。“操纵精力之力的巨人族武器么——不愧敢自称是亚神的末裔”瓦托拉承受着袭向全身的巨大重压,悠然地低声说道。巨人族当作武器的不光是支撑巨大身体的气力,他们肉体跟精灵的相性极其好,大概是适应不毛的沙漠地带的代价吧。换句话说,就是巨人族很多都是先天的精灵使。巨人们自古以来就是精于采矿,金属加工和锻造技术的种族。他们造出来的武器都会借助精灵之力,引起各种凌驾于高等魔术之上的异变。阿鲁蒂基亚王国的摩米圣剑也是参考巨人族的武器生产出来了的。巨人族男性对瓦托拉使用的短剑也是那样的魔器之一。操纵重力,凶恶的魔剑。百倍的重力给瓦托拉自身的肉体施加了数吨重的负荷,能将十厘米的微小落差变为从十米高处落下的冲击。而且这超重力的效果和影响范围仅作用在攻击对象瓦托拉所在的地方。两个巨人能够不受魔剑效果影响地攻击瓦托拉。超重力的负荷的瓦托拉虽然厉害,但现在也应该无法避开攻击的。巨人们确信自己会取得胜利,紧接着。“……咕……嘎!?”框,就像被巨大的铁锤击中般的冲击将两人轰飞了。瓦托拉还没有召唤眷兽,只是将体内压抑着的魔力一口气解放出来而已。不过,这爆发性的威力轻松地就让重力攻击无效化,将巨人打垮了。不止如此,冲击还将老旧腐朽的酒馆外墙碾碎了,崩塌的天花板的碎片掉落到了店内。“你这疯……疯狗……”浑身浴血倒下的右侧巨人恨恨地低声说了一声吼就昏迷过去了。左侧的巨人受的伤更深。他想至少低档一下瓦托拉的攻击,结果到最后遭受了持续使用的魔剑的反噬。在弥漫的粉尘中,毫发无损地站着的只有瓦托拉。然后另一个人——酒馆的店主呆立在柜台后面。瓦托拉满足地瞥了一眼到最后都没丧失战意的两个巨人。接着。“那么,我们继续询问吧——”他将能让对手冻住的鲜红目光投向颤抖着店主,露出无情的笑容。她伫立在差点散架的建筑的屋顶上。那是一名披着白色的风帽的外国少女。苗条修长的腿通透白皙。她那一动不动地眺望大海的身影就像美丽梦幻的玻璃雕刻一样。少女脚下宽阔的海面反射着月光,看起来宛如夜空一般。黑暗透明的海底中沉没着一座巨大的废墟。她孤零零地盯着海底的街道。“……人工岛·旧东南区域,半年前沉没的悲剧街区哦”向少女搭话的是走上半崩坏的楼梯的瓦托拉。他的语气虽然一如既往地装腔作势,但话里的某些地方却包含着冰冷的杀意。瓦托拉发怒的原因并非查出少女的所在让他意外地多费了功夫。而是少女站在此处这一事实让他感到不悦。人工岛·旧东南区域——这个废墟是铭刻着无数思念的圣地。是某个少女的墓碑啊。并不是无关的旁人能随意踏足的地方。“果然来了么。迪米托里叶·瓦托拉……”披着白色风帽的少女头也不回地嘀咕道。瓦托拉嘴角浮现出笑容,少女知道他会来这里。也就是说少女已经做好了可能发生战斗的觉悟。“你是谁。什么时候潜入弦神岛的?你在这种地方调查些什么?”瓦托拉平静地向少女问道。她并非正式的弦神岛市民,而是非法滞留的未登录魔族。不过,既然她知道“抹消区域”和沉没于海底的人工岛·旧东南地区的存在,也就表明她十分了解弦神岛的事情。甚至还有拼上性命帮助她躲藏起来的人。瓦托拉很难想象自尊心极高的巨人族会对一个普通吸血鬼少女宣誓效忠。“别多管余的闲事”少女轻描淡写地撇开了瓦托拉的问题。“今夜的余是宽容的,特别放过你。滚吧,蛇使”“真好呢,你会让我愉悦一下的吧——我偷偷地溜出船来到这里也就值了!”瓦托拉喜形于色,一只巨大的眷兽影子在他身后缓缓地浮现。对手也是吸血鬼的话,瓦托拉就没理由不放出眷兽。“哦呵,不听余之忠告么。也罢”长袍的下摆翻起,少女缓缓地转过来。达成共识了,瓦托拉笑起来。少女看来打算跟他好好地大战一场。这状况对身为战斗狂的他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因为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将她吞食掉,提取出情报就了事了。“——‘难陀’!‘跋难陀’!”瓦托拉召唤出来了两头眷兽,并且通过让它们融合,创造出了魔力增长数倍的新眷兽——一条浑身包裹着炙热火焰的银龙。足以匹敌真祖眷兽的庞大魔力让废弃的人工大地晃动了起来,四周的海面波涛汹涌。“哦……!”少女发出一声感叹,瓦托拉一开始就使用融合眷兽的理由有两个。向对方展露压倒性的实力差距,夺走对方的战意。还有一点就是,面对拥有未知能力的对手时要使出威力最大的攻击,瓦托拉忠实地执行着这一战术基本。即便对方是虚幻般的少女,瓦托拉也绝不轻视对手——而且,就结论看来,这纯粹的争斗之心救了瓦托拉一命。“这就是传说中的融合眷兽么。确实相当地厉害呢”融合眷兽的攻击袭向少女——这个瞬间,少女举起了右手,随意地就将这攻击拂开了。受到与自己攻击同等的冲击后,融合眷兽消失了。“咕!?”剧烈的余波让瓦托拉发出了呻吟。无法维持实体化的融合眷兽分离了开来。直接回到异界去了。少女并不是抵挡了瓦托拉的攻击,而是在交锋的瞬间,少女释放出的强大魔力正好与威兰的眷兽抵消了。就算拥有融合眷兽的威力,也只能用来承受少女的攻击。“怎么可能……你是……”“你在吃惊些什么?身为世界最强的吸血鬼的余挡住了的攻击让你很意外?”少女愉悦地回视着动摇的瓦托拉,说道。爆炸的风暴将少女的风帽掀起,她也因此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少女大概十四五岁,有着如妖精般的容貌,一头及腰的金色长发,反射着光变成了彩虹色。她那双大眼睛,闪烁着如火焰般的蓝色光芒。326932“怎么了。蛇使?难道你忘了余的长相了?还是觉得本该死掉的我出现在这里相当的可疑?”“焰光之瞳……阿古罗拉·弗洛雷斯蒂娜……?!”瓦托拉喀拉地咬响牙齿,他全身上下释放出了比此前强大得多的,浓密的破坏性魔力奔流。同时召唤出三条蛇,融合成拥有四肢的金龙。光是这头龙散发出来的瘴气就已经将大气变成毒气了,四周的草木全都变成茶色并枯死崩坏了。“三条融合么……有趣”呼,少女轻轻吐了一口气,如孩子般天真无邪地笑了起来。“光是看到余的容貌便已经血气上涌了什么的——你也有可爱之处嘛,瓦托拉小男孩”“既然你在我面前露出了这副身影,那就没必要留手了吧。很抱歉,我会让你付出一定代价的”瓦托拉用摒除了一切感情的冷静透彻的声音宣告道。前代第四真祖——阿古罗拉•弗洛雷斯蒂娜是不可能出现在他跟前的。并不是因为晓古城已经继承了第四真祖的力量。而是因为阿古罗拉已经不复存在了。她有着无法存在的理由。不过,就连这些,对瓦托拉来说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问题。眼前的少女不管是不是阿古罗拉•弗洛雷斯蒂娜都不要紧。如果她真的是第四真祖,应该能扛住瓦托拉的攻击的吧。若不是的话,她会死在这里。道理就这么简单。瓦托拉在混乱中没有半点的迟疑,做出了冷静的判断。“哦呵”少女露出尖锐的牙齿笑了起来,就像在赞赏这样的瓦托拉一样。瓦托拉带着巨大的融合眷兽后面朝少女突击而去。超越了吸血鬼贵族范畴的超庞大魔力包围着他。屠杀了几位上位长老的实绩可不是闹着玩的。大概只有真正的真祖才能阻挡现在的瓦托拉了吧。君临夜之帝国的三位真祖,或者就连存在都无法确定的第四真祖——“果然,在最开始就清除你是正确的选择么,蛇使啊”拥有焰光之瞳的少女一脸愉悦地眯起眼,自言自语道。下一刻,瓦托拉就看到她以极高的速度离他而去。不,远离的并不是少女。只是瓦托拉和他的眷兽被从他们本来所在的世界割离开来了。瓦托拉的视线被黑暗所包围,什么都看不见。就连声音,气味和重力都消失了,不久他就连自身的存在都无法感知了。“……空间制御……不,这空间本身就是眷兽么?!”多亏了他的丰富战斗经验,瓦托拉才能把握到自己身处的状况。在他对少女少女攻击之前,他反而中了少女的攻击。将空间本身实体化的眷兽——无限宽广的黑暗世界,现在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少女的武器。就连瓦托拉都禁不住一阵战栗。能操纵这样的眷兽的人唯有货真价实的真祖。“我没打算取你性命。在余的事情办完前你就先待在这里旁观吧”少女的声音直接传到了囚禁于黑暗中的瓦托拉的脑海里。那带着苦笑的声音中感觉不到敌意。“这样啊。你——不,您从一开始的目的就这个么。要将晓古城剥离‘战王领域’的监视”瓦托拉带着叹息嘀咕道。他脸上露出闹别扭似的表情,平时他是绝对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不好意思呢,迪米托里叶·瓦托拉。余知道你执着于第四真祖的理由。不过,对那个少年感兴趣的,不只有‘忘却的战王’啊”少女突然改变了语气,声音愉快而又让人感觉真挚。瓦托拉漂浮在冰冷的黑暗中,对少女发出了冰冷的忠告。“这代价会很高的哦——”“我会记住的,迪米托里叶•瓦托拉——让人怀念的盟友”少女用戏谑的语气留下一句话后便离开了。2临近十一月末的星期四——虽然在日历上这已经是晚秋了,但位处亚热带的弦神岛现在依旧阳光猛烈。这天早上,打扰世界最强的吸血鬼晓古城安睡的是他自家的门铃声。轻快的电子音在家中响个不停。虽然古城盖着被子装作没听见,但还是到达忍耐的极限了。古城慢悠悠地坐了起来,伸手去拿放在床边的闹钟。“客人……么”穿过窗帘射进来的阳光灼烧着毫无防备的古城的肌肤。虽然不足以对他造成伤害,但那种刺痒的感觉还是让他感到不快。他的大脑迷迷糊糊的,就像粘着一层薄膜一样。变成吸血鬼的古城的肉体总是很无奈地讨厌起床。“谁啊,这种平和的日子里一大早就……你以为现在几点啊……”古城恨恨地嘀咕道,同时看向时钟的表盘。紧接着,他的喉咙就发出了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呆愣的呻吟声。“唔啊啊啊啊啊啊?!”时钟指针指向一个无法置信的角度,显示的时间刚过他平时的起床时间一小时。再这样下去确实会迟到。现在马上去上学不知道还是否来得及——“姬,姬柊么?!”古城慌忙从床上跳下来,拿起内线电话的听筒。“前辈,早上好”从玄关的麦克风传来的是一本正经的少女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是彩海学园初中三年级的姬柊雪菜——狮子王机关派来监视古城的人。与焦急的古城相对,雪菜的语调很平静。身为国家承认的跟踪狂的她时常用迷之咒术监视古城的行动。古城睡懒觉这事她也打一开始就知道的。大概快到点了古城还不起床惹她生气了,才动用了不停地按动门铃的粗暴之举吧。“不好意思,睡过头了。我现在才开始准备,所以姬柊你先走吧”古城姑且试着对在玄关前等待的姬柊提议道。没必要让身为优等生的她都陪着自己迟到吧,古城表现出了自己的担心。“不了,我等着”雪菜冷淡地说道。“可是,这样的话也许连姬柊也会迟到——”“前辈,你是在想翘掉第一节课吧?”雪菜明确地指摘道,古城顿时语塞。古城觉得,与其才现在开始慌忙地准备,最后还是落得迟到的下场,不如从一开始就迟到,干脆慢悠悠地上学,这样在结果上损失会更少吧——“请尽快准备吧。我会一直等着你的”雪菜用不容分说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古城放弃继续抵抗,他总觉得最近雪菜的言行举止愈发像跟踪狂了,感觉有点可怕。古城放下内线对讲机的听筒,直接走向妹妹的房间。平时都是她负责拍醒睡懒觉的古城的。她会睡懒觉真的很罕见。“凪沙,我进去了哦!”古城边故意粗暴地敲响妹妹的房门,边打开房门。房间收拾得彻彻底底,确实很像有洁癖的她的风格。凪沙睡姿不整地躺在放置在墙边的床上,肚脐都露出来了,她抬起头来说道。“嗯……古城君……怎么了?做噩梦了?”“早上了,起床吧”古城声音平静地对边揉着眼边发问的凪沙说道。“嗯?”凪沙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回转,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数字钟。接着她突然猛地睁大眼。“假,假的吧?!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我也是现在才起床啊。快点换衣服吧,要迟到了哦”“这,这样么。是啊!”凪沙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慌忙从床上滚下来。她乱糟糟地披散着睡乱了的长发,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制服。另一边的古城则从容不迫地想着不吃早饭,正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啊,对了。我让姬柊在外面等着所以——”“呀啊啊?!”古城在离开妹妹房间之前回过头来,凪沙冲他发出了惊叫。乍看之下,只见她正在脱睡衣的裤子。大概是快要迟到让她相当焦急吧,在古城离开房间前她就开始换衣服了。裤子还缠着慌张地发出惊叫的凪沙脚踝上,她想要转过身去时失去了平衡,径直往前摔倒。她现在的姿势,从古城所站的位置正好能完全看到露了出来的内裤。“啊,你在看什么?!古城君你个色狼!”凪沙按着撞到了床上的额头,发出了更大的喊声。古城不由得翻起了白眼,怎么会搞成这样。“是我错的么?!不是你在门关起来之前就随便地开始脱——”“吵死了的说!赶紧出去!”从新站起来的凪沙朝古城丢了个布偶,古城只好离开妹妹的房间。古城他们看到彩海学园的校舍时,马上就要开始上课了。上学路上,还有稀稀落落的上学的学生的身影。古城他们感觉总算不用迟到了,于是速度都降了下来。“看来总算赶上了……”凪沙边呼呼地喘着气,边说道。没想到她也忍受住了刚起床就全力奔跑。平时扎起来的头发今天也披散着,正在意着睡乱了的头发。“不过,真是少见呢,凪沙酱也会睡懒觉”背着黑色吉他盒的雪菜的表情与凪沙形成对比,很清爽。明明跑了相同的距离,但她的呼吸却丝毫没乱。身为狮子王机关的剑巫久经锻炼,这点距离对于她来说还算不上锻炼吧。不过在隐藏身份的古城看来,他希望身为监视者的雪菜的言行举止更像女初中生一点,然而——“丝毫关掉闹钟后,我就睡了个回笼觉。不过平时很少会这样的。俗话说,猴子也会从树上摔下来(愚者千虑,必有一失)——说谁是猴子啊!啊,顺带一提,据说区分猴子和类人猿要看尾巴,猴子有尾巴,而类人猿没有尾巴。在类人猿中能游泳的只有人类。这是小知识。还有——”“凪沙,你够了。姬柊都愣住了。话说,你太烦人了”古城轻轻地敲了下一个人装傻吐槽的妹妹的头顶,让她安静下来。比较出色的妹妹的少数缺点就是话多。看来她已经从睡懒觉的打击中从新站起来,恢复到平时的状态了。不如说,比平时更兴奋。“对了对了,快要到寒假了呢”凪沙心不在焉地抬头看向天空,突然转换了话题。大概是身处常年夏季的弦神岛的原因吧,虽然季节感不明显,但十一月也快要结束了。再有一个月不到就要放寒假了。“是啊……这么说起来,姬柊正月有什么打算?”古城莫名地感觉到不安,于是冲雪菜问道。狮子王机关也许会不管年末年初,打算让雪菜继续监视古城吧。“新年,吗?”“啊……也就是说,不回到猫咪老师那里吗”“不,现在还没决定”雪菜说完抬头看着古城。就她的这个反应看来,似乎她果然打算寒假也还是继续监视古城。顺带一提,猫咪老师是担任雪菜师父的魔术师的名字。不过这称呼是古城擅自喊的。“前辈你们有什么计划吗?”“我想想……公社的许可下来后想去看望一下好久没见的祖母呢”古城轻声地嘀咕道,“哇”凪沙赞成似地喊了一声。“我也想去。已经四年没见过她了。祖母还精神吧”雪菜看到凪沙一脸怀念地嘀咕的样子,有点讶然地歪着脑袋。“前辈的祖母是……”“啊啊,在丹泽的大山里一个小神社做类似神职的工作”“神职…..吗”雪菜少有地吃惊似地眨了眨眼。古城面带苦笑皱起了眉头。“虽然她很疼爱凪沙,不过已经相当年迈了……惹她生气的话会很可怕的吧,据说她以前还是未登记的攻魔师呢”“欸……?”雪菜表情僵硬地停住了脚步,古城也跟着停下来,凪沙猛地撞在了他背后。大概是因为走路时心不在焉吧,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古城停下来了吧。“疼!”“你在干嘛啊”“唔……因为古城君突然停了下来……!”凪沙华丽地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因此一脸不满地抬头瞪着古城。大概是因为睡懒觉带来了不好的兆头吧,她今天似乎老摔跤。古城伸手将妹妹拉了起来,同时说道。“……话说,我感觉学校附近好热闹啊,那是什么?”古城看着停在校门前的车,皱起了眉头。那是弦神市里很少见的欧洲豪车,一辆涂着黑色的装甲高级轿车。“发生了……什么事吗?”雪菜不安地嘀咕道。古城也明白她的担心。他可不认为坐着这种适合枪战的车来学校的人会是正经的普通人。“跟我没关系的……吧”“要是这样的话,就好了”古城和雪菜都皱起了眉头,不放心地低声说着。他们两人担心也是徒劳,看到从高级轿车里下来的人后,呼喊声在校园里的学生间扩散开来。围观的学生们聚集过去,将高级轿车的身影遮挡住了——3尽管古城他们辛辛苦苦地来到了学校,但第一节课却是自习。据说当初没有预定的七个短期留学生都来了,导致校方出现了混乱。早上的教师会议延长了。校门前的装甲高级轿车就是搭载这些留学生的接送车。以如此小题大做的态势上学的留学生们自然地成为了教室中议论的话题。“……欧阿纳西斯girls?”(欧阿纳西斯与海神的坟墓的海神同音,这里因为海神女孩不好听稍微改动了一下)跟雪菜她们分别后来到教室的古城听到这名字后不禁一阵疑惑。他对这团体的名字一点都不熟悉。“她们是最近在动画投稿网站很流行的女性乐队组合,你不知道吗?她们是‘战王领域’出身的五人组合”蓝羽浅葱拿出爱用的平板电脑,递到古城跟前。画面里出现的是身穿可爱服饰的外国女性组合。年龄从十三四岁到二十多岁。古城感觉她们似曾相识,不过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虽然她们的歌和舞蹈都很外行,不过感觉这五个人都是日本人很喜欢的美少女吧。杂志也经常采访她们的哦”“顺带一提,我的推荐是黄色那孩子呢”擅自加入话题的是矢濑基树,明明没人问他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还伸手指着最左边的那个娇小少女。接着他就用假声唱起了很high的电子音乐,还开始如此这般地跳起了舞来。歌虽然有点那个,不过舞却意外地跳得像模像样。古城意外地发自内心地对矢濑那出人意料的才能感到佩服。“啊啊,这么说来,最近,感觉到处都听到这歌呢”“话说,基树你太擅长模仿了,真恶心”“为什么啊?!擅长不是好事么!”矢濑似乎真的被伤到了,泪光闪闪地抗议道。其实是真的有点恶心。“那么,这个音乐组合为什么会留学彩海学园?”古城看着平板的画面,露出诧异的表情问道。“不知道,不是偶然吗?”浅葱随口答道,矢濑边起劲地跳着边点头。“虽然感觉时间有点不对,不过从夜之帝国到弦神岛短期留学的学生也不是很罕见。只是这次碰巧是网络名人罢了”“嘛,也对”古城没劲地叹了口气。虽说是名人,不过主要在动画投稿网站活动也只能算是业余爱好者吧。她们普通地去上学也不足为奇。因为能接受“战王领域”来的留学生的只有“魔族特区”内的教育机构,所以留学学校选择彩海学园也很有可能的。不过,即便如此,古城下意识地感觉到的不安又是怎么回事——“啊,在这,在这,古城大人——!”就像是要证实古城的预感一样,几个面生的少女发出明朗的声音,涌入了教室。那是穿着彩海学园校服的五人组。她们看起来像是关系很好的姐妹,不过相貌,发色都没有统一感,要说共同点的话就只有她们都是美少女这一点。是那种能让人感觉到她们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的美貌。“久违了,古城大人!”“我,我没见过你们……啊”五人全然不顾其他同学的目光,将古城包围起来,说着些热烈深情的话。古城哑然地睁大了眼睛,像石像一样呆立不动。“欧阿纳西斯girls……?!”班上的某人悄声嘀咕了一句。这就像叩响扳机一样,混杂吃惊于妒忌的吵闹声在教室里扩散开来。“嗯?开玩笑的吧?是真人?”“不妙啊,比预想中的还要可爱”“可是,为什么她们会和晓君……?”“……又是古城么!”(又要火刑的节奏233)“……”古城沐浴在同学们好奇的目光下,啪嗒啪嗒地流着冷汗。古城终于想起了欧阿纳西斯girls的真正身份,她们是“战王领域”周边诸国的王族或者重臣的女儿。据说她们原本是为了换取祖国安全而交给迪米托里叶·瓦托拉的人质,不过不管是人质还是女人,战斗狂瓦托拉都全然不感兴趣,只将她们当作单纯的客人来对待。即便如此,瓦托拉还是为了让古城的眷兽觉醒而将她们当作诱饵来利用,她们也出于自身的理由,而想利用第四真祖的力量作为下克上的工具——因此,古城十分不擅长对付她们。“古城,你认识这几个女孩?”浅葱瞪着一脸为难的古城,不悦地问道。古城僵硬地摇了摇头,否定道。“不,不是……还谈不上认识”实际的问题是古城完全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们不是应该在瓦托拉的游艇“海神的坟墓2号”上过着自在优雅的船上生活的么?“啊……古城大人好过分!”五人中一副领导派头的金发少女说完就抱住古城的手臂,她应该有二十岁左右了吧,不过却意外地与校服很相称。不过,校服毕竟是批量成品,似乎无法完全贴合她们那迷人的体型,普通的校服看起来很是色情。她以如此魅惑的校服打扮轻轻地抱住了古城的手臂。“我们不是一起洗过澡的关系吗?”“一,一起洗澡?!”浅葱声音不成调地喊了起来,教室里都被叫喊声包围住了。古城拼命地摇头。“不是的!是之前坐瓦托拉的船的时候,这些家伙随便闯进了浴室!”“骗人!那艘船的浴室不就是我跟你一起进的……!”浅葱瞬间就反驳了。她那不经大脑的发言让教室更加骚动了。哦哦,基树发出了感叹声。“啊……?!”看到青梅竹马的这个反应,浅葱才发现自己的失言,脸红到耳朵,“啊啊啊啊”地双手抱头。“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啊啊,够了,吵死了!”浅葱破罐子破摔似地大喊道,接着撒气似打向矢濑的脑袋。毕竟是突然袭击,矢濑也无法做出反应,翻了个头,被打飞到墙边了。在此期间,欧阿纳西斯girls的五人组紧紧缠着古城,自习中的教室成了完全无法收拾的状况——“那群娘们只是为了消磨时间才跟着我们来的。不要太飘飘然了,晓古城。真是不像样”一道杀伐的声音突然在教室内响彻,一下子就让这混乱的状况平息下来了。“才没有飘飘然!我很困扰啊——!”古城神经反射地反驳着,转过身来。只见一个左手手腕套着魔族登陆证的银发留学生站在教室的门口。少年那俊美的面容让人联想到了冰冷的刀具。“话说,你……不是瓦托拉船上的吸血鬼么……”“托比阿斯·贾将。从今天起将会暂时在这学校上学”自称贾将的留学生说罢,就一脸厌恶地瞪着自己穿着的校服。似乎来古城的学校留学并非出于他的本意。“留学…..为什么你们……?!”古城哑然地反问道。虽然他外表看上去与古城年龄相差不大,但“托比阿斯•贾将”是旧世代的吸血鬼,实际年龄应该超过两百岁了。现在被迫来装高中生,对他来说大概除了耻辱之外别无他物了吧。不过,比起这点,似乎跟古城待在同一个教室才是最让他焦操的原因。“我听说日本的学校上下关系是很严的呢”贾将逼近到古城的跟前,用攻击性的口吻说道。他夸耀似地展示给古城看的是代表二年级身份的学生章。他似乎打算强调自己是高年级学生。不过,古城瞪着咄咄逼人的贾将。“不好意思,这里是闭锁的岛国。新来的人是会被怠慢的,这是日本的传统哦。前辈!”“哼……如果不是阁下的命令,谁会去做你的护卫……!”贾将超距离地与古城互相瞪视着,他一脸愤恨地咬牙切齿。古城“嗯”地扬起眉毛。“瓦托拉的命令……?做我的护卫?这是怎么回事?!”“我有向你解释的义务么,二货”“——托比阿斯”中性柔和的声音温和地制止了还要继续执拗的贾将。插入剑拔弩张的古城他们之间的是一个有着柔和美貌的吸血鬼贵族——奇拉·雷柏德芙·瓦鲁迪斯瓦拉。灰色头发和翡翠色的瞳孔。身为男性,他的身材相貌显得有点娇小柔和。他穿着带有风帽的大衣,大概是为了遮挡阳光吧。大衣下面同样是彩海学园的校服。“奇拉君?难道你也留学这个学校……?”“是的。请多多关照”奇拉畏畏缩缩地伸出右手,古城略感头疼地回握着奇拉的手。听说从“战王领域”来的短期留学生全部共七人。欧阿纳西斯girls五人擅自跟来只是单纯的附赠品,大概原本要留学的就只有贾将和奇拉两人。“阿鲁迪雅鲁公爵留下留言了。如果自己不在的话,我们就要听令于古城大人,保护他周全”奇拉把脸凑到古城耳边,压低声音给他解释道。“留言?瓦托拉?”“是的。你给我们老老实实地,尽量别给我们添麻烦”贾将高傲地断言道,语气感觉像似在夸耀胜利一样。“你们在这里只会给我添麻烦——”“对不起”面对古城的讽刺,奇拉为难地垂下了修长的睫毛。“啊,不,奇拉君不必道歉……不过,瓦托拉发生了什么事吗?那家伙不在了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知道。不过,阿鲁迪雅鲁公爵的反复无常也不是现在才开始的”奇拉不安地嘀咕道,然后要紧了鲜润的嘴唇。贾将用粗暴得仿佛在说事情办完了的步伐走回到自己的教室。欧阿纳西斯girls五人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那么…..你们两个要一直握手到什么时候啊”浅葱半睁着眼仰视着还在握着手的奇拉和古城,说道。“哦,我”古城他们下意识地红了脸,慌忙松开了手。浅葱愈发不愉快地皱起了眉头,叹了口气。4这个时间段,雪菜她们班正在上体育课。女生的项目是排球。大致确认过基础动作后,她们就继续悠闲的比赛形式的练习了。穿着体操服的雪菜也混在同学当中,认真地参加比赛。后卫选手擦着地板借助了从敌阵飞来的抛物线发球。球轻飘飘地向上飞起,朝没有一个人在的网边飞去。在大家以为球会直接掠过边线,变成界外球时。“啊…..雪菜?!”“是!”雪菜跑到球的下方,啪地轻踩了一下地板跳了起来。ツーアタック(排球用语?双人进攻?跪)——娇小的身体轻轻地跳起,轻轻地挥动左手,将求扣向敌营。雪菜悄无声息地着地,对方场上的学生一副没搞懂发生了什么的表情,呆然地看着滚落在己方场地上的球。“啊……”看到这一幕后,雪菜才感觉有点郁闷,自己又做得太过了。在狮子王机关里作为剑巫来培养的雪菜的身体能力虽然没有经过咒术强化,但也远胜同年龄的女生的水平。如果是田径个人项目的话,雪菜还能适当地放水,但球技的话就很难留手了。“做得好,雪菜!”对傻站的雪菜发出笑声的是现役篮球部部员辛迪——进藤美波。大概她自己也很擅长运动吧,就算看到了雪菜那超乎寻常的发挥也没多吃惊。“不,可是,那个啊。雪菜的运动神经很不错啊”“这,这样……吗?”雪菜脸上浮现出僵硬的笑容,将辛迪的赞赏应付过去了。不过,辛迪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样的雪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明明看起来好像个天然呆”“天,天然?”出乎意料的非情愿的形容让雪菜受到了意想不到的打击。正因为她自以为自己是个很可靠的人,所以才会无法掩饰住对朋友的评价感到动摇。“哦,凪沙欸,那孩子也真能动呢”雪菜她们的比赛结束后,就到凪沙她们班走进球场。正如辛迪所说那样,在拼凑的队伍中,凪沙相当努力。虽然她因为身高矮不适合当前卫,于是她就接球为球队做贡献。总觉得她像个小动物一样可爱。“听说凪沙酱以前住过院”两人盘坐在体育馆的墙边,雪菜小声地冲辛迪问道。辛迪露出怀念的微笑。“嗯嗯。是的。在一年级的时候,她只有一半时间会来学校。体育课也一直只在一旁看着。大概从去年秋天起她才变得像现在这样精神的吧……她也是那段时间加入拉拉队的”“去年……秋天?”雪菜咬着嘴唇沉默了。剑巫的直觉告诉她在里头有什么古怪。听说晓凪沙是因为事故才来弦神岛的。她在与魔族相关的事故中受了重伤,讽刺的是为了疗伤,她必须要用到“魔族特区”的技术。实际上,她也在这样的治疗下迅速地恢复了吧。去年秋天的时候完全康复。接着不久后,她的哥哥晓古城就突然得到了第四真祖的力量,世界最强的吸血鬼的力量。他只是偶然平息某件极其不正常的事件。而让雪菜烦恼的是,前些天的“贤者”事件中,凪沙所使用的力量。依附在她身上的迷之灵体。能够瞬间就能做出半径百米的冰块的,拥有意识的巨大魔力集合体。就雪菜所知,只有吸血鬼操纵的眷兽是如此的。而且,那大概是“古老的世代”的最强等级的吸血鬼,或者是真祖的眷兽——她不知道为什么凪沙会召唤出这样的东西,但是,从她能真的能操纵眷兽这点看来,应该和古城得到第四真祖的力量这事脱不了干系。也许是雪菜自己误会了吧。第四真祖的妹妹并非出于偶然才到“魔族特区”住院的。如果是正因她的入院,古城才变成第四真祖的话——雪菜察觉到了这个惊人的可能性,让她有种全身冰冷似的错觉。因此雪菜反应慢了点。比赛中的同学都看着雪菜她们,骚动起来。有人将接球的球打出了球场,飞向坐在墙边的雪菜她们。没有其他的学生追过来。别的学生追着球跑了过来。她们一心追求没有注意到雪菜的存在,就这样下去会撞上。“雪菜酱,危险!”凪沙在场中大喊出声。在因声音回过神来之前,雪菜就下意识地动了。雪菜反手将飞来的球打飞起来,然后转向了撞来的女生。虽然很容易就能避开,但这样做的话她无疑会受伤。因此,雪菜反而往前踏上一步。她抓住撞来的女生的手臂,她的势头没变,只改变了她的矢量、从直进运动,变成了旋转运动。雪菜眼前的女生轻轻地飘了起来,就这么上下方向翻个跟斗。碰地以体育坐的姿势落到了地板上。冲击和震动几乎都没有。女生肯定都还搞不懂自己发生了什么吧。然后弹起来的球落到了像是和女生交换了位置一样的雪菜跟前。雪菜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静静地接住了这球。“啊……”雪菜注意到自己做了的事,脸刷地一下青了。体育馆里一片寂静,全班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雪菜身上。不过,虽然都是恐惧的畏惧眼神,但那眼神并非针对雪菜的。因为雪菜的技术太过高超了,普通的女初中生根本无法理解雪菜做了什么。虽然一头雾水,但总之大家都没事,有人姑且拍起手来。雪菜红着脸抱着球站了起来。“你刚才做了什么?”虽然只有辛迪在雪菜身边看着她,但她也惊讶似地问道。雪菜额头隐隐渗出汗水,视线游移。“嗯……呃……偶,偶然?”“果然,是天然呢”辛迪有趣地看着雪菜的反应,笑了起来。不过紧接着,辛迪的脸色却突然铁青了起来。雪菜也注意到了,咽了口气。有人悄无声息地倒在比赛终止了的球场中。长发扎起来成了短发风吗,发型很有特征的少女。倒伏在球场上的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小。“……凪沙酱?!”雪菜将手里的球丢了出去,跑向凪沙那边。辛迪也马上跟了上去。其他的学生也察觉到了异变,远远围住凪沙看着她。在旁边球场当裁判的体育老师笹崎岬也跑了过去。“等一下,怎么了,凪沙?!凪沙——?!”就算辛迪大声呼喊,凪沙也没有反应。直到刚才还很精神地活动着的凪沙一脸痛苦地喘着气。“凪沙酱……怎么会,这样……”雪菜呆呆地嘀咕道。她抱起来的凪沙全身异常冰冷,就像摸到尸体一样。而且,在她碰到凪沙的瞬间,就明白了凪沙衰弱的原因了。关于晓古城和晓凪沙,他们兄妹隐藏着的秘密也——“怎么回事……”雪菜的悲痛呻吟淹没在了同学们的喧闹中。仍旧沉睡着的凪沙身体惊人地轻,闭着眼的侧脸看起来就像妖精一样。
5
古城接到消息后便立刻向MAR研究所赶去,到那儿已经是下午了。 Maguna Ataraxia Reseach——通称MAR,是把总部设在东亚的巨大企业。从军事兵器到一般食品都有销售,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魔导产业集团。 在弦神岛内建有MAR的医疗研究所及其附属医院,古城的母亲——晓深森在研究所出任主任一职。同时也是其爱女,晓凪沙的主治医生。
“——姬柊!凪沙怎么样了?” 无措地坐在等候室角落里的雪菜看到古城跑过来,有些生硬地点点头。似乎是她对医护人员说自己是凪沙的邻居,就强硬跟过来了的样子。 “应该没事了。虽然还没清醒,但呼吸和脉搏已经恢复了” “是……吗……” 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古城无力地蜷身蹲倒在地。虽然在电话里已经知道凪沙没事了,他还是怎么都无法安心。 真是个妹控,雪菜像是想这么说一般扑哧一笑, “凪沙的话,刚才阿姨……深森小姐已经把她带去医疗大楼了。无关人员禁止进入所以我就在这里等着,前辈是家属应该——” “不。医疗大楼我也进不去……不过有专业人员在应该没关系了。我跟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啦” “不过,还真是来了好多人啊” 雪菜一边说一边疑惑地朝古城背后望去。 “诶?” 古城也跟着雪菜的视线转过身去,不禁唔哦地大叫一声。穿着制服的众人刚好通过等候室的自动门走了进来。 浅葱和矢濑,还有自称从“战王领域”过来留学的二人组——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啊!?” 古城盯着这四个怎么都联想不到一起的人叫道。难道你一直没发现吗,雪菜有些惊讶地小声呢喃着。 “我,我也很担心凪沙酱啊” 浅葱的表情莫名地有些尴尬,她把视线转到一边, “而且,这些人一直跟在你后面所以——” “我只是为了自己的任务而已。不是来看望你妹妹的” 被浅葱迁怒的贾将大模大样地坚持己见。 奇拉则是在旁边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是的。所以请不要在意我们” “怎么可能不在意啊!” 古城一瞬间忘了这里是医院忍不住怒吼到。估计他们只是在忠诚地实行瓦托拉吩咐的,保护古城的命令—— “你们怎么能留学第一天就逃课啊!还有怎么连矢濑都来了!?” “哎呀,因为好像挺有趣的——哦不,我也是担心凪沙酱啦” 矢濑用很明显想看好戏的态度说道,脸上还故意装出认真的表情。真是的,古城恨恨地咋舌。 不过古城没有硬把他们赶回去,因为他还是稍微能够理解浅葱和矢濑真正的想法。他们担心的应该不是凪沙,而是自己。 “很抱歉……明明我就在旁边,却没注意到凪沙酱的身体” 雪菜坐在等候室里的小长凳上,沮丧地呢喃到。凪沙倒在自己面前似乎让雪菜感觉自己也有责任。 “你要这么说的话,错的是我才对吧。那家伙赖床的时候我就该注意到她不舒服了。她的身体也不是现在才不好的” 古城在雪菜身边坐下来,好像很累地摇摇头。 早上起不来,上学路上走得摇摇晃晃……好几次都可以发现凪沙不舒服。但却没有注意到,这就是身为家人的古城的责任了。凪沙平时虽然话很多,但相反的她很少会发牢骚抱怨。古城深知这一点。 “凪沙酱的伤……没有完全恢复吗?” 浅葱有些担心地向消沉的古城问到。 嗯,古城叹了口气无力地笑道, “对日常生活没什么影响。但还是需要定期检查。好像也在尝试各种药物” “是吗……好辛苦” “自从出院以后,几乎还没有晕倒过” 古城眺望着医院里熟悉的风景,轻声说到。中学时期,自己为了探望在住院的凪沙,无数次来到这间等候室。 “前辈,凪沙酱住院的原因是——” 雪菜很认真地看向古城。古城轻轻耸了耸肩。虽说是私人信息,但对照料凪沙的雪菜没有必要隐瞒。 “四年前,魔族在罗马制造过爆炸恐怖事件吧。就是在列车上安放炸弹那次” “嗯……” 雪菜不知为何很惊讶地眯起眼睛。古城自顾自继续说到。 “我跟凪沙碰巧就在现场。我们俩都几乎失去了事件前后的记忆……但是,从那时起凪沙就开始惧怕魔族。可能就是爆炸事件留下的阴影吧” “……原来如此” 雪菜轻声回应之后便陷入了沉默。古城望着她低头沉思的侧脸,微微感到一丝不安。四年前的恐怖事件是造成大量人员死伤的大惨剧,但已经都过去了。犯人被全体枪毙,背后的恐怖组织也被摧毁。事到如今她再去想这事也没有意义。那次事件对现在的古城他们来说几乎就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一直等在这里也不能做什么,我们去食堂吧” 古城抬头看看等候室的时钟向大家建议。 大概因为一到午休就从学校跑了出来,大家都还没有吃午饭。古城甚至连早饭都没吃,脑袋一思考肚子就饿得不行。肚子饱的话也许还能减少点不安。然后, “诶!?食堂!?” 浅葱用特别高亢的声音作出了反应。 “古城请客吗?MAR的员工食堂可有名了。弦神岛的美食指南里还把它介绍成隐藏的名店呢” “我说你啊……” 古城回头看看两眼放光的浅葱,万分后悔自己说错了话。浅葱虽然看起来很苗条,但却是个美食家和大胃王。一般家庭餐馆里的午饭套餐,她就能轻松吃下四五人份。 更别说这种平时很少来的隐藏名店,而且又是别人请客的话,绝对会毫不客气地大点特点。 “算了。反正也是记在我妈账上” 古城将错就错似的说道。也有可能是为了缓和气氛,让浅葱不至于大吵大闹。 “呵。那我们就不奉陪了。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贾将用傲慢的语气说道。古城则懒懒地托着腮帮盯着他, “随你便。本来就没邀请你” “不好意思。那我就先走了” 奇拉有些恋恋不舍地一边微笑一边恭敬地低头行礼。 “哦哦,回见” “嗯”
默契地告别,古城愉悦地目送他离开。浅葱不知为何有些戒备地凝视着奇拉的背影。 “刚才那两位,是‘战王领域’的贵族吧。为什么和前辈们一起——?” 雪菜也用同样怀疑的表情看着奇拉他们,然后问道。 古城则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我也不知道啦。他们只是说瓦托拉那家伙留下字条说要好好保护我,然后就消失了” “阿鲁迪雅鲁公消失了?” 雪菜困惑地呢喃道。
她会疑惑是当然的。迪米托里叶·瓦托拉虽然是个任性妄为的吸血鬼,但也是个很容易看穿的男人。他的目的就是和强敌战斗——仅此而已。对于寿命近乎无限的吸血鬼贵族而言,同能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强敌战斗是打发时间最棒也是唯一的方法。 性格如此的瓦托拉,居然会瞒着部下躲起来。这种行为实在不像把战斗当成娱乐的他。更不用说命令部下去保护古城了,怎么都无法理解。 能让第四真祖,身为世界最强吸血鬼的古城受伤的人,不可能有很多。 而如果有那样的强敌出现,会兴奋不已第一个奋勇上去挑战的,一定就是瓦托拉自己了。
“嘛,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也认识瓦托拉吧,姬柊同学” 浅葱听到古城他们的对话,挑衅地笑着看向雪菜。 “趁这个机会,也差不多该告诉我了吧。你和古城到底是什么关系?古城究竟隐瞒了什么?瓦托拉和古城。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吧?” “——那种关系是什么意思啊!?” 古城忍不住插进来吐槽到。浅葱似乎到现在还在怀疑古城和瓦托拉是不是恋爱关系。虽然不能说这完全是误解,但要解释起来还是有些麻烦—— “我明白了” 雪菜直面浅葱的视线,如此说道。她意外的反应让古城惊讶不已, “喂……喂,姬柊……” “但是,在这之前,可以答应我的要求吗?” “来,来这招么?” 没想到雪菜会加上条件,浅葱一瞬有点畏怯地哼道。不过事到如今也不能反悔了,浅葱正了正脸色点点头, “我答应你。放马过来吧” “那就拜托了。我希望蓝羽前辈能帮我调查件事情” 不知为何对视着的雪菜和浅葱之间好像有看不见的烟火在炸裂。莫名变得沉重而紧张的空气在等候室里扩散开来。古城快被这压力压倒,有种想赶紧逃跑的冲动。就在这时, “啊——……抱歉” 矢濑抢在古城前面,突然开始迅速向后退。 “矢,矢濑?” “大家聊那么欢的时候真不好意思,我去下厕所。肚子忽然不太舒服” “是,是吗。那我也——” 古城也趁机想马上站起来。但是, “你不能走,古城!” “前辈请留在这里!” 被两个人反驳,古城唔地停下了动作。 “抱歉,古城。我先走了!” 矢濑慌忙趁机逃了出去,古城只能哎呀哎呀地叹气。 326935 “那,你想让我查什么呢?” 浅葱把爱用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向雪菜问道。从浅葱美丽的外表也许无法想象,但她的真实身份是拥有“电子女帝”之名的世界超强黑客。只要她想,就算是北美联合情报局最重要的机密文件都能轻松取得吧。 “是关于四年前的事故” 雪菜淡淡地回答浅葱。 “前辈和凪沙酱遭遇的恐怖事件,那是真实发生过的吗。还有前辈他们真的被卷入其中了吗——”
6 “真不能理解” 托比阿斯·贾将不爽的扔下这句话后,走出了MAR附属医院。。他愤怒的矛头,自然是指向晓古城。 “——没有气质没有魄力,也没有雄心壮志。那个家伙真的是第四真祖么。居然要我们保护这种男人,阁下的心思真让人捉摸不透。" “我怎么觉得你们好像很合得来呢” 奇拉笑着说道。他的声音宛如还未经过变声期的少年般纯净。贾将有些别扭地撇撇嘴,一本正经地快声抗议道。 “别开玩笑了奇拉,我要反胃了!” “噗噗” 奇拉爽朗地笑起来,然后从地面一跃而起。魔族特有的骇人筋力,让他一下就跳到了旁边一栋6层高楼的楼顶上。 “而且你应该知道阁下让我们保护他的理由吧” “啊,没错” 贾将也跳落在奇拉身边,刺眼的阳光让他皱起眉头凝神眺望远方。 他的视线,落在四处林立的无数建筑群上。那是人工岛北部地区的研究所街。保留了浓重的人工岛风格,是很有未来感的机械化地区。 其中有一座特别高耸的灰色电波塔,一名披着白色头巾的少女站在塔顶。 她低头望着的,正是MAR附属医院。 少女像是追捕猎物的狙击手一般监视着晓古城所在的区域。 贾将确认了少女的目标之后,瞬间将自己的眷兽解放。 “‘妖击的暴王’啊——!” 伴着骇人的魔力实体化的,是全身被闪光包裹的巨大猛禽。它的实体是有着摄氏几万度高温的高密度魔力之焰。火炎化作灼热的闪光从数百米外的距离猛地出击,朝少女站立的地方袭去。 无数美丽的火花在碧蓝的天空中绽开,一瞬的沉寂之后巨大的冲击波震动了大地。 贾将的眷兽产生的超高热甚至没有造成爆炸。就像是吃了剑术高手的一记斩击,金属制的铁塔一下子就被熔断了。毫无疑问没有生物能受到如此攻击还存活下来。 不过,恐怕眼前那名少女是个例外——
“真是粗暴的欢迎仪式啊” 少女翻起头巾,缓缓落在附近的大楼上。贾将的眷兽,完全没有伤到她。少女如妖精般美丽的脸庞上露出愉快的笑容。 “不愧是瓦托拉的左右手,托比阿斯·贾将” “刚才的只是警告。下次就动真格了” 贾将直直地盯着少女,然后把眷兽唤回让它在上空待命。即便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贾将依然没有任何动摇。他的样子看上去反而是觉得刚好省去了自报家门的时间。 “我知道你在跟踪第四真祖。可以把原因说出来吗。还有,你的名字和来历” 奇拉一边堵住少女的退路一边问道。瓦托拉命令奇拉他们要保护好晓古城。也就是说他预见到了会有威胁第四真祖生命的敌人出现。 如果真是这样,那所谓的敌人,只有可能是眼前这名少女。在承受眷兽的攻击之后还能坦然的微笑,她确实是能和奇拉他们匹敌的强敌。 然而少女噗地颤抖着肩膀笑了出来。 “说我跟踪第四真祖……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啊。瓦托拉没告诉你们么?” “……你想说什么?” 贾将用充满杀气的声音反问。少女的口气听起来像在揶揄瓦托拉和自己的信赖关系,这让他很不爽。 但是,少女好似嘲讽贾将一样,用平和的声音继续说道。 “看来,你们就是瓦托拉派来的护卫吧。如果想保护第四真祖,你们的敌人可不是我哦。还是说要让瓦托拉的精心安排变成一场空么?” “……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阿鲁迪雅鲁公在哪里吗?” 奇拉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少女的忠告,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对瓦托拉的行动了如指掌一般。而她现在,正用一种赞许的表情望着不骄不躁冷静地想要收集情报的奇拉。 “放心。我可没杀了他。要把那家伙完全消灭,即使用我的能力也没有那么轻松。事情一结束我就会放了他的” “你是说阁下被你抓起来了?” 贾将的俊脸都扭曲了,他一脸凶相地笑问道。呵,少女反而有些意外地嘟囔。 “不相信?那相反,你们又有什么依据相信瓦托拉能敌得过我?” “你,究竟是……!?” 奇拉的表情透着一丝迷惑。少女不可能拥有凌驾于身为“忘却的战王”直系吸血鬼的奇拉和贾将之上——更别说是瓦托拉之上的力量。因为有如此强大能力的人,奇拉他们不会不知道。 但是,久经沙场的吸血鬼的本能正在发出警告。这名少女狂妄的自信,恐怕不是没有根据的。 “够了。奇拉你退后。我们没必要再听她的鬼话” 贾将好像终于爆发了怒气,粗暴地放话到。他的眼睛已经被染得鲜红,闪耀着妖冶的魔性之光。这是被叫做“魔眼”的隐形眷兽所发出的光辉。它能从贾将的眼睛里侵入到对方脑内,并支配他的意识—— “快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女人!” 贾将眼中的光芒更亮了。而少女坦然地转过头,呼地发出一声感叹。 “是精神支配系的眷兽么。到底是战王的血脉。拥有如此罕见的能力啊——” “什……么!?” 少女的话还没有说话,贾将的身体就向后倒去。唔,他不禁发出一声哀鸣。 “不可能……那个眼睛……你……!” 巨大魔力的逆流,让贾将只能按住左眼单腿跪倒在地。少女抵挡了眷兽的攻击,反动力回击了身为召唤者的贾将。 “别怪我啊。是你自己要窥视我的眼睛” 少女用担忧的口气对贾将说道。 她的瞳孔透过头巾散发出银白色的光芒。正是这道光抵挡了贾将的眷兽的攻击,反而让贾将自己痛苦不堪。
“‘炎网回廊’——” 就在这时,奇拉纯净的声音响起,一阵血雾从他的指尖飞散开来。雾气化作炙热的熔岩,像蛛网一样朝少女迎面而去。 “奇拉你——!?” “退后,托比阿斯。这里就让我——”
奇拉露出清冷的笑容坚持道。一只艳丽的闪着琥珀色光芒的蜘蛛出现在他脚边。这是只由熔岩构成肉体的蜘蛛形眷兽。 眷兽射出的丝线也是灼热的熔岩。蛛丝结成完美的几何图形,将戴着白色头巾的少女完全包裹在其中。即使是动一根手指,交错连接的熔岩也会一瞬就将她烧成灰烬吧。 “这一整张网就是眷兽本身么。真了不起啊” 少女望着结的十分紧密的琥珀色蛛丝,很无谓地眯起了眼睛。虽说是化成了蛛丝形态,但只要是眷兽,它的实体就是浓密的魔力聚合体。在奇拉所展开的蛛网之中,雾化和空间制御的魔法都无法使用。要从中逃离是不可能的。 “我也只警告一次。请你投降吧” 奇拉用冷静的语气说道。如果不听从警告就只有把你杀死了——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苦闷。然而少女的眼睛却炯炯发光,她哄然大笑起来, “没有必要警告哦,奇拉·雷柏德芙。你是没办法伤到我的。虽然你也是为了保护同伴,但对我动手的结果,就好好尝尝吧” “——!?”
一瞬间,少女释放出巨大的魔力,让奇拉顿时说不出话来。交结的熔岩之丝——奇拉的眷兽一下子变成了碎片。它无法抵抗少女召唤出的眷兽的魔力,从内部被撕裂了。少女的暴行仿佛在说,无法逃脱的牢笼就把他踢烂好了。 “这是眷兽!?怎么可能,这种力量——!” 现身的眷兽那过于巨大的魔力让贾将都无言以对。
这是一匹很难形容的怪异魔兽。迸发出的魔力密度,都在奇拉和贾将的眷兽之上,恐怕连瓦托拉的融合眷兽都难以匹敌。能操纵如此强力眷兽的,只有他们——最强最古的吸血鬼真祖而已。 “手法稍微粗暴了些,那也是迫不得已。呵,预见到了一切所以安排了护卫么,耍蛇的——还有两下子。” 少女傲气地大笑着又释放出魔力。 被解放的魔力瞬间爆发,震动了“魔族特区”的天空,空中布满银白色的雷光。
7 注意到谜之少女的袭击的并不止贾将他们。过适应者-矢濑基树也通过在古城周围张开的音响结界,掌握了追踪者的行踪。 贾将和奇拉会和少女交战也在矢濑的意料之中。但是,少女召唤出的眷兽实力却远远超出预计。 “喂,摩古歪-那是什么啊!?从来没见过啊!” 矢濑对着手机怒吼道。在手机那一头,是由浅葱命名的人工智能“摩古歪”——它是管理着弦神岛的五基超级电脑的化身。 “哎呀,说实话,我也吓了一跳。没有入岛记录。魔力波形也突破了计算的上限无法测量。是完全的未认证魔族” 摩古歪用人类的语气回答道。虽然不觉得它真有被吓一跳,但是没有入岛记录这件事情,恐怕不是胡诌的。在这种情况下摩古歪也没理由对矢濑说谎。 “影像呢?不能从骨骼来解析吗?” 矢濑冷静地指出。通过设置在弦神岛各处的监视摄像头,摩古歪应该存储了大量岛民的影像数据。通过核对那些数据,就有很大可能得到这名少女的线索。 当然摩古歪自己也想到了吧。他很快地回答。 “匹配例只有一个。相似率有98.779%” “名字是,阿古罗拉·弗洛雷斯蒂娜” “真是个好答案。第十二位的‘焰光的夜伯’啊” 摩古歪很明显地用调笑的口气说道, 矢濑不禁一拳敲在身旁建筑的外墙上。 “怎么会这样……!” “咯咯……这种时候阿古罗拉不可能会出现,么。那么,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呢。轻易把‘战王领域’的贵族打倒的怪物。也许真的是她哦?” 摩古歪仿佛看透了谜团,它的提问让矢濑的心疑惑了。虹色的长发如翻腾的火焰。焰光色的瞳孔。妖精一般的稚嫩美貌。——所有这一切都和曾经在这岛上待过的少女一致。那名少女和矢濑自己也关系匪浅。但是, “所以说才不可能啊——你应该也知道理由吧,摩古歪” “是啊。但是,如果那个小姑娘是假冒的,这一切又该怎么解释?” 听了摩古歪的话矢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任务只是单纯的监视者。即便有天生的过适应能力和人工岛管理公社的支援,要跟那种怪物战斗根本想都不用想。这一事实让现在的矢濑感到十分怨念。 “到头来还是只能做个旁观者吗” “呃……恐怕连旁观都难了” 摩古歪用怜悯的语气警告矢濑。什么意思,矢濑刚想问出口—— “是啊” 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什..矢濑屏住了呼吸。在没有人烟的屋顶上,一个男人就站在离他数步之遥的地方。这是一名戴着眼镜,有着细腻五官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唐装,似乎有一种古代仙人的气质。但他的特征也就仅限于此。如此近距离对峙,他的存在感竟然很稀薄。 “居然能如此接近还不被我发现!?” 这无法解释的事实让矢濑震惊了。因天生能力而增幅的超听觉让他连数千米之外的人类脚步声都能分辨出来。就算矢濑被迷之少女吸引了注意力,但也绝不可能毫无自觉的让人如此靠近自己。 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矢濑,掏出了武器。一把1米多长的全金属制短枪。枪尖和枪柄像是能吸收光亮一样漆黑无比。 这样的枪,有两把—— 青年把左右手上的短枪拼接在一起,变成了一支两端都有枪尖的奇特长枪。 “你的能力对我来说还是有些麻烦啊,所以就在这儿把你击退吧,矢濑基树。旁观者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原来如此……监狱结界的逃狱犯一共有七个人。你就是第七个吗!” 矢濑意识到青年的真实身份,不禁大叫到。
一个月之前发生的魔导犯罪者逃狱事件。那天,同“书记的魔女”仙都木阿夜一起从监狱结界中逃离的囚犯有七名。 虽然其中的六个人都被抓回了结界之内,还是有一个人一直行踪不明。那就是这名黑衣青年。他的罪状,能力,所有的记录都被抹消了。唯一留下的数据就只有他的名字—— “……弦神冥驾!” 矢濑从口袋里取出胶囊,放进嘴里咬碎。瞬间,他周围便有风吹了起来。很快就变做猛烈的狂风。 “我还是希望你不要随随便便地叫我的名字……不过算了” 轰,青年被翻滚的狂风压迫着,轻叹了口气。
不久,光线折射而生的暴风巨人出现在他眼前。那是矢濑将自己的过适应能力一时增幅产生的分身——重气流体。被数十个大气压压缩紧实的流体身躯拥有能和局部龙卷风匹敌的能力。而且由于内部只有空气,魔法性质的防御术根本不能抵御。就算是姬柊雪菜的七式突击降魔机枪,也不能让矢濑的攻击无效化。 “操纵气流的过适应者……有趣的能力。不过……” 青年望着暴风巨人,静静地举起武器。漆黑的长枪闪耀着不详的灰白光芒,就像是暗夜中摇曳的鬼火一般。 就在暴风巨人的攻击接触到光芒的一刹那——仿佛从最初开始就不曾存在过一样,巨人连同狂暴的气流一起消失了。只留下一阵微风飘过。 “重气流体被无效化了……!?” 矢濑惊愕地无法言语。青年并不是破坏了暴风巨人。连抵挡攻击的动作都没有。指示把矢濑操控的异能本身给消灭了。 “那把枪……是七式突击降魔机枪吗!?不,不对……!难道说!?” 矢濑终于意识到黑枪的正体。他的本能也告诉了他不能喝这个男人战斗。利用剩余的微弱气流,矢濑往自己背后跳跃想要避开青年的反击。 但是,之前黑枪放出的斩击还是击中了矢濑的身体。胸口被撕裂,鲜血四散。矢濑的身体冲突了栅栏朝地上落去。 “呵……” 青年感觉手上有些异样而皱起了眉头,他透过坏掉的栅栏缝隙向地面望去。本应该倒在那儿的矢濑不见踪影。地上只有大面积的血渍在逐渐扩散。受了那种伤应该动不了才对—— “果然很顽强……不过,算了” 黑衣青年静静地自言自语,他的视线突然落在屋顶的一角。有一台手机掉落在那里。应该是刚才战斗时矢濑落下的吧。 龟裂的屏幕上显示着通话人的名字。也就是说线路到现在还是接通状态—— “终于见到了啊。吾王哟” 弦神冥驾用满足的口吻呢喃道,并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他缓缓地踩在手机上。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脚跟,粗暴地踩踏。屏幕完全碎裂了,只听到一阵咯咯的怪异笑声,电话线路终于被完全切断了。
8“确实在四年前——正确的说应该是三年八个月前,也就是三月的时候,意大利亚半岛罗马自治区是发生过列车爆炸恐怖事件。遭难的有列车中的乘客和乘务员以及在车站里的人们。死伤者超过四百名。这次事件在日本也引起了巨大轰动呢” 浅葱嘴里鼓鼓囊囊地塞着煎饼,她盯着笔记本电脑的画面说道。在她周围已经叠起了四个空盘子。对浅葱来说这已经是克制后的分量。足以让她集中精神工作。 浅葱正在搜索的是本地公安警察的内部资料。一般像恐怖行动这种涉及政治的事件,官方都会刻意对媒体隐藏一部分信息,甚至篡改真相。估计是为了避免搅乱人心吧。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MAR的员工食堂里很空。古城和雪菜都没吃饭专心听浅葱说明。 “事件发生是在当地时间下午一点。而受重伤的凪沙被MAR的救护机送回弦神岛是在晚上八点多” 读到这里,浅葱很苦恼地闭起了眼睛。她一边叹气一遍摇头。 “怎么会……” “果然,是这样嘛……” 和浅葱一样垂下眼帘的雪菜用沉痛的语气喃喃自语道。 “诶?你们这什么反应……?” 古城被她们俩的态度搞糊涂了。恐怖事件发生在罗马自治区,而古城他们正好在现场。然后为了让受重伤的凪沙能接受治疗就把她送回弦神岛。这和古城所知的一致,时间点上也没有问题。 但是,浅葱却惊讶地看着古城,好像在说真是个笨蛋一样。 “你这个人啊……坐飞机从罗马到弦神岛,你认为要花多久啊?” “诶?啊……” 古城终于发现了异样之处。从罗马自治区到东京,就算是直航也需要十二小时左右。要到弦神岛则需再花一个小时——如果把转机等时间也算进去,就要更久了吧。就算MAR准备了特殊救护飞机,到达弦神岛的时间也太快了。 “不过,还有时差吧。应该是差八小时——” “日本比罗马要早8个小时。弦神市晚上八点的时候,当地还是中午十二点” 雪菜淡淡地说明。古城似乎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崩塌,他茫然地摇着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说发生爆炸事件时,凪沙已经在医院了。那孩子受伤跟爆炸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把这碰巧发生在同一天的事件当成她住院的借口而已” 浅葱耸耸肩如此说道。雪菜接着补充。 “我觉得前辈和凪沙没有关于这次事件的记忆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经历过” “这么一来凪沙受伤的时候你们是不是真的在罗马也值得怀疑了呢。出国记录还留着,可以肯定的是你们确实去了欧洲……” “你的意思是……我们一直被骗到现在……?” 古城看着自己的手掌无力地自言自语。周围的大人们联合起来欺骗自己,光是想象就觉得很不舒服,还让人有种莫名的恐惧。连双亲都参与在其中更是无法理解。 “但是,这个谎话到底有什么意义?有什么理由要骗我们啊!?” “我不知道” 雪菜很担忧地望着古城,静静地摇摇头。 “不过,恐怕跟前辈的体质脱不了关系” “古城的体质?” 浅葱惊讶地抬头望向雪菜。想要知道古城隐瞒的事情,必须先调查清这次事件——是雪菜提出了如此令人费解的条件。恐怕雪菜一开始就已经知道古城被灌输的记忆是伪造的了。 “原来如此……你答应过我要全部说清楚的哦。你们隐瞒的一切,到时候都要告诉我哦” 浅葱用认真的眼神盯着古城。古城妥协了似的点点头。反正对浅葱总有一天是要和盘托出的。 但是,在那之前,古城自己还有一件想确认的事情。 “喂,浅葱。凪沙的治疗记录应该还留在MAR里吧——” “在应该在……不过不经许可就偷看可是违法的,还侵犯了个人隐私” 似乎是察觉了古城的意图,浅葱的语气很少见地有些犹豫。 不过古城用一种很坚决的表情向窗外望去。 生长着宽广草坪的中庭对面,有一栋白色外墙的建筑物。那是MAR的医疗研究所。凪沙正在那里接受治疗。 “MAR那群家伙欺骗了我们。所以扯平了吧。如果他们利用什么都不知道的凪沙,那才是犯罪啊” “……没错,摩古歪” 浅葱深深叹出一口气,唤出了自己的人工智能搭档。 要对世界首屈一指的魔导企业MAR实行黑客行动,光靠一台无力的笔记本电脑,就算是浅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才要让人工岛管理公社的主电脑来支援吧。 然而人工智能没有回应。 “摩古歪……?” 浅葱灵活地操作着键盘,输入检查指令。平时没什么事都会自说自话跑出来挖苦人的家伙,偏偏在今天对浅葱的呼唤毫无反应。似乎是出了什么故障。 “诶……!?” “——!?” 古城和雪菜同时发出了惊叫声。他们感觉到MAR大楼不远处,有一股巨大的魔力正在释放。就连在这方面不太敏感的古城都能明显感知到的可怕魔力。 “姬柊,这是——!” “是的,正是眷兽。但是,如此惊人的魔力究竟……!?” 雪菜提起靠在墙边的吉他箱,朝床边跑去。从建筑物的间隙中可以看到电波塔像是被巨大的尖刀斩断一般,缓缓地倒落下去。
这绝对是“旧世代”的吸血鬼——还是贵族级别的眷兽干的好事。而且魔力的来源不止一处。不一会儿就感觉又有新的眷兽被召唤而来。 古城他们最先想到的就是贾将和奇拉。作为“战王领域”的贵族,他们能召唤这种级别的眷兽也不足为奇。 问题是,这就证明眼前的敌人让他们不得不召唤出好几只眷兽一起来对付。 而且战斗还没有结束。瓦托拉的左右手正陷入苦战么—— “什——!?” 就在这时,浅葱突然发出一阵尖叫。仿佛正值深夜一般,四周陷入了黑暗,激烈的雷光覆满了天空。冲击就和坠落的陨石一样震荡了人工大地。 古城和雪菜愣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们发现了冲击的正体。 布满人工岛上空的魔力聚合体——那是贾将他们召唤的眷兽。如果这种能带来如此可怕异变的存在真的能叫眷兽的话,但是。 就和太过巨大的质量能干扰重力一样,过于巨大的魔力光是存在就会让混乱工岛的机能。就像是被拖入了深海,大气的密度不断增大让人窒息,视线也变得扭曲。 能够散播此种强大魔力的眷兽,古城他们只知道一种。 那就是世界最强的吸血鬼——第四真祖的眷兽。
“——古城,那个!” 闪电就在近旁炸裂。一个身影伴着雷光落在医院的中庭里。浅葱指着那里尖叫道。全身都被闪电包裹的是戴着白色头巾的少女。她就是和贾将他们战斗的“敌人”了吧。 少女唰地伸出手指。 仿佛是受到指尖的引导,巨大雷电球朝地面直冲而去。在违背常规的破坏力面前,避雷针和防御结界都无能为力。膨胀的热力与强大冲击攻击了医疗大楼,建筑物的外墙被完全粉碎。 最新锐的研究设施正变为即将崩坏的废墟。再受一击大楼就会灰飞烟灭吧。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凪沙还在里面啊!” 古城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回过神来。 不论那名少女是谁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她正想要破坏凪沙所在的大楼。那种暴行决不能允许。 但是,究竟能否阻止得了她呢。少女可是能操纵和古城同等级之上的眷兽—— “……咯咯” 似乎是看透了古城的疑虑,少女转过身望向古城。脱下头巾展露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张妖精般的俏脸。在暴风中飞扬的虹色长发,焰光色的眼睛正挑衅地笑着。 “前辈,凪沙就交给我——!” 雪菜尖锐的喊声在颤栗着的古城耳边响起。 她从吉他箱里抽出一把闪着银光的全金属制长枪。长枪伴着流畅的金属音在雪菜手中滑动,伸展出厚重的枪刃。 “姬柊!?” “蓝羽前辈就拜托了!” 自顾自说完,雪菜便冲破强化玻璃向外奔去。 中庭里,少女释放的雷击还残留着些许。雪菜从正面突进。银色的长枪一闪,还在冒烟的雷电就被消灭了。雪菜的七式突击降魔机枪可以斩裂所有的结界,是能让魔力无效化的破魔之枪。在这里能与眷兽对抗的人类,除了持枪的雪菜之外别无他人。 “那把枪是什么!?那孩子,到底……” 浅葱惊愕地呢喃道。她并不知道雪菜的真实身份。第一次亲眼见到化身剑巫的雪菜,她被这气势给完全压倒了。 但是古城没有办法对浅葱做出回答。因为他自己也被深深地震惊了。 “骗人……的吧……” “古城?” 发现了古城的异样,浅葱抬起头望着他的侧脸。 古城的眼神有些恍惚,他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一点。盯着那名被雷光包围露出狰狞微笑的虹发少女—— “阿古罗拉……为什么……” 从古城口中念出的,是如恸哭般悲痛的疑问。
9
Maguna Ataraxia Reseach——MAR,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魔导产业复合体。光是建在弦神市里的研究基地,就是个拥有将近数千名研究人员的巨大企业。 担任基地警卫的是装有魔法回路的警備机器人。它们是和垃圾桶一般大小五颜六色的小型机械。 圆嘟嘟的外观,看上去滑稽又可爱。 虽说是警备用,但那只表象而已。MAR制造的警备机器人内部,是军用无人攻击机。那是专门开发出来对魔族战斗用的试制兵器。 这些无人攻击机正涌向侵入基地的少女,时刻准备着弹雨袭击。 那些机体使用的是由最新型白金铑弹头制成的小口径高速咒装弹,能对魔族造成半永久性损伤。是连特区警备队都没有采用的超级杀伤性武器。
三十架警备机器人分别以每分钟2千发子弹的速度进行攻击,然而虹色长发的少女只是淡然地微笑着,并命令其眷兽释放攻击。 黑暗瞬间笼罩了天空,巨大的雷球从天而降,变成了无数支光箭朝研究所内射去。散发的灼热冲击波将那些无人攻击机彻底粉碎,并在建筑物的外墙和地面上刻下深深的伤痕。 在警备机器人身后待命的警备员们,在惨叫声中争相逃去。
少女踩过无人机的残骸,很意外地望着那些逃走的背影。她似乎很惊讶刚才那些将枪口对准自己的人居然还活着。 “呵,救了他们的,就是你么——” 发现了浓烟中的身影,少女愉悦地舔了舔嘴唇。抵挡住眷兽攻击的,是一名拿着银色长枪的纤弱少女。 “原来如此,听说为了监视第四真祖,派出了七式突击降魔机枪的主人。有意思——多少对你有点兴趣了。报上名来,姑娘” “姫柊雪菜。狮子王机关的剑巫” 雪菜用刚强的语气回答了少女傲慢的提问。
眼前这名少女身上散发的阴气远远超出雪菜的想象。似乎稍有一丝大意就会被夺去战意似的。她比雪菜至今为止遇到过的所有敌人都要更具压迫感。 尽管如此雪菜还是架起枪做好迎战准备,少女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不许动。马上解除眷兽,听从我的指示” “你想指示我么。不自量力的鲁莽年轻人我很喜欢哦,雪菜” 呵,少女的脸上露出狂野的笑容。在她头顶出现一个异常巨大的雷电球,带电的空气噼里啪啦地刺痛了雪菜的肌肤。笼罩了天空的大片雷云——恐怕这云本身就是少女的眷兽吧。 “不过,我可不会听哦。因为我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啊” 银白色的闪光朝雪菜袭去,一般人绝对无法看穿的攻击却被雪菜的长枪击落了。狮子王机关的剑巫通过灵视可以预见未来一瞬会发生的事情。所以她才能接下少女那如闪电般飞来的眷兽发动的攻击。 雪菜朝着少女直奔而去。 “拼劲全力也要阻止我么。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哦!” 少女露出欢快的表情,再次释放了攻击。然而雪菜没有停下。她斩裂了灼热的雷击,直直地朝少女冲去,但是, “能破坏所有的结界,让魔力无效化的破魔之枪么——虽然还不成熟,却用的很熟练。不过,光靠它可是阻止不了我的!” “——诶!?”
“雪霞狼”的主刃贯穿了少女——就在雪菜这么想的时候她不禁发出惊愕的叫声。 雪菜那能断绝一切魔力的长枪,受到横向冲击而偏离了轨道。 那并不是眷兽的攻击。少女用自己的手把“雪霞狼”打飞了。 想要继续追击的长枪又被少女一脚防住。她又立刻使出一记手刀,雪菜勉强回避过去。少女对着失去平衡的雪菜不断放出激烈的掌击。那种速度让雪菜无法反击,只能拼命向后躲。 “怎么可能……这种动作……” 雪菜感到一阵激烈的焦虑感不禁呻吟道。 眼前的少女毫无疑问是强力的吸血鬼。她操纵的眷兽,破坏力和古城——第四真祖的眷兽相当,甚至更胜一筹。但是,如果只是这样持有“雪霞狼”的雪菜不可能陷入苦战。 让雪菜震惊的是,少女在近战中把自己完全压倒的事实。不管是罗塔林基亚的歼教师还是兽人的佣兵都是势均力敌的雪菜,却被一个和自己身材相仿的少女逼到绝路。 不过虹色长发的少女似乎也同样感觉到了对手的力量。像是在赞赏无伤逃脱攻击的雪菜一样,她重重地点头, “咯咯咯,很厉害么。不过——去吧,希乌特克托里” 少女脚边出现了新的眷兽。像火山喷发一般的灼热火柱。像大蛇一样翻滚的爆裂炎流从上方向雪菜袭去。 “‘雪霞狼’——!” 雪菜被这异样的热量惊得哑口无言,但还是镇定地将全部灵力注入长枪,去迎击爆炎流。虽说是灼热的奔流,它的正体只是纯粹的魔力聚合。能让魔力无效化的“雪霞狼”放出了一击,热量和火炎就都被消灭了。 “……单枪匹马切入火焰当中么。一旦因为一瞬的恐惧而背对‘XXX’,就会立刻被烧成灰烬——你还真有本事。虽说我也手下留情了,但还没有人能连续两次抵挡我的眷兽。了不起” 虹色长发的少女反而用愉快的口气放话到。这种狂妄的自信让雪菜从心底升起近乎恐怖的疑问。 “你到底……!?” 眼前的少女跟雪菜曾经遇到过的任何一个敌人都不同。从力量强弱上讲,比较接近化身模造天使的叶濑夏音、无穷尽的魔力和绝对不死的体质。近乎神圣的压迫感。跟普通的魔族根本不在一个次元——而是更高更高的级别。 要说和模造天使有什么区别,她身上散发的不是神气,而是一种无限的负生命力。 雪菜还知道一个虽不完全但和她类似的人。 那就是晓古城——现在的第四真祖。如果他能将原来真祖所有的能力都夺回,也许能成为和少女同样的存在。 但是,她不可能是吸血鬼真祖。美丽又年幼的身形和传闻中三位夜之帝国的领主大相径庭。 而且吸血鬼的真祖,加上据说本就不存在的第四真祖也只有四个人——古城是第四真祖的话,她就不可能是真祖。 如果古城是真正的第四真祖的话—— “这种力量……那个外形……难道,怎么可能……!?” 雪菜握着枪的手在颤抖。 并不是雪菜自己想起来的,而是一个想都没想过的事实冲击了她。 翻腾火炎似的虹色长发。闪着银白焰光的瞳孔。这带着畏惧之意描述的外形,不就是在说真正的第四真祖——阿古罗拉·弗洛雷斯蒂娜吗。 拥有妖精般样貌的少女吸血鬼。 如果只是这种梦幻般的容貌,就可以断言她是假扮的吧。 可是她能操纵眷兽。真祖以外无法熟练操纵的强大眷兽—— “去吧,卡玛休托利” 似乎是对呆立着的雪菜失去了兴趣,虹发少女静静地命令道。 从满覆天空的乌云里放出了刺眼的闪电。 目标并不是雪菜。撕裂大气的雷光朝雪菜背后的建筑物——已经崩塌一半的医疗大楼袭去。 虽说雪菜已经争取了一些时间,但工作人员们还没有逃离完毕。研究所的附属医院里还有很多不能走动的住院病人。
但是少女的攻击毫不留情。建筑上的避雷针设备已经被完全破坏。“雪霞狼”也无法保护那么大的研究所。本来就没有谁能保护人不受眷兽的攻击。而真祖的眷兽那如同天灾般的攻击,会带来让人绝望的破坏吧。 “唔?” 少女口中发出一声惊愕的低吟。从天空倾注而下的惊雷被平地而起的另一阵雷击击落了。因为剧烈的冲击而分散开的闪电重新变作巨大的狮子形态,发出雷鸣般的咆哮声,连大气也为之震撼。 “‘狮子的黄金’——!” 雪菜抬起头看到了雷光狮子,不禁大叫到。 终于来了么,虹发少女微笑着转了转眼珠。 映在她眼里的,是带着眷兽的古城。他警惕地盯着少女,来到雪菜身前。 “没事吧,姬柊?” 全身都被银白色的雷光包裹着的古城向雪菜问道。雪菜惊愕地望着古城。 “前辈——” “换人。浅葱拜托你了” 古城干涩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绝望。在这里的不止雪菜一个人。古城召唤眷兽的样子自然也被浅葱看到了。 比起秘密暴露的古城,恐怕还是被真相冲击的浅葱动摇地更厉害。但是现在的古城没有功夫去担忧浅葱。他能做的只有至少保证她的安全。 “前辈,那位小姐……” “啊……是很像啊,和阿古罗拉” 古城盯着虹发少女,露出弱气的苦笑。 雪菜在短暂的沉默后,说出了自己担心的事实。 “如果是那样,她就是真正的第四真祖哦?” “那我就更需要跟她打一场了吧” 古城的双眸闪耀着红光。全身都散发着浓密的魔力。 “那家伙如果是冲着凪沙去的,就更有必要了!绝对不会让她再对医院出手。现在开始是真祖之间的战斗——!” 随着古城的怒吼,雷光狮子也发出了咆哮。 巨大的魔力集合朝虹发少女直击而去。但是少女脸上毫无惧意。只有欢喜的笑容。 强大的魔力一瞬被解放,与古城的攻击相互抵抗。 “‘狮子的黄金’么。真让人怀念——那么,上吧,‘卡玛休托利’——!” 从少女头顶上出现的眷兽化作巨大的雷霆朝雷光狮子冲去。 两头都被巨大电荷包围的眷兽,正面发生了冲撞。 冲击波变作爆风无差别地朝周围袭去。古城的表情焦虑地扭曲了。 “……‘狮子的黄金’居然被压制了……!?” 这情景让人难以相信。“狮子的黄金”的突进,还没碰到少女就停了下来。号称无敌的雷光之狮被少女的眷兽压倒了。 “虽然自称第四真祖,还是不能完全制御眷兽啊!别让我太失望啊!” 长发被狂风吹乱,少女狂野地大叫到。她的脚边升起火炎之柱,化成灼热的奔流朝古城喷去。 “去吧,‘希乌特克托里’” “唔!飞驰吧‘双角的深绯’!” 古城唤出的暴风眷兽,将灼热的奔流击落了。为了避开回流的爆炎流少女只能把眷兽解除。 “咯咯咯……干得不错!看好了——!” 少女突然从地面一跃而起。 即使有吸血鬼的筋力都无法实现,像怪物一般的超速度。 一瞬就跨越十几米的距离,少女朝古城伸出右手。指尖是和少女的纤手完全不搭的可怕勾爪。 “这家伙!” 躲不掉少女的攻击了——古城的直觉告诉自己,于是他又召唤出新的眷兽。古城的全身都变成了雾气,少女想要刺穿他身体的右腕也雾化了。 “雾之眷兽‘甲壳的银雾’么——不错的选择,不过太浪费了!” 少女用自身的魔力强迫那违背本意即将被消灭的右腕再次实体化。古城也被迫解除了雾化,被撕裂的左胸鲜血四溅。古城那能把一切物质变成雾气并消灭的眷兽,对和自己同等级以上的吸血鬼也没有用。 “唔……!” 盯着少女鲜血淋淋的右腕,古城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即是吸血鬼,手腕又和兽人那样变化—— “原来……如此!你是——!” “终于发现了啊。但太迟了!上吧,‘索托洛尔’” 少女召唤出第三头眷兽。那是一只巨大的骷髅巨人。 没有眼球的空洞眼窝,裂开的巨大口腔,暴露的肋骨间隙中是漆黑的黑暗空间。 肋骨像门那样打开,溢出的黑暗如炮弹一样释放。那是把空间挖去的贪婪的暗色炮弹。 糟了——古城全身都仿佛冻结了。骷髅巨人的目标不是古城而是背后的建筑物。也许是为了挑衅古城,虹发少女只把凪沙所在的医疗大楼当成攻击目标! 但是剜去空间的的攻击要如何才能阻止——! “上吧,‘龙蛇的水银’!” 古城召唤了眷兽。覆盖着水银色鳞片的双头龙。他们张开巨大的下颚,开始吞噬周围的空间和暗色的炮弹。 但是,到底是同等级的眷兽,“吞噬次元”的双头龙似乎也力不从心。古城的魔力消耗殆尽,禁不住弯下了膝盖。 而虹发少女也一样。似乎是因为充分展示了力量而感到满足,少女解除了所有的眷兽,露出满意的微笑。 “——很精彩。居然能想到用次元吞噬来对付‘索托洛尔’的穿灭空间。原来如此,你就是因为那次转机,才从‘焰光之宴’中活了下来么” “焰光……之宴!?” 不知在哪里听过的词语让古城感到胸口都拧了起来。流失的记忆深深地刺痛了他。 “虽然现在想稍微确认下你的实力,不过,时机已到。算了,目的已经达成” 久违的刺眼阳光让少女皱起眉头如此说道。 她望着的是医疗大楼。虽说中途被古城妨碍了,少女的眷兽已经把建筑的外墙挖去了一大块,设在地下的实验基地暴露在外。 厚实的金属内壁和强化用钢筋。高压电线和冷却液的循环装置。还有无数的测算机器。这是会让人联想到工厂内部的无机质空间。 中间的金属床上,一名纤弱少女正在沉睡。 身穿轻薄病人服的少女简直就像是祭坛上的供品。 “凪沙……!?” 望着沉睡中的妹妹,古城惊愕地站在那里。 在凪沙身边,仿佛是映在镜子里一样,还有一名少女躺在那儿。 少女被一块澄净透明的冰块包裹在其中。 古城无言地看着那过去被称作“妖精的灵柩”的冰块。10
“古城的真实身份是第四真祖!?”
虹发少女与古城的战斗看来是暂且分出胜负了。在突然来临的寂静之中,响起了浅葱疑问的声音。
在她视线前方的是雪菜。浅葱正愤怒地瞪着为了保护自己而回来了的雪菜,并且抱着脑袋。
“你说那笨蛋变成了世界最强的吸血鬼什么的……什么啊那是?而你又是国家的特务机关派来的监视者?无法理解。到底怎么一回事啊……啊啊真是的!”
“对不起,对于隐瞒到现在这件事我深表歉意,但是……”
雪菜肃然地低头说道,但是雪菜的声音带有些许的疑惑。虽说浅葱对此恼火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她的反应与雪菜的预想有些不同。
“那个,您好像不怎么惊讶呢……”
被雪菜怯懦地指出,浅葱鼓起脸撩起了头发。
“毕竟在魔族特区住了十年多了,事到如今就算认识的人是攻魔师或是吸血鬼我也不会因此尖叫的啦。而且被你这么一说回想一下能想到的地方也有很多。再加上在面前被人展示了那种东西,这不就让人不得不相信了么。”
“也是……对不起”
虽说仔细想想雪菜没有道歉的必要,但是被浅葱的气场所压倒,使得雪菜不禁低下了头。
“比起这个,姬柊同学!”
“是,是的!”
雪菜全身立起抬起了头,而浅葱将脸部靠近了雪菜。她看着的是雪菜那细长的颈部。
“你,跟古城做过了么?”
“哈……哈?”
“我是在问你有没有被他吸过血啦!”浅葱啪啪啪地粗暴敲打着桌面(请勿想歪)。面对她那有些飞跃的质问,雪菜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了。
“诶!?不,那是……怎么说,因为是紧急的事态所以……!”
“做了么!?做了几次!?”
“那,那个——”
雪菜不禁老实地用指头数了起来。因为没有做好心里准备,所以完全没有想到糊弄过去这么个选项。
“那个家伙啊啊……!”
“蓝,蓝羽前辈……?”
看着雪菜数过的指头数量,浅葱眼角上扬。看来对于浅葱来说重要的不是在于古城是不是人类,而是在于他的双唇是否有碰到雪菜的肌肤——这么个地方上。
雪菜刚想选择调解用的话语,却又突然僵住了表情。
“对不起,蓝羽前辈。这件事等下再说——”
雪菜转了下银色长枪,不声不响地走上前。而一名年轻男子不带气息地忽然出现在了雪菜的视线前方。那是身着黑衣的,面孔看上去相当纤细的青年。
“谁……?”
也许是对青年的存在感到了不祥的预感吧,浅葱面对青年摆出了警戒的姿势。
“是逃犯,来自监狱结界的。”
“监狱结界!?”
雪菜简短的说明,使得浅葱的表情僵住了。她是有着无法把监狱结界笑作单纯的都市传说的理由的。因为她在十月末波胧院祭典的夜晚与来自监狱结界的逃犯进行过拼死搏斗了。她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们的可怕的。
“啊啊……你是那时候的剑巫么。”
黑衣男子——弦神冥驾瞥了雪菜一眼偷笑了起来 。冥驾手握的是左右一对的短枪。将其强硬连接在一起,转变为了一把长枪的姿态。
而那漆黑长枪所释放出的妖异光芒让雪菜惊讶地大睁双眼。
“那把枪,难不成是——”
“果然发现了么。零式突击降魔双枪——是狮子王机关的失败作,“废弃兵器”哦。”
“——!”
雪菜的眼色变得更加严峻了。这并不是因为对逃狱犯青年将狮子王机关的名号说出口抱有怒意,毕竟雪菜一眼便看出他手中那把扭曲的枪是由与“雪霞狼”相同的技术制成的了。
吸引了雪菜注意的并不是那把枪本身,而是沾在那把枪上的些许异味。那是刚蘸上不久的血腥味。
“你把矢濑前辈怎么样了——?”
对于雪菜的质问,浅葱的肩膀抖了一下,因为在这个状况下要说那逃狱犯青年对谁出过了手,那么很有可能是中途离开而且还没回来的古城的友人。
而青年像是要肯定雪菜她们的猜想一般,平和地微笑了一下。
“没事,没死的。大概,还没吧。”
“呃——!”
下一个瞬间,雪菜如同神经反射般冲了过去。她判断再讲下去也没有意义,应该首先将青年无力化才是。
超越魔族反应速度的雪菜那神速一击,将青年手中的长枪击落,并且殴打了青年的侧头部——本该是这样的。
“诶!?”
然而,从枪上没有传来击中手感,这使得雪菜惊讶地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吗?”
青年从雪菜背后若无其事地搭起了话。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为了躲开雪菜的攻击而小小地向侧面迈出了一步而已。
这怎么可能,雪菜呢喃道。
雪菜的灵视完完全全地将青年下一步的行动看在了眼里。所以雪菜的攻击没有击中这种事是根本不可能的才对。
“我暂且劝告你一下,凭你是无法打败我的。正因为你是优秀的剑巫,所以你才无法伤害到我。”
青年平淡地向雪菜告知道。以教导没出息的弟子一般的口气。青年从一开始压根就没有把雪菜放在眼里。
“——狮子之神子的高神之剑巫供奉参上。”
雪菜静静地编织起了祝词。将体内积蓄起的一切咒力注入“雪霞狼”,将其化为能够斩开一切魔力的神格振动波的光芒。不管弦神冥驾施展何种魔术,在这个光芒之中也应该会失去效果的才对——然而,“雪霞狼”所释放出来的优美光辉却在触碰到青年身体之前尽数消灭了。被打消的并不是他的魔术,而是雪菜所释放的神格振动波。“……这把零式突击降魔双枪是失败作啊。七式不仅能将扭曲的魔力无效化,还能增幅作为巫女的你的力量——但是,这把零式却会让魔力与灵力一并消灭掉。”冥驾像是在蔑视一般看着动摇得无法动弹的雪菜微笑道。“因此这把枪才被封印了。因为它太过于危险。”“怎么可能……在灵力和魔力都被遮蔽的状态下,能活下来什么的……你是……”雪菜的声音中混杂了焦躁的情绪。万物都有阴与阳,就像万物有始有终一般,灵力与魔力的拮抗就是生命的动摇本质。不论是人类,还是魔族,都不可能在灵力与魔力双方都被隔离的状态下维持生命活动。因为与生死无缘与不存在是同一个意思的。
“我就是这种体质啊。不受任何异能之力的影响的,完全就是作为旁观者的肉体——虽说这是个没有这把枪的话压根就没有用的体质就是。”青年将黑枪指向了雪菜。雪菜的灵视无法预测他的下一个动作。确实就如冥驾所说,他的枪是操纵灵力的剑巫的天敌。因为越是优秀的剑巫,就越会被他推翻其优异啊。并不是连同经过长时间修炼从而得到的武技都一并被夺走了。但是,未来视带来的反应速度以及咒力带来的力量强化被封住了的雪菜的身体能力,只不过是运动神经稍微好一些的普通的少女而已。在现在这种状态下,到底能否打败来自监狱结界的逃狱犯呢——“给我住手!”浅葱对做好准备打算进行舍身一击的雪菜粗暴地大喝了一声。接着在屋内响起的是,突然的激烈枪声。“到此为止了,别动!”打开手本的浅葱以险峻的表情看着冥驾。浅葱的脚边正坐着一只能让人联想到忠实警犬的颜色鲜丽的机械。将枪口指向冥驾的那个机械,是MAR社制造的警备机器人。浅葱通过研究所的网络占据了警备机械的控制。即便是对吸血鬼无能为力的无人攻击机,要是对手也是普通的人类的话就有足够到过分的杀伤力。“能够无效化魔力和灵力也就是说无法防御物理攻击对吧。只要你从那边动一下,这只警备机械就会把你打成筛子哦。”浅葱将手指放在键盘上,以威严的口气宣告道。雪菜哑然地看着她的侧脸。浅葱的双腿正在微微颤抖着。并不是没有感觉到恐惧吧。毕竟是连战斗训练都没有受过的普通女高中生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将雪菜从危机中解救出来的,也正是这么个只是普通女高中生的她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与雪菜一样呆住了的冥驾,突然大笑了起来。并不是在嘲笑也不是自暴自弃了。而是纯正处于欢喜的哄笑。“有什么好笑的啊?”浅葱感到恼火询问道。大概是认为自己被当成笨蛋了吧。但是冥驾缓缓地摇了摇头,将枪尖放下并严肃地对浅葱敬了一礼。“在这么个短时间,将受到严重加密的警备机械黑掉,还将能够自如控制的程序打进去了么……你,难不成没有意识到那是多么夸张的能力么……”“欸……”浅葱以不知所措的表情听着黑衣青年那赞赏的话语。他态度上那突然的变化让她不知道怎么反应才是吧。雪菜同样也对此感到疑惑。虽说浅葱的黑客技术确实达到了非同寻常的领域,但是即便这样还是不能理解冥驾如此惊叹的理由。但是冥驾满足地笑着,将双枪的连接解除了——“不枉我特地来监视你。你的那个力量,正是那位大人所期待的。”这一瞬间,他那本来消失的灵力与魔力又得到了恢复。雪菜取回了剑巫的力量。但是那同时也代表着冥驾也同样能够使用咒术了。接着在身着黑衣的他的肉体周围,浮现起了如同用墨水描绘出来一半的无数文字。“空间控制术式——!?”“什么啊那是!?这不是犯规么!”浅葱向警备机械下了攻击命令。瞄准的是冥驾手中的短枪。但是射出的子弹全都被冥驾所展开的咒术结界阻碍了。“那么,以后再见。‘电子的女帝’蓝羽浅葱。不——卡因的巫女啊。”黑衣青年静静地留下这么一句话,然后消失了。而雪菜她们只能呆站着目送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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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传来警鸣声。那大概是特区警备队的治安部队吧。毕竟真祖级别的眷兽在市内大闹了一场啊。不用MAR报警,特区警备队们冲过来是理所当然的。MAR的领地变得惨不忍睹了。曾经美丽的后院现已烧焦了,烧得连人工岛基部都露了出来。建筑物的玻璃全都碎了,特别是受害集中地的医疗楼现在已经濒临倒塌了。但是即便如此光是看结果的话,损害程度已经算小了。毕竟吸血鬼的真祖之间进行了战斗却还只有这点损害啊——“不愧是吾等真祖之间的战斗——让我享受了不少。”在庞大的魔力余韵依然存留的场合中,一个轻妙的声音传进了干站着的古城他们耳中。过了一会儿伴随着玻璃摩擦般的噪音,空无一物的虚空上出现了龟裂。从中出现的是黄金之雾。那水雾渐渐变得炫目起来,化为了美男子的姿态。化为金发碧眼的吸血鬼的贵族——“没想到在吾之眷兽的囚禁下依然能够凭一己之力逃脱呢。”切,虹发少女愤恨地乍了下舌呢喃道。“暂且先赞赏你一下吧。照我看来你本应该是能更快逃出来的,但是没这么做是为了抓住我的狐狸尾巴么,瓦托拉啊?”“请别说玩笑话了。陛下——”完全实体化的瓦托拉以恭敬地手法敬了一礼。虽然很殷勤的样子,但是却没有半点卑微感。这个男人实在是对装腔作势的作为相符到让人恼火的地步啊。少女也稍稍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占不得便宜的男人啊。不愧是那个战王的亲信啊。真希望我的血族们(女儿们)也能多学学呢。”“……陛下?”古城以诧异的表情问向瓦托拉。从两人的交谈来看,看来瓦托拉与少女已经交过一战,并且他曾被囚禁在了某处吧。但是,对受到这种待遇的瓦托拉来说,虹发少女好像也是依然值得奉献敬意的对象。没错,瓦托拉确确实实地说了,指着古城与少女,说他们都是真祖——“中美的夜之帝国‘混沌界域’的领主是使役二十七只眷兽,能够转变为无数容貌的无貌的第三真祖——原来是您啊,‘混沌的皇女’”“我不喜欢那么夸大的称号。就叫我加达就好了。“少女没否定瓦托拉的推测,调皮地笑了一下。不知何时她的发色变了。从闪着虹光的金发变为了如同宝石一般的淡绿色。焰光一般的青白双瞳的光辉也消失,转变为了如同深深的湖泊一般翡翠色。虽说外光的年轻依然不变,但是妖精一般的虚幻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能让人联想到野豹的可爱又有力的美貌。与先前的少女是完全不同的。那大概就是她——第三真祖“混沌的皇女”本来的容貌吧。“化身……是变身能力么?你就是用这个能力变成阿古罗拉的么?”“对于我的种种非礼再次献上歉意,晓古城。本来是不打算愚弄你的。”对于古城的话语,加达以奇妙的口气回答道。翡翠色的她的双瞳,像是在试探古城一般直直看着他。“但是我想说要让你尽全力用这种方法是最简单的。”“……啊啊,也是呢……多亏如此我想起来了啊。无论是什么,全部都想起来了。”古城在静静的怒火之下颤抖起了声音。这不是对加达的愤怒。而是对过去的自己的愤怒,以及忘记了这些的自己的愤怒。凪沙与沉睡于冰块之中的少女。以及与拥有阿古罗拉姿态的少女的战斗,唤醒了沉浸在忘却中的古城的记忆。伴随着冻结的愤怒与绝望一起。“是么。那么我的职责就到此结束了。”加达以沉着的口气说道。接着她眼神中带起残酷的光芒,瞪起了半毁的医疗楼。“但是,玩弄悲哀的第十二号(阿古罗拉)的遗骸的MAR——我想需要让他们得到相应的报应才行呢——”“住手。”古城将带有怒意的目光投向了加达。两人的视线如刀刃一般交错了。“你是个局外人别给我插手,这是第四真祖(我)的战争(问题)啊。”“……很不错的霸气。瓦托拉对你很中意这点也是有道理的。真有趣。”加达满足似地点点头。“那么这次就看在你的面子上退下吧,晓古城。以后在吾等‘混沌界域’再见,在那之前去取回你至今为止所失去的东西吧。”少女的姿态失去了质感,像是融在虚空中一般消失了。大概是使用了将瓦托拉关在异空间时所用的眷兽的力量吧。光是她的消失就让人感到周围空气的重量变轻了。第三真祖“混沌的皇女”——真是个有着超乎想象的夸张重压感的人啊。“还真是一如既往危险的老婆婆啊。你被很麻烦的人盯上了呢,古城。”瓦托拉向古城投来了同情的眼神。而古城则是感觉到了在那带有玩笑意味的话语背后,还混杂了如同昏暗火焰一般的氛围。作为贪欲的战斗狂的瓦托拉,大概是连加达都看做是他以后要吞噬的对象之一吧。而加达自身也有在理解了瓦托拉这么个想法的情况下还放过了他的迹象。互相都在追求强力的敌人——这说不定就是他们不祥的魔族本性吧“你能这么说别人么。”古城厌烦地皱起眉头说道。然后以很不情愿的语气附加说道。“……但是啊,刚刚得救了。跟你道个谢。”听到古城赞赏的话语,瓦托拉呵地笑了一声。与古城的战斗中,加达在最后所说的“是时候了”这句话——那大概是意味着瓦托拉从异空间回来了。要是同时以古城与瓦托拉为对手的话,即便是第三真祖也是有可能被击败的。所以她那时候才不得不选择放弃与古城的战斗。要是那时候继续战斗的话,即便古城依然能够存活,也不会光以这点受害程度了事吧。弦神岛与古城从结果上来说都是被瓦托拉救了。“哈哈,别这么见外嘛,古城。我亲爱的第四真祖啊。”瓦托拉以夸张的语气说着,然后像是要邀请古城一般张开了双臂。古城感到本能性的危险,不禁后撤几步。这时。“古城!”脸色一改闯进古城他们之间的是身着彩海学园制服,发型华丽的女生。她将爱用的手本作为盾牌架起来牵制着瓦托拉。“浅,浅葱……?”“你们,果然是……!”“欸!?”看到对方投来看着不干净的东西一般的眼神,古城不禁激烈地声音上扬起来。“不,不是。那是这个家伙自顾自再说而已——”“谁知道呢!”浅葱将警戒心暴露在外瞪向了古城。看来是因为至今为止一直隐瞒着她所以完全失去信用了。要想解开这个误会大概不会是一件易事吧。而瓦托拉则是稍显兴致地看了古城他们的对话一会,“真抱歉呢,古城。虽然很想跟你慢慢畅谈爱意,但是我也很担心部下们。所以这个状况的后事处理就交给你喽。”“欸!?”瓦托拉轻易说出的话语,让古城感到了更深的焦虑。因为不久之后这个地方就会有特区警备队冲进来啊。MAR的设施毁坏严重。负伤者也有很多。设备的损害额绝对不只一两亿而已吧。而且主犯的加达已逃走完毕。难不成他是打算让古城代替她负责任么?“卡因的巫女么……真棒呢。看来以后要变得更加有趣了。你也差不多做好觉悟比较好哦。”以故弄玄虚的口气说完,瓦托拉化为云雾消失了。而被留下的古城仰望着晴朗过头的蓝天沉浸在了绝望之中“前辈,她是……”雪菜在古城旁边小小呢喃了一声。她所看着的是设置在医疗楼地下的巨大冰块与横躺其中的少女。“……那是真正的阿古罗拉。第十二号的‘焰光的夜伯’。”古城将本来忘记的名字以嘶哑的声音说出了口。而浅葱靠近古城的身旁,轻轻抓住了他的袖口。“她是在沉睡么?”不,古城摇了摇头。少女正在绝对不会融化的冰块之中闭着双眼。逆卷的火焰一般的虹色发丝,妖精一般的虚幻美貌。那双唇曾经呼唤过古城的名字,也对他微笑过。然而她不会再次睁开双眼。“她已经死了。”横躺在冰块之中的少女的胸口上,闪着银色的光芒。那是刺穿她的心脏的——全金属制的小小的铁钉。古城苦闷地低下头,呢喃道。“是我用这双手杀了她的——”
第三章1矢濑基树初次来访中枢石门是在他十二岁的春天。是进入中学前的那一天。魔族特区“弦神市”——虽然在形式上划归东京都,可是真正在这个特别行政区实施政治的是被称为人工岛管理公社的组织。矢濑家的现任家主,也是身为矢濑的父亲的矢濑显重就是公社的理事。而矢濑基树是被人以那个老爸的名号给特地叫来了。在通过好几重安全检查才到达的公司办事里,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任务在等着自己。矢濑几磨,是要大自己十岁以上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并且是有着北美联合名门大学的硕士学位的精英,现在好像一边于弦神市内的大学研究着统计数秘术,一边做着显重的秘书工作。不管是能力还是实绩,都是被看作是显重后继者的男人。“——晓古城?谁啊?”矢濑以随便的口气反问坐在宽敞房间深处的几磨。老实说,矢濑来讲,交谈的对象不是父亲而是几磨,这是非常幸运的事。这个狡猾还是个野心家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和本家的其他家伙不同,和矢濑比较合得来。虽然作为矢濑家的继承人有着完美无缺的实力,可是一族的压力对于庶出的几磨仍然丝毫不减。在这方面,或许是套上了作为多余的过适应着而被轻视的矢濑的境遇。“是和你同年纪的少年。下个月开始就要进入彩海学园初中部的一年级了”这么说着,几磨从监视器中放出的是还残留着稚气的少年的照片。好像是在学院中拍到的,背景是病房。虽然看起来运动神经并不差,可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显著的特徵了。注视着因为对光的部分而让人不太能够感觉到的表情,“这不还是个小鬼吗”矢濑咒骂着。“这是本家的命令。基树,去监视这家伙”“监视?”几磨的话,让矢濑使劲地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并非对兄长的命令感到意外。矢濑至今已经好几次因为本家的命令,而做过与此相似的事了。因为被认为矢濑与生俱来就有的过适应能力就是用来干这样的任务的。矢濑一族代代都是过适应者辈出的家系,也已经习惯处理向矢濑基树那样的小孩子了。可是至今为止,矢濑的监视对象,都仅限于像有渎职贪污嫌疑的政治家,或者是企图进行违法交易的企业家之类的犯罪者。被命令监视并非犯罪者的一般人,而且还是同年纪的小孩子,还真是初次经历。“具体的并非是做什么该怎么做,总之先接近他,只要将行动报告发过来就行了。学校那边的话这边会事先做安排的,将你们编入同个班级的之类的”无视了一脸困惑的矢濑,几磨继续进行任务性的说明。矢濑看着被交到自己手中的资料,“咦”翘起嘴巴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对于晓古城的身体数据就是个普通人的情况感到意外。“这家伙,也不是个魔族吧”“嘛,是呢……如果他是普通魔族的话,事情或许就更单纯了呢”这么说着,几磨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矢濑更加混乱地瞪着兄长。总是像个小鬼一般注重伦理的几磨,可总觉得他的话很不得要领。“什么意思啊?”“要看吗?”几磨取出办公桌抽屉里的信封,放到矢濑的面前。矢濑拿过它之后眉头紧蹙。像是少年胸部骨骼照片的东西在信封里。“这是?”“晓古城的X光照片。右侧腹的第四根和第五根肋骨的颜色不同,看出来了吧?”“嗯,嘛……”不用透过灯光来看,也能够看出这有异常。他肋骨中有两根明显不是普通人类的肋骨。看到那让人联想到水晶的半透明闪光,就清楚的知道这是X光照片了。矢濑虽然做出一副在看照片的样子,可心里却在想着不同的事。右侧的第四根和第五根肋骨——这不是过去被称为神之巫女的人被枪所贯穿的地方吗?“那并非他原本的肋骨。与其说是移植——不如说是被交换后的东西”“交换肋骨?那到底是和谁?”“和说不定是第四真祖的女人”“哈……?”几磨那缺乏感情的言语,让矢濑露出了呆呆的表情。但是几磨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你知道吸血鬼的“血之从者”吧”“嗯。吸血鬼以自己的肉体的一部分所创造出来的模拟吸血鬼——吧”矢濑说着“魔族特区”的居民众所皆知的知识,忽然咽了一口唾沫。“喂,难道——”“虽然是有着夸张的再生能力的吸血鬼,可是给与从者的肉体部位,却不会再生。所以,一般来讲只要给与血就能创造出从者,可是为了创造出更加强力的从者,据说就要给予其更重要的脏器”“而这家伙所持有的是,真祖的肋骨吗……!”升腾起来的根源性的恐惧,让矢濑全身战栗了。吸血鬼的“血之从者”,很大程度上继承了吸血鬼主人的能力。根据从者本来的肉体性能已经和主人之间的相性,据说甚至还能够超越身为感染源的吸血鬼。如果名为晓古城的少年真是真祖的“血之从者”的话,那他就是个和真祖同等级的怪物了——“被赋予了女人肋骨的少年——和神话相反呢”呼,几磨少见地用开玩笑般的口气嘟囔着。神用亚当的肋骨制造了夏娃,或许是想起了这个失落的圣书所记述的故事吧。“不管怎么说,作为吸血鬼给从者的部位来说,这是最高级的东西了。毕竟人的肋骨中包含了造血组织呢”几磨再次以冰冷的声音继续说道。矢濑虽然几乎没有医学方面的知识,但是只不过是听着哥哥的话,就理解了晓古城所处状况的异常性。晓古城继承了作为吸血鬼之力的象征的“血”之源。“你说这家伙是真祖的“血之从者”……?”矢濑再一次盯着晓古城的照片嘟囔着。可是几磨却平静地订正了他。“是或许会成为真祖的“血之从者”的少年。就目前的阶段来讲,他还只是个人类而已哦。只是有着第十二代“焰光的夜泊”的肋骨的少年”“第十二……?那是什么?”“你没有知道的必要”这么说完几磨神经质般地抚摸着自己的刘海。接着,他将一个纸袋扔到了矢濑的面前。袋子里面的是胶囊。在胶囊的表面,既没有记载着药名,也没有记载制造厂商。“这是?”“增幅药——是配合你的体质而合成的化学药剂。虽然只是暂时性的,却能将你的过适应能力增幅将近四百倍。你只要认为这是紧急情况下的保险措施就行了。虽然没有直接性的副作用,但是也别用过头了,会缩短寿命的”“你是在担心我吗?”矢濑以无奈的表情苦笑着。将这样危险的东西交给刚刚从小学毕业的弟弟,即使在口头上说着关心的话,听起来也只会感到讽刺而已。可是作为合理主义的集合体的同父异母的哥哥,以至始至终以认真的表情回答道。“只要是有利用价值的东西我都会利用,仅此而已。”“是这样么”呸,矢濑吐出舌头瞪着几磨。这是与其年纪相符的闹别扭小孩的行为。接着,几磨混杂着叹息声制止了准备就这样走出办公室的弟弟。“基树”“嗯?”躲开了矢濑回过头的视线,几磨以自言自语般口吻告诫道。“你的任务说到底就是监视。虽然和他亲近的话无所谓,但是千万别产生感情哦,会变得痛苦的”“这是某人的亲身经验之谈吗?”轻轻地举起了几磨交给自己的纸袋,矢濑有点难过地笑了笑。“我会记住的,老哥。代我向老爸问好”2老实说,晓古城的监视任务很无聊。在四月底入校的晓古城,和第一印象相同,是极为常见到处都有的少年,他的日常也和一般中学生的行动准模式相差不大。可即便如此,矢濑还是忠实地遵守本家的指令继续监视。虽然考虑到在本家的母亲也是理由之一。没有有力的亲属作为后盾,而且病弱的母亲在一族内的地位也不高。为了守护她的生活,矢濑也必须要展现自己的有能力的一面。而另一个理由,很简单,就是矢濑很中意古城。平常总是怠惰且不值得依赖的少年晓古城,只有在极少数认真起来的时候,才会显露出狰狞,破坏的本性。这对近距离观察他的矢濑来说,像这样偶然展现出来的支配力和决断能力也是深感兴趣的。古城这样的两面性,给了他在某种危险的印象,让人不禁感到不能从他身上移开视线,或许这就是原因也说不定。在与晓古城相遇过了两年之后,矢濑已经忘记了名为监视的任务,不知何时已经将古城当作挚友了。即便在心中的某处已经感觉到这违反了同父异母的兄长的警告,也——“——古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矢濑看着回到学校的古城向他打着招呼。在彩海学园最忌你的车站附近的空地,对着街头篮球用的破烂篮筐,古城一个人默默地继续进行罚球投篮的训练。“你在这热死人的地方做什么啊。去体育馆露露脸啊。学弟学妹们会很高兴的哦”“我才不要呢。为什么非要给他们做义务教练不可啊”察觉到向这边走来的矢濑后,古城无精打采地回过头。古城和矢濑好似篮球部部员。中学三年级时候发生的事也是原因之一,姑且在夏季大会上引退了。不过,古城他们所在的彩海学园是初高中一体制。如果是没有外部测试的预定的学生,那么即便出席社团的练习也不会受人责备。偷懒魔的矢濑暂且不提,可作为队伍的得分手的古城确确实实是受欢迎的吧。可是古城再次开始了独自一人的投篮练习。在四季如夏的弦神岛,即便说是秋天,白天的温度也总是逼近三十度。一身制服装的古城已经浑身是汗了。“我说,你真的不再打篮球了吗——”矢濑在球场附近的阶梯上坐下,注视着正在进行投篮的古城。“高中部的篮球部因为人数不够,已经中止了吧。据说五十岚和柳都已经辞职了呢。嘛,暂时是悠闲下来了”举出过去照顾过古城的高年级生的名字后,古城像是找借口般地回答道。矢濑哎呀哎呀地叹息着拄着脸颊“这样的真的好吗。你放弃篮球的话就真的没有任何优点了哦”“要你管!话说,别突然间将我的可能性全盘否定啊!”古城猛地将球砸向路边的墙壁,以恨恨的视线看向矢濑。自初中最后的比赛结束以来,古城自始自终都没有接近过体育馆。虽然遇到社团伙伴们的话,还会互相说些蠢话,可也能看得出古城有意识地在避开篮球的话题。却又不舍得,还会像这般偷偷地继续进行投篮的训练。这个身影虽然让人觉得可怜,可也无法蔑视他。因为矢赖知道古城害怕的东西的真面目。那是大会最后输掉的比赛——在比赛中的古城,确实比平常要更集中。已经到了难以随便和他打招呼的地步。可是那天古城的活跃,是夸张且异常的。超越人类跳跃能力和反应速度。让人感到异样的投篮精准度。传球的失误虽然多,可是其原因却是队友们无法跟上古城所要求的速度。比赛从高潮阶段开始就成了古城的独角戏,接着终于发生了事故。强行运球突破的古城,和造犯规打算让其停下来的对方球队球员之间发生了接触。接着,对方球员受了重伤。比赛一时中段,发生了呼叫救护车这种程度的骚动。虽然这并非是他个人的过错,可是古城却产生了剧烈的动摇。而给与古城更大打击的确实队友们看他的视线。他们所有人看着古城都感到害怕。古城在为了治疗而在板凳上坐下的时候,他们也都已经没了继续比赛的意愿。只能无计可施地看着渐渐走向败北的队伍——然后,古城就不想站在场上了。“明明之前将你的情报作为诱饵,都已经和其他某学校的女经理人搞好关系了呢……”为了不让古城感到内疚,矢赖以开玩笑般的口吻说道。“原来你做了这种事啊!”别开玩笑了,古城狠狠地的瞪着矢赖。可矢赖却假装不知道般地吹着口哨。从打篮球的倾向,到喜欢的食物,甚至到有无女朋友——无论如何,矢赖都必须得调查有关古城的所有情报,并制作一份详细的报告。即便将其买到黑市中换点零用钱,如今也不会感到良心做痛了。而且,为什么古城会在这样的大热天里继续进行罚球的练习呢——矢濑在想到这样单纯的疑问时,声音从他们的背后响起。“抱歉,古城,已经在等着了吗?因为和城守老师的谈话延长了呢——给这是礼物”这么说着跑下楼梯的是,有着非常醒目的姿容的初中女生。漂亮地穿着初中部的制服,双手中正握着罐装果汁。“哦?浅葱?”抬头看着自己青梅竹马的少女,矢濑惊讶地眨了眨眼。与此同时,她好像也察觉到了矢濑的存在。不知为何因焦急声音都变尖了。“为,为啥你会在这里呢,基树?”“哦……咦……难道说,你们在约会吗?呵呵……这还真是”也不回答浅葱的话,矢赖作出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他那样的反应,让浅葱一下子满脸通红。“你……你……你……你在误会什么啊,笨蛋基树?”“噗哦!?”腹部受到浅葱丢出的罐装饮料的直击,矢赖忍受不住地不停地咳嗽。“好疼啊!你啊,一般来说会把罐装饮料直接丢来吗,会死的哦!?”“因为你说出了奇怪的话吧!我只是因为古城说去凪沙酱住的医院,而想要来陪他一起去探病而已——!”浅葱一边用书包打着一脸痛苦的矢赖的后背,一边找着借口。矢赖一边拼命忍受着浅葱的攻击,一边抬头看着古城。“探病?凪沙酱的身体又不行吗?”“从周末开始就有点——”古城淡淡地嘀咕着,将弄脏的篮球放进了包里。虽然装作平静,可矢濑却知道古城是真心在担心自己的妹妹。古城会来弦神岛的原因,据说也是为了治疗妹妹。可是他一次都没有因这种事而说出不满的话。古城热衷于打篮球,好像也是希望自己的活跃能够激励自己的妹妹。但是,古城珍视妹妹到这种地步,也是其罪恶感的相反一面。恐怕,古城如今也还在责备着自己。在导致晓凪沙住院的那件事上,他没能保护她。可是在记忆被剥夺的如今的古城却不知道——因为那个事件,自己体内承担着怎样的危险。“要是没事的话,矢赖也要一起来吗。凪沙那家伙,大概会心里痒痒地想要和(任何)人聊天的吧。活祭品能多一个是一个”那样的古城,以未必是玩笑的口吻邀请矢赖。矢赖不禁苦笑了一下。超越常人的多话,是名为晓凪沙的少女为数不多的缺点。将在病房里百无聊赖的她作为谈话对象的话,与活祭品这个表达方式非常相称。“啊啊,说的也是,那样的话——”差点接受古城邀请的矢赖,突然间察觉到刺刺的视线而咽下了到嘴边的话语。瞥了她的脸一眼,只见浅葱以犹如闹别扭的小孩子一般的表情慌张地别开了视线。“干,干嘛啦”326942浅葱以僵硬的口吻打算糊弄过去。和矢濑一起去的话虽然更轻松一些,可是也不想舍弃和古城单独相处的时光——浅葱脸上就是这般纠结的表情。“不,抱歉。今天我就不去了。之后还有点事呢”虽然并非是顾虑浅葱,矢赖说完站了起来。再见啦,矢赖在夕阳下挥手目送着往车站方向走去的古城他们。“…………”接着,矢濑无言地仰望着篮筐。即便在比赛结束后的血液检查中,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晓古城毫无疑问是个普通的人类。可是,古城或许是无意识地察觉到了——中学最后的篮球比赛中,他展现出来的令人为之惊叹的表演的源头——报告书中已经提出了,可是还没有接到本家的命令。按着受到罐装饮料的暴击而疼痛的侧腹,矢赖啪嗒啪嗒地走了出去。现在的矢赖能做到的就只是继续监视挚友而已。在祈祷着古城不要背负在这之上的痛苦同时,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是绝对不会实现的祈祷——3
在夕阳覆盖起弦神市的时候,矢濑从列车检票口出来,站在了人工岛南部的交叉点上。在其约五百米前方,古城与浅葱正肩并肩走着,虽说从远处看起来像是两人在挽着手走在一起一般,但是这姿势其实是浅葱对古城施展了肘击而造成的结果,虽然听不清他们谈话的内容,但是看来是浅葱对古城干的傻事进行了很严厉的吐槽的样子。虽然可说两人臭气相投,但是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新的情侣所作的。要说像什么更像是相声搭档,或是彼此熟悉的狗友二人组这么个氛围。
“到底在干什么啊那家伙……”
浅葱那一如既往的低下恋爱技巧,使得矢濑不禁双手捂住了脸。
矢濑中意古城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蓝羽浅葱的存在。
矢濑与浅葱与小学时代之前就开始认识了,他们是在同一个托儿所每晚一起等待家长的迎接等到最晚这么个关系。因为他们彼此还在家庭方面都有若干的问题,所以他们之间可说是比兄妹更加亲切的关系。
但是与生来就有过剩适应能力的帮助并且人际关系又好的矢濑不同,浅葱并不擅长交际。特别在小学时代的她还被班级的人孤立了。
这原因与其说是被人讨厌不如说是被人畏惧更准确些。浅葱那过于突出的成绩与她过于端正的美貌使得同年的人与她远离了。除掉年纪相差稍大的姐姐以外,浅葱没有多少同性的玩伴,所以与矢濑一起活动的时间更长些。
然而让这么个状况得到改变的,便是晓古城而非他人。
以医院的等待室内偶然的简短对话为契机,浅葱不知为何好像特别地在意起了古城。
从那以后的浅葱,从外人看来也变得积极了。虽然不擅长与人交际但是依然积极地寻找话题找古城对话,虽然给人一点过度的印象但是对化妆和时尚方面花了很多的心血。还完全掌握了篮球的规则,都能跟古城讨论NBA的战术了。
不论是哪个时代女性大多都会现在悲剧女角那一方。
浅葱的笨拙不用预先策划宣传便已在班级中传开。本来让人难以靠近的美人形象被人替换为了虽然可爱但是恋爱不如意的同学这么个评价。
只要作为障碍的墙壁消失,那么浅葱的天生丽质就足以给同班同学一个好印象了。这样一来浅葱便以原本的样子得到了周围人的认可。
不论事情经过怎么样,从结果上来说古城都是解救了浅葱。虽然嘴上当然不说,但是矢濑在这点上还是暗自感谢古城的。
但是矢濑并不是为了关照他们俩拒绝了去看望凪沙的,他没一起去医院是有别的理由的。
“………”
在步行于人行道上的古城他们后方——一个人影正维持在大概两百米左右的距离移动着。那是个身着束缚风黑皮革连衣裙外披外套的打扮可疑的年轻女子。她手上还提着刚好能够装下一把微冲的金属手提箱。
古城他们现在所在的人工岛北部是陈列了企业以及大学设施的研究所街。而上一时代杀手风格的女子,就如同掺在了这个近代风街道的异物一般,实在是显眼得不可理喻。
让这特点达到极致的,是女子手腕上闪闪发光的金属制手环。
“原来是已登记的魔族么……为什么已登记魔族会在这种地方……?”
矢濑慎重地与女子保持着距离,观察着女子的动静。
最初发现她存在的是古城在公园默默地进行投篮的时候。她在跟踪古城这点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完全不知道她的目的。在矢濑监视古城的这两年半以来,压根就没有接近他的魔族存在。
走到临近目的地的医院,古城与浅葱走上了步行桥。接着那个女子也走上了楼梯。
然后在她从矢濑的视野中消失的同时连同她的气息也一并消失了。
“什——!?”
矢濑动摇地跑了起来,将耳边的耳机摘掉,并将意识集中在听力上。
矢濑是在声音上受到特别强化的过度适应能力者。只要他想,别说脚步声连相隔数百米之远的对象的呼吸与心跳声他都能够感觉到。 但是跟踪古城他们的女人的痕迹却在矢濑的这种能力下依然无法捕捉到——被放置在步行桥上的就只要有那个女的手上提着的金属制手提箱而已。“我竟然……跟丢了!?这怎么可能!?”矢濑呆呆呢喃道。那声音在无人的步行桥上扩散开来又消失而去了。而这时由能力得到扩张的矢濑的听觉,听到了那回声的些许违和感。音速的些许偏差,这原因是大气中湿度的偏差。“雾化!?原来如此,是D种——!”发觉到女子的身份,矢濑转过头来。要是矢濑不是天生的超能力者而是接受过训练的攻魔师的话,想必就能更快发觉到飘荡在周围的浓密魔力了吧。女子的身份是吸血鬼。而且还是连在“忘却的战王”的血脉上的“古老的世代”。以这个等级的吸血鬼来说,以雾化让身形消散这点事并不难。发觉到矢濑跟踪的女子以雾化隐藏了身形,巧妙地将他钓出来了。“弦神岛的居民……是学生么。看来也不是普通的人类呢。”翻弄着黑色的外套。女子在步行桥的扶手上现出了身形。外观年龄比看背影预测的要年轻许多。大概是十七、十八。顶多也就二十岁。她任凭如同绢丝一般的流丽浅黑色头发随风飘荡,以真红的双瞳瞪向了矢濑。“你可以老实回答我为什么跟踪我吗?”女子摘下魔族登录证询问道。看来是宁可冒被人向特区警备队报警的风险也打算召唤出眷兽吧。当然矢濑是没有能够与吸血鬼的眷兽战斗的力量的。冷汗慢慢地从背后流了出来。“……你也是,偷偷摸摸跟踪初中生到底是想干啥?是喜欢比自己年纪低的么?”掩盖着内心的焦虑,矢濑无畏地笑道。实际生活的时间长短暂且不论,据说吸血鬼的精神年龄很多是与外观年龄成正比的。要说对方有何可趁之机的话,那就只有那精神性的幼稚了吧。“谁,谁是——!?”接着如矢濑所想,女吸血鬼轻易地被挑衅激怒了。忘记自己还站在不安定的扶手上这么件事迈出了脚步,然后失去了平衡。接着她便就这么掉在了步行桥上。强烈地摔疼了腰部和背部,发出了痛楚的声音。“好痛痛痛痛……!”女吸血鬼按着后脑勺双眼变得泪汪汪的。而矢濑正在以悲哀的表情看着她。不知何时起恐惧已经消失了。以战斗为生计的吸血鬼来说,她实在是太过缺乏防备了。毫无疑问是个外行。从她穿了不适合跟踪的显眼服装的时候就应该预想到这种事的。“啊——……喂,没事么……?”“当,当然没事了!对于身为卡鲁阿纳的女儿的我来说,这点事……”女吸血鬼拼命按着短裙的边角站了起来。而矢濑则是对她不禁说出的名词感到了些许的疑惑。“卡鲁阿纳……?‘战王领地’卡鲁阿纳伯爵家的幸存者么?”“什!?你怎么会知道这个……!?”而矢濑带着些许的乏力感看向了浮现出惊讶表情的女吸血鬼。“不,这不是你刚刚自己说的么”“呜……呃!?”对于矢濑的指出,她像是动摇了一般激烈地摇了摇头。“不,不是……我刚刚的意思是住在这么个远东之地的你不可能会知道这些这么个意思啦!包括卡鲁阿纳伯爵家的事,也包括一族被虐杀的事——”“你糊弄的技术真高超呢……”“吵死了!”她最终爆出脾气怒吼道。接着粗暴地将矢濑的胸口抓了起来。虽说是外行,但是毕竟也是吸血鬼的腕力。就算矢濑进行小小的抵抗也是没可能从她手中挣脱的。她看着变得老实了的矢濑,微笑了一下。白皙的利齿从其双唇间探了出来。“你的这件衣服,是跟晓古城相同的制服吧!特地让监视者潜伏在了他的学校里么?你是哪个派别的人?”“……派别?”矢濑在痛苦地呼吸中呻吟道。女吸血鬼的发言暗示着除了她以外还有复数个别的势力在盯着古城。这状况不论是作为古城的监视者还是作为朋友都不能放过。“不想引起无用的骚动的人我想应该不止我一个人吧?”她大概是吧不打算回答质问的矢濑的态度看做是不打算调谐了吧。压迫矢濑喉部的女吸血鬼的指头越发地加大了力道。“为什么……吸血鬼在盯着古城啊……!?”矢濑以嘶哑的声音问道。这一瞬间,女吸血鬼的眼神中浮现出了些许的困惑。大概是才想到矢濑可能与她的目的是无关系的吧。“我盯上了……晓古城?你说什么啊?你不是在找钥匙的么?”“……你说……钥匙?”女吸血鬼稍微犹豫了一会要紧双唇,接着松开了指尖上的力道放开了矢濑。矢濑弱弱地咳嗽着,然后静静瞪向了对方。这个浅黑发色的女吸血鬼看来不是盯上了古城,但是即便如此她跟踪古城这个事实也是不会发生改变的。她到底是不是敌人,从现在开始判断。虽然矢濑并没有能够正面战胜吸血鬼的力量,但是要是她是担心事情闹大的话就不一样了。再加上她性格上十分粗心,而且对挑衅的抵抗性也很差。只要能好好利用她的这方面,大概就能将有利的情报从她口中套出来——“——!?”但是在刚打算进行交涉的时候,矢濑全身感到了痛楚而单膝跪了下来。如同撕开大气一般的猛烈冲击,破坏了用来捕捉古城他们动静的“音响结界”。染尽傍晚的天空的是,突然出现在地面上的青白色雷光。“难道说!?”浅黑发色的女吸血鬼面对炫目的雷光眯细了双眼咽了口气。因惊讶扭曲表情的她所看到的是,背光的某大楼楼顶——站在那上面的是,一个被青白色的闪电包裹的少女。4“是谁……!?”矢濑向陌生的少女投去了目光。异变就发生在这之后。炫目的闪光充满了视野。伴随着灼烧一般的肌肤的疼痛,站在步行桥上的矢濑他们被轰飞了。臭氧打得异臭刺激着鼻腔,带点的大气让头发尽数倒竖起来。“咕……是落雷么!?”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溅起了火花,对此矢濑乍了下舌将其扔掉了。因为是太过突然的事情,所以没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在目光与大楼上的少女交接的瞬间,矢濑他们便被冲击所袭击了。“不是的!那是——”与步行桥上的扶手激烈相撞的女吸血鬼按着后脑勺直起了上半身。你知道么,矢濑说着将目光投向对方,接着不禁“啊”地漏出了声音。因为屁股着地的对方的裙子内部从矢濑的位置能够完全看见。黑色蕾丝的吊带袜,对于初中男生来说刺激程度有点过火了。“你,你看到了么!?”“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么!”“对身为卡鲁阿纳的女儿的我来说,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女吸血鬼红着脸全身颤抖起来。这压根就没法好好解释嘛,这么想的矢濑干脆放弃,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上方。缠绕着雷光的是一个大概十四五岁的小巧少女。像男生一样剪短的头发是金色的。双瞳则是释放着如同火焰一般的青白色光芒。覆盖在其全身的是,拥有金色装饰的白金铠甲。明显就是战争用装束。“可恶,到底怎么回事啊,那家伙——!?”“这个雷电……夲普托斯!王为什么会亲自……!?”浅黑发色的女吸血鬼仰望着少女呆呆地呢喃道。她全身在颤抖的缘故应该不单是因为落雷的冲击吧。她是在畏惧那个铠甲少女啊。“那家伙也是吸血鬼吗?刚刚的攻击……看起来不像是眷兽啊……”“吸血鬼!?开什么玩笑。他们只是单纯的怪物罢了,是弑神兵器啊!”对于矢濑的询问,女吸血鬼怒吼着回答。面对耳生的单词,矢濑疑惑了起来。那身着白金铠甲的美丽少女与兵器这么个联想相当遥远。接着,“——交出钥匙,维尔迪亚娜·卡鲁阿纳。”铠甲的少女以威严的口气命令道。那火焰的双眸所看着的是就在矢濑身旁的女吸血鬼。那个维尔迪亚娜看来就是她的名字吧。“钥匙……?”少女的话语让矢濑理解了。刚刚的闪光只不过是威胁而已。她将威力压到最低,还刻意避开了直接命中。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维尔迪亚娜的所谓“钥匙”。“交出钥匙。或者说,你想死么——?”铠甲少女再次说道,她全身的雷电变得更加炫目起来。维尔迪亚娜“呃”的一声咬紧牙关看向了矢濑。“那边的你,你叫什么——?”“……矢濑,矢濑基树。”矢濑老实地回答了她的问题。要是这样能赢得对方的信任的话那么这个代价已经够便宜了,矢濑这么想着。维尔迪亚娜满足地点了点头,接着像是要庇护矢濑一般站了起来走上前。“好吧,基树。我来争取时间。所以你把那个箱子送到MAR的晓深森哪里去!”“喂……!?”发觉到了维尔迪亚娜打算做的事情,矢濑的表情僵住了。血雾从女吸血鬼的全身喷发出来,接着它化为了巨大的猛犬的姿态。那是会喷火的三头眷兽。她这是打算在这个街道中进行眷兽战吧。即便是在“魔族特区”长大的矢濑也没有多少在近处观看吸血鬼眷兽的经验。差点被妖犬所释放出来的爆发性魔力所压倒了。“‘甘谷雷特’——拜托了!”维尔迪亚娜向自己的眷兽发出了攻击命令。矢濑则是与此同时捡起了放在步行桥上的金属制箱子。大概这个箱子的内部便是那个铠甲少女所寻找的“钥匙”吧。接过这个箱子也正意味着与铠甲少女为敌。但是即便如此矢濑也没有犹豫。因为维尔迪亚娜口中道出了晓深森——也就是古城母亲的名字。钥匙维尔迪亚娜是晓深森的协助者的话,那么将其看做古城一线的应该没有错吧。既然如此矢濑便有协助她的理由了。而且矢濑对此也有胜算。那便是异母的兄长给他的增强剂。这个难吃得要死的胶囊锭剂的效果已经用自己的肉体实验过了。由化合药物得到增幅的矢濑的过适应能力能够自由地控制气流并且引起暴风。只要能够利用这股气流,那么便能以时速九十公里以上——也就是四秒跑完一百米的惊人速度进行疾奔。到达深森所在的MAR研究所连四十秒都不用。只要在这一分不到的时间内维尔迪亚娜能够撑住的话,矢濑就能达到目的了。“啊啊啊啊——!”但是,在矢濑将胶囊锭剂扔进口中之前,维尔迪亚娜便伴随着悲鸣倒下了。愕然回头的矢濑看到的是,因被炫目闪光压倒而消灭的妖犬的样子。出现在傍晚的天空中的是,全身缠绕着雷光的巨大狮子。维尔迪亚娜的眷兽全长只有四米左右。即便是这样,它也依然是与“古老的世代”的眷兽相符的令人惊叹的怪物,然而雷光狮子的巨体却远远在其之上。轻松超过十几米的那威严容貌,甚至能给人一种覆盖整面天空的错觉。就是那狮子前脚的一击,将维尔迪亚娜的眷兽消灭得无踪无迹了。“这家伙,怎么回事啊……!?”矢濑望着天空呆站着。那雷光的狮子大概也是眷兽吧。它应该也是实体化并且达到了拥有自我意识的浓密魔力集合体。但是那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那规模并不是单单一名吸血鬼能够使役的召唤兽。要是这等魔力被无秩序释放的话,最坏的情况下弦神岛的一半会被烧尽消灭掉。而铠甲的少女正瞪视着失去眷兽,半愣着倒下的维尔迪亚娜。接着少女使役的雷光狮子再次举起了前掌。住手——矢濑伸出手去。然而那个行为没有半点意义。雷光狮子的攻击将矢濑也一并卷入袭向了维尔迪亚娜。横跨交叉点的巨大人行道不留半片瓦砾地消失殆尽了。然而本来应有的冲击却没有袭击矢濑。爆炸音以及悲鸣,连风的声音都听不见。只有完全的寂静包裹了矢濑他们。而打破了这片寂静的,是稍微偏离现实的平稳的少女的声音。“就此住手吧,第五号(夲普托斯)——第五号的‘焰光的夜伯’”随着这句话,所有声音都回来了。将步行桥蒸发的热冲击波的余韵化为爆风吹打着矢濑的脸颊。与维尔迪亚娜叠在一起的矢濑正倒在离步行桥三十米远的道路的一角。在矢濑他们自身都没发觉的情况下,被人以一瞬间移动到这里来了。“怎……怎么回事……”感到记忆丢失一般的不快感,矢濑粗暴地摇了摇头。并没有感觉到空间控制魔术特有的晕船一般的感觉。反而更像是看到被删减的电影一般的不快感。就像是某页被撕掉的书一般,时间的联系断开了。“‘寂静破坏者’……!”被矢濑抱起来的维尔迪亚娜抬起头呆呆地呢喃道。她所看着的是无人的道路几乎中间——站在那儿的身穿制服的少女。那是一个带着眼镜,肋下架着一本书的印象朴素的少女。“你是……!”
被称为第五号(夲普托斯)的少女因愤怒皱起了眉头。接着她将右手指向抱着书的少女,像雷光的狮子下达了攻击命令。这一瞬间,沉没再次支配了世界。“——!”铠甲少女的右腕在第二关节部分不带声响地断裂了。接着她像是被看不见的铁锤殴打了一般被击飞了。少女坠落在矢濑他们眼前,就这么撞在沥青路面上。紧接着声音又回来了。“咕噗”少女的口中吐出大量鲜血。接着雷光狮子的巨体如同海市蜃楼一般摇曳着消灭了,大概是魔力的供给中断了吧。矢濑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而那个被称为“寂静破坏者”的制服装少女慢慢地转过头来俯视着铠甲少女。“你的行为违反了‘盛宴’的规则。要是打算继续进行战斗行为的话,那么我就会以采配者的权限立刻将你罚下的——”“寂静破坏者”手持的是被切断的铠甲少女的右腕。她将那手臂毫无做作地扔给了少女。对方以憎恶的眼神瞪着“寂静破坏者”,再次将雷电缠绕在了身上。然后以雷光的速度飞向了别处。而“寂静破坏者”带着叹息目送对方离去之后,将目光移回了矢濑他们身上。正确地说,她那冷淡的目光是投在被矢濑支撑着的维尔迪亚娜身上的。“好了,维尔迪亚娜·卡鲁阿纳——为何你在这里,能给我个说明么。我记得卡鲁阿纳伯爵家应该是失去了‘盛宴’的参加资格才对吧?”“寂静破坏者”以平稳的语调说道。而维尔迪亚娜则是咬紧牙关,拼命地嚷道。“保护了第十二号的‘焰光的夜伯’的是我的姐姐啊。卡鲁阿纳一族是有对她做赌注的资格的。对第十二号——!”面对以真红的双眼瞪过来的维尔迪亚娜,“寂静破坏者”以不带感情地看着对方。接着如同衣物摩擦一般的声音传向了矢濑的耳朵。“好吧。关于你的资格还存在与否的判断我暂且保留意见。但是,在那之前——”在这么说着的“寂静破坏者”手里不知何时起出现了金属制的手提箱。那是本应该在矢濑手里的,维尔迪亚娜的行李。“这个钥匙就由我来保管。”维尔迪亚娜以愤怒的眼神瞪着这么平淡告知的“寂静破坏者”。粗暴地殴打了地面一下的维尔迪亚娜拳头上渗出血来。“狮子王机关……!”因屈辱而颤抖的维尔迪亚娜将其话语吐了出来。“寂静破坏者”无防备地像她背过身去,就这么离开了。在她的身影消失之后,就只剩矢濑与维尔迪亚娜被留在当场了。发现了被破坏的步行桥,看热闹的人开始聚集在了道路上。大概再不到几分钟警察和特区警备队也会跑过来吧。虽然对于身为人工岛管理公社间谍的矢濑来说,特区警备队几乎等同于同僚,但是即便如此要是这回被他们抓住大概会很麻烦。所以现在还是暂且离开这里比较好吧。但是矢濑在那之前不得不先确认一件事。
“能给我说明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么,维尔小姐啊。”
“你在亲昵地叫个什么劲啊——”
失落地低着头的维尔迪亚娜不悦地抬起头看了矢濑一眼。接着她的双眼因惊讶而大睁起来。
“基树,那是——!”
“因为我想说可能会有这种事发生,所以以防万一就做了。”
矢濑说着将藏在背后的那个行李拿了出来。那是个被布料包裹的金属棒。闪着银光的表面被刻满了魔术文字给人某种未来性的印象。
直径大概三四米。长度50厘米左右。其中一端被磨得锐利。
要说这是枪太短了些,要说是箭那又太重了。称之为铁钉应该是最确切的吧。
那根铁钉,便是维尔迪亚娜交给矢濑的手提箱中装的东西。
矢濑就在“寂静破坏者”与铠甲少女战斗的那一瞬间空档骗过她们的眼睛将其拿出来藏在了衣服后面。
“竟然在那种状况下…你还真是了不得的大恶人呢。”
维尔迪亚娜感慨一声叹了口气。
“你们把它称作为钥匙——”
“是啊,就是钥匙,为了打开灵柩的盖子而用的。”
维尔迪亚娜说着打算从矢濑的手中夺回铁钉。然而矢濑避开了对方的手。
“在我还给你之前,能先告诉我么。那个第十二号的‘焰光的夜伯’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维尔迪亚娜稍微以愤恨的眼神瞪了矢濑一会儿,不久之后像是想开了一般改变了姿势。大概是将矢濑看作是协作者,打算尽应有的礼仪吧。现在的她的表情中让人感觉到了如余香一般的贵族氛围。
“…你知道第四真祖的事吧。”
维尔迪亚娜静静地问道。矢濑则是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你是指本不应存在的第四个真祖,世界最强的吸血鬼么?”
“没错,但是你有想过么?被世间公认的吸血鬼只有三名——然而,为什么会有本不存在的第四个真祖在历史中出现过几次并且给世界带来混乱的记录。而其他的真祖们又为何也将“焰光的夜伯”承认为世界最强的吸血鬼呢?”
“嗯”,矢濑低声呢喃道。虽然至今以来都将其作为骗小孩的都市传说所以没怎么去在意,但是她最后所提的问题说来也确实是十分奇妙。
看着沉默下来的矢濑,维尔迪亚娜稍微得意地笑道。
“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第四真祖其实是人工创造的存在啊。由三名真祖亲自设计的世界最强的吸血鬼——那便是第四真祖。‘焰光的夜伯’这个名号啊,其实是制造第四真祖时用的计划名哦。”
“你说是……制造真祖的计划…?”
矢濑全身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没能将此作为荒唐的笑话而一笑而过。因为矢濑也看到了铠甲少女所使役的雷光狮子。
拥有能够匹敌天灾的荒唐威力的召唤兽——那不正是第四真祖的眷兽么?
矢濑忽然又想起来了。万花筒的纹路是装在内部的三面镜片所造成的。
那么“焰光的夜伯”这个名称是不是在象征着第四真祖的职分呢。象征着由三名真祖人工制造的“世界最强的吸血鬼”这个职分——
“你说过第四真祖是个兵器对吧。”
矢濑小声问道。既然是兵器,那么被量产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即便是被制造十二名,甚至更多都没问题。但是关键问题不在那里。
“兵器这种东西是为了跟什么东西战斗而存在的诶。特地制造出世界最强的吸血鬼什么的,真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那种事还用说么”
接着维尔迪亚娜·卡鲁阿纳静静地将那句话说出了口。
沉落于水平线上的黄金夕阳照耀着她那由悲壮的决心装饰的侧脸。
“——是为了圣歼啊”
终章矢濑基树,在海边的防波堤的斜面上睁开了双眼。天空上的夕阳之色已然十分浓厚,海风给人冰凉的感觉。平稳的浪声在树脂制的消浪模块上回荡着,海潮的味道刺激着鼻腔。被鲜血浸湿的制服格外地沉重。他还记得在人工岛北部地区的大楼街上与弦神冥驾相遇,并被他砍到了的事情。通过操纵气流跳向自己身后勉勉强强避开了致命伤,并且掉在了凑巧路过的卡车上,以此避开了冥驾的追击。但是,记忆就只到这里为止。“醒了么,基树——”声音从横躺着的矢濑边上传来。一个身着彩海学园制服的少女将看到一半的书合上转过头来。她那一如既往的冷淡态度,让矢濑苦笑一下叹了口气。“是你啊,前辈。”矢濑说着支起上半身,接着贯穿全身的激烈痛楚使得他发出了悲鸣。毫无感慨地看着痛苦呻吟的矢濑,“寂静破坏者”——闲古詠静静地说道。“现在最好不要起来微妙哦。虽说断开的血管和肌肉我给你接上了,但是毕竟只是应急措施。要想正常活动大概得花上两周吧。”“看来确实如此呢。”再次倒在防波堤上,矢濑理了理弄乱的头发。而古詠则是即便看着矢濑这种样子,不要说给他做膝枕了,压根连他的汗水都没给他擦擦。这态度就像是在畏惧自己染血的指尖触碰矢濑一般。“我做了第一次遇见你的梦呢。”矢濑自言自语般呢喃道。而古詠则是看着矢濑,浮现出了如同淡色之雪一般的悲哀笑容。“在仅仅一年间发生的事情,现在看来就好像很遥远一般呢。”“嗯,是啊。”真是如此啊,矢濑自嘲地说着闭上了双眼。自那天起的这么点时间,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人工岛的一块区域沉入了海底,大量的人都死了。而古城则是背负了实在是过于苛刻的命运。对此矢濑直到现在都还感到十分的懊悔。“你在着就说明古城他们是平安无事么。”矢濑再次起身看了下古詠。而古詠则是以稍微无奈的表情点点头。“是的。第三真祖‘混沌的皇女’已经离开了。”“你说‘混沌的皇女’……”原来如此啊,矢濑不悦地将视线压低。第三真祖加达·库库鲁卡恩——瓦托拉的亲信们被击败的事情,以及那强大的眷兽,只要是她的所作所为,那么一切逻辑都通了。“虽然MAR的设施受到了严重的损害,但是关于这件事他们大概是会保持沉默的吧。”“……毕竟那些家伙们也有很多黑暗面啊。”“不,那是因为他们在弦神支部的——不,是在晓深森的研究上获得的利益已经多得即便是把这次的受害作为必要经费还依然有余的地步了。”“这世道真是让人讨厌呢……虽然我没资格说这种话……”矢濑倦怠地皱着眉头叹息道。因为就通过背后的各种黑暗交易来提高利益这点来说,他家,也就是矢濑财团也是差不多的。“弦神冥驾看来是发觉了。关于你那青梅竹马的秘密。”古詠打破了一瞬间的寂静说道。矢濑的表情僵住了。而古詠则是以稍显满足地表情看着失措地狼狈起来的矢濑。那表情就如打算独占某人的爱情的幼小孩子一般,天真而又残酷。“你说是……浅葱的秘密!?原来如此!可恶,是这样啊……!”矢濑连伤势的痛楚都忘记了,瞪向了古詠。紧逼向了面无表情的对方。“你既然知道这点为何放过了他?以你的能力明明是能阻止那个男人的!”“那是因为没有这个必要。”被称为“寂静破坏者”的少女以推开一切的口气宣言道。“狮子王机关的职分是从大规模魔导灾害遗迹魔导恐怖袭击中保护这个名为日本的国家——我判断了弦神冥驾的行动不会妨碍我们的目的。”“前辈,你——”看似没有感情的古詠的双眼,稍微湿润着。她是明白的。明白自己的判断将会在这之后找来何等的不幸与悲剧。但是即便如此她也没能阻止弦神冥驾。对于身为狮子王机关三圣之首的她来说——“告诉我把,前辈。弦神冥驾,到底是打算利用这个岛干什么?”正面看着古詠,矢濑问道。弦神冥驾——与人工岛·弦神市的设计者弦神千罗拥有同一姓氏的男人。他被作为魔导犯罪者囚禁在监狱结界中估计不是单纯的偶然吧。冥驾所犯下的罪行必定是与隐藏在这个弦神岛的重要秘密有深刻关联的。再加上他对浅葱抱有兴趣的理由——“你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不是么,基树。”“……他是打算叫回那家伙么!”矢濑以粗暴的声音呢喃道。文明与斗争的象征。由金属与魔术所制造出来的人工岛。“魔族特区”弦神市。作为召唤那个人的祭坛来说,大概没有比这更符合的舞台吧。被充满生命的大地诅咒的人。最初的罪人。魔族之祖。以及一切人类与魔族的天敌。曾经以“圣歼”将地上生灵毁灭数次的人——在矢濑被绝望所驱使的时候,古詠忽然静静地呢喃了一句“没事的——会赢的哦。因为这个‘圣歼’不只是第四真祖(他)的战争啊。”对于如同宣言一般的她的呢喃声,矢濑呵地苦笑一声放松了全身。一瞬间,闪过矢濑脑海中的是古城与位在古城身旁的小巧少女。当然对于非灵能力者的矢濑来说,是不可能会使用灵视的。但是即便如此突然浮现出来的那个想象,最起码发挥了让矢濑认为“担心他们这种事实在太愚蠢了”的程度。没错,与一年前的那时候是不一样的。晓古城的监视者不是只有一个人啊——不知何时古詠已经消失不见了。而矢濑则是疲惫似地叹了口气,倒在当场闭上了双眼。应该还有少许时间才对。还有给人沉浸于回忆中的时间才对。接着矢濑进入了梦乡。梦见着怀念而又悲哀的,那个被称为“焰光的夜伯的少女的梦——
后记就这样我在此为大家献上[strike the blood7]。这是系列的第七卷。而关于第四真祖的真实身份与古城的过去这么些重要的情报也从这卷开始解禁了。对一直陪伴着本系列到本卷的读者我表示衷心的感谢,在此将未公开的剧情与重要机密以及新角色、小点子等等以怒涛的气势填进来了。要是大家能高兴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已经读完的读者们大概发觉到了,本卷的组成部分稍微具有变化性,有着(约)四年前——现在——(大约)一年前这样一章一章的时间段都不同的风格。这是回忆篇不是[已经结束了的过去而是以现在进行时的形式在影响古城他们的现状的缘故。将它们当做各自独立的剧情也可,以时间顺序去读也未尝不可。只要能以读者自己喜欢的风格去读便好了。话说假设不老不死的吸血鬼这种东西实际存在,要说对此感到最烦恼的职业是什么,那我想大概会是历史学家或是考古学家吧。即便再怎么辛辛苦苦调查遗迹以及文献,推测古代文明的样子,要是被实际看过当时的状态的吸血鬼真祖什么的说“这是不对”的那么就完全白费力气了。不过对于吸血鬼方面来说,连本人都忘记了的老早前的黑历史或是因年轻而犯下的过错的痕迹也有被考古学家发现的危险,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之间互相就是天敌吧。出现在这卷中的可疑的中年大叔,嘛,就是像这样产生的角色。他与深森小姐的这样那样的事情想象起来也挺有趣的。话说怎么看都像犯罪吧(因为年龄相差十岁以上啊)……好了这些放在一边,以我个人来说,这回描述平时基本不出现在表面的矢濑的幕后以及心情让我感到十分愉快。对于初中时代的古城与矢濑来说,要是有机会的话我想再详细写写。不过随着出场的增多,矢濑看起来好像越来越不幸了,这是我的心理作用么……?不管怎么说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事件核心的联系是比古城更深切的,所以请大家期待他以后的活跃吧。(最后惯例的谢词照样不做翻译)
最后沙发果断撸走[s:103][s:114],时间不够质量不如从前,大家请多多包含,有各别人的错字什么的……我会尽量查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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