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话 夏日祭大乱斗

  说句题外话,最近总觉得自己晕倒的次数越来越多。至少以前在家中从未晕倒过,最近似乎无论晕倒在哪都不奇怪了。

  原因只有一个。

  我认识了这帮家伙。

  「早上好,哥哥。好像已经起来了呢。」

  「……哦,妹妹。」

  张开眼睛,就看到红羽大大的眼珠在盯着我。我坐起身确认周围。似乎是在庙会会场搭建起来的帐篷下面。

  「吓死我了——去接噗扭露的时候摔倒撞到脑袋了?是噗扭露把你送到这个医疗帐篷中来的哦。真是的,哥哥真笨死了。」

  「……啊啊,真的啊。」

  摔倒撞到头……是近卫编的谎话。

  大概,是为我着想吧。如果被知道是拥抱导致我晕倒的话就有问题了。

  但是——我觉得那样太好了。

  因为,近卫为我停止了哭泣。仔细想想,我感觉至今为止每次她哭的时候我总是很丢脸。

  四月时出鼻血,反而被她照顾,五月时因为被车撞而直接进了医院,六月的时候是从学校广播里才知道她哭了的事情,到那里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

  所以——太好了。

  这次,能够马上安慰到她真是太好了。而且,我还完全保有那时候的意识哦。莫非是凉月和政宗的治疗奏效了。也许我已经一点一点地克服掉女性恐怖症了呢。

  「红羽,现在几点了?」

  「九点左右。已经是夏日祭的高潮了哦。据说马上要举行的余兴节目之后会放焰火哦。」

  「余兴节目?」

  难道是刚才奈香流说的那个吗?

  「嗯。浴衣美人比赛那边应该已经到最后评选了吧?马上就该决定优胜者了。除我以外大家都去看热闹了呢。」

  「啊。还有一个是摔跤混战来的吧?」

  「嗯。有种『今天大家来互相杀个痛快吧』的感觉呢。」

  「……没关系的吗,那个。」

  我感觉到了无边无际的危险气息。莫非真的是摔跤混战。

  「虽说是互相厮杀,但是安全的。其实就是生存游戏。用颜料枪互相射击,最后幸存的人就是优胜。」

  「……诶!」

  ……我说这可不是可以冷静的局面啊。什么呀,那种乱七八糟的活动。为什么夏日祭要玩摔跤啊?

  「好像要隐瞒什么,因为那个余兴节目的赞助人是奈流奈流家呢。」

  「哈啊?」

  「哎呀呀?哥哥不知道的吗?奈流奈流家是家很大的玩具公司哦。最近还出了人气商品沉默的羔羊。顺便一提,听说这次摔跤混战的奖品也是奖金和沉默的羔羊的巨型公仔。」

  啊——学园祭的时候听说了。那家伙是红羽班级的班长、社长的千金呢。虽说是与凉月完全不同感觉的大小姐啊。

  而且,还是创造了沉默的羔羊的公司。那种猎奇性质的角色最近忽然购买层激增,现在连电视上都在放广告呢。

  虽然只看过一次,被可爱地从新塑造的小羊,用两只脚敲打行走的美国老鼠,最后得意洋洋地炫耀「我是日本的沉默的羔羊!」,内容让人感觉有点错乱。因为实在太过激了,所以据说一部分地区已经停止播放了。

  「但是,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企划呢?」

  「嗯——这个……她说『这样就能描绘真的枪战场面了!』。」

  「那家伙是为了取材啊!」

  「这次的新作是以哥哥为主人公的心理活动哦。好像在没有的时间段里硬插进来的呢。听说是以新商品的颜料枪宣传为借口制作的。」

  ……那个眼镜狂徒混蛋。

  社长的千金,竟然为了自己的创作举办这样的比赛活动。真是「笨蛋掌权会怎样的」最好的范例啊。

  「但是但是,参加者好像有很多哦。又可以得到奖品。」

  「奖品是奖金和沉默羔羊的巨型公仔吧。」

  「是滴——听说事实上不止这些。」

  「不止?」

  「嗯。摔跤混战的优胜者可以从另一场活动——浴衣美人大赛的优胜者那里得到一个吻。」

  「吻——」

  原来是嘴唇争夺战啊。

  公仔怎么样都无所谓,参加者大概都是冲着奖金和那个去的吧。真是了不得的活动啊。

  但是——沉默的羔羊吗?

  「……我也参加吧。」

  我小声嘀咕。

  「啥米?为什么?哥哥也是沉默羔羊的粉丝吗?」

  「不,不是……」

  我对那个可怕的小羊才没兴趣……但是那家伙不一样。

  近卫昴。

  那个管家君应该是沉默羔羊的超级粉丝。

  总之,礼物。

  虽说有了刚刚那件事,可以稍微放心了,但是只是得到公仔就能让近卫恢复精神的话——很值了。

  「呀呀呀,那样的话咱们就是敌人了呢。」

  「?难道,你也?」

  「嗯。我也参加哦。虽说奖金也好吻也好,都不需要,可是我想要那个公仔。规则又没说只准男人参加。」

  「这么说,你也成了那个小羊的粉丝了啊。」

  虽然最开始不是,可能在学园祭的时候一口气陷进去的吧。托这个的福,我家里的沉默羔羊会不断增加吧。对我来说真是有点恐怖。

  「听说一会儿,美美前辈也会参加的。」

  「那家伙是为了得到奖金吗?」

  「是啊。她说『这样就可以暂时从蛋黄酱和面包边中解放出来了!』。」

  一如既往饿鬼样的家伙。不过,还真是麻烦的敌人们啊。随时都有变成白热战的可能啊。

  「……嗯?」

  对了,参加浴衣美人比赛的人就不会参加这个了吧。那边好像也有奖金什么的,政宗她们一定会高高兴兴参加的。

  「喂。也许有人还要参加浴衣美人比赛呢?」

  「……嗯。美美前辈好像也参加了哦。但是,大家说那边的比赛很难得,都想参加……」

  说到这里,红羽不知为什么沉默了。

  ……?

  是什么呢。

  总有些不能参加的理由吧。

  「哎?总算起来了啊,死没种的。」

  我正想着,身穿浴衣的政宗走进了帐篷。凉月和奈香流也在一起。

  「美美前辈。比赛的结果怎么样?」

  「到处都是……正如你所料哦。」

  「啊呀呀。果然吗。」

  「奈香流也……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算了,从流成为审查员开始就应该预料到这种结果了。我们也不想打这场注定失败的仗啊。」

  这帮女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诶?

  这么说起来近卫呢?那家伙去哪了。她从墓地回来了吧?

  「你在找她吗?次郎君。」

  凉月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问道。

  就这样,她说着「想知道的话就跟我来」把我带到了帐篷外面。

  哎?那边?那边不是刚才举行了浴衣比赛的会场吗……

  庙会的正中央。

  站在巨大而气派的舞台上的,是几个胸前别着号码牌的浴衣美人。然后,在正中央挂着「浴衣女王」布条的是……诶,喂。

  「……怎么回事啊这是。」

  对着在台上展现的光景,我不知不觉嘀咕道。

  在那里的是……小鸟游噗扭露。

  漂亮地坐在浴衣女王宝座上闪闪发光的,就是戴着眼镜的昴大人没错。

  ♀×♂

  按照凉月的说明。

  这场浴衣大赛成了被审查员的大叔强迫着参加的近卫……不,小鸟游噗扭露的个人舞台。不管怎么说大叔是审查员之一。那个溺爱女儿的父亲甚至事前疏通了其他审查员。

  我想目的就是,把自己女儿的可爱向大众展示出来。

  因为有小鸟游噗扭露的身份,所以女儿的身份也不会暴露。又或者,只不过是想得到女儿的一个吻而已吗……

  「你们几个,真的要去参加吗?」

  庙会会场附近的神社院内。遭到报应一样地成为了这次摔跤混战的赛场。我拿着分到的颜料枪嘟囔道。

  红羽和政宗还好。这几个家伙是为了得到公仔和奖金,有着充分的动机。所以,问题是……

  「那不是明摆着嘛。」

  奈香流拿着颜料枪,挺起胸膛。她竟然要参加自己企划的活动。即使是为了创作也不至于这么身体力行地取材吧。

  顺带一提,游戏规则很简单。

  被颜料枪射中一发,就over。

  「奈香流……不认同。」

  「哈?」

  「如果这样前辈赢得了比赛的话,就能得到噗扭露的吻呢?我不能认同。先辈你是神赐的BL啊。不能允许你和昴大人以外的人发展那么美味的情节!」

  「……」

  ……杀了你。

  只有这家伙我要最先杀掉。你以为是谁的错才变成这样的啊。

  「哼哼。挺不错啊。这也一定能变成快乐的回忆呢。」

  女孩子边摇晃着双马尾,边端起枪摆出架势。

  是的,是凉月奏。

  「为什么连你也要参加啊。」

  这家伙是大小姐对奖金什么应该没有兴趣才对,而且她也不是沉默羔羊的粉丝。为了制造回忆这种理由来参加这种体育系的活动实在是……

  「没什么,挺好的啊。我还没玩过这种游戏,很期待呢。而且——」

  「而且……什么?」

  「——不。我觉得我参加的理由和奈香流意外地一致呢。」

  「……?」

  难道说,这家伙也是那个。虽然我不是想得到近卫的吻的那一类,但冷静下来考虑的话,这也有可能。

  因为,凉月是近卫的主人嘛。

  她不会喜欢把自己管家的吻当成奖品吧。因为这个大小姐对近卫是异常地疼爱呢。给别人不如自己留着嘛。

  另外,想得到奖金和近卫的吻的大男人有十多个。游戏的范围是神社的整个院子,应该会有逃跑的地方。顺带一提,近卫在神社一角设置的观众席上。果然赠品自己来参加是不行的。

  但是——最麻烦的应该是……

  「吻吻吻吻吻吻杀杀杀杀杀杀……」

  有一个管家盯着颜料枪,用沉思着的表情嘀咕着什么。

  是近卫流。

  大叔也很想得到女儿的吻。非常明显地只有他一个人散发着不一样的气场。那感觉别说颜料枪了,就好像轻机枪他也要拿起来似的。

  「……算了,无论做什么。」

  这场比试——绝不能输。公仔也要作为礼物送给她,更不能让近卫把吻送给不知哪来的混小子……什么呀,真让人火大。不,虽然并不是因为我想要近卫的吻。

  「各位参加者,准备好了吗。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大家在神社院内分散开。」

  在附近设置的扬声器中传出了工作人员的声音。旁边的实况转播摄影师将他的这席话在观众席上的巨大屏幕上播放出来。

  好的……首先适当地移动再开始作战……

  「死没种的,等一下。」

  我衬衫的衣角突然被抓住了。

  发出尖利声音的,是宇佐美政宗。

  她将我拽到了院内的一角——神社本殿钱箱的阴影处。

  「干什么呀?马上就要开始了。」

  「嗯。其实——我有话想跟你说。」

  政宗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气。

  「你要不要和我联手?」

  就在这一瞬间,「那么游戏开始」的信号响起了。

  不不。

  冷不防地在说什么呢啊这家伙。

  「并不是什么坏事吧?奖品和奖金会和你好好平分的。」

  「联手……有必要做到这地步吗?」

  参加者强者云集,与人联手也许确实能够提高获胜的几率。但是,和这只黑心兔子联手什么的……

  「这个死没种的。你完全不懂啊。得了。我老实说吧,按普通模式战斗的话,是不可能有胜算的。因为——这里有那家伙在嘛。」

  「那家伙?」

  「哎呀,就是你也认识的我们手艺部一年级的那个啊。」

  「……啊啊。」

  ——红羽啊。

  「没听她说过吗?她在我们手艺部的部内排名也是很高的哦。」

  「我多问一句,你是多少名?」

  「第5名。排名的正中央。所以,我觉得并不是什么坏事哦。而且……一定要赢。」

  「为什么?」

  「嗯……我这里也有各种各样的缘由!哎呀你快点决定啊!顺便说一句,我要奖品和吻。公仔给你。」

  「……知道了啊。」

  这次的使命是夺取公仔。近卫吻的对象是女孩子的话就没什么问题了吧。也不过就是在脸颊上吻一下而已吧。

  「真的吗?……太好了。」

  政宗不知为什么看起来好像松了口气。嗯——问题就是如何把红羽打倒。还有其他的敌人,得想些什么对策才行……

  「——找——到啦!」

  我被那声音吓得一哆嗦。不由得看过去,那是一个单手端着颜料枪的女孩子。

  坂町红羽。

  穿着浴衣的妹妹,看着我们微笑着。

  「嘻嘻?美美前辈也一起呢。真狡猾啦——两个人狼狈为奸啊。」

  「喂,红羽……」

  真糟糕。大鬼竟然登场了。可恶,还没想好作战计划呢。

  总之——就算用语言拖住她吧。

  「嗨、嗨,妹妹。还活着呢啊。」

  「还行吧。不才刚刚开始嘛。但是——怎么办?要在这里和我开站吗?虽然是二对一,不过我没关系哦。刚刚也有类似的情况。」

  「类似的情况?」

  「嗯,十对一。」

  「完全不一样的规模啊!?」

  「不——游戏一开始,周围的几个男人就聚上来跟我说『小姑娘,跟叔叔们到那边的暗处玩玩啊』。」

  「变态!到处都是变态!」

  「虽然有点恶心,但是我暂且撂倒了三个人。然后大家就有点害怕了,一溜烟退出游戏了。」

  「……」

  ……真恐怖。

  连我都觉得我妹太可怕了。

  难道说刚刚开始几分钟就已经开始歼灭战了吗。

  「诶——一起玩吧——哥哥。」

  妹妹咕噜咕噜地转着手上的颜料枪,很开心似的向我走近。

  ……怎么办?

  她紧紧地握住了颜料枪的把手。在家里玩玩摔跤还好,现在竟然是兵刃相向的敌人。那么我这边获胜几率也稍微——

  「——正好。」

  但是。

  让人惊讶的是,政宗在这种状况下竟然笑了出来。

  「喂,坂町。和我们联手吧。」

  「啥米?联手……和美美前辈和哥哥吗?」

  「是的。我们三人来打倒那家伙。你也应该知道那家伙有多难搞定吧?」

  「嗯——确实不是什么坏事……」

  提出谈判的政宗和正在思考的红羽。

  ……诶?怎么回事?我和政宗的目的不是两人联手打倒红羽吗?

  而且——如果不是红羽的话,那那家伙是谁啊?

  「——你在这里吗?前辈。」

  突然,早已听惯的稳重的声音响起。

  那是一个很适合戴眼镜的带着猫耳的女孩子。

  鸣海奈香流。

  她拖着和平常一样慢腾腾的气氛向我们靠近。

  「……死没种的,要小心点啊。」

  在我旁边,政宗端起枪进入战斗状态。脸上挂着薄薄的汗珠。是因为紧张吧,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喂、喂,难道说……你所说的那家伙是……」

  面对这样的事态,我话都说不利索了。

  对于我的问题——政宗轻轻地点了点头,用认真的表情——

  「别惊讶,听我说。今年春天举行的手艺部部内排名战。奈香流的排名是——第2位。说实话,那家伙比你妹妹还要强哦。」

  「不不,开玩笑的吧。」

  我不禁吐槽了。不可能。因为,这家伙每次每次都对我的脑瓜崩和吐槽照单全收啊。说得明白点,不是特别弱的嘛。

  「而且,你不是常说排名战中那几个三年级的前辈很厉害吗?」

  「嗯。确实三年级那两个人……副队长和部长都很厉害,但是部长中途放弃了排名战。所以部长是最末位。」

  「……哈啊。」

  但是……即使如此,那家伙竟然是第二位也……

  「嘿嘿嘿。你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呢。那么——现在我就证明给你看哦。虽然其实不想用的,但这种紧急事态也没办法了。」

  奈香流无所畏惧地笑了——然后从怀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可乐吗?奈香流将到处都可以买得到的罐装可乐一口气灌到自己的喉咙里。她不是说讨厌碳酸饮料吗,喝的样子还真潇洒啊。

  但是……所以怎么了?

  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口气喝下可乐而已啊……

  「——嗯咕咕。啊,喝完啦。」

  全部喝干了吗?奈香流「哎」地一声,露出松了口气的笑容。

  「嘿嘿嘿。不行的。因为我不允许前辈以外的人和昴大人接吻。」

  比以往更加拖拉的口气。

  不知怎么……明显的样子很奇怪。脸颊稍微有点变成了粉红色,步伐也慢慢悠悠地充满了危险的气息,目光的焦点也对不上了。而且浴衣中乳沟若隐若现。这种状态宛如……

  「……喂。那家伙——醉了吧?」

  旁边的政宗不禁问道。

  「……恩。漫画上什么的不是经常会有这种事吗?她喝碳酸饮料会醉哦。」

  「呃,碳酸……」

  真的假的啊。真是不需要酒精就能醉的简单家伙。但是,我更不明白。因为那家伙——看起来越来越弱了呢。

  「哎。那么——It‘s showtime。」

  「!」

  瞬间——我为我的大意后悔了。

  奈香流只几步就靠到我身边。

  钻到我的怀里,将她气势强劲的右拳——

  「……呃!?」

  我的腹部毫无防备地承受了那一击。

  但是——很轻。

  她的一拳,并没有像刚刚冲到我怀里那么尖锐。

  「呃……」

  但是,现在奈香流的动作晃晃悠悠地很难预测……不,我觉得她的行动会超出我的预想之外。因为行动都太过突然,非常棘手。

  「难道是……醉拳?」

  醉拳。越醉越强。当然这是电影中才有的虚构情节,不过难道真都有人在做吗?而且还有用可乐。

  但是——

  「怎么了?」

  就算再怎么被她的攻击击中,就算再怎么被她棘手的身体移动

  攻击到——关键的攻击却很微弱嘛,难得的醉拳没意义了嘛。

  「哎呀呀?你还没有意识到呢,前辈。」

  但是,奈香流浮现出了游刃有余地笑容。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皮带,坏了哦?」

  「……哈?」

  我不禁去看皮带……哇,真的啊。皮带那里真的坏掉了。好危险。牛仔裤如果再掉下来点,我就要在这种公共场合露内裤了……

  「……喂,等下啦。」

  为什么这家伙会知道我的皮带坏了呢?

  「——这就是RPG中所说的,强制武装解除哦。」

  一直看着我和奈香流过招的政宗嘟囔道。

  「噗,武装解除?」

  「是的。那是奈香流的特技。总之,就是脱掉对方的衣服。摘掉扣子,弄破衣服,或者像现在你这样把衣服弄坏。」

  「脱、脱衣服……!」

  「也就是说,那家伙一醉就非常非常想脱别人衣服。」

  她竟有那样特殊的癖好。但是——仔细想想。如果在公共场合……在别人面前被扒光的话,还能战斗了吗?

  「喂……」

  「当然不可能了。所以,才把皮肤遮起来吧?所以,才把其他的也……全都遮起来吧?」

  好像想起了过去的创伤般地,政宗在瑟瑟发抖。

  难道,奈香流在排位战上得到第2名的原因是……那个?政宗、红羽都被这家伙扒光了衣服……才输掉的?

  「——脱衣醉拳。」

  ……糟了。

  也许我需要别人稍微告诉一下应该怎么做。

  「总之,哥哥先退下!」

  我们身后的红羽走上前。

  「啊,首先是红羽啊。」

  奈香流看到红羽,晃着猫耳朵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但是——

  「还有我呢!」

  趁着间隙,政宗突然冒了出来。

  二对一。

  排名第2名vs第3名和第5名的战斗。似乎决定了要打全员接近战似的,都将颜料枪插在了浴衣的带子上。真不愧是浪岚学园手艺部。不,虽说手艺部打接近战的时间有点奇怪。

  「不要小瞧我哦,奈香流。我已经和春季排位战的时候不一样了。」

  「春天的时候,红羽和宇佐美前辈在学园里都变成了那个样子呢。」

  「嗯……没喝可乐的时候,明明那么弱,中学社团活动的时候还一直输给我。对付你这种人,只要不被你脱掉衣服……」

  「哼哼哼。算了,不管怎么样结果都不会变哦!」

  刚才看到的晃晃悠悠的步伐突然加速。目标似乎锁定在了政宗身上。奈香流一下子靠上了政宗!

  「这、这家伙!脱谁啊!」

  最先出手的是政宗。毫不含糊锐利地一脚。想要击中奈香流——

  「没用没用没有哒。」

  轻轻一晃,奈香流便如软体动物似的仅一指之隔地回避开了。就这样——

  「……嘶!?」

  被袭击胸部的政宗向后退了下来。

  脱衣醉拳——命中。

  「……但,诶?」

  好像……政宗的衣服看起来完全没有坏,错觉吗?

  难道,失败了?

  「…~!奈、奈香流,你竟然……!」

  政宗的脸瞬间变红,紧紧抱住自己胸部。

  视线落在奈香流身上……喂。

  那家伙现在手上正拿着紫色的那个……

  「哼哼哼。宇佐美前辈的品味还真是少女啊。」

  奈香流看着手里拿着的紫色女性内衣……就是胸罩,嘲讽地笑了。难道……真的是那一瞬间摘下来的吗!?

  「厉、厉害……」

  哦哦哦,到底怎么做到的啊,告诉我!与其说是醉拳,不如说是魔术了!

  「混、混蛋……快点还给我!」

  政宗羞耻得双颊绯红,再度与她拉近距离。

  但是,也实在没什么办法了。

  「——啊。宇佐美前辈。浴衣歪了,看到前面了哦。」

  「什……!?」

  政宗条件反射地去确认自己的浴衣。

  就在那个间隙,奈香流钻了空子。

  她绕到背后,向浴衣带子致命一击。

  瞬间——悄然解开。

  「啊……不要……!」

  政宗拼命按住衣襟张开马上就要滑下来的浴衣。千钧一发,只是稍微露出了点肩膀和胸,没有掉下来。但是,那个样子已经没法战斗了吧。

  宇佐美政宗——退场确定。

  「喵哈哈!漂亮的助攻呢,美美前辈!」

  一直盯着两人动向的红羽,趁着间隙从奈香流的后背拦截过来。细细的手腕紧紧地抱住她的腰。这次——抓到了。

  「美美前辈先离开游戏去整理浴衣再回来吧。这边已经没关系了。」

  「嗯、嗯,拜托了。」

  压住浴衣,政宗不知道跑哪去了。也许是向观众席上的近卫求救去了吧。那么,剩下的就是——

  「那,怎么办呢奈流奈流?单纯格斗能力的话,我可是占上风的哦。」

  红羽用纤细的手腕紧紧勒住奈香流的身体。

  熊抱。虽然一般来讲是从正面压迫对手后背或者胸骨的姿势,但在那家伙的蛮力面前,那些都无所谓了。奈香流的脸「哈!?」地憋得通红。

  「哇哈哈,还没完事呢」

  令人惊讶的是,红羽刷地将奈香流的身体轻而易举地举了起来。

  德国后翻投。

  急转直下。

  正要一鼓作气将奈香流的身体向地面砸下去的时候——

  「啊呀!?」

  红羽却失去平衡倒了下去。

  ……什么?我不认为是那个红羽投掷失误。难道说……奈香流做了什么吗?而且,还是从背后攻击的架势。

  「哼哼哼。这次轮到我了。」

  奈香流利用红羽倒地的间隙,一股脑逃离了她的牵制,骑在了她身上。

  ——瞬间。

  「啊哈哈哈!」

  红羽的笑声响彻四方。

  然后奈香流把红羽的浴衣敞开,沙沙地玩弄着看起来很柔软的肌肤。

  「那、那家伙,难道!」

  搔痒。

  大概,刚才被后翻投的时候也伸手搔了红羽的身体吧。那么说那家伙……那么怕痒的吗?

  「等下、住手、啊,嗯,啊哈哈哈!」

  「嗯——果然很敏感呢。来吧,我抓抓抓」

  「啊哈哈哈,等下,真的,住手,啊,啊哈哈哈!」

  「哎,红羽真是太可爱啦」

  「啊哈哈哈,住手,再这样真的要,哈,哈,哈——!」

  就这样让浴衣敞开着,红羽一动不动了。终于突破极限晕过去了吧。奈香流离开红羽的身体之后,在那个敞开的浴衣上用颜料枪打上了鲜红色的子弹。最后一击。

  「……!」

  ……为什么会这样。

  坂町红羽——退场确定。

  「接下来,最后是前辈了哦。」

  宣告之后,奈香流迈着晃悠悠的步伐向这边靠近。也许是因为刚才的战斗吧,浴衣敞开,肩膀和柔软肌肤尽情地露出。而且大大的乳沟也被暴露在外面……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

  「你最好不要抵抗哦。你不用担心,眼镜我会给你留下的。全裸眼镜。奈香流也……真真真真真真的对前辈的身体很感兴趣呢。」

  「~~~~~~啧!」

  浑身鸡皮疙瘩。

  鸣海奈香流「哈啊哈啊」地凌乱地喘着气,向我靠近。

  被、被脱衣服……

  混蛋,别逗了。谁会在这种地方全裸啊。

  而且——我绝不能输。我必须要赢,然后把公仔送给近卫。要让那家伙……恢复精神才行。

  为了这个,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度过眼前的危机。

  极端地说,哪怕是跟恶魔签订契约也——

  「很困扰吧,次郎君。」

  突然,凛冽的声音响彻院落。

  我回头,是非常适合侧发扎起的大小姐。

  凉月奏。

  看到我陷入绝境,她脸上浮现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

  「哎呀,这不是凉月前辈嘛。难道偷窥到了?」

  图8

  ♀×♂

  面对突然出现的凉月,奈香流笑容可掬地搭话。

  「是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哦。因为幸存下来的好像只有我们了。」

  凉月无所畏惧地一笑,将嘴凑近我的耳朵。

  (次郎君,听我的。)

  (……难道有什么作战计划?)

  我们窃窃私语着。但是,对手是鸣海奈香流。即使凉月再怎么厉害,现在的那家伙也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

  (没关系。你只要一直裹着就好。)

  (?)

  什么意思啊,就在我反问的瞬间,奈香流动了。

  急加速,然后——脱醉拳。

  那一拳,正要在凉月的浴衣上打出漂亮的安打一

  「——别动。」

  面对突如其来的要求,奈香流浮现出错愕的表情,马上停下了。

  眸子越过眼镜片盯着凉月手中握着的东西。

  「……切!太、太卑鄙了!竟然用人质!」

  「嗯哼哼。是吗。这个东西变成什么样我倒都无所谓。」

  「太、太过分了!这不是人应该做的事!我说,前辈也说两句啊!」

  「……不,说什么好呢。」

  凉月的手握着奈香流所说的人质。

  眼镜。

  是我的眼镜。

  凉月纤细的手指玩弄着突然从我这里夺过来的眼镜。

  「太残忍啦!它什么罪都没有啊!」

  看着被夺来的眼镜,奈香流相当慌张。

  ……厉害。

  真的要哭了哦那家伙。真不愧是眼镜控。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这也是因为醉了吗?

  「前辈!为什么你这么冷静啊!你的眼镜被当人质啦啊!?」

  「即使你那么说。」

  「前辈一点都不担心达尼吗!?」

  「达尼!?那家伙是谁!?」

  「就是现在被当作人质的那个啊。」

  「你给我的眼镜取名了!?」

  哇哇哇哇哇好可怕!什么呀那个变态!而且还达尼!我的眼镜原来是男的啊!我现在才知道!

  「那,怎么办呢,奈香流妹妹。只要你投降的话,我就把这个眼镜……达尼给放了。」

  「嗯……但、但是……」

  「次郎君。这个眼镜是形状记忆合金吗?可以随便弯哦。」

  「啊啊啊啊啊啊快停手啊啊啊啊啊!」

  奈香流的脸上清晰地浮现出苦恼的表情。寂静包围着院子。她在人质面前烦恼了几分钟。终于决定了吗,她下定了决心似的。

  「我、我明白了……我投降。」

  稍微冷静下来了吗?奈香流老实地将颜料枪扔到凉月脚边,卸下了武装。

  鸣海奈香流——退场确定。

  「嗯哼哼。谢谢,奈香流妹妹。放心吧。我会遵守约定的。」

  「好、好吧。那个,快点放了达尼吧……」

  仿佛在向上天祈祷般地恳求。

  凉月浮现出了犹如天使般满溢着慈爱的笑容——

  「——抱歉。全部,都是胡说的。」

  啪啦。

  声音响起,我的眼镜框被折断了。

  「……过分。」

  Devil凉月,在此降临。这个女人,实在太S。明明已经按照要求做了,却还是毫不留情地杀了人质。她打算将对方的心完全击溃吗?

  然后,好像开球仪式上登上投手板的偶像般地姿势,将我已分成两半的眼镜嗖地丢了出去。

  眼镜不幸地飞到了院子深处的小水池里——

  「啊啊啊啊!达尼——!」

  毫不犹豫

  奈香流追着达尼……不,眼镜,飞进了水池。

  跳水般地。

  跳水之前,我好像听到她喊了什么「跳水X」之类的话,但意外地那个水池很浅。她的脑袋先着陆了,池底碰到脑袋了吧,浴衣浸在水里一动不动了。难道说……死、死了?

  「没关系的。」

  好像看透了我的想法似的,凉月哈啊地叹出一口气。

  「通过实况转播的摄影机工作人员也应该看到了,应该马上就会来救援的。他们也不想出现死人的嘛。」

  「是、是吗……」

  总算能松口气了。但是也真希望她就这么睡过去呢。没错,这次的MVP是那个眼镜控了。可以的话,我可不想再战斗了。

  「喂。说起来你这家伙,把我的眼镜弄坏了啊」

  不管再怎么为了赢,毫不犹豫地就把眼镜弄坏。你和那家伙被眼镜恶灵缠上吧。

  「不用担心。」

  凉月说着对着我拿出了什么……诶?

  这是,我的眼镜吗?

  「刚才坏掉但是达咪哦。我瞬间掉包的。」

  「达眯……我什么要把那种东西?」

  「明摆着的嘛。对付奈香流妹妹的对策哦。她参加了四月的粉丝俱乐部的集会,稀里糊涂地喝下了碳酸饮料,结果大暴走。根据那时候的事情,为了以防万一我一直带在身上。不出所料,果然派上用场了。」

  「……」

  真是惶恐啊。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准备啊这家伙。而且还贴心地为我戴的眼镜准备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达眯。算了,对于那个眼镜控来说这是唯一的控制方式。

  「比起那个——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

  我反问,凉月小声道:「是流哦」。哦哦,莫非他还幸存吗?也就是说,现在还幸存的有我、凉月,还有大叔三个人。

  「喂,次郎君。和我联手吧。流可是强敌哦。要赢的话得两个人才行。」

  「……嗯。」

  她说的没错。那个溺爱孩子的父亲。为了赌上女儿的吻的这场比赛,会使出什么手段都无法预料。

  我从凉月身上移开视线,将院子望了一圈。难道藏在什么地方吗。我戴上眼镜,无奈在黑夜中我没法看清。

  「混蛋……」

  我打算好好找一找,背对着凉月,对着周围东张西望——

  「次郎君。你真是个老好人啊。」

  从背后,传来了这样的话。

  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你、你这混蛋!」

  后背感到了柔软的触感。

  意外地——凉月抱住了我。

  「抱歉。刚才全部是胡说的。」

  「那……那么,大叔呢……」

  「流是我最先收拾掉的。」

  「什……」

  「很简单哦。我是主人流是管家。管家无法忤逆主人的意思。所以,我命令他攻击自己。虽说还是有些罪恶感的。」

  「……啧!」

  我早该注意到的。她竟然用这种方法收拾掉了大叔。但是,罪恶感……对这个人来说还真是稀罕呢。这个大小姐也算是有良心吗?

  「我可是认真地说了台词哦。『鲁鲁X·V·布里塔尼亚命令你们!都去死吧!』」

  「你可真是乐在其中啊。」

  「流也是用很苦涩的表情叫着『Yes,your highness』呢。」

  「为什么就连大叔也要用这种料!?」

  「命令别人什么的,我很不擅长哦。」

  「你这样是完全没感觉到罪恶感嘛!」

  可以打击的只有怀着被打击的觉悟的人!这可不是吐槽的时候。

  如果刚才的话是真的的话,在游戏中幸存下来的就只有我和凉月了。

  也就是说,这家伙的目的——不,最终目标是……!

  「呃……!」

  鼻子周围聚集起来的热热的感触和立起来的鸡皮疙瘩,然后还有轻微的眩晕。

  没错,女性恐怖症发作了。

  「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像刚才的奈香流妹妹一样投降。你自己也不想晕倒吧?」

  「谁、谁会晕倒啊……」

  「……是吗。那么,只能再残忍点了。」

  「……呃!」

  后背传来了柔软的胸的触感。因为被更强力地抱住,鼻血喷了出来。发作袭来,我的意识确实在渐行渐远。已经站着都费劲了。虽然不是直接接触,但是被如此强力地抱住,倒下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吧。

  但是——

  「……得了,我怎么可能输给你。」

  只有这次,我这个没种男不想输。

  赢得比赛,把公仔送给近卫——

  「你今天还真是拼命呢。要是以前早就倒下了呢。」

  「哈、哈哈。治疗方案意外地奏效了吧?」

  「如果那样的话就麻烦了——但是,不要误会哦。赢得游戏的方式,并不是要让你晕倒哦。」

  「!?」

  突然,她解开对我的牵制,我冲了出去。因为发作脚使不上力气,我的身体大幅度摇晃着倒向了地面。我慌乱地正准备起身的时候——

  「这样就结束了哦。我也很讨厌这种强迫的方法哦。老老实实地让我抱到晕厥多好。」

  颜料枪的枪口无情地指向了我。

  「——可恶!」

  凉月的狙击。

  按照游戏规则,被命中一发子弹,马上失去资格……

  「最后稍微让我听听你的真心话吧。」

  凉月用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毫无感情的表情,慢慢地扣动了扳机。

  「你刚刚……明明是个没种男,却拼命努力要取胜的你——确实有一点点帅呢。但是呢——」

  ——我不能让你赢。

  那句话的同时。

  我的视野,变得鲜红。

  图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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