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来访者 Visitors From Battlefield

在这家具稀少煞风景的房间一角,设计简朴的床孤立的放在那里。这是雪菜的公寓寝室。

被横放在淡蓝床单上的便是那个被装在箱子里送来的异国少女。也不能把无意识的她,交到古城手里。 雪菜如此主张,于是便将她搬到了自己的房间。

少女穿在身上的,是古城借的衬衫和短裤。主要因为胸部尺寸问题,雪菜的衣服也没法给她穿上。

虽然不清楚这究竟是人种的差距,抑或只是单纯的个人情况,但在胸围的战斗力上,异国少女压倒性的凌驾在雪菜之上。

而一位蓝色头发的娇小人工生命体,单手拿着听诊器,坐在她身边。

她便是,世界唯一的眷兽共生型人工生命实验体——阿斯塔鲁特

“——体温正常,心跳正常,无外伤。脑电波检测出θ波δ波。推断。睡眠深度三级。”

人工生命体的少女以缺乏抑扬顿挫的平淡语气说道。

今天的她,是在平时穿的女仆装外又套了件白衣这么个略微狂热爱好的服装。(白衣:一般指医疗或实验现场的工作服,这里估计是指护士服)

本来就是被制药公司设计为医疗用人工生命体的阿斯塔鲁特,早已默认安装了和持有行医资格证者同等水平的医疗知识。所以古城他们便把她叫来,拜托她来诊断这个至今任然昏迷的异国少女。

“什么意思?阿斯塔鲁特?”

古城困惑的皱着眉头,向人工少女问道。

阿斯塔鲁特面无表情地回过头,轻声答道。

“她正在熟睡中。”

“……她只是睡着了,这样吗?”

雪菜的表情也困惑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异国少女可是被装在箱子里,被冰冻,然后还被送货上门过来的。被这样折腾,还能留下一条命,一般来想都可以当成奇迹了。就算是被称作不老不死的吸血鬼,能承受这般乱来的个体也绝不会多才对。

但阿斯塔鲁特只是淡然地指出事实。

“给予肯定。并非是由魔术或药物所导致的昏睡。”

“也就是说,是箱子里有什么机关了?”

“是呢,大概。”

看看斜放在房间一角的手提衣箱,雪菜同意了古城的喃喃之语。

在人活着时将其封印,再在开封的一瞬间使其活转——与外表相反,是个具有极高技术的系统。花费也应该不少才对。

就算是异想天开的瓦托拉,也很难想象会毫无意义的使用这么一个贵重的箱子,只是为了送个女孩子给古城。

“阿斯塔鲁特,你有了解到一些其他的东西吗?比如她的种族,若是有能够确定她身份的情报,那真就是太感谢你了。比如说,特殊的魔族之类的——”

“给予否定,患者的生体模式与已知的任何一种魔族都不一致。”

面对古城饱含希望的问题,阿斯塔鲁特淡然地摇摇头。

少女是像结瞳那样的稀少魔族的可能性,被就此否定了。

“就人种而言,可以确认有拉丁美洲土著人以及欧洲白人的特征。身高161CM。体重46KG。围从上而下是86——”

“等等等等!这些鲜活的数字就不用说了!”

古城急忙制止试图泄露少女私人情报的阿斯塔鲁特。

被制止的阿斯塔鲁特,有些许例外歪歪脑袋。

“提问。那些数值,是已经确认完毕了吗?”

“难道说……”

连雪菜也用一副‘什么时候’的吃惊表情看着古城。

“不是啊!姬柊你也不要当真啊!”

确认那种东西做啥啊,古城不禁嘶声喊道。

少女是这与年龄不符的艳丽身体的主人是事实。但古城还没有只是看看就能看出她人三围的本事。

“总之,就没有其他情报了么!出了胸部尺寸以外。”

“推测她的个体名为塞雷斯塔·西雅特。”

面对粗喘着气的古城,阿斯塔鲁特以自己的步调接着说道。

这意想不到的情报,让古城和雪菜“诶!?”地动摇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

“回答。快递单上有记载。”

“啊……”

随着阿斯塔鲁特指示看向手提衣箱,古城不禁脱力。

虽然是因为实在太光明正大反而没有注意到。但在快递单的货品栏上,确实有写着【塞雷斯塔·西雅特数量一。】

“这不是原样记载么……算了。总之谢谢你了,阿斯塔鲁特。你来真是帮大忙了。”

古城边疲软地怂着肩边道谢。

这也是由于阿斯塔鲁特对于古城的召唤,不问理由的就回应了。

若是没有她的医疗知识,古城他们现在,估计还在抱着塞雷斯塔在不知所措着。

“道谢就不必了。我的只是简单的诊查。并不是精确的检查。以防万一,推荐去正规医生处接受检查。”

“要是这家伙只是普通的路上晕倒的人,那早就带去医院了。但是送货人毕竟是瓦托拉那个混蛋啊……”

眺望着塞雷斯塔的睡颜,古城有些郁闷的撩起刘海。

那个迪米托里叶·瓦托拉指名送给古城的少女。无法保证她会像外表一样毫无危害。若是把她带到医院去,有可能会造成医院工作人员及患者的危险。

但另一方面,也有种就这么按照瓦托拉的想法来走,接着把塞雷斯塔藏下去好么,这样的不安。总有种他做了坏事而我则是同党的不愉快感。

“哦。迪米托里叶·瓦托拉,就是“战王领域”的那个蛇使么。真是听到了令人怀念的名字呀。”

这该怎么办才好。接着一个悠然的声音从纠结着的古城背后传来。

那是一股骄傲自大的,而又有些不食人间烟火般的语气。

“您的熟人吗?院长大人?”

回答这呢喃之语的,是一位浑身散发着圣女般温和气氛的,银发碧眼的少女。

她是雪菜同级生的叶濑夏音。夏音的膝上有一个东洋风的美貌人偶,正盘腿坐着。

那人偶,摇动着丰满的胸部,仿佛像是在追溯遥远记忆般歪着脑袋。

“直接见面就只有百年前左右一次吧……不,还是两百年前来着?”

“……那,叶濑你们的打扮是怎么回事?”

古城一脸厌倦得问道。

夏音穿在身上的,并非是看惯了的彩海学院的制服,而是裙摆极长的纯白洋裙礼服。一种让人联想起欧洲大战时随军护士的衣服。

让人感到简直就是白衣天使的身姿,与夏音是异样的合适。——但

果然还是不愿认为这种cosplay会是她的日常服。

“我……我是阿斯塔鲁特小姐的助手的说。”

按着护士帽低下头,夏音害羞地小声说道。

“助手?”

哈。古城含糊地点头。

叶濑夏音与阿斯塔鲁特都是寄居在南宫那月家里的。在古城联络阿斯塔鲁特的时候,接过电话的就是她。虽说如此,还是很难想象仅仅只是初中生的夏音怎么能做好阿斯塔鲁特的助手活。

“别太责夏音了,古城。这家伙可是听到有人拜托阿斯塔鲁特出诊。还以为是你病倒了。来是打算给你照看照看的。”

这么说着给夏音圆场的,便是坐在她膝上的人偶。

不,正确的说,那不是什么人偶。那是曾被唤作妮娜·阿迪拉德的古老的大炼金术士的末路。

在“贤者的灵血”事件中,失去了大半肉体的妮娜,在那之后,就化作了这般小动物样的体型,被夏音养着。可即使变成了这副模样,依旧没有改变那骄傲自满的态度,也许这正是她的伟大之处吧。

“院,院长大人!”

仿若会融化一般的雪白肌肤变得通红。夏音啊呜啊呜地,无比狼狈。

妮娜抬起头,讶异的看着惊慌失措的夏音。

“什么啊?这就是事实吧?”

“是么,谢谢了,叶濑。”

古城直率的向羞耻的蜷缩着的夏音道谢。

毕竟夏音曾经有过不舍得丢下被遗弃的猫咪,同时照顾过几十只的经历。所以这样的她,当然不可能放下生病的熟人不管。古城就这样普通地接受了。

“不,是为了哥哥……的说。”

说完后,夏音幸福地微笑道。听着两人对话的雪菜,咳咳地一声故意咳嗽了一下。

“所以说,这之后打算拿她怎么办,前辈?”

“是呀……这种麻烦事,要是可以是想拜托给那月酱呀。”

古城歪着头说道。说实在话,塞雷斯塔的处理,实在不是古城他们能应付的。想要立刻把她交到可以信赖的专业攻魔官手上,才是真心话。

但——

“南宫教官此刻,接受了特区警备队的要求正在进行特别警戒任务。”

阿斯塔鲁特用处理业务的语气回答道。古城感到一种不好的预感,眯起眼睛。

“……特别警戒任务?”

“给予肯定。有情报发现未登录魔族的偷渡。”

“偷渡……该不会就是这家伙把……?”

古城指着塞雷斯塔回问道。毕竟她可是被装载箱子里送过来的。很难想象她做过正常的入境手续。

虽说如此,可在塞雷斯塔有必须要特别警戒的危险度吗——

“不清楚。因资料不足无法回答。”

“也是啊……”

古城没有反驳阿斯塔鲁特的简朴回答。雪菜也只是无言的点头。

“只能再暂时看看情况了啊。这家伙……是叫塞雷斯塔来着么。若只是睡着了,那总归会醒过来不是吗?也许在那之前瓦托拉就会联络我们。阿斯塔鲁特,抱歉,能帮我联系下那月酱么?”

“命令受诺。”

人工生命体少女首肯了。形式上,阿斯塔鲁特处于南宫那月的观察保护之下。若是要传话给在特区警备队的那月,果然她才是最合适的。

“那么,妾身与夏音就在这段时间里,做好晚餐的准备吧。如你们所见,菜都已经买好了。”

用一副要让人承情的口气宣言的是,妮娜。在夏音带来的大量物品里面,好像确实放着晚饭的餐料。

“这倒是感激不尽……真是意外。先不说叶濑,你也会做饭吗?”

古城吃惊的向妮娜问道。妮娜确实是十分优秀的炼金术师。但从她平时的行为举止来看,很难觉得是会做正常饭菜的。

面对古城这简朴的疑问,妮娜用狰狞的笑容回应。

“莫要轻视妾身。妾身乃是伟大事业(Magnus Opus)的达成者啊。就让尔等见识见识吾家乡帕尔米亚料理的精髓吧。时隔两百年,我正跃跃欲试呢。”

“时隔两百年?没关系么,这?!真的没关系么?!”

背上涌出一层冷汗,古城呻吟到。

“……姬柊,抱歉,我能把监视叶濑他们的任务交……姬柊?”

古城小声的呼唤,但雪菜却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眼瞳仿佛像是在注视着某个遥远地方般呆然。也因此浮现一脸奇妙的认真表情停住呼吸。

稍过一会,她终于注意到古城。

“啊,前辈。抱歉”

“……发现了什么么?”

古城一脸认真的问道。雪菜微笑摇摇头。

“不,没关系的。只是好像觉得有人在窥视着。我想是错觉。毕竟这公寓有张开驱散侵入者的结界。”

“是,是那样么?”

“是的,所以妮娜女士所做的料理的调味也请交给我。”

说完雪菜得意的抬起头。她所指向的姬柊家的厨房里,不知为何放着大量蛋黄酱的汤料。

“哦,哦……”

看着奋力拉起袖子的雪菜,古城一无所依地点点头。

在旁边,异国少女露出像是被噩梦缠身一般的表情静静地沉睡着。(小夫:虽然有些变扭,但是原文就是这么写的,后文也可以得到解释)

2

南宫那月在位于机场最上层的展览台上接到了那条通讯。手机的画面上显示着一个她从未登录过的号码。『哟,小老师。过的怎么样?是我啊,是我——!』从扬声器传出了非常亲昵的中年男性的声音。这声音有点耳熟。而有这么好的声音却更让人恼火。“……”那月无感情地皱了下眉头,然后默默切断了通话。本打算直接把手机放回包里的,但在之前铃声又响了起来。真没办法,那月长长地叹了口气,百般无奈地将手机举到了耳边。『喂喂,没这样招呼也不打就突然挂电话的吧。我家的笨蛋儿子受你那么多照顾,至少让我道声谢吧。』“……有什么事么,盗墓的。我可没有和你进行三者面谈的预定。”(三者面谈:老师,家长,学生三人关于学习生活等事进行讨论)那月冷淡地回复着。电话的发信人是晓牙城。从那月的视角来看,他是处在自己学生的父亲这一立场的男人。不过那月在他的儿子入学彩海学园之前就知道了晓牙城这一人物。晓牙城是个考古学家。而且还是徘徊在世界各国的纷争地带,乘战乱将发掘品收入囊中,跟趁火打劫没什么两样的现场工作人员。那月和这样的他曾在某个“战场”上相遇过。『我是来提供情报的。如果能作为参考就好了——』那个晓牙城难得地用正经的态度说着。那月明显地露出了警戒的表情。据传闻,晓牙城直到前几天应该都还在“混沌界域”附近的遗迹进行着发掘调查的。“提供情报,么。你这家伙,现在在哪?”『刚到羽田机场。因为那个内战,搞得发掘调查被临时取消了。现在正带着女儿回老家呢。不过,日本的空弁还真是贵啊。机内服务的啤酒也不知何时涨价了,真是受不了啊。』“废话少说快提正事。如果不想你过去的恶行被暴露给你老婆的话。”那月的声音越加带刺了。电话的另一侧,牙城好像在苦笑着。『OK,明白了。进入正题。你,知道一个叫安杰丽卡·哈密达的女人么?』“……不,不认识。”那月稍微思考后摇了摇头。因工作上的关系,那些厉害的攻魔师以及魔导犯罪者的名字,那月有着只要听过一遍就绝对不会忘记的自信。但安杰丽卡·哈密达这名字却是第一次听到。也是呢,牙城毫无兴趣地说。『这也没办法。因为这家伙不是什么普通的魔导犯罪者。』“是什么人?”『是Zen Force——美利坚联合国陆军特殊部队的中队长大人哦。』(zen force:不知道这啥玩意直接打英文了,有人说禅力个人认为应该不是这个意思)“竟然是军人?”『没错。阶级是少佐。在四年前那场联邦的内战,作为政府方面的军事顾问参战。据称她率领仅有四十四人的部队,杀了近两千名游击手。别名是“血染的”安杰丽卡——这家伙虽然看起来很强壮,但是她是个美人哦。如果穿着名牌的高价衣服,应该能扮个贵妇人吧。』“……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种事情,晓牙城?”简直像是见到过本人一样的牙城的话让那月的表情变得更险峻了。也没什么,牙城一副毫不严肃的态度失笑了。『因为刚刚擦身而过啊。』“什么……!?”『好像是在羽田的候机厅等着去弦神岛的飞机。现在差不多快到那边了吧。虽然没能确认到同行者,但最少也应该是由四人构成的分队行动的。』牙城一副杂谈般若无其事地说着。那月听后不高兴地扭曲了嘴唇。“也就是说,你什么也没做只是目送了她们吗?”『当然啦。你对老百姓期待着什么啊。当然是女儿的安全最重要啊。』切,那月粗鲁地咋了下舌。虽然是恼火得让人难以置信的事,但牙城的说法确更有理。就算有着佣兵级的战斗技巧,牙城也只是个普通市民。他没有与安杰丽卡·哈密达敌对的理由。“美利坚联合国(CSA)么……最近好像在“混沌界域”的周边有着可疑的动作啊。”『知道的话事情就简单了。嘛,就是这么回事,那边就拜托了。』拜啦,说完,牙城擅自挂断了电话。瞪着安静下来了的手机,那月再一次咋了下舌。正如晓牙城所说,从羽田起飞的班机,就在数分钟前到达了弦神岛。那架班机的乘客们现在应该正前往入岛审查的柜台。现在还不清楚安杰丽卡·哈密达的目的。但是,外国特殊部队的人,不可能毫无目的地拜访极东的“魔族特区”。将其判定与“混沌界域”的内战有所关联应该不会有错吧。位于中美洲的“混沌界域”是由第三真祖“混沌的皇女”统治的夜之帝国。而这个弦神岛,有第四真祖在——“……赶得上吗?”那月取出了为了跟特区警备队取得联络的专用无线电。这些事之后再考虑。不能让安杰丽卡·哈密达进入弦神岛。要在她们进入市区前,在机场内拘束起来。就在她打算对特区警备队的责任人作出这样的命令的下一瞬间——那月听到了突如其来的激烈枪声,以及四处逃窜的人们的悲鸣。

3

“啊—……”在雪菜住的公寓的厨房里,两名初中生和一只人偶,正默默地料理着。古城一脸不安的表情,流着冷汗注视着。独居的雪菜只有最低限度的必要料理器具。从蔬菜的削皮到带骨肉块的解体,就连开罐头,都是用一把军刀解决的。现在她正在靠蛮力打碎熬汤用的牛骨。在狭窄的厨房中挥舞着巨大军刀的雪菜的身姿,比起料理,更让人联想到什么凄惨的东西。在这样的雪菜旁边,夏音正用中华锅炒着菜。虽说不是很意外,夏音的料理技术是初中生的平均水平。虽然操作很仔细,但恭维地说她的手法也不能称得上好。说白了看着有点危险。古城忐忑不安地看着被锅子的重量折腾着的她。感觉像是成为了偷偷注视着正在跑腿的上幼儿园的孩子的父亲一样。“啊……那个啊。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事情吗?”古城终于到达了忍耐的极限,向两人搭话了。可是,“啊,大哥哥。很抱歉。妨碍到我了……的说。”“唉?哇啊!?”一回过头,夏音握着的中华锅在古城的眼前喷出了火炎。锅中变热了的油碰到灶台上的火星燃烧了起来。在眼前升起的十分壮烈的火柱,让古城上身后仰,“这是什么啊。是料理吗!?这是料理吗!?”“别紧张。这是叫做焦化的料理技术。火可是帕尔米亚料理的生命啊。一流的厨师可是能将火炎像自己的手脚般自由自在地操纵哦。”妮娜看着动摇着的古城,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说着。“不……完全看不出这像是有操纵住啊。再说,这又不是帕尔米亚,只不过是个中华料理嘛。而且明明是叶濑在料理,你摆什么架子啊?”“以妾身的大小是摆弄不来锅子的。这是没办法的事。比起这些,到下一个材料了。夏音,把肉准备好。雪菜,拜托你把鱼准备下。”“好的,院长大人。”夏音顺从妮娜的指示,从冰箱里拿出了生肉。她像是在献上感谢的祈祷一样,向生肉开始了默祷。真是让人难以理解的超现实光景。另一边的雪菜,则将一个谜之物体放在了砧板上。“前辈,能稍微让开点吗。”“啊啊……喂,什么啊,这个玩意!?”“我想应该是深海鱼的一种吧。”被放在那里的,是团像明胶块一样松松软软的不定型物体。全身被黑色斑点覆盖,滴溜溜的眼珠要说可爱也算是可爱。如果没有那条象征性的小尾巴,实在无法让人觉得这是条鱼。像是将河豚、鲶鱼、鮟鱇、史莱姆四等分了一般的谜之生物。“能,能吃么,这玩意?”“别担心。这东西在妾身出生的故乡可是最高级的食材哦。”真的假的,听了妮娜得意的解说,古城呻吟着。“喂,姬柊。”“没,没问题的。因为我在狮子王机关接受过野外生存训练……”紧握着军刀的雪菜仿佛在开导自己般地说着。看来她不是有处理这食材的自信,而是更倾向于意气用事了。但雪菜刺下的军刀被深海鱼身上覆盖着的粘液给阻碍了。因意想不到的苦战而吊起了眉毛的雪菜,中途就发起火来抽出了另一把军刀。她交替挥舞着左右两刀,再次开始与深海鱼的死斗。“……抱歉,交给你们了。”说着古城就离开了厨房。看来这并不是古城能帮忙的状况。接下来只能祈祷她们会做出可以安全吃下去的东西了。古城不由得想着这种时候如果凪沙在的话就好了。“哈—……”古城一边叹着气,一边看向了塞雷斯塔所在的寝室。阿斯塔尔特一直默默地注视着沉睡中的塞雷斯塔的状态。察觉到古城接近了过来,人工生命体少女静静地抬起了头。“阿斯塔尔特,塞雷斯塔的状况怎么样?”“继续睡眠中。确认到急速的眼球运动和骨骼肌的弛缓。脑波状态为θ波占优势。脉搏、呼吸有些紊乱。”“这……是什么意思……”一连串没听惯的专用术语,让古城困惑地回问。阿斯塔尔特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推测她正在做梦。”“梦……么。看来也不是什么好梦啊。”看着塞雷斯塔的睡脸,古城轻轻地嘀咕到。塞雷斯塔咬着嘴唇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被恶梦缠身,也有点像是在哭泣的样子。“提案。申请携带电话的租借。请给与再次和南宫教官进行通话的许可。”突然阿斯塔尔特这么说着并向古城伸出了手。“唉?啊啊,是想再和那月酱联络一次吗?”古城把自己的手机交到了阿斯塔尔特伸出的手上。虽然从刚才起就打了好几次电话,但到现在都还没能联系上正在执行任务中的那月。“那么,这边暂时由我来看着。”说着,古城在床边坐了下来。虽然古城对医学知识几乎无缘,但像陪陪睡着了的塞雷斯塔这点程度的事还是做得到的。“感谢,第四真祖。”阿斯塔尔特低头行了一礼,然后走出了房间。变得无事可做的古城,漫无目的地凝视起沉睡着的塞雷斯塔。淡褐色的肌肤和蜂蜜色的头发。继承了各种各样民族的血液的人所特有的端整面孔。但她的睡脸与年龄相符,十分幼嫩,给人带来她并不是什么特别存在的印象。总而言之,塞雷斯塔只是个稍微漂亮了点的普通女孩子。阿斯塔尔特诊断说她并不是魔族,接近后也感觉不到魔术之类的迹象。实在是想不到任何一个能让那个瓦托拉在意塞雷斯塔的理由。将塞雷斯塔送到古城身边这事,应该不是那个男人经常做的骚扰吧——就在古城开始抱有这样的疑问时,无意间和塞雷斯塔对上了视线。本应睡着了的塞雷斯塔睁开了眼睑,亮茶色的大眼睛正仰望着古城的脸。大概是因为还没完全觉醒,眼睛的焦点并未对上。“y……哟……”为了表示没有敌意,古城总之先举起手来打了声招呼。然后——从凝视着古城的塞雷斯塔的眼中,突然涌出了泪水。“Su Excelencia……”(西班牙文:阁下……)从塞雷斯塔的嘴唇间漏出了话语。那是古城不认识的,异国的语言。“唉?”“i Su Excelencia Señor Vattler! i Yo naci para amarte! Quiero verte!”(西班牙文:瓦托拉阁下!我为爱您而生!我很想见您!)(小夫:西班牙文的翻译不是我本行所以请凑合……另外每句开头的i是倒感叹号)塞雷斯塔很有气势地站了起来。接着她就这样抱住了不知如何是好的古城。就像是再次见到了生离死别了的恋人般的热烈——“等……等一下,塞雷斯塔!冷,冷静下来!快醒醒啊!”古城全身硬直着发出了紧张的声音。透过T恤的布料传来了塞雷斯塔胸部的弹力。她那抽抽搭搭的吐息不断刺激着古城的脖子。

“i Su Excelencia! i Su Excelencia Señor Vattler! Si, me salvaste la vida…”(西班牙文:阁下!瓦托拉阁下!如果您救了我的命)塞雷斯塔用含糊不清的哭声喊着。从中勉勉强强听到的几个单词让古城一下子回过了神来。“瓦托拉……?你把我和瓦托拉那家伙搞错了么!?”古城强行将塞雷斯塔拉开,盯着她的脸看。那一瞬间,塞雷斯塔的眼睛清楚地看到了古城。她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眨了好几次眼睛,随后她的表情因惊愕而抽搐了起来。紧接着大吸了一口气的塞雷斯塔,以惊人的音量尖叫了起来。“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被塞雷斯塔一巴掌扇飞了的古城,就这样猛地撞在了墙上。“¿¡Quién eres tú!? ¿¡Dónde está!? ¿¡Por qué me engañas!? ¡Qué bestia! ¡Hentai!”(西班牙文:你是谁!?你从哪出现的!?为什么你要骗我!?你这禽兽!变态!)塞雷斯塔缩在床的角落里,连珠炮般地叫唤着什么。她瞪着古城的眼中只浮现着恐怖和憎恶的光彩。听到这场骚动的雪菜她们慌忙跑进寝室“前辈!?刚刚是什么声音啊!?”此刻映入雪菜她们眼帘的是,眼中含泪并不断颤抖着的塞雷斯塔,以及脸上残留着她的掌印的古城的身影。接着雪菜凝视着古城的眼中,失去了一切感情。“……前辈……你对塞雷斯塔小姐做了什么呢……?”“等……等一下,姬柊。这是,不是这样的……!”古城慌忙地拼命摇头。看着这样的古城,夏音伤心地摇了摇头,“我明明……那么的相信着大哥哥……”“竟然连第四真祖这样的人物都走向了下流的性犯罪之路吗。这就是因年轻而导致的性欲的暴走么。”抓着夏音的肩膀的妮娜,用一副领悟到了什么的口气说着这种话。接着,“反省。监督不到位。”阿斯塔尔特回来后用一如既往的淡淡的口调短短嘀咕着。“啊—!你们等一下!老子不出声就随便把人当犯罪者!主动抱上来的可是这家伙啊!”被全员投向谴责的目光的古城,一边指着塞雷斯塔一边有点发火地怒喝着。塞雷斯塔害怕得肩膀不停颤抖着。看到这些,雪菜静静地吐了口气,“被抱住了吗……原来如此……”她那让人感觉不到温度的声音,渗出了无法隐藏的怒气。不对,冤枉啊,古城毫不可靠地摇着头,仰望着天花板尖叫着。“你们误会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4

那月扭曲空间跳了进去。目的地是位于机场大楼最顶层的警备管制室。那里是指挥机场内所有警备的发令所。像军舰舰桥般的室内,有八名通讯员和管制室长待机着。总的来说,他们平时的业务是很无聊的。尽是回答警备员的提问,以及默不作声地检查监视摄像头的映像而已——但今天有些不同。管制室内的显示器被无数的警告给铺满了。无线通信因应答的怒鸣声几乎爆满。室长正呆呆地站在拼命地敲打着键盘的通讯员们的身后。“发生了什么,室长。”那月随便地向青着脸的管制室长发问。“南,南宫攻魔官!”室长发现她的身姿后,脸上露出了得救了般的表情。身为独立的国家攻魔官的那月,比起特区警备队正规队员来,是更接近保镖的存在。平时被当做碍事的人的时候比较多,只有紧急时刻才会被依赖。而现在看来正是那个紧急时刻的样子。“在入岛审查的大门产生了骚乱!正当我们打算将有伪造文件嫌疑的旅客带到别的房间时,他们好像打算强行突破的样子——!”“是乘坐羽田起飞的班机的女人么?”仰望着管制室的显示器,那月嘀咕着。引起骚乱的乘客的身姿已经被确定了。是一个穿着毛皮大衣的白人女性。跟牙城在电话里所说的名叫安杰丽卡·哈密达的女性的特征一摸一样。虽然身体有点瘦但姿态很好,手脚很长。留着头灰色短发,因此给人带来种时尚模特般的印象。但是,有眼光的人看过后应该很快就能发觉吧。她的动作并不是模特的举止,而是受过训练的军人的举止。“虽然很可气,但正如晓牙城的预测么……!告诉分队长。敌人是军队的特殊部队。就算对方没有武器也别大意。恐怕附近应该还有她的同伙在。”那月展开带蕾丝边的扇子宣告着。安杰丽卡·哈密达已经打倒了好几名想要制服她的机场警备员。而且就算被武装了的特区警备队队员包围了,她也悠然自在地走着。虽然特区警备队持续着警告和威吓射击,但安杰丽卡完全没有在意这些的样子。“特殊部队……?不过,在不持有武器和魔具的这个状况下,到底能做些什么——”管制室长打算反驳那月。但在他说完之前,一名通讯员悲鸣了起来。“第,第六分队,两名队员负伤——!不对,负伤者有八名!通信断绝!全灭了!”“什么!?”室长的表情冻结了。那月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显示器,但附近的监视摄像头都已经被破坏了。安杰丽卡·哈密达和她的部下们已经开始认真行动了。“第五区的外壁被突破了!第五、第七分队没有应答!犯人团伙即将到达大厅!”“呃……!快将所有能够做出对应的部队集合起来。封锁大门!别让她们跑了!跟特区警备队总部和人工岛管理公社联络!快点!”“等一下,室长。不要封锁大门。”那月的话盖过了管制室长。室长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眼神。“但……但是,攻魔官!”“平民的安全优先。那可能空手突破外壁的家伙们啊。就算封锁了大门也没什么用。如果想在大厅内进行枪战的话我也不会阻止你。”“这,这是……不,的确……!”听了那月冷静的指点,室长似乎也理解了。看来他虽然被突发的骚动弄得有些动摇,但并不是无能到判断不了状况的男人。“通,通知各分队长!避免过度的战斗,最优先确保一般旅客的安全!”“了解。通知个分队长。解除大门的封锁!”“第十三分队通信断绝!申请救护班——!”管制室内越加混乱了。但是另一边,出现在候机厅的安杰丽卡·哈密达等人,正庄严地走着。以特区警备队的战斗力是阻止不了她们的,这点她们相当清楚。“让人死不了的程度的负伤么。还真是遵从法则啊,安杰丽卡·哈密达。”那月口中轻轻嘀咕到。安杰丽卡的部队通过后,留下的只有浑身是血的警备员们。虽然所有人都毫无疑问的身负重伤,但目前还没有出现殉职者。这是因为安杰丽卡她们的攻击都故意避开了要害。但这并不意味着安杰丽卡她们同情敌人。存在正痛苦着的负伤者,会让敌军的士气低下,浪费为了搬送以及治疗他们的兵力。故意不杀敌兵。这就是战场上的法则。而安杰丽卡的部队正遵守着这条法则。这一事实给予了那月另一个情报。这就是安杰丽卡她们并不光光作为犯罪者行动着。她们再怎么说都是军人。也就是说潜入弦神岛这一行动,是她们所属的美利坚联合国陆军的作战行动的一部分。安杰丽卡·哈密达和她的部下们为了完成某个任务而登上了弦神岛。“稍微,试探一下吧——”那月接近了管制室的窗户。刚好是从正上方朝下看着走出机场大楼的安杰丽卡她们的形式。然后那月将叠起的扇子一挥。随后安杰丽卡她们脚边的地面就像波纹一样摇晃了起来。从地面吐出了银色锁链。这是由神明们锻造出来的捕获用魔具——“戒律之锁”。那月操纵的无数锁链,即将把安杰丽卡·哈密达捕缚——“……!?”就在这样认为的那一瞬间,炫目的紫色闪光在安杰丽卡周围的空间奔腾而过。银锁被那光芒包裹并被打飞了。接着那月眼前的管制室的窗户玻璃,毫无征兆地粉碎四散了。“攻,攻魔官……!?”管制室长用颤抖的声音喊着那月。那月并未对其作出回应。只是漫不经心地扇着扇子,掸掉落在全身的玻璃碎片。“哎呀哎呀……我还挺喜欢这件衣服的。”那月不高兴地说到。她自身几乎是毫发无伤。但那月穿着的豪华礼服却被玻璃碎片划得惨不忍睹。被那月的锁链攻击的瞬间,本应是赤手空拳的安杰丽卡所放出的,是能匹敌旧时代吸血鬼的庞大魔力。那个魔力经锁链逆流,向那月袭击而来。安杰丽卡·哈密达默默地抬起了头,盯着身处管制室的那月。仅有一瞬间她和那月目光重合了。接着安杰丽卡就这样离开了,而那月则默默地目送着她。这一切都是在刹那间发生的事。““血染的”安杰丽卡……么。这个代价可是很高的哦。”那月吊起小小的嘴唇,美丽地笑着。在她眼前展开着的是弦神岛的黄昏。被炫目的夕阳照亮的街道的颜色,是像沉浸在鲜血之中般不吉的深红。

5

妮娜·阿迪拉德是炼金术师。构成她那不灭的肉体的是名叫“贤者的灵血”的液体金属生命体。被称为炼金术的极致的活着的金属——“贤者的灵血”,其本身就是庞大的魔力源,能自由变换形态的高性能魔具。妮娜用这“贤者的灵血”的一部分做出了个银色的小耳环。她将这耳环装在了到现在都还一脸不安的塞雷斯塔的耳朵上。“这就行了。虽然读书写字不行,但光是对话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妮娜念起短短的咒文后,耳环的表面上浮现出了魔法文字。翻译用的魔具启动了。“谢谢你,妮娜小姐。真是帮了大忙。”雪菜丁宁地低下了头。塞雷斯塔总算是醒过来了但却无法与其沟通,这很让人困扰。照妮娜所说,塞雷斯塔所说的语言接近“混沌界域”的公用语但又有微妙的不同的样子。恐怕在那部分有着弄清塞雷斯塔的出身地的线索吧。(吐槽:不就西班牙语么= =)“真不愧是院长大人。”夏音微笑着抱起了妮娜。妮娜则是露出了一副骄傲的表情,“嗯。尽情赞美吧。对精通炼金术真髓的妾身来说,这只是如同儿戏的术式而已。”“……这种话如果不是自己说出来的话,还能表现出点威严的呢。”被放倒在地板上的古城一脸不爽的表情说着。古城的手脚被锁链给绑了起来,是为了让害怕着的塞雷斯塔安心下来的措施。顺便一提,以古城的风衣为材料炼成出锁链的,当然是炼金术师妮娜。妮娜看着闹别扭的古城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摇了摇头,“真不想被锁链绑着还会感到兴奋的变态真祖这么说。”“谁兴奋了!既然误解已经解开了,那就快点把锁链解开!话说,我的风衣能好好变回原样吧!?”“没问题。虽然可能会缩小两三成的体积,不过别在意。”“当然要在意啊!风衣缩小了两三成不就短了一大截了吗!”“——前辈,请稍微安静一会儿。”雪菜责难着正高声抗议的古城。然后她用对待警戒着的小动物般的态度,向在床上抱着膝盖的塞雷斯塔搭话。“能听懂我说的话吗,塞雷斯塔小姐?是塞雷斯塔·西雅特小姐——没错吧?”异国的少女对雪菜的招呼产生了反应,她缓缓地抬起了头。塞雷斯塔的眼中浮现着隐藏不住的猜疑目光。像是在雪菜给估价般盯着她的全身看了一圈,然后噗地嘲笑般轻轻地笑了。“在问别人的名字前,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怎么样,土女人。”“t,土……!?”遭到本应在害怕着的塞雷斯塔那意想不到的漫骂,雪菜瞬间失声了。虽然这么说,跟有着丰满体态与花哨容貌的塞雷斯塔相比,雪菜的印象比较薄弱这点的确是事实。是对此姑且还有点自觉吗,雪菜很快就回过了神来,“失礼了。我叫姬柊雪菜,是狮子王机关的剑巫。”“jianwu?shiziwangjiguan?”塞雷斯塔有些迷茫地歪了歪头。看来妮娜的翻译魔术,无法翻译不存在于本人的知识中的固有名词的样子。察觉到这一点的雪菜立刻摇了摇头订正过来,“啊……也就是巫女。战斗系的。”“巫女?你也是?”塞雷斯塔一脸意外地扬起了眉毛。听到她那漫不经心的话,雪菜稍稍眯细了眼睛。但塞雷斯塔光这样就对雪菜失去了兴趣般耸了耸肩,“那么,那边的变态是?”“谁是变态啊!?”古城仍是滚在地板上的姿势,烦躁地吼道。明明没有被几乎是第一次见面一样的人唤作变态的理由才对。但塞雷斯塔却攻击性地探出身子盯着古城,“如果不喜欢变态这称呼的话,就叫你诈骗师吧。这个犯罪者!人渣!竟然敢装作瓦托拉大人来骗取我的感情!”“谁要装作那种家伙啊!是你睡昏头擅自搞错了才对吧!”“少啰嗦,变态!渣碎男!屎壳郎!”“呃,区区装箱女……!”被塞雷斯塔破口大骂的气势震慑,古城咬紧了牙关。但塞雷斯塔似乎是因为突然太过兴奋,有点接不上气轻轻咳嗽了起来。可能是还没从冷冻保存的后遗症中完全回复过来吧。看到她痛苦的样子,夏音悄悄地从寝室溜出去倒了杯水回来。“请问要喝水吗?”“谢……谢谢。”塞雷斯塔有点过意不去地红着脸接下了递来的杯子。看来面对文静地微笑着的夏音,就算是塞雷斯塔也不能表现得太强硬。“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叶濑夏音。是雪菜酱的朋友。这两位是院长大人和阿斯塔尔特小姐。”“……院长大人?”塞雷斯塔向妮娜投去了困惑的目光。身长不足三十厘米的谜之女人。而且可以自由自在地变换姿态,并将可疑的魔术运用自如。塞雷斯塔会感到毛骨悚然也是没有办法的。“妾身是妮娜·阿迪拉德。也被人称为古老的大炼金术师。”但妮娜无视塞雷斯塔困惑的样子,堂堂地报上了名字。“哈,哈啊……”塞雷斯塔的表情越来越混乱了,但她好像很快就判断自己不管怎样都无法理解。于是长叹了口气打算转移话题。“……那么,那个变态是?”“那位,是大哥哥的说。”夏音向指着古城的塞雷斯塔回答。塞雷斯塔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哥哥?你,是那家伙的妹妹么?”“不是,大哥哥是凪沙酱的哥哥的说。”夏音笑着立刻回答到。塞雷斯塔苦恼得眉间挤出了皱纹。“凪沙又是谁啊?”“是朋友的说。”“抱歉……你所说的话,完全无法理解。”塞雷斯塔突然感到浑身无力。见此,古城叹了口气。“凪沙是我的妹妹。而叶濑和姬柊是她的朋友。”“这样啊”一开始就这样说不就好了么,塞雷斯塔不愉快地盯着古城。古城则无精打采地歪着嘴唇向她盯了回去,“我是晓古城。叫我古城就行。而你,是被宅急送送到我家的。发件人写的是瓦托拉的名字,对此你有什么线索么,塞雷斯塔?”“……加上大人啊。”塞雷斯塔低声嘀咕着什么。“啊?”“我说别直呼瓦托拉大人的名字啊,变态!”“这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吧!”古城靠着腹肌强行坐起来还嘴。但塞雷斯塔猛地弄散头发,“怎么可能无所谓!对我来说只有瓦托拉大人在……明明这样,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种家伙身边……”“你啊,先说好了感到麻烦的可是我啊……!”看到塞雷斯塔一副想不开的表情,古城的口气缓和了下来。当然古城没有对瓦托拉表示敬意的理由。一想起那个男人一直以来做的事情,光是直呼其名还算客气了。不过,这和塞雷斯塔没有关系。再说这次的事件,本身被装在箱子里送到从未见过的男人身边的塞雷斯塔,才是最严重的受害者。“那到头来,连你也不知道么?你被送到我这里的理由——”“所以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这样说不是么!你是白痴么!?是白痴没错吧!”“啊啊!?”“Stop!请等一下,前辈——!Stay!”因塞雷斯塔的漫骂快要发火了的古城,被雪菜用调教养犬般的口气制止了。然后雪菜看着异国的少女,像是在确定般地郑重讯问到。“塞雷斯塔小姐……难道说,你没有记忆吗?”“……!?”那一瞬间,塞雷斯塔的表情僵住了。她沉默地低下了头,紧紧地咬住了嘴唇。古城呆呆地看着塞雷斯塔这样的反应。不由得发出了稍显呆笨的声音。“没有记忆……?”“这……这又怎么样?有意见么?”塞雷斯塔粗暴的还嘴声中,没有了之前的带刺感。塞雷斯塔失去了记忆。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一想到这里,被雪菜问起名字时她的反应也能理解了。对古城他们采取攻击性的态度,也是塞雷斯塔不安的表现。大概是为了隐藏自己失去记忆的事,以她自己的方式全力做出的虚张声势吧。对,塞雷斯塔没有记忆。除了唯一一个,瓦托拉的存在外——“啊—……那个,那啥……对不起了啊。抱歉。”古城不情愿地低下了头。“什,什么啊。为什么要道歉啊,真恶心。以为这样就占了优势么?”塞雷斯塔用闹别扭般的口气说着。看来她对处于古城的下风这件事相当不满。“这样啊··,原来如此……记忆缺失的原因,是近距离沐浴到了强大的魔力吗。和迪米托里叶·瓦托拉相遇就是你最老的记忆么?”妮娜一边爬上塞雷斯塔的头一边说到。塞雷斯塔一脸郁闷地仰望坐在自己头顶上的炼金术师,“是被那位大人给救了啊。救了在神殿差点被杀了的我。”“……神殿?”雪菜有些警戒地嘀咕着。在某个神殿里差点被杀时与瓦托拉相遇,然后被送到弦神岛。这就是塞雷斯塔所拥有的全部记忆么。“阿斯塔尔特,能让这家伙的记忆恢复么?”古城小声地对人工生命体少女提问。但阿斯塔尔特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因未发现头部外伤及药物使用痕迹,判定原因为心因性。通过魔术及催眠疗法的强制性记忆回复,因伴随危险不推荐使用。”“是……吗。”古城露出阴郁的表情,看向了塞雷斯塔。看到古城这么个认真的态度,塞雷斯塔感到意外般地困惑起来。“什,什么啊?”“不,。因为我也有过类似的经验……无论失去的是多么痛苦的记忆,想不起来自己的事情都会感到很痛苦的啊。”“别,别把我跟你相提并论啊。再说我只要有瓦托拉大人的记忆在就足够了……”拼命逞强着的塞雷斯塔的脸稍稍变红。使得她的表情中的严厉感变淡了。以塞雷斯塔解除紧张感为契机,她的肚子发出了异音。咕~,这样健康而又显呆笨的声音。“那个,大家来吃饭吧?”夏音温柔地向害羞地低着头的塞雷斯塔说到。对此,没有一个人反对。

6在餐桌上摆放着无数盛满了不怎么眼熟的料理的大盘子。无论哪个都异常的多彩,到底是经过什么样的过程才完成的呢,实在难以从完成品的样子想象。连是煮是烤还是炒的都无法判断。但从中飘荡出的强烈的香草味,却不可思议地刺激着食欲。“这就是你们国家的料理么?”塞雷斯塔一边用叉子刺着分到的料理,一边不安地问着。古城用勺子舀起了凝胶状的液体,“不是……我想这至少应该不是日本的食物……”用暧昧的口气回答道。在他旁边的阿斯塔尔特用机械般的动作将料理送入口中。不一会儿她就将碗中堆得像山一样高的料理吃光了,边用餐巾擦着嘴,边轻轻地说出了感想。“美味。”“真的假的……”相信阿斯塔尔特的感想,古城做好了觉悟向料理伸出了手。塞雷斯塔也心惊胆战地拿起了餐具。“……真的。好吃。”虽然有点无法置信,但妮娜的料理真的很好吃。虽然有点辛辣,但口感很好,绝妙的香醇和美味在口中扩散开来。那个来历不明的食材竟然会变成这样的美味,真是出乎意料。“哼。的确,味道还算凑合吧。”就连毒舌的塞雷斯塔都做出这样的感想后就沉默了下去。“当然了。这可是由妾身监督做出来的呢。”被夏音抱在膝盖上的妮娜,一脸得意地挺着胸。担当实际料理的夏音和雪菜也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前辈,可以的话由我来帮你添点沙拉吧。”说着,雪菜从古城手中接下了空碗。“啊啊。抱歉……谢了。”“不用谢。还有,前辈,下巴上沾着酱汁哦。”“唉?真的么?”“是的,好,擦掉了。”就像新婚妻子般勤快的雪菜,正擦着古城脸上的污渍。塞雷斯塔一脸为难地半睁着眼看着他们两人这么亲密的样子。“呐……土女人。你,跟那个变态是什么关系?在交往么?”“唉……!?”塞雷斯塔冷不防的一问,让雪菜不禁声音变尖了。古城有些厌烦地看向塞雷斯塔。感觉在差不多二十四小时前,也被问过类似的问题。“这怎么可能啊,装箱女。”“没错。我只是个监视者而已!”“什么啊。莫名其妙。”塞雷斯塔盯着非常合拍地反论着的古城他们,一脸受不了地摇着头。在一旁看着的妮娜和阿斯塔尔特也,嗯嗯,的默默点头表示同意塞雷斯塔。嘛这都无所谓了,塞雷斯塔有点无聊地嘀咕着。“话说回来,你们是瓦托拉大人的家臣么?”“为什么我要当那家伙的家臣啊。”别开这种玩笑啊,古城全身起着鸡皮疙瘩抗议到。塞雷斯塔不愉快地撅起了嘴唇。“不是么?那么为什么瓦托拉大人会把我托付给你呢?”“这点我才想知道啊。”古城很不痛快地自言自语着。好不容易醒过来的塞雷斯塔没有记忆,到现在还没有从瓦托拉那边的接触。“战王领域”的贵族的本意也依然是个迷。但是,“大概是按常识来考虑,将她放在古城的手边是最安全的缘故吧。”妮娜一副没什么兴趣的口气回答到。塞雷斯塔目瞪口呆地睁大了眼睛,“安全?这个变态的身边很安全?”“都说了我不是变态啊!”古城粗暴地挥开了塞雷斯塔指着自己的右手。塞雷斯塔在极近距离盯着古城,“明明碰到了我的胸部!”“明明是你擅自抱过来的吧!”“啊……!”古城同样地瞪回塞雷斯塔的瞬间,雪菜漏出了发现看漏了的东西般的声音。“姬柊?”“怎么了啊,土女人?”古城和塞雷斯塔同时看着雪菜问到。但雪菜没有回答。她只是略低着头,自问般地嘀咕着什么。“是么……是这样么……应该更早察觉到的。”“察觉到什么?这个渣碎男的痴汉行为么?”“所以说又不是我想碰才碰的啊!”“不,这都无所谓。前辈很下流这点最初就很清楚了。”雪菜事不关己地摇了摇头。古城不由得愤慨了起来,“为啥啊!?”“不是说这个,是阿鲁迪雅鲁公爵将塞雷斯塔小姐委托给前辈的理由。除了第一真祖“忘却的战王”外,被那位大人认同拥有与自己同等以上的战斗能力的人,恐怕只有前辈——没错吧?”“嘛,好像的确是这样……”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是事实,古城无可奈何地点了头。身为战斗狂的瓦托拉唯一关心的事情,就是“力量”了。对那个连敌我概念都有些暧昧的男人来说,多少会表示敬意的,只有他认为有价值与其一战的对手而已。而让那个瓦托拉有着异样的执着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古城。正确的说,是古城继承了的“第四真祖”之血。“我认为阿鲁迪雅鲁公爵把塞雷斯塔小姐托付给了前辈。因为阿鲁迪雅鲁公觉得除了前辈以外没有人能保护好塞雷斯塔小姐——”雪菜认真地说着。这虽然很简单但又是相当有说服力的假说。别看瓦托拉那样,他好歹也是一国的领主。而且有许多像贾将那样忠诚的部下。如果有那个瓦托拉不将塞雷斯塔托付给自己的部下,而是硬托给古城的理由的话,那一定是需要只有古城才持有的特别力量没错。第四真祖——世界最强的吸血鬼的力量。但是,雪菜的这个主张,同时暗示着另一个事实。“也就是说,塞雷斯塔被什么人给盯上了么?”古城表情僵硬地问到,“是的。虽然只是个假说。”雪菜重重地点了点头。听了这些,塞雷斯塔的脸色明显地变青了。因为雪菜的观点符合着塞雷斯塔最后的记忆。瓦托拉救下了差点被杀掉的塞雷斯塔。然后瓦托拉将她托付给了古城。恐怕是为了让他当做塞雷斯塔的护卫——“——不用担心。第四真祖会保护你。”阿斯塔尔特为了鼓励不安的塞雷斯塔般无感情地说道。从人工生命体少女的口中说出这样不确定的情报还真是罕见。“是的。大哥哥曾经还救过我。”夏音也保守地微笑着说到。“才,才没担心呢。就算不让那边的什么变态保护我也没问题的。”塞雷斯塔有点害羞地别过了脸去含糊不清地回答到。然后她像是要改变话题一般改正了姿势,“是叫夏音来着?你怎么看那个男的?”“我一直喜欢着大哥哥哦。”夏音像小鸟般歪着头说。噗,古城的喉咙噎住了,雪菜握着的叉子滑落了下来。阿斯塔尔特虽然继续面无表情地吃着,但好像没发现盘子早就空了的样子。“是,是么?”塞雷斯塔以除去了恶意的态度再问了一遍。夏音直爽地点了点头,“是的。大哥哥雪菜酱凪沙酱阿斯塔尔特小姐都最喜欢了。”“啊……原,原来如此……”别说得这么容易让人误解啊,塞雷斯塔脱力了。古城他们也是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低着头。“妾身呢?”只有没被叫到名字的妮娜不满地抱着胳膊。然后不知为何,公寓的阳台也发出了咔当一声,像是谁摔倒了一样的动静。那是微小到会让人误以为是错觉,然后就这样被直接无视掉的动静。但雪菜却立刻做出了反应。从立在墙角的箱子中取出银色长枪,以流畅的动作摆好了架势。折叠起来的三片枪刃展了开来,全金属制的柄滑动着伸长了。枪刃对流进的咒力产生反应,发出淡淡的光芒。“——“雪霞狼”!”雪菜喊出了尖枪之铭。“呜哇!?”被枪尖指着的古城条件反射般地低下了头。塞雷斯塔也跟着缩成了一团。雪菜的枪擦着两人的头顶横扫而过。拥有“雪霞狼”之铭的雪菜的长枪,是能将魔力无效化,斩裂一切结界的狮子王机关的秘密武器。神格振动波的耀眼光辉,扫过了阳台的一角。“哈哇!?”紧接着,从阳台那边传来了女性慌张的声音。未曾预料的人影与被破坏了的魔术结界放出的火花一起出现了。那是个全身被纯白的斗篷包裹着的女性。背着银色装饰的长剑,用纯白的头巾挡着脸部。斗篷下面穿着的是件被改造成无袖迷你裙的军服。要简洁地表现她的第一印象的话,毫无疑问让人觉得是在COS忍者的外国人。这么有趣的外国人,正紧贴着公寓的阳台窥探着古城他们的样子。“你,你是……?”看到入侵者奇怪过度的服装,就连雪菜也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估计是没想到自己展开的防入侵者结界会被这种假忍者给破解把。“呵……魔术迷彩么。”妮娜反而觉得有些有趣般地嘀咕着。她注视着的是入侵者身上披着的白色斗篷。其表面被密密麻麻地刻着难解的魔法阵。通过魔术阻碍人们的认识,隐藏穿着者的身姿,这是相当高级的军用迷彩服。如果没被“雪霞狼”破坏斗篷的机能的话,恐怕没人能目认到她的身姿。“!”判断入侵者的装备会产生威胁,雪菜再次警戒了起来。见此入侵者慌张了起来。“等,等一下——剑巫阁下!本人没有危害阁下们的意思!”说着,入侵者脱下了披着的斗篷。从拿掉的头巾下露出了留有一头银色短发的军人风年轻女性。年龄差不多是二十三岁左右吧。她的脸好像在哪里见过。“啊……!你记得是拉·芙利亚的部下的——!”“是的。在下正是阿鲁蒂基亚圣环骑士团所属的尤斯蒂娜·卡塔亚要击骑士,忍!”被古城指出的入侵者,两手合十,下拜般地低下了头。古城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打了招呼。忍者女的真身,是为阿鲁蒂基亚王家的骑士。她的任务正是身为王族的叶濑夏音的护卫。憧憬日本忍者的她,不想引人注目,一直隐藏着身影保护着夏音。“r,忍?”雪菜就这样注视着尤斯蒂娜僵住了。因为认真地摆出了攻击态势,结果弄得难以把握收起枪的时机了吧。“是么……姬柊是第一次直接见到么。”古城一副同情她的口气说到。雪菜就这样架着枪的姿势,只将视线不习惯地朝向了古城,“是前辈认识的人吗?”“嘛,姑且算吧。她是拉·芙利亚派来的叶濑的护卫。我想,应该不是什么可疑人物。只是个忍者迷而已。”“是的。”说着,尤斯蒂娜恭敬地鞠了一躬。塞雷斯塔有些感叹地看着她,“忍者,还真的存在啊——”“嘛,虽然姑且还算是个忍者,但整个人只是被阿鲁蒂基亚的王女给耍了而已哦。”古城暧昧的话语含糊地订正着。未曾得知尤斯蒂娜的存在的夏音,看到突然出现的护卫,还是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那个,尤斯蒂娜小姐也来一起吃饭吗?”说着,她递出了双筷子。尤斯蒂娜感动地深深低下了头,“王妹殿下的厚意,简直万分荣幸——不过,在此之前,有必须立刻传达给第四真祖阁下的事情。”“唉……?给我?”这次又是什么啊,古城这次真的有了不祥的预感。从抬起头来的尤斯蒂娜的表情中,知道刚才都还有的不可靠感消失了。那是受过训练的军人的表情。“十分抱歉。应该更早传达的,这栋房子已经被包围了。”“唉!?”“对手相当厉害。本人也是如果没有监视卫星的帮助估计也没察觉到吧。”“监视卫星……”阿鲁蒂基亚为了保护夏音,连那种东西都用上了么,古城相当吃惊。但现在,她们的胡来却奇妙地可靠。“敌人的数量大概为四名。只是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我们的王妹殿下——”“——是塞雷斯塔么!”古城靠直觉察觉到这点叫了出来。就像以此为信号般,强烈的魔力化作压迫感侵袭而来。在发觉到敌人的袭击前,强烈的冲击就将公寓摇晃了起来。玄关的大门与爆音一同粉碎了,破门而入的是有着野兽姿态的巨大黑影。看到这些,塞雷斯塔发出了无声的尖叫。和平的日常被宣告了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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