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走下列车的我带着一股困惑,呆呆地站在车站月台上。

我所拿的车票目的地一栏上,清楚印着这歌站名,这么说,这里正是我的目标,买这张

车票过去的我,选择了这个车站作为目的地吧。

但是,现在的我不晓得这里是哪里。

我不知道这个站名。

我确实买了车票,搭上列车,到这里我还记得。离开家中的我就那样走向邻近的车站,

决定往随便想到的地方旅行。我像是跳上般地钻入夜行列车,因为我想如果能尽可能地到远

方去,我所感受到的心烦意乱也会豁然开朗吧。

再怎么说这个举动实在太过轻率,既没目标也无处投靠,既没目的也看不到结果,我只

是基于脊椎反射而来行动。

就是这样才会有现在这种状况。

我再次来回望着右手紧握的车票与车站悬挂的看板,上面所写的专有名词一致,似乎是

相同的名称。

问题在于我并没有为了到达这里以这个车站为目的地购买车票的记忆,我搭上的应该是

开往别地方的列车才对。

为什么我会在这种地方呢?

简直就像是谁将我的记忆与手边的车票跟谁替换过一样,或者说,被替换的其实是我?

恐怕这才是正确答案。

我站在陌生的车站。

想来这里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的我。

现在的我,跟另外一个我替换了。

我试着侧耳倾听,偶尔能从某处听到的<声音>,现在却怎样都听不到。<她>十分地反复

无常,才觉得她忽然出声,没多久又蓦地消失。

拿着抱抱的左手酸了。

一直站在这里也很奇怪,我还不能被捉到,因为,我还没找到自己的立身之处。

暂且先出了,剪票口,然后再考虑该去的地方吧。

仲屿数花#43是那种凡事不会想太多的个性。

所以,即使察觉自己突然站在陌生的车站月台,确认自己来到跟搭列车前所决定的目的

地完全相反的地方,她也没有感到特别惊讶。

“哎,也有这种事吧。”

一边寻找通往剪票口的楼梯,数花#43一边换手提着沉重的包包,恐怕那个包包的内容

物,也跟在列车中确认过的不同,那种程度的事常常发生。

“呃……”

数花#43再度确认车站的名称,是至今从未来过,但似乎在哪里又听过的站名,看来是

直接以地名作为车站名的样子。

“哎,算了,等一下再看看地图吧。”

天色还很亮,离太阳下山似乎还蛮久的,也有许多时间能考虑今天要在哪里过夜。或许

那时候自己又到了别的地方也说不定,但数花#43十分地乐观。

船到桥头自然直,先行动了再说。

就先考虑现在能做些什么吧。

“嗯,想到了,决定!好,走吧。”

数花#43开朗地笑着,迈开脚步。

“肚子好像饿了,所以先去吃饭吧。”

她决定不去想搭乘列车的期间,原本应该吃过的便当结果怎么了。

宫野与茉衣子下车的地方,是一座远离第三EMP、位于乡下的地方城市。是个不全是都

会、也不全是穷乡僻壤的城市,总之是蝉叫声很吵的地方,这是茉衣子的第一印象。

“好热喔。”

跟宫野不同,拥有坦率自律神经的茉衣子,用丝质手帕擦拭额头,从背着的包包里拿出

洋伞。

“温带地方的夏天炎热是自然现象,是地球的常态;盛夏会下雪,还兼下UFO的大概

只有在EMP学园腹地内吧,而且……”

宫野像是在窥视茉衣子所撑的洋伞般说道:

“你会热是因为穿着那种像乌鸦一样黑得发亮的衣服吧。”

“这是我的代表色。”

茉衣子高傲地别开脸。

“事到如今我不可能改变形象。”

可是就连茉衣子也不得不在列车内脱下原本穿着的黑色针织外套,现在穿着的是无袖的

连身洋装。从头到脚全是黑色这点不能让步,但如果太过坚持自己的原则而让自己起了汗疹,

那就是本末倒置了吧,茉衣子如此让自己接受并让步。

“既然如此,就豁出去,跟那边的女生们一样,作形同半裸的打扮不就好了吗?什么都

半调子是不好的唷,茉衣子,与其固守无趣的中庸,不如干脆游走于极端还比较有乐趣。”

“班长或许会觉得那样比较有趣,但由于我拥有常识这种概念,想跟疯狂的行为保守距

离,所以请不要走在我旁边。”

“没什么好在意的!只要将别人的视线想成单纯无害的远红外线就好,我完全不在意!”

“我在意,班长得要对自己穿着白衣走在路上的怪异更有所认知才行。”

宫野轻巧躲开旋转着的伞缘,与茉衣子并肩同行。

“对了,要怎么找到仲屿数花呢?”

茉衣子咬着下唇,即使感到不耐烦仍是认真回答:

“只能等标记装置有反应,虽然是间歇性出现EMP能力的不可思议现象,但也只能藉

此确定她的现在为止,别无他法。”

植入仲屿数花的EMP标记装置有反应是在六小时前,那是目前的最新情报,在那之后

两个小时,反应信号随即中断,而中断的地点就在这个车站周边。跟标记装置的观测同时展

开行动的茉衣子与宫野立即跳上列车,追着数花移动,然后在距离最后反应消失后四小时抵

达。

“如果这四个小时之间,仲屿数花小姐都在这一带漫无目的徘徊就好了。”

茉衣子夹杂这叹息说出不切实际的希望,在交通发达的现代日本,只要有四个小时的话,

大部分的地方都去得了。现在数花的行动并没有一贯性,以为她突然想去远方,却又在到达

的下一瞬间打算回到出发地点,途中又转换方向到别的地方,只能想成完全是随意行动,到

底她想要去哪里呢?

再加上她产生了何种EMP能力呢?这是离家出走的原因吗?

“而且,到底是谁寄E-mail来的呢?”

<Inspector>,令人在意的署名,茉衣子知道类似那种通称的不可思议的时间移动能力者,

虽然并未直接谋面,但她被称为<年表干涉者>,记得她曾经使用过星名早苗这个假名,茉

衣子回想了起来。

那时,落入时间陷阱的那个他,现在也还在寻觅着她吗?

还是早就已经放弃了?

因为一边沉思一边走路的关系,茉衣子迟迟没发现宫野停下脚步。

当大脑意识到跟自己脚步声奏着二重奏的宫野足音停止,是在发现路旁广场聚集人潮

时。

那是车站旁的圆环。在这地方政府肯定有随便浪费预算,铺设瓷砖的广场上,有座前卫

艺术风的喷水池,建造出仿佛要教人“在这歇会儿”的休息空间。

像是垃圾堆般的人山,以那座喷水池喂中心筑成围篱。

对茉衣子来说最奇怪的是,宫野似乎格外集中精神凝视着人群深处。在茉衣子所知范围

内,能够引起宫野注意的现象,多半是被认定会为茉衣子的世界带来困扰的事物。

“你在蘑菇什么?”

这是发挥主导权的绝佳机会,依据本能知道这点的茉衣子,以强硬的口吻对宫野说道:

“班长到底为什么会把注意力飞向他处呢?我们该前进的方向当然是这里之处的某处,

还请务必慎重别做无谓的绕道。”

宫野没有回答,总是覆在脸庞歪歪的古风式微笑从这时宫野的脸上剥落,茉衣子回想起

过去因为智齿痛,而表情认真的白衣男之古早印象。

“怎么了?”

就连茉衣子也察觉到,现在的宫野很异常。不过,应该说是平常就很异常,所以现在这

样才是正常,虽说如此,但异常的相反并不限于正常吧,反而可以说是更为异常不是吗?

茉衣子这般思考着时,宫野用不具感情的声音对她说道:

“茉衣子,你没察觉到那个吗?”

“那个是什么?”

茉衣子感到莫名其妙,她的状况观察力并未观测到现在自己周遭有何异常。

“有我们的同伴在,而且不是一般的同行,超乎想象的异质、意想不到……嗯嗯,无法

言喻!”

茉衣子以看着频临绝种动物的眼神注视着叫嚷的宫野,她很少看到宫野这种反应。

“也就是说走过去看看的话,就能够了解吧。茉衣子,跟我来。”

白衣消失在人群中,追随在后的茉衣子走进停下脚步的人们之间,拨开些微空隙,稍微

奋斗了一会儿之后,出现在最前排的位置。

在围观人群中心的是三个大大小小的人及两个看起来像人的东西。

一个明显的年轻男性。至少在茉衣子眼里看起来是如此。不过,其他两个是否也是这样,

就没办法一眼便看得出来了。

男子看起来年龄似乎跟宫野差不多,令人感觉懒散是由于他没规矩地坐在地上,脸上也

显露颓废笑容的关系吧,还有衬衫前面的纽扣没有好好扣上这点也是,从茉衣子的判断标准

来看,他绝对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总之,就是衣服邋里邋遢的样子。茉衣子正如此心想,接

着马上就被其他事物吸引了眼光,忘记了男子的存在。

一对戴着红风帽跟白风帽的小女孩在跳着舞。

“人偶……?”

茉衣子睁大了眼睛。

像在跳华尔兹般地手牵手转着圈的红与白少女。

流畅的动作让人以为她们是真正的人,然而从连身帽下窥视到的脸蛋却丝毫感觉不到生

气,也全无表情,异常白皙的脸庞与玻璃珠般的眼睛也跟活生生的人不同。

红色少女的黑色卷发跟碧绿色眼睛,白色少女的是银白色卷发跟血色眼睛,纤细的手脚

被灵活操纵,热衷于舞蹈。

虽然并没有乐器的伴奏鸣响,然而茉衣子却感觉似乎听到了不知来自何处的舞曲旋律,

红与白的舞蹈优雅、可爱、流畅到引发出如此的幻觉。

“哇,真可爱。”

茉衣子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了起来。

“这个人偶小姐是怎么动的呢?自动的吗?机械人偶?还是在哪里有傀儡线?不过,那

边那位男性的手完全没有动呢,该不会是长得像人偶的小女孩吧?虽说如此,还是会觉得尺

寸太小了吧。”

寂静之中,两个人偶一边反复或拉或放对方的手,一边相互转圈,持续披露流畅的舞姿。

在那后方,伸出一只脚,两手置于背后撑在地面的男子,持续面露轻松的微笑。出神看

着舞者的茉衣子并未察觉到宫野注视的并不是红白两人,而是只有那名男子的身影。

华尔兹似乎到达了最高潮,红风帽跟白风帽的动作始终刻划着圆滑的节奏,吐气不见急

促、动作也未见紊乱,彼此的气息自始至终都一致,以简直像是同一灵魂寄宿子两具身体般

气息相通的动作在跳舞。

观众也是,没有人发出任何会干扰的声音,所有人都维持沉默,仿佛被那场舞蹈表演夺

取了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两名少女的动作渐渐变慢,示意舞蹈即将结束,慢动作的小巧人型们,

准确地在同一时间静止,互牵这一只手,空下的一只手,像是在对观众们致意般举起。

就这么固定住的两人,隔了片刻后,宛若行礼般地低下头。

此时,欣赏舞姿到入迷的人们时间也终于开始启动,最初宛如雨点大的鼓掌没多久便化

作掌声如雷。

茉衣子也拍着双手,继续面露微笑超人偶们投射赞叹的目光。

不久,红风帽跟白风帽咚咚地走向围观人群,朝茉衣子的方向而来。

红色的比较接近茉衣子,白色的则隐身在红色之后。

红衣服的人偶在茉衣子的正前方停下,直直地抬起头,朝茉衣子伸出双手。

茉衣子反射性地蹲下,视线配合红风帽的高度道:

“哇……!好可爱……”

她用想轻轻抱起小人偶的姿势,伸出了手。

“茉衣子,不要太过靠近并比较好。”

宫野在背后说道。

“会被诅咒唷。”

“你在说什么?请不要用不详的罪名冤枉这么可爱的人偶小姐。”

“没错吧。”茉衣子窥视着抱起的红风帽内侧。

无机质的稚气脸庞上,像玻璃珠般的眼睛对着茉衣子,病态的白皙脸蛋确实是人造品,

但就算这样,称其喂诅咒人偶依然是种歧视。

茉衣子为了进一步对宫野提出异议,她抬起头后……

“不是红色傀儡,又问题的是白色的。”

宫野很稀奇地正经八百的眼神,凝视着另一具人偶。

白风帽跟红风帽的外貌都相同,不同的只有头发跟眼睛的颜色。在茉衣子的眼里,看不

出那之外的差异。

“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压力呢,而且还微妙的异质。那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吗?不、不

对,这确实是EMP能力的一种,或许说是唤起术……可是,还真是奇怪,竟然又我无法分

析的力量,这不可能啊。”

宫野手插入白衣口袋,横向移动视线,视线前方是邋遢坐在地上的男子身影。那是名衬

衫前面敞开,浮现出呆滞微笑的长发男。

那家伙的视线在宫野与茉衣子之间游移,不久后他说道:

“玛尔吉特,听那边的哥哥说,你好像是诅咒人偶唷。”

白色人偶突然有了反应,从停止的状态中,以似乎能听到发条声的动作,抬头看着高大

的白衣,缓慢地行了一礼,当她再度抬头向上时,红色眼睛蕴含着一股虚无感,直直射向宫

野。

宫野则是在喃喃地念些什么……

突然茉衣子感觉到宫野正打算解放自己的EMP能力。

“班长!请不要这样,不要在这种地方!”

啪,宫野面前迸出细微的声响,茉衣子看着眨了眨双眼。宫野的右手展开,固定在仿佛

正想去拍谁的肩膀前的状态。

感觉从那只手掌上听到像是弹开什么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至少必须避免在这么多人的地方造成大骚动。

茉衣子放开红色连身帽的人偶,站起身,跑向白衣的同行者。

“我们的工作应该不是跟人偶小姐吵架!就算对方跟自己不同,是非常适合白色的可爱

样貌——”

“得罪了,茉衣子。”

宫野轻轻弯过手臂,抓住茉衣子的肩膀拉向自己身体,茉衣子的背部自然变得与宫野紧

密贴合。

“你在做什么!你这个暴徒!色狼!白衣魔神!”

“暂时先这样。”

低沉的声音传进茉衣子耳朵内侧,不知为何颤抖起来的茉衣子四肢失去了力量。

糟糕,被算计了,要被做什么了。身体无法动弹,这是危机,大危机,啊啊,班长的手

环抱这我的腰……这是怎么回事?竟然在这种大白天……

“茉衣子,你应该要对那个傀儡师有危机感而不是针对我。看来我们很快就遇上第一个

敌人了呢。”

茉衣子就维持着无法动弹的姿势,只有以眼神移动,望着两个人偶跟在背后控制的邋遢

青年。

“敌人?敌人是什么意思?你说是谁的敌人?我并没有跟任何人敌对,如果说是班长的

敌人,那可以说是我的同伴不是吗?”

“茉衣子,现在不是说那种玩笑话的场合唷,你应该不会忘了我们的任务吧?那家伙是

EMP能力者,而且是不属于第三EMP的能力者。”

那家伙回应宫野的话,半笑着答道:

“荣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枕木庸市,她们是皮萝修卡跟玛尔吉特,隶属于第一EMP,

微不足道的临时演员三人组。”

庸市挥了一只手后,周围喧闹的观众们一起开始迈步,过度自然的动作反而产生一种不

自然感,观众们再度回到原来的行人之列,重新迈出因为关上人偶的圆舞而停止的步伐。

仿佛所有的人突然对两具人偶失去兴趣一般。

“那是怎么回事?”

茉衣子感到混乱。

茉衣子的心情就好比只有自己一人成为没被分配到剧本的演员,感觉明明周遭所有人都

知道自己的角色,却只有茉衣子是即兴演出站在舞台一样。最不满的是,宫野像是也知道茉

衣子的角色般地演出,为什么班长的言行老师一副知道我未来的样子呢?

为什么他能在这种状态下看起来还是那么稳如泰山呢?

“那是因为啊,茉衣子。”

宫野以只有本人觉得认真的口吻说道:

“我脑髓的自选装备又高度的逻辑演算能力。你看来像是有凭感觉判断是事物的习性,

不过我可是满怀只凭藉现实性的思考,来解开现象架构的这个使命唷。在这其中完全没有混

入‘感觉’那种天差地远的非合理性主观的余地,连你发梢分叉程度的微小隙缝都没有。”

“我并没有那么多分叉。”

茉衣子被无论如何都得反驳才行的使命所驱使,嘟起了唇。

“而其,我怎么样也无法相信班长会是那么客观的人,就我的认识,我从没见过比班长

更以自我主观行动的人了!班长的主观跟其他所有人的主观都不一致,这就是明显的佐证吧,

班长的认知跟拥有常识性思考的任何人都只是毫无交集的平行线,是永远独自一人的孤独直

线。”

“你说了相当有智慧的话呢,茉衣子。”

宫野看起来很满足,用面对弟子陈述了极好答案的眼神看着茉衣子。

“正如你所说的,每个人各自的主观正是平行线,很少有交叉的情况唷。如果有一千个

人,就存在一千种主观,不可能有主观刚刚好一致的情况发生,如果有,那便是完全相同的

人,所以没有意义。就是因为各自不同,这个世界才充满多样性,不然的话,人也没有个别

存在的意义。不管是谁,都无法跟别人完全相同,那也是我们存在于地球上的意义。”

宫野朝向茉衣子的微笑中甚至还盈满了慈爱。

因为那样的微笑对着自己而陷在愕然中的茉衣子同时也感到一股厌恶,茉衣子不想被宫

野以仿佛是在看领悟力高的学生之表情来对待自己。

这样……感觉不就像宫野是币茉衣子更高高在上的人吗?

茉衣子正想反驳却发现失去了机会。

枕木庸市站起身来。

“好了,两位。”

刻划在庸市唇上的笑容,比起宫野的还空虚数倍,而且颓废。

“我们好像差不多该撤退了呢,跟你们在这里争论,看来也不会有任何好处,对吧,皮

萝修卡?”

红色连身帽的自动人偶蹦地向后跳,在操纵者的脚边落下。

绿色的眼眸凝视着茉衣子。

就像是不蕴含任何思想,纯粹的玻璃珠,那里如果稍微有丝毫意识的话,茉衣子说不定

会感到寒意,但就因为完全没有,使得人偶看起来就只会让人觉得是个可爱的人偶。

“那么,我们在此就不奉陪了,因为已经自我介绍过,再继续争论也只是浪费时间,我

们负有重任,情况比你们所认为的还要严重。哎呀呀,真是的,唉,好忙唷,伤脑筋呢。”

是庸市的指示吗?皮萝修卡将连身帽深深戴住遮掩表情。

另一个雪白的小人偶·玛尔吉特则像是处于静止的时间中般动也不动地站着,深红色的

眼睛固定在宫野以及被白衣男子所抱住的茉衣子一身黑衣的身影上。

宫野也对抗性地等回去,眯起看向玛尔吉特的眼睛并说道:

“叫枕木庸市的,这边的白色小姑娘到底是如何制成的?这可是至今从未感受过的唤起

术式呢,注入这个人偶的是谁的意念?是你产生出来的吗?”

“你说呢?”

庸市随便应付道,他用愈来愈随便的声音说:

“我是个微不足道的傀儡师,操纵人偶、吊起、四处走动,连明天的事都不知道,接下

来去哪里,又有谁知道?我跟你们都是一样的。”

白色人偶的声音接续其后……

“敬告在远方注视的某人,陨落的星辰显示曙光,我确认着那点,一切都很顺利,持续

这样。”

不是人的东西正在说话。

没错,茉衣子如此感觉着。虽然想塞住耳朵,但失去力量的身体就那样被宫野抱住,无

法自由活动,那至少闭起眼睛吧。

茉衣子像寻求黑暗使得,紧紧地壮阖上双眼。

宫野的声音听起来近得不得了。

“第一EMP有何企图?那么在意离家出走的少女吗?竟然派出像你这样的上级能力者!

你们推测她拥有怎样的能力?那是你们无论如何都想得到的力量吗?”

“无可奉告,我可没有话必须告诉你们,请自己寻求答案,我跳我的舞,你跳你自己的

就行了。节奏、舞步,随兴所至。”

庸市嘶哑的笑声传到茉衣子的耳里。

“好了,我们走吧,玛尔吉特、皮萝修卡,好好记住这位哥哥跟姐姐,因为终归会再碰

面吧,那时要确实郑重地打招呼唷。”

茉衣子就那样闭着眼睛探索气息。

她只有感觉到一个离去的气息,其他两个完全感觉不到气息。那是当然的,因为那些小

女孩们是不具灵魂的人偶,理应如此。

终于恢复自由的茉衣子最先做的事就是朝宫野的小腿正面飞踢。

宫野挥手化解。

“这是怎么一回事!”

“原谅我,茉衣子。”

本人是打算摆出个微笑吧,但在茉衣子眼中看起来那只像是懒散的奸笑。

“不那么做的话,你会有危险。”

宫野甩着光看就觉得渗入很多汗的白衣长袖。

“那个男的是傀儡师,能用线操纵所有东西。”

“你说线吗?人偶小姐会动是因为那样吗?哎呀,可是,我完全没有看到什么线啊?”

宫野悠然地俯视皱起眉头的茉衣子。

“不可能看得到,因为那种线根本不存在。”

“不存在是什么意思?”

“就如同字面上一样,线并不存在。能察觉基于意念创造傀儡线的,只有创造线的人跟

在EMP能力的展露上出类拔萃之人。”

“我也察觉不到吗?”

“很可惜,你不是那家伙的对手,程度不同。不愧是EMP学园的鼻祖,毫不吝啬地投

入相当的战力呢,我好像已经无法压抑兴奋之极的心情了唷。”

当然,茉衣子一点都不觉得有趣。

“我看不到,但班长却看得到吗?”

“不,我也看不到,不过能感觉得到,无法用言语说明呢。你应该也无法完全说明自己

能力的架构吧?跟那个一样,问题不在于习不习惯,而是知道的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其他人

则是永远不知道,EMP能力就是那么回事。”

仿佛没注意到茉衣子ide不悦神色般,宫野一脸得意地解说:

“刚才那些家伙,藉由EMP能力产生出无数的意念线,并藉着那条线直接连结对象物

来操纵。当然,因为是光凭想象生出的线,不需要物理上的操作,而是和他的思考连动,能

够自由操纵那对红白人偶的架构。不光是人偶而已,就连周围的人也是。”

茉衣子回想起像是步调一致般离开这里的观众们,那也是如此吗?

“姑且不论人偶小姐,想操纵人群不会有些勉强吗?自己的身体擅自移动耶?那种事,

任谁都会感到奇怪吧?”

宫野摇摇头。

“他的操纵方法十分巧妙,因为太过巧妙,被操纵的人甚至无暇察觉到自己动作奇怪。

傀儡师的肉体操纵,甚至连被操纵对象的自我意识都可以瞒过,他跟我们的代理会长之间有

些微的差异。”

对于宫野开始带着狂热的说明口吻,茉衣子略略感到厌烦,说道:

“是怎样的差异呢?”

是因为茉衣子的回应而心情愉快吗?宫野一副很高兴的表情说:

“就是在认知上。被缟濑真琴操纵精神的话,被操纵的人会认为自己的行动是自己所希

望的而照那样行动,不管产生何种结果,都不会察觉自己被谁所操纵,对自己的行动不会感

到任何怀疑吧。不过,经由意念线操纵,只要一解开线,马上就会回过神来。就像是货真价

实的傀儡一般,只要线一切断,动作便会停止。”

茉衣子像是突然想起般地将洋伞撑开。忘却的酷热开始苏醒。茉衣子感觉到身上渗出汗

来,跟人偶面对面的期间,茉衣子的身体似乎感受不到气温。

“这么说来,班长,你说了什么白色人偶小姐又诅咒吧,好像还发出某些意义不明的喃

喃声,那是在做什么?”

“我并没有打算要模仿谁(译注:“做”的日文另有模仿之意)。”

“我是在要求言语的说明。”

“那家伙称为玛尔吉特的白风帽,她也飞出了线。”

宫野做出在空中挥开的姿势。

“直到刚刚还聚集这观众们之所以同时散去,我想就是这个原因。他们是被意念的线所

操纵而离开那里的唷。不过那一半不是枕木庸市,是基于玛尔吉特的线而行动,而那条线也

朝我飞了过来,我当然要加以防御。”

“傀儡操纵人?”

“正是如此。枕木庸市操纵白色人偶,白色人偶又再操纵别的东西,那个叫玛尔吉特的,

似乎可以进行某种程度的自主行动,虽然仍旧是不具灵魂的人偶,但我也感觉到一种奇妙、

无法理解的波动唷!叫玛尔吉特的白风帽人偶看来好像正附着类似思念体的东西。”

“那红风毛小姐呃?我忍不住将她抱了起来,但是什么都没感觉到啊。”

“红风帽,皮萝修卡吗?她就只是那样而已。”

宫野似乎很愉快地无声笑着,在茉衣子问说“什么叫做就只是那样”之前,说道:

“红色的没有问题,那只是普通的傀儡,我想她应该是负责掩护玛尔吉特的。皮萝修卡

现出来,因为她只是普通的人偶,便会觉得第二个出现的玛尔吉特也是普通人偶,趁着敌人

如此大意之隙,玛尔吉特飞射出不存在的线。”

宫野一边嗯嗯地点头,一边道:

“还算可以的作战,这是两段式的傀儡线唷。枕木庸市本人跟玛尔吉特,如果光之戒备

本人的话,对人偶飞出线的注意力就会变得散漫,但如果只注意人偶的话,就会遭受到本人

来袭的傀儡线。跟他战斗的人,自然会被迫形成两面作战吧,再加上连红风帽也在旁跑来跑

去负责吸引注意力。”

“是个强敌呢。”

尽管口头这么说,但茉衣子并为太过深思。枕木庸市是第一EMP学园的学生,肯定跟

茉衣子们一样,隶属于保安部。要不然,不会被赋予这种任务吧。不管在哪所EMP学园,

学生自治会保安部里都没有具邪恶意识的人,如果有那样的EMP能力者从一开始就会被排

除,不可能身负重任吧,像真琴水准的超能力感应者不只存在于第三EMP。

“竟然这么早就公开那种像是绝招的事,第一EMP的校风非常光明磊落呢。”

如果这是零和游戏,便要在进入正式战斗前就弄清对手的能耐。但茉衣子没有与之战斗

的打算,打从一开始便是哪所学校最先找到仲屿数花的这种先到先赢的游戏。这并不是需要

特别使用EMP能力交战、非得胜出才行的事。

“而且我听说第一跟第二,善良的人币第三多上许多。”

不如说对茉衣子而言,宫野这样的性格缺陷者在保安部担任班长这个事实,才是个让人

难以轻易接受的谜。

穿着白衣的谜样班长似乎未察觉到茉衣子的内心,他说道:

“我对于你是以何为基准来决定善恶感到疑问呢,茉衣子。善随时在我们身旁,唯有这

点是无庸置疑的真实,因为我完全不怀疑那份真是,所以说我是个善人!”

“然后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茉衣子无视宫野那如果置之不理就会变成长篇大论的演说,提出了问题。光靠洋伞形成

的阴影,躲避不了盛夏的辐射线,像是沸腾般的湿度与温度,以分为单位从茉衣子的脑中将

‘干劲’这两个字溶解。

“我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想早点回到宿舍房间了。难得的旅行却因为附带工作、附带班长,

结果完全功亏一篑。”

“那么就迅速解决工作,赶快回去吧。”

宫野摸索白衣口袋,取出相片。那是仲屿数花的大头照,像是将贴在履历表上的那种相

片放大般,在那四角的空间里,数花表情正经地面对正前方。

“刚好那边的凉椅上很闲地坐着一对感觉佷蠢的情侣,就先去问问看他们吧!”

宫野这么说着,手指指向一脸烦躁的少年,以及笑嘻嘻地放松表情的娇小少女两人组。

“蜩同学怎么办?他们朝这边来啰。”

多鹿将果汁罐移开唇边,放到凉椅上,然后轻轻拉着蜩的衣袖。虽然语句中似乎很不安,

但用的却是撒娇的声音,所以感觉不到她又什么困扰。

蜩挥开她的手指道:

“不用在意,摩拳擦掌准备好。”

“可是,如果是很可怕的人怎么办?”

“不可能,再怎么说都是第三EMP,只是一群垃圾。”

蜩跟多鹿看向接近自己而来的白与黑的对比,或者应该说,从一开始就看着她们。

无论是枕木庸市的人偶剧跟那之后登场的宫野与茉衣子的举动,他们都一一看在眼里。

既然跟自己同样是被学园派来的,那三人也是有相当程度的能力者吧。

如果那两组在这里激烈冲突,双方都被击倒的话,说不定就可以稍微轻松点的说。

蜩如此心想着,视线蕴含这不悦,射向第三EMP的名搭档,高大的白衣跟黑装的长发

少女。记得他们确实是第三EMP保安部对魔班的家伙,有在会长室看过资料的印象,好像

叫什么宫野秀策跟光明寺茉衣子的。

知道第三EMP的代表选手是这两人时,第二EMP的自治会长对蜩跟多鹿如此忠告:“如

果他们过来纠缠的话,那么不要搭理才是上上之策。”

“那边的两位!不好意思冒昧打扰,有点事想打听,所以请等一下!”

这么热却穿着长袖白衣的高大男子一边走一边嚷嚷道。

“接下来我会给你们看一张照片!有没有在哪里看过这名少女呢?有的话,请告诉我是

在哪里看到的!好了,在哪里呢?”

这哪里是在跟人打听的态度与用词啊?蜩如此心想着,并为之咋舌,这家伙是笨蛋吗?

白衣跟黑衣在离自己约两公尺前的地方停了下来,蜩瞪视这两脚的鞋尖没有抬头。

多鹿代为回答:

“还没有见过本人,虽然试着绕了一圈,却哪里都没有见到呢,探听调查也没任何进展。

好热唷,对不对,蜩同学?”

“你也是笨蛋吗?”

蜩弹了一下搭档的额头,响起啪地悦耳声,多鹿用两手压着额头。

“好痛。”

“不要噼里啪啦地免费奉送情报啦,我们的辛苦呢?我在烈日之下走来走去所流的汗谁

来回报?啊?你告诉那个人偶家伙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了吧,你没听到吗?”

“我有听到,又确实回答‘嗯’了唷。”

“既然这样就不要说啦,听好了,喂,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头才行唷!有指示说特别不

能输给第三EMP。我也有同样的想法,必须要阻止这种一脸蠢样的家伙取得胜利,跟他比

起来,第一的变态人偶师还比较号。”

“是吗?哪一边都无所谓啦。”

因为非常清楚多鹿是在说真的,蜩进一步被无力感所侵袭。他心想:这个小姑娘肯定还

没完全搞清楚状况,我们不是来这种地方玩耍、享受悠哉散步的乐趣的,这可是赔上各所

EMP学园间的威信,说起来还是场比赛,是场很认真的比赛耶。

……虽然如此,但人选却不够认真这点实在令人担心。

蜩正深深思考的同时,感觉这个似乎也不是很认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是伙伴啊,既然是同类的话,我们彼此之间就好好相处吧!”

“啊~”

蜩发出变得明显没干劲的气息道:

“我们怎么可能跟别校一起行动啊?更何况,当对象是像你这样的疯狂男子时更是如

此,你不要再靠过来了。”

宫野是没有再靠过去,但他一边展开像是在同学会跟老朋友重逢般的笑容,一边张开了

双手。

“虽然未曾谋面过,但你们是第二的学生吧!?因为刚才的人偶狂是第一,所以一定是

这样没错。我有个提议,要不要同心协力让学长校长大吃一惊呢?你不觉得那是个好主意

吗?”

“我不这么觉得。”

在宫野旁边黑色连身洋装的少女以平板的语气说道:

“我并没有特别对第一EMP有对抗意识,虽然这么说,但也没有觉得第二EMP比较好。”

蜩终于抬头,看着发言者的脸。

茉衣子让披在肩头上的长发流泻到背后,用跟头发同样漆黑的眼眸看向蜩,蜩感觉到那

其中有着冷漠的光芒,一时之间跟茉衣子互瞪着。

“…………”

暂时的寂静过后……

“我实在无法赞同。”

先开口的是茉衣子。

“我最喜欢可爱的事物或美丽的事物了,所以我最喜欢自己,另外,我厌恶伤害可爱的

事物或美丽的事物之人,因此我讨厌班长,还有,你也是。”

茉衣子直直地凝视着蜩。

“我怎么了?”

尽管回了嘴,然而蜩的声音不具气势,他的目光凝视着茉衣子白皙高傲的脸庞。

“不要对那边那位女性弹额头,人家可爱的额头要是出现淤青怎么办?我不知道你们是

什么关系,但我正确的审美观对她的外表给予高分,你必须要更加呵护她才行。”

蜩保持沉默。

出现了个怪女人,对初次见面的我突然开始说教,这家伙是何方神圣啊?先不管她是个

大美人这点,为什么我非得被她说成这样不可啊?

然而茉衣子依然一个人继续说道:

“为什么出现在我周围的只有奇怪的男性呢?为什么只有总是一脸傻笑,要不然就是相

反的老是碎碎念、一脸厌世的男性啊?如此两极化。没有能更正常表现喜怒哀乐普通男性

吗?如果有那样的男性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说不定会立即坠入情网。啊啊,这是何等的悲剧

啊?我竟然会变成觉得平凡无奇的事物反而比较有魅力。”

“给我等一下。”

蜩皱起眉头道:

“你在说些什么啊?话说话来,你到底在讲哪件事啊?”

“是哪件都没关系!”

茉衣子用松弛的眼角有些吊起来的样子封住蜩的话,蜩不自禁缩回被气势压倒的身子,

想起了自治会长的忠告。原来如此,到了现在他非常能体会那个建议。他实际感受到马拉松

跑者不得不跟着步调分配错的领跑者的那种感觉,这两个人少根筋,而且让人觉得只是来搅

局的。

“啊啊,讨厌,真是的,我非常困扰,为什么集合在我周围的只有变态呢?只有恋童癖

的人偶狂与不高兴地鼓起脸颊的幼稚少年,实在是糟透了!”

“喂——”

茉衣子完全不给想回嘴的蜩插口的机会。

“原本想说外表还挺好看的、结果无一例外每个心理世界都远远偏离常识。甚至让人想

要装在一起丢掉。真想把这些人全都装在垃圾袋里,在丢可燃垃圾那天拿去回收!”

“又不是死猫!”

蜩终于回了这么一句,改变言语上的沟通对象,朝宫野说道:

“喂,这个黑衣的大姐为什么这么生气?”

“嗯,因为她有擅自对别人抱着期待,被背叛后恼羞成怒的习性。”

“她看起来很漂亮的说,这样很头痛吧。”

“我漂亮这点不用别人说,我有充分的自觉。对我而言美人、可爱、简直像是妖精、你

美到不可置信唷……等这些话不是赞美,是根深蒂固的事实。”

受不了的蜩开始寻求援助。

“那边的白色的,这个女的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中暑了?”

蜩询问着以像是邪教信徒所雕刻佛像的笑容看着自己的白色身影。宫野回道:

“如果说这样就是中暑,那她一年到头都是因高烧而胡言乱语吧。你放心!茉衣子在冬

季也是如此!不是只对你是这种态度,要附带说明的话,由于她两个月前左右受到了点轻微

打击,之后感觉心理就渐渐变得易怒。哎,没什么好在意的,我会站在长期的角度,将茉衣

子教养为出色的窈窕淑女。”

“我不要。”

茉衣子一口回绝,然后深深叹息。

“如果要接受班长教养,还不如拜入草履虫门下。”

似乎是个情绪不稳的女人呢,蜩心想。

宫野扬起下巴,还在继续道:

“茉衣子,你的话对草履虫太失礼了唷!听好了,这种伟大的单细胞生物值得骄傲的是,

在适度的环境下竟然能有无限的寿命唷,简单说起来就是不死之身!你不觉得从生物学上的

观点来看,它们是非常崇高的存在吗?”

“那个知识是从哪本书引用而来的呢?如果对草履虫失礼的话,那就改乘大肠菌好了。”

“不用说,没有大肠菌的存在,我们便无法过着恒常性的饮食生活,我想这个知识是常

识。”

“那么就大壁虎。”

“那对大壁虎来说也是一种无法抑制的不愉快感受吧。既然这样,双冠蜥如何?说不定

会教你如何高明地在水面上跑。”

“那么请帮我写介绍信,我现在马上去拜访那位双冠蜥先生。对了,那位先生是忍者之

类的吗?”

“不,是爬虫类。”

蜩的忍耐力在此崩溃。

“你们给我差不多一点!”

蜩从凉椅站起,第三EMP的两名此刻遭到炮轰。

“你们是怎么一回事啊!?如果想要大声嚷嚷些莫名其妙的话,那就到别的地方去,像

那个枕木聚集观众一样,总而言之赶快从我们面前消失啦!”

“你才应该安静!”

立即恼羞成怒的茉衣子……

以像黑檀木般的大眼睛闪烁这攻击的光芒,她的指尖伸到了蜩的面前……

“你想问是怎么一回事是吧?那我就这么回答,我是可怜的第三EMP一员,负责当这

个疯狂愚蠢班长的护身符,我困扰得不得了,被赋予什么任务已经无所谓了。话说回来,真

琴小姐也太轻率了,不对!你们第二EMP的大人物们也一样吧,就这点看来,第一EMP

的首脑集团也半斤八两,只要看到那个人偶师先生或许你们便可得知,真是无聊,这是我们

不用出差也无所谓的事件!让那位仲屿数花小姐随心所欲就好,反正肯定绝对不会有什么有

趣的结果!”

感到畏怯的蜩咚地坐回原来的凉椅,眼前的黑衣美少女完全无法令人靠近,不管说什么

她似乎都当耳边风的样子。实际上,蜩对既美又盛气凌人的女生很没辙。

“呜……什么,那个……”

他不管说什么都变得含糊不清了。

“我也不是自己高兴来的,因为接到这个命令,既然接到就有相对的责任……呃,没错,

我基本上还是有自尊的。”

“那种没有用处的自尊,大可在丢不可燃垃圾的日子一起拿出去扔。”

茉衣子转向别处,斜眼睨着蜩。蜩发觉自己的心跳因为那双眼角细长的眼睛所散发的不

可思议光芒而变快。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在一连串的对话之间,喜多高多鹿就只是像网球的主审般,头左右来回转动,轮流看着

茉衣子跟蜩而已。

“来自我介绍吧!”

毫无前后关联,宫野大声提议,擅自开始说道:

“我叫作宫野秀策,是第三EMP学生自治会保安部对魔班班长!然后这位光明寺茉衣

子是我的部下、弟子、还有被保护者!”

为什么突然变成自我介绍,蜩不悦地决定无视后……

“我是多鹿,这位是蜩同学。”

多鹿爽快地道出姓名,对宫野微笑。

“请多指教——”

“嗯,请多指教!请多指教后,那么就来情报交换吧!”宫野道。

“嗯,说得也是。”多鹿马上回答。

“为什么啊!”

不得不吐槽的蜩打了搭档的后脑勺后,随即遭到茉衣子灼热的必杀视线而僵硬。

“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第二EMP对仲屿数花的重要性有何评断?为什么我们不得不

去找她?还有神秘的邮件寄件者<Inspector>到底是谁?请回答。”

对于宫野单刀直入过头的质问,多鹿坦率地开口道:

“呃,数花她一定——唔……”

她张开的嘴已被蜩按住。

“我就说不要随随便便泄漏情报,你懂不懂啊?他们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唷,你不想获胜

吗?”

“唔、唔……”多鹿道。

蜩对宫野怒目而视道:

“首先应该先公开你们手上的情报吧?因为是你们提出来的建议。”

“我们完全没有能公开的情报!”

白衣挺起胸膛。

“因为我们学校的情报收集能力自从日比木会长变成那样的存在后就一落千丈!这也是

没办法的事吧。”

“这不是说没办法就算了的问题吧。”

茉衣子郁闷地嘟嚷道。

“可以的话,我想转学道一或第二,等到成功捕获仲屿数花小姐后,我也来试着提出转

校申请吧。”

“别说些违心之论唷,茉衣子。你离开学校的话,会有多少人为之伤心,经过上次的事

件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吧!?对你而言也有难舍难分的朋友在不是吗?虚伪的言语无法颠覆

真实的思想,因为意念胜过言语!”

宫野高声地宣告,然后再度面向蜩。

“好了,告诉我吧!”

蜩似乎已经受不了了,但茉衣子早就远远超出受不了的境界。如果一一对宫野的言行感

到受不了的话,脑袋早晚不保,茉衣子直到最近在终于理解到这点。高崎佳由季若是听到她

这个反应,想必应该会耸肩说声“太慢了吧。”

在茉衣子眼中,第二EMP的两人如果在暑假的白天并肩走着,看起来回事让人想露出

温暖微笑的普通组合。

像小学生般的少女天真无邪地散步无害的氛围,可爱的脸蛋让茉衣子的心温暖起来。另

一边的少女,那略略易怒倾向的叛逆表情虽然有点扣分,但在茉衣子的基准中,算是还可以

的长相,个性似乎很好摸透这点,更是为他加分不少。对于宫野明显怀抱敌意之处也是,可

谓正常反应,因此更令人满意。因为那很正常。

“我才没有可以告诉你们的事。”

茉衣子望着嘴唇呈现ヘ字型的蜩,心想着。

这不是像游戏的东西吗?不管谁胜谁负都不是什么大事。在茉衣子想来仲屿数花若是身

为EMP能力者,要编入某所EMP学园的话,感觉到第三以外的两所学校对她而言比较好。

茉衣子虽然并不清楚别校的详细情况,但第一跟第二肯定是比第三更为安静的学舍,至少那

里没有宫野,光是如此学校就已经够安静了……

她想着想着,思考开始偏离到别的方向去了。

我对这件事实在不感兴趣,为什么必须要在这种大热天里最热的时刻跟班长到处奔波不

可呢?看不见目的行动到底有何意义?

不如就把事情交给使用意念线的人偶狂跟这两人,我们就做点普通的观光旅行如何?真

琴小姐应该也只会面露娇笑,不会有所怨言吧。

茉衣子再度深深叹息,望着按住多鹿嘴巴的蜩,跟嘴巴被按住、眼睛形状在笑的多鹿道:

“你们感情真好呢。”

没有什么恶意的感想。

但不知为何蜩却过度反应,立时放开手,一边目光飘忽不定地看向茉衣子,一边道:

“这家伙只是普通的搭档,啊——啊——没错,我喜欢的不是这种类型。”

“好过分喔~”

多鹿两手置于眼睛,开始“啜泣”,当然,这是假哭。

宫野似乎也同意这一点,说道:

“你叫做蜩同学吧,我无法认同你让这样漂亮的少女哭泣,你如果也是个男人,就要负

责到底。”

“什么责任啊?我可不记得对这家伙做过什么需要负责的事。”

“不负责任的男人总是那样说。”

被茉衣子以像在看鳄鱼的眼神加以注视,让蜩大为荒乱。

蜩所喜欢的类型正式光明寺茉衣子这样的少女,他的弱点是盛气凌人、以千金小姐般的

口吻说话、强势系的黑色直发少女,在蜩的人生中首次邂逅的理想少女,便是光明寺茉衣子。

值得庆幸的是,茉衣子并未察觉到这点,蜩自己说不定也没察觉,他以为突入而来的心

跳加快是自己的软弱部分所引发。

结果蜩对抗性地发起火来:

“少啰嗦!我没理由要被你们说成这样,这就像在小鱼干中发现小章鱼一样地没道理!

快点滚到别的地方去啦!啊~可恶,我绝不会输给你们——!我会比你们更快捕获目标,拼

死也要这么做。!”

不理会多鹿轻扯着自己衣袖,蜩解放了自己的能力。

蜩的身体蓦地看起来朦胧不清。

下一瞬间,毫无预兆地卷起狂风,茉衣子的秀发大肆飞扬,她反射性地压住裙摆。

“呀!”

旋风夺去、吹起茉衣子手中的洋伞,飞舞而上的伞一边转圈圈、一边在空中跳舞。

简直像是固体的风。茉衣子如果没有下意识抓住宫野的衣袖,说不定会被吹倒。

不过强风瞬间便平息下来,茉衣子终于有余力环顾四周,洋伞滚落在远处的地面。

“哎呀?”

坐在眼前凉椅上的只有一人,多鹿她稚气的连,浮现出像小孩般的笑容,紧握果汁罐。

另一个人呢?

“在这里。”

背后传来蜩的声音。

茉衣子转过头,凝视着站在宫野正后方的蜩。他的呼吸微微紊乱,只手握拳抵在宫野后

颈,深灰色的细棒从紧握的拳头突出,尖端朝颈动脉位置固定着。

茉衣子皱起眉头。

没看到蜩移动,是趁着突来的风行动的吗……?不,不是吧,我的眼睛一秒都没合上,

没任何预备动作或助跑,也没出现气息或残像,不可能绕到我们背后,也应该没有花不啊对

哦一秒从后方制伏,还将像凶器的东西贴近要害的时间,那样的话……

“空间瞬间移动?”

茉衣子说出想到的答案,否定的是宫野……

“说不定很类似,但不是空间跳跃。叫蜩同学的,你似乎拥有很珍贵罕见的能力,硬要

说的话应该是念动力系吧。”

“什么分类都无所谓。”

蜩冷漠说道。

“第三EMP的愚蠢班长现正,这下明白了吗?如果我想的话,就可以用这家伙,对你

的颈背一发OK唷。希望你就此夹着尾巴认输,你那张咧嘴笑着的脸,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宫野似乎气定神闲,朝茉衣子歪过头道:

“可以吗?理解他的移动过程了没?当然不是瞬间的空间跳跃,他的移动始终都是类比

式的,不是消失又在出现唷。这位蜩先生很普通地走着,绕到我的后面,时间绰绰有余,不

如说甚至能好整以暇地将这个铁凶器朝我伸来,那个道理你明白了吗?”

茉衣子虽然因为宫野说话像是个教官而满腔怒火,当仍试着思考……

“该不会是时间停止吧?”

“不对喔,茉衣子。不过,比起空间跳跃,这个还比较接近实际情况。不,不如说,比

较接近他的主观,瞬间移动不过是我们观测到的结果,对他而言,这并不是刹那间发生的事,

我们的时间持续照常行进。”

“喂。”

“时间本身不会停止或移动,移动的永远是我们这边,可谓没有过去或未来。茉衣子,

你记得那个<年表干涉者>吗?所以说,她是跟我们住在不同世界的人,在她的世界里,时

间是身为确实存在的物质吧?跟这边的规则不同。”

“……喂。”

“譬如说,试着想想录影带吧。简单来说,假定是两小时的带子,有两小时份的影像被

录在那里面,而且,那卷袋子将我们的身影从头录到尾。”

“……喂。”

“不管哪个时点都行,选择注意的地方开始放映,我们的身影就会映在成为显示器的荧

幕上吧。假设那是我们寻常感觉到的时间流动,在那里按下遥控按钮,试着快转会如何?画

面中的我们会以快数倍的速度行动。”

“现在的录影媒介里已经没有录影带了吧。”茉衣子道。

“喂。”蜩道。

“可是以数倍速度移动的其实不是我们,在画面里的我们,永远在同样的时间共流中。

那种情况下,看起来宛如高速移动的这种观测结果,其实是观测者所看到的虚像,这些不过

只是错觉。”

“那是观点固定在其中一方的情形下吧。”

茉衣子似乎很无趣地说道。

“在那个画面中的我们,如果能够穿越显示器看观测者的话,画面外的时间看起来会变

得很慢吧。不过,我不认为时间这种东西能单方面地变快或变慢,班长虽然说快转,那么应

该也能够倒带,但时间不会逆转。”

“当然,即使是那个<年表干涉者>也办不到吧,至少无法玩弄我们这个世界的时间本身,

所以她才以迂回的型态登场,我认为——”

“我说够了。”

蜩叫道。

“那边的女的也是!这家伙被割喉死去也无所谓吗?”

我非得回答不可吗?茉衣子隐住内心的叹息道:

“班长死了,对我而言虽然是完全无所谓,但割喉就敬谢不敏,从那个位置的话,血沫

似乎也会溅到我身上,我谢绝让衣服被班长的乌黑血液弄脏。”

嘻嘻,发出笑声的是多鹿。

开朗笑到让人觉得是否有欣快症(编注:一种伴有全身身体极度舒适感的高度心满意足

状态。这种心理状态很像微醉状态或处于性乐高潮的状态。)的那名少女道:

“蜩同~学,不要这样啦,跟这些人一般见识,也只会累坏自己。我们的会长不是也说

过吗?大家好好相处啦~好不好?”

“我才不会受你指使。”

蜩真的发火了。可是,即使到这种地步,宫野仍未收起咧开的笑容。

“你要杀我吗?”

“就杀个半死吧?”

“恕我拒绝,因为我的睡眠够充足了。”

“那、就暂时睡一下吧,虽然我没打算真的贯穿血管,但既然如此,我就刺入会一击失

神的穴道吧。”

蜩翻过手腕,从正手方向的拳头凸出的是凶器末梢浑圆的部分。加上被蜩的拳头遮住看

不见的部分,感觉类似于全长十五公分左右的铁制铅笔。

“这叫做点穴针,你可要感谢我,这本来应该是要用力刺进去的唷。”

明明被蜩掌握生杀大权,宫野转向茉衣子的脸却像仿佛在说“收考卷”的监考人员,然

后道:

“怎么样?已经知道他移动的结构了吗?”

“托你的福。”

茉衣子虽然不情愿仍点头说道:

“蜩同学是代谢加速能力者,加速的他的主观时间吧。跟我们的时间无关,只有他的时

间快速流动,快到让我们以为是瞬间移动。”

“说得没错。”

宫野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你的洞察力似乎也日益精进了呢,这是由于奉我为师的关系不是吗?嗯,看来我的教

学方法没错呢!”

“我请教班长只限于刚认识班长的非常非常初期时代而已,在那之后,班长一直都是反

面教材。”

“无所谓,因为不管是什么,我都是你的老师没错吧!”

“……你们……”

差不多一点……蜩的声音感觉有些嘶哑。

“我已经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了,你就做好被用力刺杀的心理准备吧。至于那边的

女的……唉,就放你一马吧。不过,你这家伙得在此暂时退场,下回你醒来的时候,便是在

医院急诊室的病床上。”

“你就试看看吧。”

宫野的声音夹杂着揶揄。

不过他平常也都是这幅模样,茉衣子一边如此心想,一边转动眼睛看向多鹿,多鹿也看

回茉衣子,闭起一只眼睛微笑。

看来第二EMP的派遣组合,主导权掌握在这名少女手上,蜩先生只是被玩弄于搭档的

股掌之上吧。我也希望有一天能随意操纵比我小的、有精神的、坦率真性情的男学生。

在悠哉的感叹声之中,蜩的杀气膨胀到连茉衣子都连察觉,他似乎真的对宫野怀有杀意。

虽然是危险的征兆,但茉衣子却毫不担心。

一是因为,即使宫野死在这里,茉衣子有自信自己依然不会心慌意乱,二是因为,宫野

不会被任何人所打倒的这种绝对确信烙印在茉衣子的精神里,那可是比要扑灭地球上的感冒

症状还要困难的事。

然而实际上,就是如此。

“可恶!”

蜩叫喊道。

“你这家伙!你做了什么?”

从刚刚开始谁都没动,最后移动的人是蜩。而那个蜩也是,就这么维持用点穴针抵住宫

野脖子的姿势,像是被按下暂停键般僵硬住。

无法再动弹一步。

“我并没有积极做些什么。”宫野回过头,对蜩投以嘲笑般的微笑。“是你擅自进来的唷,

到我的咒圈里!踏进这个法阵的人,要杀要剐都任凭我意,以这次的例子来说,就是脖子以

下无法动弹,如果认为我在唬你,大可随意动动看。”

以宫野喂中心的半径一公尺,有着用黑暗描绘的光之同心圆,蜩正踩进了像是从地面渗

出的黑色图样之中。

“可恶!你这个黑魔术师!”

事前应该有得到情报。第三EMP的宫野秀策是个神秘诡异的魔术师这点,蜩跟多鹿都

知道,只是蜩因为太过生气而忘了。

蜩使出浑身力气想移动手腕,然而却连一根指尖都无法动弹,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死地。

宫野翻过白衣,居高临下俯视着单手挥起变成雕像的刺客说道:

“好了,叫蜩的先生,别看我这幅模样,我可是个满怀慈悲的男人,宽大到能将之前的

事情一笔勾销,有比较想答应交换情报了吗?”

“少啰唆!”

蜩破口大骂。

“你们拥有能用来交换的情报吗?啊?看来第三EMP聚集了一堆蠢货这个传闻是真的,

因为他们派出了像你们这样的怪人嘛。全都是一堆头壳坏去的家伙。要是希望我告诉你们些

什么的话,那你们就先拿出有用的情报来啊。”

“实在是非常抱歉呢。”

宫野说着,不过感觉上一点都不抱歉。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因此也没有任何可拿出的情报。既然不可能等价交换,就算用硬

的,我也会试着问出来唷。这里是我的势力范围,虽然不想那么做,但我要怎么折磨你都行,

坠落到哪里好呢?喜欢九大地狱的哪一个?至少这点就让你选择吧。”

“多鹿!”蜩叫道。

“想点办法!”

多鹿就那样带着微笑微微侧头。

“咦——?”

她明亮的大眼转来转去道:

“由我来吗~?”

“还有其他人吗?将这个黑魔术家伙打倒!”

“我知道了。”

多鹿点了点头拿起发下的果汁罐,喉咙咕噜咕噜地发出声响,将里头全部饮尽。

“呼哈。”

多鹿将花了约十秒变空的罐子高高举起。

“嘿!”

丢出。

“唷!”

多鹿伸出一只手,比出手枪形状。

“跂踵!”

从多鹿的指尖发出蓝光,朝描绘出山形抛物线的铝罐飞去,光弹射中铝罐。

下一瞬间,原是果汁空罐的物体被光所包围,软绵绵地开始变形,刚刚由于被重力牵引

掉落的那个物体,宛如想起本来使命般飞回空中。

那是鸟的形状,变形的、只存在于古代传说的鸟类。乍看之下,有点像是猫头鹰,不过

它有一条长尾巴,而且也只有一只脚。

那是在山海经中,山之第十卷所记载会为国家带来疫情的虚幻之鸟。

散发赤铜色光芒的奇形怪鸟,发出金属般的尖锐叫声,在上空盘旋过一次后,猛然朝宫

野下冲。

“班长!”

这次换茉衣子叫道。

不过并非是在担心宫野。

“我也无法动弹!请想点办法!”

茉衣子的脚也踩在宫野的发阵中,不管有几人,在宫野的法术内都无法免于身体硬化,

这一点对茉衣子也相同,她跟蜩一起成为了活生生的雕像。

“班长连敌我都无法区分吗?真是低阶的法术!”

茉衣子心想:这样下去,我也无法抵抗仿佛空对地飞弹般落下的跂踵妖物。姑且不论班

长了,照这样看来连我的身体也会面临危险!

“原来如此,参考山海经的意念依附具体化能力啊,真是易于想象又实用的EMP能力

呢。你知道吗?茉衣子,我们学校也有相当多以中国道教喂典故的能力者唷,对魔班里也有

一人呢。她本来是符术师,但是……”

“请不要长篇大论!”

茉衣子寻求自己身体的自由,这是今天第二次身体因为宫野而被束缚住,而且还是连续

发生,实在是太过分了!

妖鸟展开翅膀呈滑翔姿势,一直线地以茉衣子为目标,独脚的脚爪看来相当锐利,甚至

让人觉得在白皙的美少女脸庞留下消不去的伤痕,对它来说是非常简单的事吧。

“不得已了。”

宫野横越还在硬化中的蜩面前,揽住茉衣子的纤腰,轻轻抱起。

“!”

约略就在妖鸟冲过来的同时,宫野就这么抱着茉衣子迅速退离法阵。

不过宫野那直径两公尺的暗色魔法阵并未消失,仍保有其效力,而蜩就被留在那里。

“唔喔!多鹿,住手啊!”

看到展翅冲来的跂踵,蜩全力嘶喊,制止道。

“好~”

多鹿乖乖地解除手指枪,发光的鸟也从异常形态瞬间转变为原来的附身物——铝罐。

当。

额头被空罐打中,蜩低声呻吟,凹陷的铝罐滚落地面,失去妖力,变成了现代资源回收

的普通物体。

只有萦绕黑光的魔法阵,仍形成枷锁拘束着蜩。

“哈!哈!哈!怪模怪样的呢!你不必在意,如果只要我离开那里,效果只会持续五分

钟,你就暂时尽情体会一下默剧演员的滋味吧,如果你想的话……”

宫野将滚落到脚边的空罐放到蜩面前道:

“召集观众,让他们投些零钱进来如何?只是招揽客人的话,那我可以自愿唷!”

“别开玩笑了,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可恶透顶的家伙!赶快将这个解开啦!”

宫野的目光突然从被停格在单手举起来状态的蜩转向多鹿。

“他是这么说的,你觉得如何呢?如果要当飞镖的镖靶,就趁现在唷。”

“嗯~该怎么办呢~?”

多鹿微笑着,摆出像在烦恼的姿势道:

“因为我老是被蜩同学欺负,来报仇一下吧~?”

“笨蛋、住手!”蜩愈说愈激动。多鹿对他说道:

“骗你的啦,我不会那么做的,因为你是重要的朋友。”

“真是感人的友爱精神啊,你听到了吧,茉衣子?她这颗美丽的心广大到覆盖住整个宇

宙,并带来全银河的和平与互助。多鹿同学,你的皮肤细胞等会儿分给我一点儿,我想要用

来培养繁殖,移植到茉衣子身上。”

“请不要想那种事。”

被宫野手臂抱住的茉衣子手脚一边不停挣扎一边叫道。

“还有赶快将我放下来,放开我,你这个傻笑魔神!”

紧密相贴一天一次都嫌太多,今天却一下子就发生了两次。为什么我老是、老是、老是

遇到这种事呢?班长就像在螳螂腹部的铁线虫般,不管何时都愚弄着我的身心。

毫不费力抱起茉衣子身躯的宫野并未露出万般不舍的表情,解放了被抓住的少女。脚刚

接触到地面的茉衣子迅速退离,抚摸狂乱的长发,她一面用手梳理,一面说道:

“班长,请帮我捡洋伞,至少希望你能在这种事上能派上用场。”

“我不是运动不足的狗唷,我可没有叫我去捡会摇的尾巴。”

“是吗?”

从一开始就不对他抱有期待,茉衣子一边凝视自己的长发末梢一边转过身,她有点想要

一个人就此离去。因为在旁边的是白衣的野兽男跟愚蠢的嚷嚷人像,还有奇怪的东方风少女

魔法师,她实在很想要跟迷失本来目的、热衷于小型战斗的一干人等保持距离。

然后,茉衣子正朝像是廉价的碟型天线般翻倒的伞跨出一步时——

手机的来电铃声大刺刺地响起。

“咦?”

多鹿在小肩包里四处翻找着,就那样坐在凉椅上一步也没动过的多鹿,拿出了粉红色的

小型手机,凝视着画面。

“蜩同~学,是会长打来的唷,怎么办?”

“接起来。”

蜩以疲惫的声音笑声嘟哝道,脖子以下仍在硬化中。

“那种事不用问我也知道吧?应该是有什么事要说吧。”

“是~”

多鹿开心地按下通话键。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咦?”

多鹿双眼惊讶地凝视手机,仔细确认小型液晶画面,战战兢兢贴近耳朵。茉衣子看着她

的模样,同时说道:

“班长。”

“嗯,我知道。”

宫野狂傲地对茉衣子点头,手插入白衣口袋。

第二个来电铃声从那里发出声响。

“由我来接。”

茉衣子立时抢过手机,对着话机低语道:

“是我。”

一听就是明显装出来的声音,像下面这样说道:

‘这里是内阁调查室,你是光明寺茉衣子小姐吧,接下来要问你几个问题,请正确回答。

那么,第一题,你走在无人的路上,愈走愈远离大马路。虽然一辆车都没有,却有红绿灯,

你想通过行人穿越道是红灯,不过周围没有任何人,连辆车影都没看到。’

“真琴小姐。”茉衣子唤道。

‘不过,你相信要遵守所有规则才行,虽说没有人看到,无视红灯违背着你的良心。’

真琴的声音继续道。

‘道路对面有条河川,意外是条深川,不经意一看,河里竟然有人溺水,似乎是个小孩

子,如果再过个五分钟肯定会溺死,可是红绿灯要再过五分钟才会变绿灯。’

“真琴小姐!”

‘无视红绿灯跟违反救护义务,你认为哪个是重罪?’

“后者,这样满意了吗?真琴小姐,请说正事。”

‘可是跑过去一看,那个小孩是可恨的宫野的过去身影,只要对溺死坐视不管,茉衣子

就救了未来的自己,即使如此你还是会救宫野吗,我先说,那里并没有其他目击者,怎么样?’

茉衣子毫不犹豫回答道:

“即使那是以前的班长身影,我还是会去救援。因为对我而言,班长的罪是跟我认识后

才产生的,过去的班长无罪。如果是现在的班长溺水,我就会一直等红绿灯直到他断气为止。”

真琴在电话那头咯咯笑道。

‘不愧是茉衣子,很会打马虎眼。其实啊,那是我刚才午睡时所做的梦,溺水的是小由

季,在梦中我将红绿灯跟人命放在天平上,认真烦恼着唷,想说不知道能如何来解析梦境,

对了,要不要再来第二题?’

“不必了,请说正事。”

‘是吗?那我就简单说了。’

真琴传达道。

‘装在仲屿数花上的EMP标记装置有反应了,请现在马上移动,她又去了有点远的地

方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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