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话 元旦庆祝会
1月1日。
如果有【一天内被最多次说出口的语句排名】的话,在新年初日那天,【新年快乐】会光明正大地荣登第一位宝座,【给我压岁钱!】则会板上钉钉成为排名的第二位。
至于说道在元旦举行的活动,自然就是去神社参拜了。
对于一般家庭而言正是如此。
不过,我家过新年可是会早早地办起名为【捣人年糕大会!】的格斗技训练,内容则是红羽和老妈用炸弹摔把人当成坐垫扔上扔下。当然,那人就是我。
只是,今年会做那种事的母亲不在了。
孤军奋战的红羽也还在鸣海家离家出走中。不知该不该为此着实松一口气,好像在坂町家的工程完工之前她都会待在那边。别给人家添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总而言之。
多亏我家没有了凶暴的女性阵营,使得我确信这次将迎来风平浪静的正月。虽然不至于在过年时睡大觉,但还是在暖炉里悠哉地吃着年糕更为惬意吧。
才1月1日,我就在考虑着这种事。
【……好冷。】
时间是上午10点23分。自圣诞节以来,冷空气就在整个日本列岛的上空持久不散,我因此而冻得瑟瑟发抖,并吐出花白的气体。
在我的身旁有很多跟我一样看似冻僵的人们熙熙攘攘地走了过去。
神社。
没想到的是,这就是先前薛前辈狠狠地甩我巴掌的神社。我站在神社的楼梯口,等待着某人。
等候的对象,是凉月奏。
过新年和过圣诞一样,像除夕元旦这种日子,近卫和凉月本该回本家过的,但却突然把我叫到这里。
而且,貌似今天是和那家伙两人独处。
政宗想借此机会做个正规的年夜饭,从早上开始就在忙活了,近卫也忙着处理宅邸里的工作无法来。一般来说既然管家不能来她也用不着只身前来了,可她是个好事的大小姐。
【嗯?】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只听手机铃声传来《教父》的主题曲。这是凉月的来电铃声。如果想找我的话想说什么呢。
【喂喂?】
我一用冻坏的手指按下通话键,就听见【呵呵呵】这般愉悦的笑声。
【新年快乐,次郎君。】
【啊啊,新年快乐。】
【真冷淡啊。好歹这也是新年的第一次寒暄嘛。】
【管那么多干嘛。事到如今你又没必要这么客气。】
其实,我们已经同居一个月之久了。
俗话说,相亲而不忘礼,应该要会有最低限度的挂虑了吧。无奈那家伙十成早就把那种想法当废品扔掉了。否则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抖S了。
【那么,干嘛打电话过来?你赶不上了吗?】
【放心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参加家里举办的活动。】
【……活动?】
【凉月家新春掩盖技艺大会】(捏他:某番组节目《新春かくし芸大会》)
【这奇葩的活动是啥啊!?】
【还有走光秀哦。】
【才不会咧!给我自重点!】
【顺便一提,今年的第一棒应该是莓吧。】
【呜哇——一开始就这么刺激吗……】
【她准备的节目是,切人魔术。】
【这已经刺激到往紧急事态发展了!】
与其说是魔术,不如说是有邪恶组织要进行改造实验还比较像。估计没有比莓小姐更像反派的女仆了吧。况且还戴着眼罩。
【难道说,近卫就在忙那个活动?】
【是呢。我想让昴努力一下。如果她得不到我的笑容,就不得不给她施与惩罚游戏了。】
【毫不留情啊你。】
【把近卫昴,改名为近卫滑溜溜。】(注:昴SUBARU,滑溜溜SUBERU)
【你真是太鬼畜了!】
撇开以姓名判断一切的现代不谈,这名字放到来世也像是会夭折的样子。冬假结束的时候,说不定那家伙的称号就要改为【滑溜溜大人】了。这种事我想都不敢想。
【嘛、我认为流是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就是了。】
【嗯?大叔回来了吗?】
近卫流。
近卫的父亲兼凉月家的管家。
记忆中,我在凉月家打杂的时候他并不在。是陪他的主人——凉月的父亲一起工作去了吗?
【没错。圣诞节的时候我们和他碰面了,但对于你的事情还是嗤之以鼻呢。】
【就算你这么说也是打击不到我的哦。】
【………。呐,次郎君。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不知为何。
凉月换了个极为认真的口调。
【你,为什么被流讨厌到这种程度?】
【我要是知道为什么的话就不用这么苦逼了!】
【呵呵呵。话是这么说。但是,再怎么说流对你的厌恶也有点过分了。因为——他无视了身为主人的我的命令。】
【哈啊?无视你的命令……大叔应该不是那样的管家吧?】
【是啊。你还记得吗?4月份我们去游乐园的时候,流把你打得狼狈不堪吧?】
【……啊啊。我记得清清楚楚。】
不如说,忘不了。
说实话,我和家族以外的人干架到那份上,还被打败的那么彻底真是头一遭。
第一次如此地悔恨自己的失败。
要说为什么——只因那一击。
记忆中,我只有一次对大叔挥出了自己的拳头。而且,那是自己使出了浑身解数的一击,却被他轻易挡下了。
我从没体会过自己是这样的无力。
所以在那之后,我再次开始了因母亲不在而怠工了的格斗训练。虽说我一直输给红羽和近卫这对组手就是了。
【抱歉。说是为了消去昴的心里阴影,却对你做了不好的事。但是——那一次是流打破了我的命令造成的。因为,我并没有下过那样的命令。我只说了——昴的男性朋友来的话对他手下留情点。】
【什——】
这算什么啊。
因为,无论怎么看那时候的大叔都是动真格的。我也不算是个打架的外行。对方是毫不留情地打了自己,这点我还是能判断的。
那时候,近卫流毫无疑问是认真的。
真心——要将我打倒。
【其实,我抱有这疑问很久了。在暑假的最后一天,就这事而言我想了很久。但结果,怎么也想不通。】
【……难得啊。不是因为他爱女深切么?】
靠近女儿的男人格杀勿论。如果是那个大叔就有这可能。要不然我大概会毫不厌倦地和他战个痛快。
【嘛,也有这层原因吧。】
电话另一端的凉月似乎点头称道。然而在下一瞬间,大小姐的声音又恢复了朝气。
【话说回来,次郎君。我已经到神社了哦。】
【诶?是吗?】
【嗯。所以你快上楼梯。我在这儿等你。】
说完,她就挂掉了电话。
凉月那魂淡。
既然已经到了就早点说啊。我也就不用在这里吹冷风了。
我这么想着上了楼梯。不过,才元旦这里就人山人海的。这个样子要找到凉月也得费不少功夫吧。但以那位大小姐引人注目的外表,说不定意料之外地很容易发现。
于是。
当我到达了楼梯顶层时,
【要来杯甜米酒吗?】
我被身旁的人叫住了。
在那的是一位巫女。唔—姆、平常很难见到巫女装,看上去略感新鲜。红白相间而形成的鲜明对比令人感觉甚美。果然日本人与和服最相称了。我一边沉醉于感慨中,一边拿过甜米酒想确认女孩的样貌——。
站在那的正是凉月奏。
令人为之一震的是,她穿着巫女服。

【………】
新年伊始,我就哑口无言了。
奇怪了?莫非我在做梦?
要么就是在做初梦。难得做这种梦,给我梦到富士山或者鹰或是茄子也好啊,总比梦到这个大小姐强。今年的运势一定是大凶无疑。好歹也拜托你来个切合实际的梦啊。(注:富士山、鷹、茄子,日本有梦到这三样代表好兆头的说法。)
【次郎君。从元旦开始就逃避现实可不好哦。】
仿佛一眼看穿我在想什么,凉月微笑道。
呜哇、这啥。说实话太可爱了。
这家伙本身的黑发就与巫女服搭配的天衣无缝。要是有这样的巫女在,就算是无神论者也都会入教的。不如作为新手段的宣传模特商法来赚取收入吧。(注:campaign girl,泛指以可爱的女生作为模特儿,促进销售的商业手法)
【……你、在做什么?】
【真讨厌。都穿成这样子了你还看不出来?】
凉月像是要显摆她的巫女服般,在原地转了一圈给我看。
难道说昨天年末的时候,她去了哪里举行的祭奠吗?我一瞬间有这个想法,但即使是那个凉月也不会去那种地方COSPLAY的吧。
综上所述,也就是说……
【……你在打工?】
【完全正确。事实上,我被鸣海前辈介绍到这儿打工了哦。】
【为啥是薛前辈!?】
【你不知道吗?今年虽然不在,但她每年元旦都会到这个神社来做巫女的打工哦。并会高喊[今年的干支就由我决定啦!]】(注:“干支”,中国古代历法,又称“十天干”)
【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
【嘛、反正她就喜欢参加这种活动。再加上神社里的人也对她表示感激。】
【……感激?】
【貌似只要鸣海前辈来这里打工,参拜的客人就会增加六成。】
【这招揽客人的力量怎么如此荒唐!?】
【还有一部分狂热者叫她【巫女定谔小姐】并崇拜着她的样子。】
【崇拜的对象已经是个致命性的错误了!】
【去年她更是出了单曲专辑【把你巫女巫女掉!】,在音乐同人界受到了热烈追捧……】(注:“ミッコミッコにしてやるぜ”——neta初音未来的“みくみくにしてあげる♪”)
【神社方面不也是摆明了在煽风点火嘛!】
为啥连CD都给她出了啊。
想想也只是为了营利目的。但再怎么不景气也用不着追崇薛前辈啊。是不是打算建立新宗教啊?
话说,巫女定谔小姐啊。
那个袖珍级的薛前辈身穿巫女服,像个小孩子一样挺直腰板的样子好像也挺可爱的。
再说了,其实那个人不是挺喜欢COSPLAY的嘛?之前也扮过圣诞老人,这简直就是完美小姐进化论了。(注:大和撫子七変化——早川智子的漫画, 中译完美小姐进化论)
【嘛、今年鸣海前辈要备考,比较忙,所以停止打工了。】
【说起来,那个人要去海外留学来着呢。】
体育祭的时候我好像这么听她说过。说是无论如何都要【见见世面】。这动机多么有薛前辈的风格啊。
【总而言之,今年就由我来替补她的空位了。怎么样?合适吗?】
穿着轻飘飘的巫女服,大小姐露出了天使般的微笑。
【………】
糟糕。
我有种这是能超越【巫女定谔小姐】的大型偶像养成,【巫女月小姐】诞生的预感。干脆和薛前辈结成一个组合吧?组合名就叫【TWO—MIKOS】好了。
【呵呵呵。我想次郎君的话,应该会想出【巫女月小姐】这种平凡的绰号来,可惜现在的我跟这不一样。】
轻易地看穿了我的想法,凉月她【呵呵呵】得意地笑了起来。
然后,突然指着我说。
【如今的我是——神月小姐。】
【终于上升到神级别了么!?】
【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的我是巫女。也就是担任神职。因为是侍奉着神的凉月奏,这么叫的话也不会奇怪吧?】
神月小姐自傲地挺起胸脯。
这、这家伙是怎样啊。没想到神月小姐会大驾光临于此。最开始我本以为这家伙的本性就是个恶魔女,到头来居然自称神了。还真是一步登天啊。(注:出世街道をひた走る,在特定的组织或领域里脱颖而出。)
【当然,现在我的得意技是咬人哦。】(注:噛み付き,咬,神付き,被神附身,两者同音。)
【这不就是个冷笑话么。】
【卡噗(咬)。】
【别咬我啊!而且还是脖子!】
【顺便一提,给你咬一次就请给我五千元香油钱。】
【好麻烦的神大人啊!】
就算是神,她也更像瘟神。跟这样的神待在一起恐怕小命会嫌不够用。
【嘛,玩笑就开到这里吧。既然都来了,我们就去新年的第一次参拜吧。】
【知道啦。不过,你不是正在打工吗?】
【刚才得到了休息许可。我可是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在干活呢。】
这么说着,凉月她很自然地牵起了我的手。
大概是一直在工作的缘故,她的掌心很温暖。
【次郎君的身体还真够冷的。】
【还不是在那地方等了你那么久害的。】
【呵呵,对不起。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的确是让我有够惊喜的。】
再怎么样也用不着去打工吧。为了给我惊喜就做到这份上还真叫我振奋不已。不过我希望这份热情能用到别的地方。不如在进路调查表上写上【喜剧演员】好了。
【不过呢,我在这打工的理由并不只是为了次郎君,而是为了治好你的女性恐惧症哦。】
【哈?你什么意思?】
我一边走着参拜用的石路如是问道。
于是,凉月她露出了令人炫目的笑容。
【要想治好你的女性恐惧症,我想除了求神拜佛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
不对不对。
叫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求神拜佛?
【这也是无可奈何。谁叫我和昴还有宇佐美同学都跟你一起同居了,你的女性恐惧症却毫无好转的迹象。】
【呜……抱歉。】
被说到了痛处让我有种非常内疚的情绪。
但是——有那么一点。
只要有那么一点治好女性恐惧症的希望,我都不会错过。
不过,能这么做的时间已所剩不多了。
寒假即将结束。
要是在那之前,无论怎样都治不好的话……
【你放心。】
身旁响起了凛然的话语。
只见凉月握着我的手。
强有力的握着。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女性恐惧症。】
【凉月……】
我的思考停止了。因为,凉月用前所未有的表情认真地直视着我。
……是吗。
这家伙也会帮忙治好我的女性恐惧症——。
【因为——今天,我要动真格了。】
【………】
请等一下。
我刚才,在新年里听到了什么非客套话的不吉利发言啊。
【那个、凉月?动真格……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当然的嘛?我凉月奏,要对你拿出真本事地撒娇哦。】
【还是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如说,这家伙至今为止都没有动真格吗!?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大小姐又说出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开场白。
要说为何,我自己来这么说有点那啥,感觉最近凉月变娇不少了。不可救药的娇羞月小姐热。一变换一变。明明我这边都不好意思积极地上诉了……。
【当然,要是昴和宇佐美同学在场,我一定会因害羞而发挥不出实力的。】
【莫、莫非、只有我们两个来参拜就是因为这?】
【就是这样。所以——】
她说完话的瞬间就扑了上来。
凉月活像一只树袋熊抱紧了我的手臂。
接着,用甘甜可人的声音说。
【今天,你就做好觉悟吧。】
【………】
命犯桃花之相啊。还没去求签,我就已经悟到了今年自身的运势。好厉害啊。这个样子会持续几年呢。多亏被家人不断打飞的教育下生出了这么个命犯桃花之相,怎么还得来这里徒增灾难啊。
【………】
不过,说是要全力向我撒娇。总觉得这么说的凉月还真是个大小姐呢。竟然做到这等大胆的地步……
【啊。对了,我现在的巫女服里面没有穿内衣哦。】
【!】
【我想机会难得就当是给你压岁钱了。】
【………】
【怎么了、次郎君?觉得这样抱着还不够的话,干脆直接感受我胸部的触感,如何?】
凉月同学用她的手和胸部加——大了力道将我的手臂夹紧。
……好棒。
娇羞月……不对、神月小姐,真是太棒了。
诶?不过,等等。没有穿内衣……是在说谎吧?
从刚才起手臂上就传来了不知该说是如棉花糖般软绵绵的实感呢,还是柔软过头了呢,总之这份压岁钱给我一种比9毫米鲁格弹打入脑瓜壳还要来得刺激的感受……不过还没有做到那份上吧?(注:留意这句“お年玉(压岁钱)”跟“弾”是同音)
【放心吧。刚才的话是口胡哦。】
【啊啊……果然是这样。再怎么说你也不会……】
【内裤我还是有穿在身上的。】
【也就是说你没戴胸罩吗!?】
【又没有关系。反正我是巫女嘛。】
【你对巫女的认识就已经是致命性的错误了!】
再这样下去我的压力一定会越来越大的。我仿佛听到有人在敲除夜的钟。(注:除夜の鐘——在日本有在除夜叩108下钟的习惯,理由之一就是要表示出人类的烦恼的数目...)
【来,先去参拜吧。】
好不容易走到了香油钱箱的面前,凉月终于放开了我的手。
……这对心脏真不好。这么做没让女性恐惧症发作反倒让我捏了一把汗。心脏完全是超负荷运转了。真担心会引起心脉不齐。
【呐、你许了什么愿?】
双手合掌做出参拜姿势的凉月这么向我问道。
【嘛,[愿我早日治好女性恐惧症]咯。】
【真自私呢。】
【吵死了。我当然是要先解决当前的问题啊。再说了你又许了什么愿啊?】
【诶?我嘛……】
霎那间。
身旁的凉月微微羞红了脸说。
【[愿我和次郎君永远在一起。]】
【………】
不不不、用不着许下如此荒唐的愿……话是这么说,但一看到凉月的这个表情就让我说不出那句话了。
真心话。
虽然跟往常一样是个爱胡说八道的大小姐,但今天说的应该是真心话。跟这家伙同居了一个月可不是白说的。表情的不同或是稍有说谎都能一目了然。命中率很低就是了。
【还不止是这样。】
凉月突然发言道。
【不止是次郎君,我还想和昴还有宇佐美同学还有红羽酱,再加上家人和宅子里的佣人们永远在一起。】
【那会很热闹吧。】
【不挺好的嘛。这样才不会感到无聊。我呢,非常希望有着这样的日常。】
【………】
……日常吗。
就如凉月所说,如今的生活很欢乐。
快乐到——都让人感到恐惧了。
这样的日常,终将结束。
不得不给它做个了结了。
【次郎君。我们试试运气去抽一下签吧?】
正当我考虑着种种,凉月便再次拉着我的手臂。就这样把我拉至神社商店。
嗯—、抽签啊。说起来记得去年的运势有些糟糕呢。
4月时被大叔打得半身不残,5月时被卡车撞伤入院,6月时与政宗的摩托车正面冲突,7月时……嗯。已经不想再想下去了。这已经不是有些的程度了。杰克·斯派罗都没有被卷入这等奇葩的事件中去过吧。(注:Jack Sparrow 杰克·斯派罗,加勒比海盗系列电影中的男主角)
【给。请取出写有号码的棍子】
完全像是巫女的凉月,递给了我一个筒形的箱子。把手伸入箱里抽号码,然后从店内的柜子里取了一个签。
【呵呵呵。是十三号呢。】
一身巫女装进入商店的凉月拿出签就走了过来。
好嘞,神啊保佑我吧。我把今年的运势都寄托在这次抽签上了。请务必让我今年别像去年一样灾难不断了。
这么想着的我,摊开了签。
【大凶】
【………】
……碉堡了。
来这里真是碉堡了。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凶呢。我说这真不是诅咒吗?难得来一次神社怎么不给我去除消灾啊。
【你再好好看看。一定写着很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
我一边问,一边听凉月的话看起签上的文字来。
那个……首先是有关【学习】的项目——
【从小学开始砍掉重练吧】
【………】
那啥,打断一下。
这货貌似写着非常流行的语句嘛。
我抱有疑惑地又看了看【健康】的项目——
【会被妹妹的摔跤技打得左肩脱臼】
【这也说得太具体了吧!?】
【真的呢。这个签算得真准。】
【这种未来太讨厌了!】
这微妙的现实感真叫人恐怖。我家老妹并不是干不出来。要是这种程度的伤说不定明天就会受到了。
这么说,这个签难不成是……
我带着一丝不安,继续往【恋爱】项目读下去——
【被女生告白时,必须得好好回应才行。加油哦、次郎君 by 凉月奏】
【凉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哎呀、怎么了?叫得这么深情。】
【[怎么了?]你妹啊!这个签绝对是你写的吧!?】
【无图无真相。】
【看到这个[by 凉月奏]就知道是你写的了吧!】
【哎呀、一不小心就写上去了。】
【怎么想都是故意的吧魂淡!】
饶了我吧。竟然中了她的套。呜哇——,大过年的就成了她调戏的玩物了。
【对不起啦。真正的签是这个哦。】
凉月一边愉悦的笑着,一边将签交给我。
看来是用事先准备好的东西对换过了。这家伙比起巫女倒是更像魔术师。大卫·科波菲尔碰到她都是小巫见大巫了。这位大小姐把别人耍得团团,已经无人能出其右。
【上面写了什么?】
【你等等。我看看……噢噢!是大吉诶!】(沢沢:这不科学!)
【大没种?就算你多么的没种,碰上这种运势也有点说不过去了……】(注:大吉daikichi ,大没种 daichikin)
【别若无其事的改变我的原话啊!】
大没种算个毛啊。
哪会有这种反常的运势存在。
【你的吐槽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呢。】
巫女姿的凉月在一旁呵呵笑道。
看她貌似很高兴的样子。
【……】
嘛,就这样吧。这签说不定出其不意地准。因为……新年伊始,我就看到了这家伙的笑容。
真心话。
希望凉月能再次袒露真心并保持笑容,这样我就——
【…………?你怎么了?脸好红哦。】
【什、什么也没有!】
为了掩盖自己的害羞,我把头转向一边。
……魂淡。
真犯规。
果然,这家伙的笑容可爱得一塌糊涂。
更别说她打从心底的笑颜了。
【来吧、抽签也结束了,难得来一次神社,我就带你逛逛。】
凉月又握起我的手走动起来。
手牵手。
传来了她的体温——
【——】
然后,我想起了刚才那个签所写的内容。
【必须得好好回应才行】
……真是的。
真的就如上面所说。
告白。
我还没有答复她们对我的告白。
女性恐惧症。
一旦这个治疗结束,我就会向她们传达自己的答复。
【………】
不过——真的这样就好了吗?
脑中闪过一个回音。
日常。
就像凉月说的一样,如今我们过着欢乐无比的日常。虽然有些骚乱有点吵闹,但我喜欢和她们一起度过的这些日常。
可是。
【——】
要是我回应了她们的告白——这个日常会变得怎样?
说不定,会被打破吧。
仿佛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轻易地、脆弱地、就这样——碎掉。
化为粉末烟消云散……。
【次郎君。】
手心传来温暖的感触。
这份温暖的主人,用平常难以见到的温柔之声唤着我的名字。
【不要,想得太多了。】
【………】
【诚实的面对你自己就好。我只希望你没有迷茫,坦诚自己的心意过下去。因为——】
我就是喜欢,那样的你。
【……凉月。】
不知从何时起,她停下了步伐。
我们处在神社境内的后门。
正门那儿的人流那么繁忙,这里却空无一人。这是自然,因为参拜的客人认为没有必要来这里。
【说起来,次郎君。你——注意到了吗?】
在这儿。
在这个除了我们就毫无人迹的地方,凉月细语道。
【……你指什么?】
【当然是指,宇佐美同学的事啦。她变了呢。】
【嘛、就像你说的,那家伙变得圆滑多了……】
【不对。我不是说这个。因为——宇佐美她,已经判别不了我的谎言了。】
【………呃】
我倒吸了一口气。
凉月对着我继续说。
【我是在学校里的大家为凉月革命而骚乱的时候发觉到的。那个时候,我说我和昴在交往中,宇佐美她相信了。明明是谎言,她却相信了。大概,让她改变到这种程度的——是你吧。】
【我?】
【没错。你和红羽酱辞去做我家佣人后的一个月里,你们兄妹和宇佐美同学住在了一起。托这个的福,我感觉她跟以往相比对人敞开心扉了。明明之前对你还是针锋相对的呢。】
【………】
宇佐美政宗。
就如凉月所言,那家伙貌似对我们打开了心扉。不,不只是对我和红羽。最近跟近卫和凉月,还有那些手工部的成员们也相处自然了。
再加上,刚才凉月的话。
无法辨明谎言。
这也就是说——。
【宇佐美同学能判别我的谎言,只能说明她一直对我……不对、对他人都抱有强烈的警戒心。然而,现在的她不一样了。跟以前相比,她多少愿意去信任他人了。】
【的确,以前的政宗对你可是一直保持着警戒呢。】
不相信人类。
这就是以前的政宗。
所以,大小姐的谎言才对她不起作用。
因为那家伙,一直绷紧了神经。
不是凉月很会说谎的缘故。
不是她打算骗自己的缘故。
纯粹是,她对凉月奏这个人全面的不信任。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政宗她,有所改变了。
她把凉月和近卫当成了朋友。
【只是,我认为简单的就信任他人也有点问题。谁都不会做永远的好人。对他人无条件的产生信任是很危险的。】
【………】
【不过,不稍微向什么人打开心扉的话……一定会很辛苦。事实摆在眼前,独断专行的活着,会非常的痛苦而又寂寞。】
【………】
这句话,与其说是在对政宗诉说,更像是她在对自己诉说。
凉月奏和宇佐美政宗。
相似的两人。
从前的政宗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凉月也是对周围的人惺惺作态。
但是——
【已经没问题了吧。】
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
【政宗已经不用担心了。因为,虽只有一点她也对我们产生了信赖。我们也,信任了她。而且——你不是也,和我们成为朋友了嘛】
【………】
凉月她,沉默不语地倾听着我的话。
【就像你说的,轻易地信任他人也不好。但是,有一个与之交心的人总归是好的。这不仅仅是说政宗还有你,对我和近卫还有红羽来说也是这样。】
也许,形影单只的生活是不会快乐的。那样的人生,一定是苦不堪言。所以找可以互相信赖的人、友人们要来得更好。这是真理。
大概凉月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因为,有所变化的不止政宗一人。
凉月奏。
这家伙也在改变。我想和我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她也鼓起了勇气去让自己改变。
【说的也是。我也是,有次郎君你们这些朋友——有值得信赖的人在真令人高兴。】
【嘿—。这话对你来说还真有够直接的啊。】
【呵呵呵。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今天的我是认真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是吗。】
【对了,次郎君。】
一下子。
凉月将我们牵着的手放开了。
【有些冷,我给你暖暖。】
她紧抱着我的身体。
从正面与我相拥。
【……看来你,的确是不需要担心呢。】
【在这种日子不挺好的嘛。这也算是治疗你女性恐惧症的一环哦。而且——像这个样子,好暖和,让我感到了一丝幸福。】
说着,凉月就用双手环住我的身体。
身体感觉得到她的体温。
微微传来她心脏的鼓动。
凉月奏。
这个总是胡说八道的大小姐,她这真实的一面一定——
【呐、次郎君。】
就这样环抱我的凉月,组织起了语言。
【等寒假结束,如果你的女性恐惧症治好了……要给我告白的答复哦。】
【——啊啊。我知道。】
我诚心的点了点头。
说不定,在这次寒假的最后。
我和近卫和凉月还有政宗。
我们四人如今过着的日常。
会因告白。
会因我做出的答复,而变得支离破碎。
世上无事能长久。
这就是现实。
即使如此——。
【——】
她们也希望听到我的回答。
是时候给自己的心意做个了断了。
所以——在这一个月里,大家不还是会一起度过么?
为了治疗我的女性恐惧症。她们和我生活在一起的理由,一定不仅仅是这样。
虽然只有些许,但也算跟大家共同生活了一段日子。希望我们能珍惜这最后的日常,在即将以来结束之前,度过最后的时间。
【——但是啊。】
但是。
为何,凉月会如此不安,
【谁也不知道——是否能用一般的方法终结此事。】
【………?你什么意思?】
【这只是我的想法,但你在游乐园被昴甩过一次对吧?说白了,我认为是昴擅自顾虑着我的心意才这么做的。其实,那应该不是她的本意。但是——可能还不止这个原因。】
【除了顾忌着你以外……还有其他理由吗?】
【没错。说不定,她还有我……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问题存在,一直独自烦恼着。——不对。说不定,现在也还在烦恼着。因为——】
说到这里,凉月默然了。
接着,【——不对。还是算了。】嘟哝道。
【要是对你说出来的话,会显得不公平的。】
【………。是吗。那不说也罢。】
【呵呵呵。你居然没有深究,真稀奇呢。指不定我是在盘算什么阴谋诡计哦。】
【我无所谓。因为——】
我,相信你。
我如实相告。
【……次郎君,你还真是个烂好人呢。】
【或许吧。】
【那么、我再抱你一下下也不会生气吧?】
【啊啊。放马过来。】
【——呵呵。谢谢你。】
凉月平静的说道,并将脸埋入我的胸怀。
能感觉得到她的温度——我这么想着。
今天是1月1日。
寒假结束,新学期到来是在1月5日。当然,时间是不等人的。马上就要迎来第三学期了。
——然后。
【——】
冬天,即将结束。
我和她们三人,一起度过的季节,终将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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