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羞三角][五十岚雄策][第一卷][新人自翻][完成!!]08.09.21更新完毕~TXT下载发布
====================
作者:五十岚雄策
画师:MIZUKI
译者:yita
校对: C大 yita
转载请不要去除此信息
轻小说论坛www.lightnovel.cn/
请大家尊重支持翻译者的辛勤劳动
====================
感谢C大的校对
TXT版下载地址: http://www.lightnovel.fun/viewthread.php?tid=82199&extra=page%3D1&frombbs=1
一点声明:这本书以前有位前辈曾经翻译过一部分,但他貌似弃坑了,于是我从头开始重新翻译,有许多朋友搞不清楚怎么回事,特此声明= v =
译者吐槽(可54):
经过了2个多月,俺的首本翻译小说终于完成了~撒花~XDD(殴,明明还没润色呢)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俺日文水平比较差,翻译龟速,让大家久等了~(真的很久OTL)
同时也感谢轻国各位大大给俺的帮助~~XDDD
这次翻译无疑让俺稚嫩的日文水平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 v =
不过翻译错误的地方一定还是多如繁星吧.....TAT
以后也请大家继续支持俺,下个目标坑是——
挑战西维= v =|||[トリプルプレイ助悪郎](你确定你不是在说梦话么,继续殴……)
啊啊,接着还要准备二级考试,所以下一个坑一定会更慢……
嘛,废话不多说(已经很多了,拍飞……),请大家拭目以待= v =||||
羞羞三角 第一卷
作者:五十岚雄策
画师:mizuki
翻译:yita
简介:
最近特别不顺心的水上弘司听信了青梅竹马的占卜——“得到幸运的关键是帮助有困扰的人”,因此他试着帮助了被小学生欺负的小猫咪,谁都不理睬的正在进行募捐活动的大姐姐,由于人们赏樱时留下的垃圾堆而被污染的樱花树……然而他却被小猫咪又抓又咬,误把一万日元塞进了募捐箱,甚至在樱花树旁边被当作色狼抓走了。就这样他遭遇了比以前更凄惨的事情。
但是,那天夜里,三倍量的令人脸红心跳的爱情喜剧却突然地——!?
第4回电击hp短篇奖·最优秀得奖者五十岚雄策献给大家的万众期待的新作,现在登场!
作者简介:
五十岚雄策:第4回电击hp短篇小说奖的最优秀得奖者,以《乃木坂春香的秘密》在电击文库出道。他是有着在芝加哥居住过的经历的海归,以成为律师为目标之一开始了写作。目前的羞羞point是在午后和爱犬一起嬉戏而后午睡!
画师简介:mizuki
1979年在静冈县出生。特技是器械体操和绑双马尾。每天享受着美味的料理,不懈地努力着。羞羞point是得到绑双马尾的金牌!
人物介绍:
「早点回来吃晚饭噢……」
水上弘司:就读于私立旭丘学园高等部二年级三班的少年主人公,由于父母调职去了海外,他从今年春天开始了独自一人在夕凪庄203室的生活。
「让我……成为小弘的新娘吧?」
美亚:搬到弘司隔壁的202号室的不请自来的美少女。第一次被弘司这个异性看到了身体,为了成为弘司的新娘而来到这里(貌似)。
「我想待在弘司大人的身边,用一生来报答这份恩情~」
千鹤:搬到弘司隔壁的204号室的不请自来的美少女。从弘司那里得到了第一笔如此巨额的捐款,为了报答这份恩情而来(貌似)。
「你高兴吧,我承认你可以作为我的夫婿咯。」
樱:搬到弘司对面的208号室的不请自来的美LOLI。因为红司将被垃圾污染了的樱花树打扫干净而对他有了好感,为了迎接自己的夫婿而来(貌似)。
「反正我们是朋友嘛,你就不要客气啦。」
白濑奈奈:弘司青梅竹马的同学。
「那个地方不能碰啦……」
瑞叶:樱的朋友,总是醉醺醺的。
「昨天晚上玩得开心吗?呜呼呼。」
穗村朝阳:夕凪庄的古怪管理员。
第一话
0
「关键句是这样的噢。“汝若有助于困苦者,则将得幸运之匙”,明白了吗?」
地点是私立旭丘学园高等部东楼二年三班教室前的走廊,时间是放学后。
正从教室里走出来准备回家的水上弘司突然听到有人说了这样的话。
「……哈?」
说出那些话的是与弘司有着青梅竹马以及同班同学这样的亲密关系的白濑奈奈,她正聚精会神地凝视着弘司的脸,一头短发随风飞扬。
「执行这句关键句的话,你现在走下坡路无法翻身甚至直往下沉的情况就会出现改善的转机吧。我再说一次噢,“汝若有助于困苦者,则将得幸运之匙”,好,重复一遍。」
「……可是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弘司疑惑地看着青梅竹马的脸。
尽管奈奈说出这样不明所以的话,就像弘司的老烟枪爸爸说出总以失败告终的禁烟宣言那样频繁,但是这次连认识了那么久的弘司都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大概是因为暖洋洋的春天到了,连脑袋都热到变傻了吧。
看着那样的弘司,奈奈焦急地摇了摇头。「啊啊,真是的!是占卜啦,占卜!」
「占卜?」
「对,占卜你的运势。我可是特地为你占卜的噢,赶快谢谢我。」奈奈得意地竖起了食指。
「啊,是这么回事啊,这次是这个啊……」
弘司终于明白了。这么说起来的话,前不久好象也听说奈奈开始了占卜驱魔。奈奈突发性的兴趣觉醒也和弘司的酒鬼爸爸说出总以失败告终的禁酒宣言一样频繁。弘司到是没怎么在意。「——那么,刚才那个就是结果?」
「就是这样。」
奈奈唰地指着弘司的脸。「你,自从新学期开始以来就没发生过好事对吧?最严重的是前几天竟然被舞崎前辈(男)告白了。我是为了帮你打破这种局面才去占卜对策的哟。」
「哈啊……」
「突然变成一个人生活,我也知道你很辛苦,但只是这种程度的事就让你变得那么无精打采,那人生就继续不下去了吧?人生毕竟不容易嘛。」奈奈耸着肩说。
最近确实——特别是自从一个人生活以来弘司就一直不走运,甚至可以说是很倒霉,接连不断地发生些变故。奈奈说的大概就是这回事吧。
「所以说,」奈奈挺起她的贫乳(B)说道,「你觉悟这个关键句并付诸行动的话,幸运一定也会降临在你身上的。恩,我的占卜是绝对不会错的噢。」
奈奈的自信是从哪里涌出来的,这对弘司来说是个大谜题。
「我顺便问一句,所谓占卜到底是什么占卜呀?」弘司至少也想问清楚最基本的问题。
虽然弘司是期待着诸如“塔罗牌呀,水晶呀”这种听起来稍微正经一点的回答的。
可是惟有对这个青梅竹马,要求她做些符合常识的事情却是太过天真的。就像在巧克力香蕉上涂抹草莓果酱,并且还用生奶油做装饰那么的天真(甜)。(原文此处为“甘い”,兼有天真和甜的意思,是双关语)
奈奈微微一笑,然后更是大胆地这样说道。「啊啊,是沙丁鱼占卜噢。把沙丁鱼干散乱地撒在地板上,然后根据尾鳍的角度来占卜。在电视里看到的,真是太有趣了。」
「……」
「——啊,对了,我把剩下的沙丁鱼分给你吧?反正你一个人住肯定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吃吧?」
「不,不用了……」
「是吗?看在我和你的朋友关系上,你就别客气了啦。」
「也不是客气啦……」其实是拒绝。
「哼,算了。反正我也只是暂且说说。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啦,把这个关键句好好地记住噢。你总是粗心大意,像只大公鸡一样立刻就把事情给忘记了。那就先这样吧,我去参加社团活动啦,再见。」最后也没等弘司开口,把想说的话说完了的奈奈就此离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超级累。
弘司是在三周多以前开始一个人生活的。
虽然是这么说,但也不是断绝亲子关系啦,家破人亡啦之类的,像是2小时电视剧那么严肃和沉重的原因。
理由极其单纯。
刚过完年的一月里,父亲从春天开始调职奥地利(任期未定)的事突然决定了。
就父亲单身赴任还是全家一同移民一事召开的紧急家族会议的结果,由于姐姐的一句「我好想在维也纳住一下噢。」而轻易地(会议开始3分钟)决定为水上一家移民奥地利(半强制性地)。
就因为在那极短的瞬间所下的武断决定而要离开住惯了的日本的弘司当然要提出反对。然而又因为一句「那么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就行了吧。」而顺利地作出了弘司一人留下的决定。「哥,哥哥要留下来的话,我也要留下来。」虽然妹妹绚这样说了(妹妹的典范)。但是却被一句「绚可不行噢,你还是个小孩子啦,可不能把你交给弘司。」给利落地一刀斩断驳回了。对母亲早逝的水上家来说,姐姐的权力可以媲美中世纪时欧洲的教皇,简直是强到无法形容的程度。
就这样弘司一个人留在了日本。
因为一个人住实在是宽敞过头了,就把至今为止一家四口居住的租房解约了,取而代之租了与弘司的学校一样同在夕凪市的一所公寓。
从最近的车站步行过去只要15分钟,带有浴室和卫生间的二居室,月租费5万日元,而且房龄只有3年,那么好的条件不是哪里都找得到的。虽然管理人的性格有点怪异,不过瑕不掩瑜嘛,不管怎样还是租到了好房子。而且离学校也非常近。
总而言之,水上弘司从今年春天开始了单身生活。
——而厄运缠身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早上醒来发现闹钟坏了,因而考试迟到;吃个饭又轻微食物中毒;忘记带伞就偏偏那么巧下起了暴雨;好好的走在路上却被误认为是跟踪狂。
与这些类似的情况数不胜数。
奈奈所说的关于舞崎前辈的那件事也是一样,弘司就好象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不管做什么事都被霉运围绕着。
不过即使是这样,弘司最初也还是很乐观。
一定是因为不习惯突然一个人生活,所以运气才会跌落吧,那么只要过段时间习惯了现状,运气一定会自己回来的——弘司是那么想的。
——然而。
弘司的单身生活都快满一个月了,霉运还是丝毫没有减弱。而且在那个时候,霉运甚至有点上升的趋势。正因为这样,平时绝对不会关心弘司的奈奈也说出了那番话。
1
告别了奈奈的弘司走在通往公寓的河边小路上。
附近有几个穿着和弘司同样制服的学生,他们应该也是在回家的路途中。不管是哪个学生都一样,以除了书包之外手上拿着很少的东西为特征。
「恩,这条路是从这里……」
混在学生群中的弘司四下张望起来,「这条路是从这里,然后……」这附近有几条很细的道路分支,延伸出去的景色也都大致相同,非常容易迷路。搬家后第一天上学回来时弘司就在这里完全迷失了方向,哭哭啼啼地(真的快哭出来了)打电话给管理员让她来接自己回家的讨厌回忆浮现了出来。拜此所赐,欠了最不想欠人情的人一个人情。
……思考了一下,那也是最近的倒霉事中的一桩吧。而且还是相当难堪的那种。
「……赶快忘了它。」
将那不祥的记忆封印在心底深处,然后再好好地锁上一把南京锁,接着不住脚地沿着小路继续走。
「——恩?」
当那景像映入眼帘时,弘司离公寓还有一半的路程。
顺着小路沿河而下的河岸边。
在那周围的正中间,聚集着数个背着双肩书包好象小学生的男生(其中一人有着微妙的违和感),好象正在干着什么。
「喂,你们几个好好地按住它。」「好痛!你这混蛋,别抓我!」「把脚抓住,脚!」那是大声嚷嚷吵闹着的小学生们。远远地可以看见他们中间有一个急切挣扎着的白色物体。那是什么呀?
带着疑问靠近了一点,立刻就弄清楚了那个物体的真面目。
是猫!
有着雪白毛色的小猫被围困住了,小学生们的叫嚷声越来越大,恐怕是想抓住它拿来恶作剧吧。那其中一人的右手还紧紧地握着一支黑色油性魔术笔。
「去那边啦!」「把它围住!」「笨蛋,好好掩护我!」「喵呜!」
小猫摇晃着它娇小的身体,拼命地逃跑,无奈终究寡不敌众,无法一直顺利逃脱。
「太好了,抓住啦!」
「呜喵噢~!」
终究还是被小学生中的一人按住了身体,小猫发出了悲惨的叫声。
「好啦,把笔给我。」
好象头领的是一个非常高大的小学生(推测身高170cm,体重100kg。违和感的原因……那,真的是小学生么。),他一边呼呼地用鼻子喘着气,一边摘下油性魔术笔的笔帽。
「不要动哟……」
黑色的笔尖逼近了。
小猫陷入了穷途末路。
(啊啊,真可怜呀……)
弘司同情起了那慌忙拼命挣扎起来的小猫。
虽然想伸出援手,但是不管怎么看对手都很凶恶,因为就算是奉承,也不能称弘司为打架能手,甚至可以说他和糯米一样柔弱。不不,以那种好象相扑预备选手一样的超重量级肉体战车为对手的话,尸骨无存的可能性绝对有120%。在这种时候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像只绵羊一样乖乖地离去恐怕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吧。
(但是呐……)
弘司犹豫了,真的就这样放着不管了么。基本上自己还是很喜欢小动物的,小时候也养过小猫,因此特别喜欢它们。如果放着眼前那正被欺负着的“喵——喵——”惨叫的小猫不管的话,还是稍微有点,不,是会相当的梦寐不安。
「怎么办呢……」弘司烦恼了起来。
他那平时不怎么使用的脑筋像全自动洗衣机一样全速飞转起来,驱散着烦恼。是去去救它,然后像夏天终结时的线香烟花那般甘愿牺牲呢;还是就这样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并进行战略撤退呢。
但是,答案却怎么也决定不下来。
是去救助它,还是撤退呢。
而就在弘司内心的纠葛达到颠峰的那一瞬间。
「关键句是这样的噢,“汝若有助于困苦者,则将得幸运之匙”,明白了吗?」
奈奈的话冷不防地浮现在弘司的脑海里。
「“困苦者”……」
被小学生欺负着的小猫,确实,应该是困苦者。这么说的话(如果奈奈那个可疑的占卜可信的话),帮助那只小猫就会成为弘司通往幸运之所的关键了。
考虑中。
对小猫的爱,奈奈的占卜,相扑预备选手似的小学生。
小猫救助肯定要素为2个,否定要素为1个。
也就是说赞成票过半数。
那么,迷茫着的弘司就下定决心了。
「好!」
沿着河岸往下走,慢慢地接近小学生们。
「喂喂,你们在干什么!」
做好了觉悟的弘司大声叫起来,小学生们随即作鸟兽散。
——本来还有点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但该说结果是理所当然呢还是什么,那种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而在那时,以头领似的小型相扑选手为首,他们以小学生不该有的目中无人的表情对弘司怒目而视起来。
「什么呀,大叔你想干什么?」
「大,大叔……」
居然第一句话就是那样的。顺便说一下,那个小型相扑选手似的罪魁祸首才是长着一张尝尽人生酸甜苦辣的大叔脸。
「没事的话就一边去,别妨碍我们!」
「啊,不……欺负动物是不对的吧。」
被小相扑选手的魄力完全削弱了气势的弘司这样说道,小学生们立即一齐向他投去冰冷的视线。
「切,装什么好人。」
「不就是在猫咪额头上写个“狗”字这种可爱的事嘛。」
「真讨厌呀,伪善者。」
「你这家伙肯定没有女人喜欢吧?」
这样的话语不停地从小学生们的口中说出来。最,最近的小孩子真是……但是为了和平解决这件事现在一定要忍耐。弘司犹如中世纪卡诺萨城的神圣罗马皇帝海因里希四世那般使劲地忍耐着。(注:这是指在中世纪1077年,被教皇格里高里乌斯七世辞去圣职的罗马皇帝海因里希四世在教皇所驻扎的卡萨诺城门前,在大雪中站了三天三夜最终求得教皇宽恕的故事)
「呐,呐,孩子们。」竭尽全力抑制住自己感情的弘司开口了,不管是多么可恶的臭小子也还是人类,好好说的话他们一定会理解的,那样相信着的弘司努力地说道,「欺负小动物是不对的噢。」
——静。
可是小学生们却毫无反应。
「学校难道不也是这么教的吗?」
——静。
果然还是没反应。
「看到那么悲惨地叫着的小猫,会觉得心痛吧。」
——静。
到底还是没反应。那中间连像河马一样打着露骨的大哈欠的家伙都有。
「……」
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日本的未来真是太黑暗了。
……既然这样的话,作为人生的前辈,就不得不以一击必死之势来好好地教导他们“不能欺负小动物”这个道理了。
作出这个判断的弘司这样说道,「虽然你们可能还不明白,但生命是很可贵的噢,蝼蚁也好,水蝇也好,小猫也罢,他们都和人类一样生存着。那个,你们也不希望自己的额头被写上“猴子”吧?所以说小猫也不想被愚弄,不想被粗暴地对待。因为我们一样都是……宇宙船地球号的成员呀。」弘司动用了脑袋里的所有词汇,使出浑身解数进行劝说。
然而,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喜的回应。
小学生们向弘司投去的眼神,简直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怜兮兮的东西。
「呜哇……」
「你们听见他说的了吗?」
「好冷……」
「什么“生命是很可贵的噢”,噗。」
「反正猫只是猫而已吧,别和人类相提并论。」
大家都不由得发出笑声。
「——啊啊,怎么那么扫兴呀。」小相扑手嘀咕道,那眼神好象泡好后放了30分钟的杯面的汤那般彻底冰冷。
「真的好没劲呀——」
「思想顽固的大叔最讨厌了!」
「真无聊呀,笨——蛋。」
「算了算了,去游戏中心吧。」
「拜拜,大叔。」
恣意地恶言相向的小学生们由小相扑手率领着离去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弘司心底油然而生满满的不知滋味的败北感。虽然单就结果来说应该是达到了让小猫脱离苦海的目的了,但为什么就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呢。
「……嘛,算了,不管这个了。」
重振精神的弘司急忙看向小猫,跌倒后迅速爬起来的速度像不倒翁一样快,这是弘司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没受伤吧?」弘司向小猫伸出手。
但是小猫却像小龙虾一样焦躁地不断后退,还发出“呼呼呼~”的威吓声。如果翻译成人类语言,就好象是在说「别靠近我,你这只猴子!」。
「恩……」
原本弘司就不是会让动物讨厌的体质,甚至可以说反而是会让动物喜欢上的类型。在搬来这里以前,家里附近的人饲养着的小狗呀,小猫呀什么的都能和他成为朋友,其中甚至有一只狗狗认真地对他进行了求爱行为……而且还是雄性。就算奉承也称不上漂亮的法兰索瓦(杂种,5岁,巨型),一边用初恋少女般的眼神望着他,一边扭着腰向他逼近,那个回忆至今对他来说都是精神上的极大创伤。所幸的是,正当弘司快被压倒之际,狗狗的主人及时出现并制止了这一行为,弘司的贞操才得以保全。
嘛,还是暂且不提那种比较想忘记的过去了吧,被初次见面的动物排斥到这种程度还是头一次。直到刚才它还在被小学生们欺负着,对人类产生很高的警惕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可是弘司还是有点受打击。
「好了,已经没事了……」弘司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说道。
然而小猫还是没有解除它的警戒模式,以看见了杀父仇人般的眼神瞪着弘司,低低地吼叫着,全身的毛都倒竖了起来。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恩,对了。」
正烦恼着的弘司突然想起来书包里还有今天吃剩的午饭。定价90日圆(含税)的奶油面包,为了让小猫安心,弘司取出了面包。
「……喵?」
小猫眼睛的颜色立刻就变了,好象很想得到面包似的一步步慢慢靠近弘司。还真是势利啊……
「给你。」
「呜喵。」
弘司把奶油面包撕碎喂给小猫,眨眼间面包就被吃掉了。「喵,呜喵。」一定是饿极了吧。小小的嘴巴拼命地咬着,狼吞虎咽地吃着。
一边一点点地撕碎面包喂给小猫,一边入神地凝视着小猫的身影。
像雪一样白的猫,看起来还是只年幼的小猫,真是相当漂亮啊。
不仅长得很漂亮,总觉得连吃东西的样子也很有品位,应该是谁饲养着的小猫吧。
「喵噢……」
终于漂亮地把奶油面包吃完了,小猫满足地高声叫唤起来。不知道是面包的效用呢,还是因为事已至此它大概不再把弘司当敌人看了,弘司碰它也不会发怒,甚至还把脑袋伸过来,很舒服似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好可爱啊……」
因为小猫表现出与直到刚才为止截然相反的举动而变得心情很好的弘司,轻抚起小猫的背。
「呜喵……」
小猫眯起眼睛来,呈现出很放松的表情。
时间静静地流逝着。
在和煦温暖的阳光中,一个人和一只猫欣赏着川流不息的河水度过了午后。
「真平和啊……」
或许幸福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吧……弘司一边迷迷糊糊地想着这样的问题,一边又抚摩起了小猫的背。
就这样又过了片刻。
弘司忽然间想起一个问题。
「这样看来,这只猫是有人饲养的吧。」
小猫舒服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如果是野猫的话它也太乖巧了一点,所以是家猫的可能性比较大吧。这样的话不把它送回主人那里可不行啊。而且弘司也想对把小猫独自扔在这种地方的饲主微词一番。
「项圈……啊,有了。」试着找了一下,果然在小猫纤细的脖子上找到了一个黑色卷曲着的项圈,那是个皮制的看起来十分高档的项圈。上面好象写着什么字,但是太模糊了看不清楚。饲主的地址到底是什么呢。
「到底写着什么呢,让我好好看看。」
为了确认到底写着什么,弘司把小猫的身体举起来凑近项圈看——
「呜喵嗷嗷嗷!」
刚才还像冬眠的熊一样温驯的小猫突然激烈地挣扎了起来。
「呜喵,喵嗷嗷嗷嗷!」
「喂,喂!」
「嘎噜噜噜噜噜噜!」
「好痛,痛死啦!」
打起全副精神拼死抵抗挣扎的小猫挥舞着爪子露出牙齿,对着弘司毫无顾忌地一顿乱抓乱咬。
「怎,怎么了呀?」
「呜嘎啊啊啊啊!」
「乖一点啦,我也是为了你好嘛,听话啦!」
一番争斗后,弘司终于制住了小猫,把它四脚朝天地压住了。小猫那犹如羽毛般柔软雪白的胎毛覆盖下的腹部展露无遗。看起来这家伙是雌的嘛——
「呜喵喵喵喵!?」
小猫愈加激烈地抵抗起来。
「咕喵喵,呜喵喵喵!」「好痛!都说别抓脸了啦!」「呜喵喵喵!」
最终小猫在弘司手腕上尽情地狠狠咬上了一口。
「呜哇!」
「喵嗷嗷嗷嗷!」
小猫就那样一转眼逃走了。连考虑下要不要去追的机会都没有。那简直就是从安达高原上举着菜刀的鬼婆婆那里逃跑的速度。(注:安达高原的鬼婆婆是日本民间怪谈中的鬼怪形象:一千多年以前,在奥州安达太良山的山麓安达高原(现在的福岛县)住着一位可怕的鬼婆婆。当迷路的旅者来访时,便以温柔的态度留下他,到了深夜,就拿出菜刀将其杀害,并挖出心脏。尤其特別喜好婴儿的肝,听说也有将待产妇女的腹部硬生生剖开这种残酷的行为。某日,住在山中修行的僧侣見到了鬼婆婆的真面目,便以白弓射杀了鬼婆婆。)
最后只剩下全身沾满灰尘,制服破破烂烂,遍体鳞伤的弘司一人。
咻~一阵凉风吹过。
纸屑沙沙地从弘司面前滚过去。
「……到底搞什么呀。」
小猫暴走的理由弘司是彻底摸不着头绪。
虽然弘司白白地作出了那么大的牺牲,但结果还是没弄清楚小猫的身世,知道的只有小猫是雌性这种小事,不过反正小猫也逃跑了,就算知道了它的身世也没有意义了。
「……明明帮助了“困苦者”啊——」
这到底算哪门子的幸运的关键嘛,还不如说是大大地增加不幸呢。
「去买晚饭吧……」
稍微回过一点神来,弘司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啊啊,但是不回一次家里的话……」脸上被抓出几道伤痕,制服也变的破烂不堪,这副样子是绝对不能出去见人的。明明是弘司忍受着屈辱把小猫从小学生相扑手的虐待折磨中解救出来的,可是却被这样对待……真受不了它啊。
2
「欢迎光临!」精神满满的招呼声在夕阳下响起来。
周围可见出来买东西的阿姨们匆忙的身影。弘司回了一次家里,把衣服换了,又处理了一下受伤的手,接着来到附近的商店街购买晚饭的食材。
对了,今天的菜单是另人振奋的牛排噢(松坂牛肉)。
一个月一次的奢侈。
自从开始单身生活,弘司就悄悄地把每个月15号定为X day,那一天可以无视钱包的身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而今天是极具纪念意义的首个X day,正好也想顺便冲洗掉最近的霉运(追加了刚才的小猫事件),所以今天要在允许范围内极尽所能地奢华一番。
「噢,弘司君呀,要不要来点竹荚鱼干啊,给你便宜点吧。」
「弘君,今天的卷心菜非常新鲜噢,来一棵吧?」
「要不要买法国面包?」
一边走着,一边从店里传来各种各样的叫卖声。不管怎么说像弘司这个年纪的男生去商店街买东西还是很少见的,所以这2周来他的脸被大家记得牢牢的也是没办法了。
「不好意思啦,今天的菜单已经决定了噢。」
弘司一边微笑着一边回应那些叫卖声,沿着商店街继续走着。
目标是今天早上看见的写着广告“牛肉大减价!牛牛牛!”的肉铺。那是在商店街最深处的一家店,店主是前天刚被公司解雇的48岁的大叔,他一时心血来潮就开了这家店……反正,被解雇的理由是很能让人理解的。
弘司朝着那看起来很棒的肉店走去。
「无论如何也请大家伸出你们温暖的救助之手吧~」
不知从哪里突然传来了这样一个软绵绵的声音。
「在这个世界上,许多动物和鸟类都已经濒临灭绝了~请无论如何也为那些不幸的动物们献出你们的爱心吧~」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在进行募捐嘛,在这条商店街上还真是少见呐……
「恩?」
弘司灵机一动,通常募捐不都是给不幸的人们进行的嘛,而不幸的人们不就是“困苦者”嘛。虽然现在的情况下,对象是动物而不是人类,不过不管是对谁,也都符合奈奈占卜中的“困苦者”一说吧?通往幸运的,关键!
莫非这次的才是……弘司不禁有点期待,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
不远处正站着一个抱着募捐箱的大姐姐。那富有光泽的齐腰黑发缠绕在她的身上,衬托出文静平和的气质,使人一见倾心,真是一位了不得的美人啊。用大和抚子来形容她正合适,以她的条件去做和服穿戴学习班的广告模特也一点都不奇怪。
「……」
弘司看得浑然忘我。确实,这也可以说是通往幸运之处的钥匙吧。所谓的一饱眼福也就是这样吧。
「连北方的大地也是~现在,大量的白鹤正忍受着痛苦的煎熬~」
大姐姐竭力地那样喊着,诉说着动物(鹤)所遭受的濒临灭绝的危机。
「请大家无论如何~向被冻得发抖的白鹤们伸出充满爱的援手吧~」
然而大部分行人都对大姐姐丝毫不感兴趣,只是从旁边匆匆走过而已。虽然这期间也有数人觉得稀奇而朝大姐姐瞥了几眼,但是终究没有人停下脚步。不过这个时间来商店街买东西的一般都是附近的阿姨们,远方的白鹤们的生死还不如她们的晚饭来得重要呢,无人问津也是可以想见的吧。
「那个,各位~请为不幸的白鹤们……」
大概是关注她的人实在太少了,大姐姐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但她仍然不想放弃,又开始向行人们一个一个地直接劝说。
「对不起打扰了,那个,请稍微听我说几句吧……」
「……」
直接被无视了。
「北方大地上的白鹤宝宝们还在饿着肚子呢……」
「我的丈夫和孩子也在饿着肚子等着我呢!」有人这样回答道。
「请看看最近数年白鹤的出生率吧,已经明显下降了……」
「我们家的经济也是每况愈下呢!我说,你也太碍事了吧!」那人说完就把大姐姐撞到一边。
大婶们漂亮的3连击。
总觉得大姐姐好可怜。
「呜呜,真伤脑筋呀~为什么,为什么谁都不愿意好好听我说话呀~」大姐姐的眼睛湿润了,拉起衣服下摆遮住眼角,那样子就好象被打败了似的楚楚可怜,渐渐坐倒在地上。
啊,她哭了么……就在弘司思考的瞬间,大姐姐使劲地摇了摇头。
「只因为这样就放弃是不行的呢~为了家族,我不努力可不行~」大姐姐突然很有干劲地站了起来,紧紧握住双手,然后再一次开始了募捐活动。
「真努力啊……」
看着那样的大姐姐,弘司不禁肃然起敬。因为本性单纯,所以他特别容易感动。
「好——」决定了。
弘司多多少少也想给一心为动物募捐的大姐姐一点支持,为此他所能做的是——大致确认了一下钱包里的内容,然后就径直向大姐姐走去。「请问——」
「是~?」
「不介意的话请收下这个吧。」
弘司从钱包中取出一枚纸币,投入募捐箱中。
「啊……」大姐姐把眼睛睁得好象满月一样又大又圆,「那~那个……我可以收下那么多钱吗~?」
「恩恩,请拿去用吧。」弘司立刻点点头。
确实对于募捐来说1000日圆是相当高的金额了,但是弘司认为大姐姐拼命努力的态度是值得自己这么做的,而且这是为了防止白鹤的灭绝,她一定不会拿去乱用。再说,帮助“困苦者”是弘司通往幸运之处的关键,这真正的意义可说是一石二鸟或者三鸟(算上白鹤的话)。对弘司来说,只是忍耐住不吃顶级的牛排配菜——花椰菜“绿之王”而已。
「非,非常感谢~」大姐姐露出感动至极的表情,「我,真的太感谢你了~世界上还是有着许许多多的好人的呐~真没想到能得到一万日圆的募捐呢——」
「……哎?」
听到最后那句话后弘司顿时僵立石化。
——一万日圆?刚才她说的是,一万日圆?
带着不祥的预感,弘司再次查看了钱包。
然而,原本应该在那里的那张“谕吉”(一万日圆上的头像)却消失不见了,而本应该投入了募捐箱的“漱石”(一千日圆上的头像)却正对着弘司展露出温暖的微笑。
……看来真的是搞错了啊。
实在是太粗心大意了,此刻弘司产生了犹如马里亚纳海沟般深深的悔意,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终究不可能说出让眼前微笑着的大姐姐把钱还出来这种话。
真想哭啊。
别说什么X day了,首先这个月的伙食就铁定要下降2个等级了。
「真的十分感谢~托您的福,白鹤们得救了~我一定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不,不要那么说,这算不上什么啦。」脸几乎快要抽搐了,可弘司仍然带着濒死般的微笑回答道,「那,那么请好好加油吧。」
「啊,等一下~」
抛下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大姐姐,弘司疾步离开了那个伤心地。如果再多待一会儿的话,一定会忍不住说出「对不起,还是请把一万日圆还给我吧……」这样的话来。
「……晚饭的菜单,不得不重新考虑了啊。」
弘司今晚的菜单立即从牛排(松坂牛肉)退化成了咖喱(而且没有肉)。
3
傍晚时分的公园,不知何处隐隐透出犹如异世界般的独特气氛。
没有任何人坐着的长凳,落下阴影的小路,被夕阳染为橙色的数棵樱花树。一边走着一边不经意地眺望着这些景色,如此便会产生一种被轻飘飘地吸入另一个世界的不可思议的感觉。
弘司正走在从商店街回家的路上。
为了抄近路而穿越夕凪河岸公园的弘司不禁产生了这样忧郁的想法,那或许是因为微妙的情绪低落吧。
「哈啊……」
喀沙喀沙,弘司手中装着咖喱食材的袋子发出这样悲哀的鸣叫。
真是自作自受啊,但是现在再想这些也没有挽救的办法了,果然一万日圆的支出对弘司来说也是相当的“痛”啊,简直就象空着手紧紧握住警戒模式下的针千本(注:一种鱼,警戒时全身张开尖刺)那么痛。
「还是早点回家吃晚饭吧……」
在这种地方多待一会儿也只会多忧郁一会儿而已,于是弘司打算从普通步行速度换档到疾步行走。
「……恩?」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什么东西闯进了弘司的视线。
在公园中央的附近。
有点像高台的地方。
在那里有一株与周围其他的比起来格外高大的樱花树。
「这是……」
确实记得这个公园内好象有一株最古老的樱花树什么的,那是在夕凪市还只是一个小村落时就已经生长在这里的,几乎是天然纪念物的象征,甚至还有人称它为御神木。弘司突然想起来,管理人在告诉他这条近路时也把这棵树的事情告诉了他。
「御神木吗……」
确实能够从眼前这棵樱花树身上感觉出一种别的树所没有的威严感。
御神木,就算是假的它也被冠上了一个“神”字,那么不知道它能不能带来些好运呢(主要是财运),怀着这样的心情弘司向樱花树慢慢靠近,这就是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的心境吧。
但是,弘司立刻就为这个选择感到后悔了。
「啊……」
从远处是看不清楚,但走近了就能看到樱花树周围散乱堆积着的大量垃圾。
现在正是赏樱的时节吧,垃圾大部分都是空的啤酒罐头和装下酒菜的空袋子,可见弘司并没有想错。仔细一看,喝干了的一升塑料瓶正倒插在地里,地面上到处散落着折断了的樱花枝。
「真过分……」
变成这样的樱花树已经不能称之为什么御神木了,说它是小型的梦之岛(注:梦之岛是日本的一系列人工垃圾填埋岛的名称)也不为过。正因为它原本是棵威严漂亮的樱花树,现在的这种情况才更显得悲惨。
「……这也是“困苦者”吧。」弘司突然这样想道。
怎么办好呢,不过关键词确实是困苦“者”而非“人”,所以这棵树也包括在其中吧。
这样的话。
「事不过三……吧,恩。」
稍微思考了一下,弘司用力把眼前好象怪异现代艺术品一样刺入地里的一升瓶拔了出来,虽然这世上有句话叫做祸不单行,不过在这个时候就无视它吧。况且把眼前的这种惨状放着不管也于心不忍呐。
总之先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些垃圾袋来吧。
接着弘司把地面上四处散落的瓶瓶罐罐和其他垃圾收集起来,然后整整齐齐的分门别类。可燃和不可燃垃圾,玻璃瓶、罐子、塑料瓶等等。因为垃圾的量相当之大,对于弘司一个人来说不管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是极其大的工作量。
尽管如此,弘司还是尽力把垃圾收集整理好,装满垃圾的袋子也渐渐多了起来。
「——唔恩,现在居然还有这样的年轻人,真是让人佩服啊。」
好象隐约听到有人说话。
「真是的,最近来这里赏樱的家伙们一点也不留心自己的行为,还在旁边发疯似的大吵大闹,让人安静地睡一觉都不行……简直差劲透顶。」
「?」
弘司看了看四周,但是附近并没有说话的人。
「——相比之下,你实在是让我佩服啊。仔细看看的话,你的长相还是我喜欢的类型呢……唔恩,这莫非就是命运的安排——好,决定了。」
「??」
决定什么了?
正当弘司满腹疑问时,那个声音却消失了。
「我是不是幻听了……」
虽然不太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但弘司还是把工作继续了下去。
「唔~恩……唔」
「呜哇!?」
有什么东西在动。
在樱花树根部的阴影里。
虽然刚才一直没有注意到,但是在那草丛中正躺着一个女孩子。看起来和弘司姐姐差不多年纪,附近飘着酒臭味,周围是多得铺天盖地的一升瓶,它们像保龄球瓶一样整齐漂亮地排列着。
这是……喝醉了么?
从眼前的状况来看就是这么回事。
但是为什么工作日会看到这种景象呢,况且太阳都还没下山呢,居然会有那么年轻的女孩子醉倒在樱花树根旁。一般来说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啊……实在是世风日下啊。
「请问,你没事吧?」
「唔唔恩,不能摸那里啦……」
难道这也是“困苦者”,弘司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轻轻推了推那个女孩子,可是她却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看起来她睡得很熟,还不时的发出“唔唔恩恩”的梦话般的声音。
刚才听到的那个美妙的声音一定也是她发出来的吧。
「在这种地方睡着的话会感冒的哟。」
「不要嘛……都说不要了啦……」
弘司再次摇了摇她,依旧没有反应。
「怎么办呢……」
怎么说也不能丢下一个在这种地方睡着的女孩子不管吧,至少也把她放到附近的长凳上去吧。然而就在弘司把女孩子抱起来的那个瞬间。
咻。
「呜哇哇!?」
弘司被一下子抱得紧紧的。
「唔唔恩,今天樱也很可爱呢……」
「等,等一下啦……」
不管怎么看都是睡糊涂了吧,只见女孩子紧闭着双眼,而抱着弘司的双手却又使出了更大的力道。
「啊啊,恩,都说知道了啦……喝完这杯一定会好好打扫的啦,不要那么急嘛……」
「那,那个,所以说……」
两人紧紧地贴合在一起,成熟女人散发出的香甜味道混合着酒精微微地刺激着弘司的鼻子。
而且……好大(相当地)。手腕处的那两个柔软的触感,让弘司感到有点晕眩——这难道是,难道说是奈奈发表她的占卜宣言以来第一个正式的好运?啊啊,事不过三这句话果然是真理呀……弘司晕乎乎地这样想着。
就在这时,女孩子的双眼突然睁开了。
视线相遇了。
「……」
「……」
「……那个,你是……」女孩子缓缓地张开嘴,「……色狼君?」
「不,不是的!」弘司慌忙否定。但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确实非常接近那种状况。「不,不是那样的……」
「什么,有色狼!」
弘司正解释着,背后却突然传来这样的喊声。
「听见了吧,那里的人,不准动!」
弘司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好象警察的男人,一边那样喊着一边向他跑过来。哎哎?什么?
「请,请问,我做了什么……」
弘司还没说完,那个犹如萨摩(注:日本地名)特产黑猪般摇晃着身体的警察就跑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还问什么问。真是的,虽然听说这个公园最近总有色狼出没……但现在太阳都还没下山呢,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哎?」
难道色狼=弘司?
「误,误会了!」
「什么误会!那么你抱着的那名女性是怎么回事?」
「不,不是的。这个人喝醉了看起来很不舒服,所以我想照顾她一下……」
「不要说谎!在工作日的这个时间,而且还是个女性,居然会醉倒在这种地方,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的吧!」
「呃……」
确实是这样,弘司刚才也思考过同样的问题。
「哈,还是说难道是你逼迫她喝醉的?」
「哎?不,不是——」
真是天大的误会。
「哼,你就别找借口了,快点乖乖就范!看起来你还是个学生嘛,不过你要是不明智地想要和我动手的话,我也不会客气!」
警察严厉地瞪着弘司。隐约可以看见他身后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小心色狼!变态会从黑暗中盯上您!」
……这状况太让人绝望了。
事到如今不管弘司再说什么也无法取得信任了吧,那么,就让作为唯一证人的这个女孩子来还弘司一个清白吧。
弘司看着怀抱中的女孩子,「那,那个,对不起。能不能麻烦你向这个人证明一下我并不是色狼——」
正说着,却突然停了下来。
也不得不停下。
因为。
「呼——呼——」女孩子睡得正香。
保持着被弘司抱起来的状态,她依然持续着好象睡得很舒服的呼吸声。
「喂,喂,请你起来!」弘司焦急起来。
这儿唯一的证人还是那样意识不清的话,弘司的色狼冤罪就几乎要被确定了(败诉率98%)。
但是不管怎么摇她,“啪啪”地拍打她的脸,这个女人就是不醒来,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已经完全睡死了。
「怎,怎么会这样……」
警察那胖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像老虎钳似的用力抓住快要哭出来的弘司的肩膀。
「那么你就跟我到附近的派出所走一趟吧,我们要执行公务对你进行盘问……如果你抵抗的话,我会就地紧急逮捕你。为了你自己好,还是老实点吧。」
4
当晚。
弘司在家里,一边把开水“咕噜咕噜”倒进杯面中(最小号),一边在心底「哈啊……」地重重叹了口气。
这真是霉运不断的一天呐。
在河边救了被小学生们欺负的小猫,但却淹没在他们的骂声中,被小猫又抓又咬最后还让它逃跑了。到现在还觉得气不打一处出来。
在商店街看到正在进行募捐的大姐姐,想捐一千日圆,却弄错捐成一万,拜此所赐,X day完全泡汤,晚饭从牛排(松坂牛肉)变成咖喱(没有肉),真可谓穷困潦倒。
在公园打扫了御神木的四周,却被误认为是色狼,还被抓去盘问调查,期间那个女孩子突然醒过来才让弘司免遭逮捕,一番乱七八糟的闹剧后连放着咖喱材料的袋子都不知哪去了,结果晚饭竟然从咖喱(没有肉)变成了杯面(最小号)。实在是太悲惨了。
「什么通往幸运之处的关键嘛……」
完全没有说中嘛,而且从今天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情来看,还不如说这是通往倒霉处的关键呢。与其说这是占卜还不如说是诅咒更贴切。为什么奈奈的占卜更像是诅咒呢。
总之明天去学校见到她一定要提出抗议,弘司一边搅动着拉面,一边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叮咚——
玄关的门铃响了。
这种时间会是谁呢。
既然没有订报纸就肯定不是有人来收钱,而NHK的收视费前些日子刚付过。那么应该是管理人吧。弘司把冒着热气的拉面盖起来,向玄关走去。
「来了,请问是哪位——」
弘司拉起门把手。
「终于找到你啦~」
打开门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以野猪般的气势迅速突入了房间。
柔软,而又带有重量的物体。
事出突然,弘司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结结实实地接受了那一下冲击,然后以后脑勺先着地的难看样子摔倒在了玄关处。
咚,一声犹如用木刀砍西瓜般的钝响回荡在四周。
「咕啊……」
弘司简直快痛晕过去了……实在是太痛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
忍耐着剧痛,弘司听到上方传来一个充满歉意的声音。
「真对不起呢,终于又见到大哥哥了,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一不小心就这样了,嘿嘿……」
说话者大概就是那个擒抱弘司的人吧。(yita注:此处擒抱原文为タックル,指橄榄球中抱人截球的动作)
但是,如果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嘛。这个一开门就突然来个擒抱的超没常识的家伙到底是谁,弘司抬头看去。
一个从没见过的少女正骑坐在弘司身上。
那是一个和弘司差不多年纪或者稍微小一点的可爱少女,穿着米色无袖衫以及格纹百褶裙,及肩的头发沙沙地飘动着,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注视着弘司。
弘司冻结了。
——那个。
这个情况是。
怎么回事?
「对了,要找到这里真的非常困难噢,虽然味道还有残留,可是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结果我还是找到了,很厉害吧?对吧?对吧?」
少女压在僵直了的弘司的身上,滔滔不绝地快速说着。
「但是能平安地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很抱歉我突然逃跑……可是如果因为那样就再也见不到你的话,我才不要呢——」
「……」
「可是可是,大哥哥你也很坏噢,人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你就突然对人家做出那种事——哎?你怎么了?」
「……」
「大哥哥~?」
少女好象终于发觉弘司一直毫无反应。
「大哥哥~你在听吗?」
「……」
「大哥哥~?」
「……」
「好,好象一动也不动呢……喂,喂,你的脑袋,没事吧?」
少女一边说着这种似乎闻所未闻的失礼台词,一边把脸靠了过去。距离近的差不多只有5CM了,从少女的头发间飘散出一股果实的香甜味。这样一来弘司好象终于渐渐恢复神志了。
「……话说,你,是谁啊?」
「啊,有反应了。」
少女戳了戳弘司的脸颊,然后突然笑起来。
「太好了~刚才大哥哥像被咬住颈动脉的老鼠一样突然一动都不动了,我还在想要怎么办才好呢,还以为是撞到了重要的地方呢。那么大哥哥,你的名字叫什么呢?」
「我?我叫弘司。」
「叫弘司啊~那么,我可以叫你弘吗?」
「啊,恩。」
「太棒了~!那么以后请多关照噢,弘。」
「啊,啊啊请多关照……不对,等一下!」
差点就跟着少女的步伐走了,弘司慌忙刹车。
「?」
「我说……你,到底是谁?」
「哎?」
少女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就好象在说「这个人在说什么呢?」
「还问我是谁……难道,你已经忘记了?」
「也不是忘记了什么的吧,我想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吧……」弘司歪着脑袋回答。
至少,这么可爱的孩子只要见过一次是不会忘记的,当然前提是弘司没有丧失记忆。
「哎~那算什么嘛?好过分噢~!」
然而对于弘司的那个回答,少女显得非常不满,脸颊一下子鼓了起来,看起来她很不喜欢弘司说的话。虽然那个动作也十分可爱……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少女保持着鼓起脸颊的样子盯着弘司看。
「真的忘记了吗?你刚才明明把我的身体,像舔遍每个角落一样地看了一遍呢……」
「……哎?身,身体!?」
突然间的爆炸性发言。
「就是那样呀!讨厌地把人家压住,强迫地把人家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目不转睛狠狠地看光光了……人家,第一次被这样……已经嫁不出去了啦,呜呜。」
「哎,哎哎!?」
不是吧,这种行为怎么看都明显是犯罪啊(而且还是那种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可是弘司却一点都不记得。出生十六年以来弘司唯一自满的地方就是一直正正经经地做人啊。
但是少女继续说着。
「就是因为这样,你要好好负起责任啊。我们一族可是规定了『女孩子如果第一次被异性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就必须要嫁给那个人,并且与他相濡以沫直到永远』。虽然刚才我实在太害羞就逃跑了……但是我为了这件事特地回来找你,所以——」
少女的脸上泛起红晕,用湿润的双眼看着弘司,接着说出了这番话。
「让我……成为弘的新娘吧?」
「!?」
突然间的爆发性发言part II。
「我觉得……如果是弘的话,就可以噢。」
「什,什……」
新娘。这个词语是妻子,伴侣,贱内,太太的意思(当然了)。
「当然,弘也觉得可~以吧?」
少女继续向弘司贴近,端正的五官逐渐逼近。
「还是说,弘对人家……很讨厌?」
「那,那个。」
弘司畏缩了。
眼睛向上可以看到已经可爱到违反常规的少女……好不容易才压抑住自己忍不住想要点头应允的冲动。呼——哈——弘司做了个深呼吸,心情才平静下来。
「我说,那个。」
「恩?答应让人家做你的新娘了吗?」
少女的脸上浮现出纯真的期待,一副确信无疑弘司会点头答应的表情。拒绝这样的少女多少都会有点心痛,但是——
「先不说新娘这个问题,我还是觉得我们只是初次见面……」
现在不和她说清楚可不行,毕竟弘司真的没有任何印象。
少女的脸立刻阴沉下来。
「真是的~还在说这种事?弘司不但救了我,还给我东西吃,真的是非常温柔的人,所以人家才喜欢上你的说~」
「就,就算你这么说了也……」
想不起来的东西就是想不起来,这没办法。
少女露出疑惑的表情,双臂抱在胸前。
「唔,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呢……啊,对了。难道是因为——」
「?」
「那么就——」
好象领悟了什么似的,少女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地转了一圈,短裙也跟着飘然转动。接着,随着一声“嘭”的可爱声音,少女的脑袋上冒出了什么东西。
「这样如何呢?」
「……」
弘司再一次冻结了。
0.5秒的急速冷冻。
因为这样看去少女的头上——好象长出了类似猫咪耳朵的东西。
「还是不明白吗?那么,这个呢?」
少女转过身去,在那里——裙子的下面伸出一条很可爱的,好象雪白色尾巴一样摇摇摆摆的东西。
「难,难道……」
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
猫耳,尾巴,看到身体,帮助。把这些词语串联起来,那确实就是弘司今天做过的事情。但是那并不是对眼前这个可爱少女所做的啊——
无视目瞪口呆的弘司,少女满不在乎地说出以下这番话。
「我是猫又美亚,为了遵从家族的规定而来,我要成为弘的新娘并且一生追随,请多关照噢。」(yita注:猫又:俗称猫妖、猫股。据说猫有九条命,当猫养到9年后它就会长出一条尾巴,每9年长一条,一直会长9条,当有了9条尾巴的猫又过了9年就会化成人形,这时猫才是真正有了9条命,在中国也叫九命猫妖。)
「唔—恩……」
弘司呻吟起来。
就好象便秘持续了一周,痛苦地呻吟了起来。
微笑微笑。
眼前,这个猫又女孩(自称)美亚一边用手肘支撑着脑袋,一边心情愉快地喝着橙汁。头上的猫耳朵“啪嗒啪嗒”地摇动着,裙子下的猫尾巴“噼啪噼啪”地好象别的小动物那样摇晃着。
「呼哈~这个饮料真~好喝呢。叫什么来着?请再给我一杯~!」
喝空了2杯果汁的美亚心情相当不错,与之相反的弘司的心情却无比复杂。
这种状况到底该怎么判断呢。
事情要追溯到15分钟以前。
总之弘司觉得这不是在玄关就能说清楚的事情,于是就把美亚请进了房间……然而,她口中说出的话,不管哪句都是闻所未闻难以置信的。
「我是刚才被弘救了的猫咪哟。」
把美亚从这一句话开始进行的说明加以综合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①美亚是名为猫又的妖怪(!?)
②她是为了遵从猫又一族的规定,前来嫁给(!?)第一个看见自己身体的异性弘司的。
③为此,她好象要住在弘司隔壁的202室(!?)
「唔—恩……」
弘司再一次呻吟起来。
无论哪里都令人难以置信。
虽然弘司也想过自己是不是被愚弄了,但是从美亚的眼睛中完全看不出这样的神情。
该说是单纯呢,还是天真烂漫……总之,那不是想要骗人的眼神。这一点就算是和四脚蛇一样迟钝的弘司也明白。
可是就算那样说了,对于就这样相信美亚的话也还是要说NO。在这个科学万能的时代,妖怪什么的就连幼稚园的孩子都不会相信。还不如说是乘坐时间机器从未来来到这里的猫咪型机器人更让人可以接受。(但是那对猫耳还有猫尾巴怎么看也不像假的啊……)
那就是问题所在。
拜托对方让自己抚摩了一下,但是不管是质感还是动作都与真正的猫耳和猫尾巴毫无区别。
「唔—恩……」
如何下结论,这真是个非常困难的命题。
正当弘司像罗丹的雕塑作品“思考者”那般烦恼着时——
叮咚——
门铃再一次鸣响。
这种时间到底是谁啊。
可能性最高的果然还是管理人,大概又像平时那样拿着酒过来诱惑弘司了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现在这个状况(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让她看到的话还是有点……不,是相当的不妙。
「呐,是谁来了呢?」
美亚偷偷地看看弘司的脸。
「……你好好的在这儿等着,尽量别发出声音。」
「好~」
这样关照好美亚以后,弘司向玄关走去。
「请问是哪位——」
门刚一打开,就听到“咚”的一声巨响。
弘司感到手心传来像是用钝器打人般的冲击感。
「!?」
吓了一跳的弘司往门外看去……只见一个女人倒在门口。看来是开门时,直接击中了这位女子的头部。
「不,不要紧吧!?」
慌忙抱起女子,却发现她一动也不动了。
弘司面无血色。
不,不妙了……这莫非会被判杀人罪!?
一瞬间,弘司的大脑里闪过自己戴着手铐坐在警车里的景象。不是那样的,我根本就没有杀意啊。只是打开门时,那里正好站着一名女子……
这是在跟谁解释呢。
弘司混乱了。
相当地混乱。
他本来就是容易混乱的体质。
「总,总之先叫救护车……不,不对,该叫灵柩车吗!?啊啊,可,可是她或许还有救,心脏按摩人工呼吸什么的——」
正在弘司惊慌失措时,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
「咿!」
抓住弘司脚踝的是女子惨白的手。
「僵,僵尸!?」
「不是的啦~」
蓦地直起上半身,女子甩了甩脑袋。「我才不是什么僵尸呢~」
「还,还活着么?」
「恩恩,对~活得好好的噢~」
女子站了起来,“啪嗒啪嗒”地拍打掉身上的灰尘。
「对不起~昨天和今天我都通宵在街头进行募捐活动,所以好象睡眠不足了~」
「睡,睡眠不足?」
「是啊,现在还是好困呢~呼啊~」
大大的一个哈欠。
……莫非,这个人刚才只是睡着了?
不知是安心了还是吓傻了,弘司的心情复杂了起来。
话说,这个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
「那个,话说回来,你到底是——」
是哪位呢?话还没说完,弘司突然觉得对眼前的女子有点面熟。
(……进行募捐活动的大姐姐?)
「啊啊,很抱歉我来晚了。我叫千鹤。」
女子不紧不慢地报上姓名。那确实是弘司在商店街看到的正在进行募捐活动的大姐姐。可是她为什么会来这儿呢?
「那个~请问你的名字~叫什么呢?」
「呃,我叫弘司……」
「这样啊~那么我可以叫你弘司大人吧?」
「啊,好。」
这一幕好象和之前有点像嘛,总之先应允她吧。
「非常感谢~」
大姐姐微笑着道谢,就和在商店街时留给弘司的印象一样,给人悠然自得的感觉。而且……她还是个十足的大美人。
弘司有点心跳加速地这样回答道,「不,别客气,对了,那个……你叫千鹤对吧?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呢?」
「啊,是的~那个,我是想来报答弘司大人的“恩情”的,所以才找到这里来~」
大姐姐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哈啊,报恩……吗?」
对弘司来说女子的话简直可以列入非日本现代用语TOP5。
「是的~之前实在是太麻烦弘司大人了。多亏了那一万日圆,我们一族的生命才得以延续~而且我们一族是背负着『受到人类恩惠时必须回报』这样的宿命的,这句话也是从古时候的传说里流传下来的~」
「古时候的传说?」
「正是如此~因为我们是生活在向人类报恩就会感到幸福的星星的庇护之下的种族。」
「哈,哈啊。」
「而且,现代的报恩是比古代传说中的更加power up的~传说中只以织布报恩,而且被发现真实身份的话就不得不结束了。而在现代却没有那种事,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跟随着那个人用一生来回报恩情,效率是以前的12.5倍。这就是所谓的报恩革命噢~」
总觉得大姐姐好象在很得意地进行说明。
那好象是弘司在孩提时代听过的故事,那个传说莫非就是有名的……
「……简直就像是仙鹤报恩啊。」
弘司只是无心的说出一句话。
「是的~正是如此。」
「……哈?」
突然吃了一记反击拳。
「其实我就是仙鹤。」
大姐姐说这话时的语气轻巧的仿佛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那个。
这是什么修辞手法啊,就像传说中的仙鹤那样献身报恩?还是说这是什么聪明才智的体现?这样的话一定要给她一个机敏的回答才行。唔—恩……可就在弘司烦恼的时候。
「……恩?」
他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在大姐姐的背上。
「那,那是……」
弘司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在商店街时明明没有那种东西的啊。
「哎呀~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呀。我真是太大意了呢~」
大姐姐笑起来,她的背上一对白色的翅膀正在“啪嗒啪嗒”地扇动着。
「啥,啥……」
「这个嘛~」
大姐姐保持着一贯的步调,对着翻了白眼的弘司这样说道,「正如你所看到的,我是鹤~啊,正确地说,我是鹤女,是守护仙鹤的灵鸟~这次我是遵从宿命,为了一生待在弘司大人的身边服侍你而来的。因此,从现在开始请让我进行『仙鹤报恩』吧~请多多指教呢,主人~」
「唔—恩……」
弘司呻吟起来。
就像是便秘持续了两周,深深地痛苦呻吟着。
眼前是“咕噜咕噜”喝着第3杯橙汁的猫又女孩(自称),以及小口啜饮着茶的灵鸟大姐姐(自称)。
「呐呐,弘,这个甜甜的,人家可以再喝吗?」
「哈啊~说到茶,果然还是日本茶最好呢~」
究竟该怎样判断现在的状况呢。
事情要追溯到15分钟之前。
总之弘司觉得那不是站在玄关就能说清楚的事情,于是就把募捐活动的大姐姐千鹤给请进了房间……然而她口中所说出的话不管哪句都是闻所未闻难以置信的。
「我其实是鹤~」
把千鹤从这一句话开始进行的说明加以综合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①千鹤是名为鹤女的灵鸟(!?)
②为了向初次给予如此高额捐款的弘司报恩(一生!?)而来
③为此,她好象要住在弘司隔壁的204室(!?)
「唔—恩……」
继美亚之后,又一番令人难以置信的发言。
说到仙鹤就会想到报恩,提到报恩就会想到仙鹤。确实“仙鹤报恩”是日本古代传说中的范例。虽然是有这种说法……
但是,继妖怪之后这次竟然又是灵鸟。
弘司认为她们是类似的存在,但从千鹤的话来看她们似乎是完全不同的。
「妖怪一生下来就是妖怪了,而灵鸟是非常长寿的普通鸟变化而来的~而且妖怪的属性多为“魔”,而灵鸟则全部都是“中立”的哟~」
老实说,对于弘司来说这些都无关紧要,就像狸和貉的差别那点程度的事怎样都无所谓。
不管怎么说,两者都毫无疑问是非常识性的蹊跷存在。
(但是那个翅膀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啊……)
弘司拜托千鹤让他触摸了一下,不管是质感还是动作都确实是真正的鸟类翅膀。
「唔—恩……」
如何下结论,这真是个非常困难的命题。
弘司就像正在思考着“自己的存在理由”的哲学家那般烦恼着。
叮咚——门铃再一次响起。
又是谁啊。
这回该是管理人了吧,由于有着这样的状况(房间里美少女和美女各一人)弘司实在不想出去应门,但是电表还在转着又不能假装不在家,如果做出那样的半抵抗行为,管理人一定会使用自己的权限什么的,用备用钥匙开门进来。
没办法,弘司只得向玄关走去。
「请问是哪位——」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弘司这回很慎重地把门打开。
但是这回不管是突然出现的袭击者还是被门打中脑袋的昏倒者都没有出现。
「噢噢,果然是在这里呀,可让我好找了一番。」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如小学生般娇小的女子。不知为何她穿着和服,双手抱胸地站在走廊的正中间。她有着好胜的大眼睛,直挺的鼻梁,小小的个子,在脑袋两侧还绑着两条小小的可爱辫子。
女孩子确认了一下弘司的身影,用锐利的目光盯视着他。
「你。」
「是,是?」
「之前那个真可谓灾难呐,偏偏被那么笨的宪警给抓住了……我同情你。真是的,原本是瑞叶那家伙怠慢了工作只顾着喝酒才变成那样的……这几天内一定要帮她改改那德行。」
少女忿忿不满地那样说着,那伴随着古风的自大口吻好象在哪里听到过。
「算了,过去的事情再提它也无用了——对了,请问尊姓大名?」
「啊,呃……我叫弘司,水上弘司。」
感觉到迫力的弘司乖乖回答道,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自报姓名了。
「恩,弘司吗。好名字,我叫樱,你要铭记于心啊。」
「哈,哈啊……」
女孩子挺起平坦的胸膛,那娇小的个子和可爱的容貌与自大的态度十分不相称。
「那么,小樱找我有什么事吗?」
「唔,别拿我当小孩子,叫我樱就行了。」
女孩子再一次露出不满的神情。
什么当不当的,你确实就是个小孩子嘛……弘司压抑住想要追根究底的欲望,暧昧地点了点头。
「你那表情里好象别有意味嘛……不过算了,比起这个,你可以好好的高兴一番,我承认你可以做我的夫婿。」
女孩子突然说出了这番令人惊诧的话语。
「……fuxu?」
由于事出突然,弘司来不及在脑内把这个词转换成汉字。
「没错。」女孩子——樱狠狠地点了点头,“啪嚓”打了一个响指,「就是我的夫婿。」
然后,像是要呼应那声响指,明明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忽然飘落下粉红色的樱花花瓣,纷纷扬扬地飞舞在四周。
「啥……」
这不可能是魔术,简直就像魔法一样,瞬间弘司就被无数花瓣包围了。
「这可是非常光荣的事情啊。因为不管是灵力多么高强的皇子,只要不是被我看上的,都没有资格做我的夫婿。」
在那犹如幻境般的景象中,樱好象在歌唱似地说道。
弘司不由自主得问道。
「你是……谁?」
对于这个疑问,樱不紧不慢地这样回答道。
「我是寄宿在被你打扫干净的樱花树中的神灵——直白地说就是一般人所说的神明。我是肩负着守护这一地域的守护神,今后你要好好的铭记才行。」
「唔—恩……」
弘司又一次呻吟起来。
就像是便秘持续了三周,肠内机能已经下降到了最低限度,深深深深地痛苦呻吟着。
眼前是“咕噜咕噜”地喝着第四杯橙汁的猫又女孩(自称),旁边是悠闲地啜饮着日本茶的灵鸟大姐姐(自称),再旁边是单手拿着牛奶绷着扑克脸入坐的神灵幼女(自称)。
「这个甜甜的果然很好喝呢~」
「不~茶才是最好喝的~」
「只有懂得品味牛奶的人才能称为行家啊~」
究竟这种情况该怎么判断呢。
事情要追溯到15分钟以前。
总之弘司觉得那不是在玄关就能说清楚的,所以就把樱请进了房间……但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不管是哪一句都令人难以置信。
「我是神灵,恩哼。」
把樱从这一句话开始进行的说明加以综合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①樱是神灵——神明的一种(!?)
②因为弘司将被垃圾污染的樱花树打扫干净,所以樱看上了他,为了让他成为自己的夫婿(!?)而来
③为此,她好象将住在弘司对面的208室(!?)
「唔—恩…………」
真是的,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呀。
继妖怪和灵鸟之后这次又是神灵。
弘司生活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充满这些不可思议的存在的。
当然美亚她们的话是不可全信的。
但是美亚的猫耳和尾巴,千鹤的翅膀,这些都不是假的。樱使出的绝技也不像是诡计。先不说什么妖怪,灵鸟,神灵,她们三个人不是普通的存在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尽管如此,弘司也已经不想更深入地思考了,反正再怎么想也得不出结论,而且这也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事。反正……怎么样都行吧。既然在这个广阔的世界中有着这样的存在,就坦然地接受吧。换句话说弘司已经放弃思考了。
所以说就这样好了(其实一点也不好)。
问题是从今往后要怎么办。
虽然这三个人看起来都不像坏人,但要怎么应对她们却是个巨大的问题。
为什么这三个人偏偏是美少女,美女和美幼女呢,而且还具有相当高的水准。这样的三位美人对着正值青春期的弘司说什么“新娘”,“一生陪伴服侍着你以此报恩”,“夫婿”,这刺激也未免高了点吧。
而且,说是说“新娘”,“报恩”,“夫婿”,但她们具体想要做些什么呢。
弘司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而且还只是个学生,这个立场至少要再过2年才会改变。三人如果真的打算像她们所说的那样做的话,就不得不等到那个时候了。
「唔—恩………………」
不不,这也不是说如果法律允许的话就要结婚啦,终究只是个假设而已。弘司也应该有选择对象的权利啊,再说也没决定自己是否要结婚什么的,也可以说至今都未曾考虑过这个问题……而且也没有对象。
「唔—恩………………」
但是也不是说讨厌美亚她们,至少她们看起来也不像有什么不良企图,总之弘司知道她们是因为喜欢自己才来到这里的,而且不管怎么说她们都很可爱,或许她们成为那样的存在(新娘什么的)也是相当不错的……吧?不,但是——
啊——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脑袋嗡嗡地响起来。
思考完全陷入了循环怪圈,咕噜咕噜咕噜地转着,变成了梅比乌斯环。(yita注:梅比乌斯环又称莫比乌斯环,这个结构最简单的做法是将一条纸带旋转半圈再把2头粘起来,它只有一个表面和一个边界,并有许多奇妙的性质。)
然而在那个时候,弘司把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更确切地说是没有注意到。
美亚的目的是成为他的新娘。
千鹤的目的是一生相随以此报恩。
樱的目的是让他成为自己的夫婿。
这是三个完全无法相容的目的,只要有一个成立了其他两个就无法成立的目的。
然而。
在这里,那抱着无法相容的目的的三人却会聚一堂。
突然,旁边传来“噶当”一声响。
直到刚才还高高兴兴地喝着橙汁的美亚,突然紧握了杯子,不知为何用可怕的目光看着千鹤她们。
「呐,弘。我从刚才开始就想问了。」
美亚疑惑地说。
「……这些人,到底是谁?」
这是宣告了血雨腥风的妖怪,灵鸟,神灵第一次大战开始的声音。
5
房间内弥漫着黑社会据点被袭击前那般紧张的气氛。
美亚用看见敌人般的目光牵制着千鹤和樱,樱也用可怕的视线盯视着美亚和千鹤,而千鹤……虽然现在还看不出什么,但她看着美亚和樱时的表情果然还是有了微妙的变化。
空气变得像辣椒般火辣辣的。
怎么说呢……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如坐针毡的了。对弘司来说,现在所能做的只有立刻从这个地方偷偷地逃出去。
「……话说~你们到底是谁——从那灵气来看,你们不是人类吧?」打破沉默的是美亚,她再一次提出疑问。
「是的~我是鹤女千鹤。从今天开始住在隔壁的204号室~你是猫又小姐吧~」千鹤悠闲得回答道。
「鹤女!?」
但是对于千鹤的这个回答,美亚的脸色顿时变了。
「鹤女……报恩的灵鸟找弘有什么事呢。再说弘是要娶我做新娘的啦!所以现在忙得很,没有空管大姐姐的事呢!」
美亚“喵~”地叫了起来。
「哎?」
请等一下。
那是,决定事项么?
「哎呀哎呀~……那可就令人困扰了呢。」
千鹤悠闲地眯起眼睛。
「因为我已经决定要一生跟随弘司大人报答恩情了~而且弘司大人也那样强烈地希望着~所以说其他几位是,那个……多余的无用之物?对吧~」
「哎?哎?」
这也是决定事项了吗?
像是要追击左右为难的弘司,混乱再度袭来。
「说什么傻话呢!弘司是我的!」
樱“咚”地敲了下桌子。
「弘司是身为神灵的我从众多候选者中选出来作为夫婿的人!与弘司最相配的人是我。这里没有猫和鹤之类的下贱之辈出场的地方。给我退下!」
像是为了压制住美亚和千鹤的声音,樱探出了身体。
不是吧……难道这也是决定事项么?
「神灵!?为,为什么连神灵也出现在这里!?」
「哎呀哎呀~」
看起来有点惊慌的美亚,和仍然不能动弹的千鹤。
「可,可是这不行啦。就算是神也一样,弘可是我第一个看上的!」
「就是嘛~把我的事情给忽视了那可真困扰~」
猫又和灵鸟二人一起向神灵抗议。
「就算说困扰也与我无关,反正像猫和鹤什么的也完全配不上弘司。像我这样高贵的散发着成熟女性色香气息的“lady”才和弘司相配。」
突~然,樱笑了起来……lady?
「像你们这些猫和鹤什么的,跟和你们同样下贱的妖怪——鼠男啦,鸦天狗啦什么的才相配呢。要有自知之明,你们俩还是乖乖地去吃木鱼干吧。」
那露骨的把别人当成傻瓜的话语终究被美亚给打断了。
「唔~我刚才听到的都是些什么话呀~什么“猫什么的,猫什么的”,真是失礼呀!就算是猫也有它的用处啊,不是有像“连猫的手都想借”和“给猫金币”这样的谚语的嘛!」(yita注:连猫的手都想借:日本谚语,比喻忙得分身乏术,人手不够,连猫都想借来帮忙;给猫金币:日本谚语,意思是把有价值的东西送给不懂得欣赏利用的人,类似对牛弹琴)
总觉得这些话完全没跟上话题。
「……什么嘛,你才失礼呢,不过是个小孩子。」
「你说什么?」
美亚低声嚷道,樱的太阳穴突然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哼,长得那么矮,身材又不好……到底哪里像“lady”了,我真是搞不懂呢。而且,就算你把自己打扮得那么年轻,我也知道你其实已经是个古董了吧。」
「古,古董。」
「就是~哟,因为不活上个几百年是不可能成为神灵的吧?所以就是这么回事!如果和古董在一起的话,弘也太可怜了!」
「……」
樱的肩膀微微地颤抖起来,是因为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呼,呼呼呼。说得真好,小姑娘。遗书写好了吧?」
不论是谁,心中都有不愿被别人触碰的部分,就算是神灵也一样。而美亚的那句话似乎是直接击中樱心中的那个部分了。
「可恶的猫女……我要把你切碎再做成三弦!」
樱的周围“啪嚓啪嚓”地飞舞起苍白色的火花。
「什,什么嘛!被我说中了就马上生气了,明明一把年纪了却还这样!」
要是停下就好了,但美亚却继续挑衅着。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呼嘎……」
樱周围飞舞着的火花陡然增加,美亚威吓对方的叫声也越来越大,完全进入了备战状态。
妖怪VS神灵。
完全是一触即发的气氛。弘司预感到,就这样放任她们不管的话一定会发生不得了的事情。比如器物损坏,或者器物损坏,还有器物损坏。
那可就麻烦了,极其地麻烦。
本来今天就刚损失了一大笔钱(一万日圆),如果还要支出修理费用的话,这个月弘司的生活必定会变得十分悲惨。
(有什么,有什么阻止这两个人的办法么……)
抱着必死心情思考的弘司的头脑中浮现出的是,妖怪,灵鸟,神灵中的最后一人。
(对,对了,如果是千鹤的话……)
至少她是这三个人中最有常识的灵鸟大姐姐。
也许她能够把这泥沼般的事态往好的方向转变呢。
鹤从很久以前开始就象征着融洽与和睦,恩,就这样吧,这么办一定不会有错。或者说只有这么办才行了。
「弘司大人~」
正在弘司思考着的时候,对面传来一个声音。
啊啊,这莫非是因为心声被上苍听见了么,弘司怀着感激的心情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不知何时坐到餐桌边的灵鸟大姐姐(明明刚才还在旁边的说)在桌上摆满了菜肴。
「……哎?」
不祥的预感。
「先不要管正忙着的那两个人啦~我们一起在这里吃饭吧~弘司大人的肚子也该饿了吧~」
千鹤满不在乎的笑起来。
在餐桌上摆放着的是烧烤得恰到好处的鲑鱼段,以及其他的海味。
顺便提一下,那全都是弘司家里没有的食材。
「这是从我的故乡送来的北海鲑鱼~非常美味噢,我想让弘司大人也尝尝,所以就去我的房间拿过来了~正好我也饿了呢~」
——看来那是千鹤在极短的时间内特地从自己房间拿来的,这是与她稳重文静的外表不太相称的高明手法。而且弘司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拿过来的……忍者?
「来来,这边请~我们趁热赶快吃吧~」
灵鸟大姐姐“啪嗒啪嗒”地向弘司招手。
弘司困惑了起来。
这个人……看不到现在的状况(美亚VS樱)么?虽说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按照自己的步调行事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长处。但是在目前这个场合——
「等,等一下~你们在干什么呢!」
果然,美亚有反应了。
「问我在干什么~……当然是给弘司大人准备晚饭啦——」
「唔~你那不是在埋伏出击想要抢先立功么!实在是太狡猾太狡猾太狡猾啦!那人家也要和弘一起吃!让弘和千鹤单独2个人在一起绝对不行!」
美亚突然抱住了弘司的头。
「呜,呜哇。」
即将在瞬间崩溃的平衡总算是恢复了。
「美,美亚,危险……!?」
……等弘司注意到时,美亚的脸已经迫近了,近到可以看到她圆圆的眼睛上的睫毛,那飘动着的头发微妙地触摸着弘司的脸颊——弘司不禁心跳加速起来。
「好,好了啦,猫咪!趁着混乱你在干什么呢!」
这次吼起来的是樱。
「什么嘛~和樱又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我刚才就说过了弘司是属于我的,不准你随便碰他……哎哎,总之不准你们和弘司在一起。我也要用餐了!」
「不要学我啦!」
「谁要学猫,只是我的行动碰巧和你一样罢了。还有,赶快从弘司身边离开!」
樱强行把美亚从弘司身边拉开……这对弘司来说到是稍微有点遗憾。
「唔~」
「你这家伙……」
于是,美亚与樱之间再一次迸出了火花。
啊啊,无意义的抗衡之火再次燃起了……弘司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那样的二人,千鹤泰然地说出这番感想。
「哎呀哎呀~你们两位的肚子也那么饿了吗~?对不起呢,我没有注意到。那么我再去做两份吧~」
「……」
「……」
静——
沉默与静寂。
噗哟噗哟,好象可以看到变形了的黄色小鸡雏在房间中(特别是千鹤的脑袋周围)悠闲地踱着步子。
接着,美亚说话了。
「……总觉得,看着千鹤我自己就好象个傻瓜似的。」
「……这一点我和你同感——吃饭吧。」
「……是啊。」
好象恶意消失了般,二人向着餐桌走去。
「??」
另一方是,好象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歪着脑袋的灵鸟大姐姐。
或许,这三个人当中最深不可测的是千鹤呢。弘司认真地这样想着。
然后,晚饭终于开始了。
四人(正确来说是一只猫,一只鸟,一位神和一个人)围坐在漂浮着微妙的紧张感(特别是美亚和樱之间)的餐桌边。
弘司坐在长方形餐桌的一条长边上,对面是千鹤,坐在另外两边的是美亚和樱。弘司就好象是居住在处于纷争状态的两个邻国国境上的一般市民似的。
「来来,大家开动吧~」
不知道她是否察觉到由于左右两边无言的压力而畏缩的弘司(大概,绝对没有发现),千鹤用犹如夏日草原般十分嘹亮的声音说了句「我开动了。」
千鹤做的料理非常美味,不管是盐的控制还是熬汤的方法都堪称绝妙,直白地说,这简直可以和酒店的料理相媲美……然而,遗憾的是,弘司并没有细细品尝这美味佳肴的余力。
这是因为——
「弘,弘,这个很好吃噢,你也尝尝吧。」
「恩?」
「来嘛来嘛,啊~恩」
美亚一边把身体靠过去,一边用筷子夹着竹荚鱼送到弘司嘴边。
「啊,啊恩。」
弘司反射性地张开了嘴。
「唔,猫咪,你在干什么呢!弘司,比起被猫的筷子碰过的东西,还是我这里的鲑鱼更好吃噢。」
手突然被拉住,樱的筷子从弘司的另一侧伸了过来。
「唔,樱,你干什么啦。」
「从猫的毒牙下救出弘司咯。」
「人家,才没有毒呢!」
「哼,谁知道呢。」
「呜~」
「哼……」
双方对瞪起来。
一旁的弘司就那样张着嘴,维持着那个状态动弹不得。
「哎呀哎呀~张着嘴却吃不到任何东西的弘司大人好可怜呢~弘司大人,不介意的话请吃这个吧~」
「都说不准趁机出击啦!!」
「喂,鹤!」
——总之就是这样的事。
那场面就好象是宣扬道德的教科书上出现的,两个同时自称母亲的女性拉着孩子的两只手。这样当然就没有余力去品尝料理了。
「哈啊……」
总之。
晚餐就是在那样的气氛中进行下去的。
虽然那种情况一般而言与其称为热闹不如称为喧闹更合适……但不可思议的是,弘司并没有感到多么厌烦。
众人围坐的餐桌。
就算家人尚在日本时,由于父亲和姐姐的工作非常忙,通常也只有弘司和绚两个人一起吃饭。当然,对那个也不是有什么不满(绚的料理非常美味),但是弘司内心果然还是憧憬着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吵吵嚷嚷地围着桌子吃饭的。
这样也不错呢……弘司想道。
完全不明所以的三人突然搬过来,虽然她们开始吵架时弘司心里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但现在的自己却有点喜欢那样的感觉,真希望这样快乐的时间再持续一会儿。
弘司思考着那些让人难以形容的想法。
「叽~……」
突然发觉美亚正盯着自己看。
「恩,怎么了?」
「唔~恩……那个,弘,其实刚见到你时我就很在意了。」
「恩?」
「那个,是特地带着的吗?」
美亚看着弘司肩膀附近,“呜喵”一声扭过头去。
「那个?」
「恩~因为很可爱,我是可以理解啦,可是弘是不是因为带着那孩子才总是碰不到好事呢。」
「就是呢~好象也劝不走。」
「它莫非是在役使你?」
连千鹤和樱也说了那样的话。
「……有什么,东西吗?」
听她们的话,好象弘司的肩膀那里有什么东西。
「难道你看不见吗?」
樱忽然往弘司的肩头吹了一口气,紧接着一个老鼠般的小小生物“噗咚”一下掉到地板上。
「……仓鼠?」
还是说那是当下流行的金丝熊?
「这不是疫鼠么,瘟神的一种,是依靠吃宿主的运气过活的下等妖怪。被这家伙跟着的话,宿主的运气自然一落千丈了。妖气也变得很大……对了,你大概是一个月之前被它盯上的吧?」
拎起那个好象仓鼠一样的东西的尾巴,樱作出了这样的说明。
「一个月前……」
那正好与弘司开始走霉运的时间一致,难道……这才是原因?
「你这样的人在现今的人类当中还真是少见呢,你是非常容易与人类以外的生物波长吻合的体质,也非常容易让妖怪们喜欢上……因此,猫呀鹤呀的才会接近你。」
带着非常复杂的神色,樱看着美亚和千鹤。
「可,可是,以前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啊。」
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那样恐怖的经验,除这次以外弘司还没有过。
「谁知道呢,我也想不明白这一点。最近,没有什么拥有很强破魔能力的人么?——话说回来。」
樱看着在她指尖挣扎的小动物。
「怎么处置这家伙呢?把它还给大地吗?」
「还给大地,难道是……」
「……简单的说,就是杀了它。」
「杀了!?」
「没错。」樱点点头,「这也是我自古以来的职责。」
「啾~!啾~!」
对于樱的话,仓鼠好象在说「请不要这样!」似的“啪嗒啪嗒”地扭动着身体。看着那样的仓鼠,就算它是导致弘司最近走霉运的罪魁祸首,弘司也不禁觉得它很可怜。
「……也不是非得做到那个地步的吧。」于是弘司这样说道,「杀了它真的好吗?」
樱瞳孔中的光彩一瞬间变得冰冷。
「让这家伙活下来的话,你或许又会被它盯上,只要被附身过一次就会与它产生缘,因此波长非常容易吻合。而且像傻瓜一样不懂惩前毖后这句话的妖怪多的是呢。你会被它再次附身的。」
华丽地无视了一旁发出大声抗议「唔,人家才不是傻瓜呢!」的美亚,樱继续道。
「那么在知道这些的基础上再问一次——怎么处置这家伙?」
「啾呜……」
仓鼠向弘司投来求助的目光。
好象在说「……救救我。」
稍微思考了下,弘司回答道,「可是,它真的好可怜呀——它好歹也是一条生命啊。」
杀死一个生物后的感觉是非常难受的,就算它是让自己遭遇不幸的妖怪。
「……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以,等它再盯上我时再作打算吧,而且这家伙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坏。」
「唔恩……」樱把手放在嘴角边,缓缓地点点头,「既然你都那么说了,那么好吧。反正不管在哪里,至少我在的时候绝对不会让那家伙向弘司出手的。」
「对~如果它敢加害弘司大人,我一定把它的皮剥了,做成串烧在露天店里卖掉~」
美亚“唰”地回头盯着说出如此恐怖的话的千鹤。
「总之,你这混蛋被无罪释放了,不管你去哪里都行。」樱把仓鼠的尾巴放开,它便“咕噜”一下滚落到地板上。
「啾,啾呜~……」
仓鼠站起来,乖巧地向弘司行了一个礼,然后“噗突噗突”地向院子跑去。
6
弘司的不走运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了,虽说这也算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但是,不管怎么说世界上好象也没有那么好的事情。最大的波澜……或许现在才刚要开始。
那是在仓鼠消失在院子之后,由樱所说的一句话开始的。
「那么,缠着弘司的下等妖怪也赶走了……接着,你们也走吧。」
嘘嘘,好象在轰赶狗狗一样(不过实际上是猫和鹤),樱甩动着拿着筷子的手。
「唔~那算什么嘛~什么意思?」
说着这话的美亚理所当然地露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
「弘司的身边不需要你们这样的家伙跟着,有我这样的神灵就够了……总之,你们会打扰到我们的“love love time”,所以我说你们赶快消失吧。」
「唔~」美亚紧锁眉头,「樱,你在说什么呢?弘的新娘是我啦!所以该消失的是你哟!」
紧接着千鹤也反驳了。
「这可让我困扰了~弘司大人是要和我一生相守的噢~而一生相守的意思通常来说就是贴身照顾弘司大人,随时提供帮助~所以我是不可能离开弘司大人的~」
然而樱也不甘示弱。
「哼,猫和鹤少说这种狂妄的话!我已经说过了弘司是属于我的!」
樱挥动着手牵制住二人。
「唔~!」
「……哼!」
「哎呀哎呀~……」
美亚和樱之间“啪嚓啪嚓”地迸裂出火花(连那也是霸王花级别的),千鹤一脸困扰地看着她们。
由于晚餐而暂时推迟的根本性问题……也就是由于三人相互抵触的目的而引发的疯狂较量,此刻再一次犹如“皮纳图博火山”般喷涌出火焰。(yita注:皮纳图博火山:位于菲律宾吕宋岛,东经120.35°,北纬15.13°,海拔1486 米,1991年4月2日发生蒸汽爆发而被世人所知)
第二次妖怪灵鸟神灵大战就此爆发。
(又来了……)
弘司在大战即发的危险空气中抱紧了脑袋。
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一定会发生空前绝后的大灾变,甚至连陆战兵器导致的大破坏般的事态(物品损坏,家具破坏,屋子倒塌之类)也极可能发生。那……可不是闹着玩啊。
「那个……你们几位。」
因此弘司试图阻止她们,但是……
「弘不要出声!」
「你不准介入!」
「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是。」
一击驳回。
完全速攻。
不,我明明就觉得自己是当事人啊……
但是弘司完全没有说出这话的气势,只能像被眼睛王蛇吓得魂飞魄散的雨蛙一般垂头丧气地退下。
总之先在这里观察事态的发展吧。或者说像无力的雨蛙般的弘司除此以外别无它法了。
如果屋子和物品被破坏的话好象会立刻有东西飞出来,弘司马上弯下了腰躲在三人附近。
「总而言之弘司是我的夫婿!你们的资格和我相比远远低下,给我记住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要和弘在一起~!而且第一个和弘相遇的人明明是我嘛!所以我要成为弘的新娘啦!」
「我最能照顾好弘司大人~因此,我用一生陪伴着他报答恩情也是最说得通的~」
三人的主张就像撇兰的纵线那样无论哪里都是平行的。(yita注:撇兰原文是アミダクジ,是一种抽签方式,在纸上画一些平行的纵线和其他横线,抽签者每人选择一条路走,终点有抽签结果)
她们互相对峙着,无法看出三人将会有什么大的动作。
就那样维持着那个状态,既没有进攻也没有后退。
以弘司为中心,形成了充满紧张感的三角形,从某种意义上说那是地狱的三角形。
「——但是实际上,我们并没有冲破这个界限呢~」
破坏均衡的是千鹤。
「唔~恩,是的~那么这样的话如何呢?」
千鹤歪着脑袋做出提议。
「我也非常理解两位所说的话~但是弘司大人的意愿也确实非常重要,光靠灵格的高低,相遇的先后来决定这件事也有点不妥~」
「恩~」
「唔……」
那是十分合理的意见,所以美亚和樱也默然接受了。
「那么~第一个做出既成事实的人将得到弘司大人,如何呢?」
「恩~……既成~事实?」
「唔,唔恩……」
「嘛~简单来说的话就是~第一个如螳螂般牢牢地抓住弘司大人的心与肉体的人,将得到弘司大人的永久占有权以及所有权~」
千鹤用那一贯的悠闲口吻说出了这惊世骇俗的话。
什么占有权,所有权,螳螂,肉体,把眼前的弘司当作木雕般放在一旁,而谈话的内容却渐渐偏向了奇怪的方向。好象完全把弘司当做一件东西对待了……虽然她们的那番好意是让弘司感到高兴,但老实说他并不喜欢这种待遇。
然而弘司内心的想法被放到了别处,话题仍然那样继续着。
「恩,是这样啊。恩,这样也行啦。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我如果是和弘的话——」
美亚闪烁湿润的双眼看向弘司,脸颊“唰”一下变得像番茄一样红……好象正在想象着什么。那微妙地包含着羞耻感的漂亮表情,让心脏禁不住如飞蝗般向上跳跃起来。
「当然,我也会将我的全部奉献出来~使出我作为鹤女的所有能力,为弘司大人尽心尽力~」
千鹤带着一点得意地稍微挺起了胸膛,面对着弘司露出微笑。那对丰腴而鼓起的胸部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般充满韵律地摇动起来……对于十六岁的健全男子来说,眼睛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也是十分自然的……十分自然。
「够,够了!」
令人意外地,对千鹤的提案面露难色的居然是樱。
「那,那个,是那样的。那种事是要循序渐进慢慢来的,那么突然,那,那,那个可不行吧。就算是我也,心,心里准备没有做好,噗嗵噗嗵——但,但是,对方是弘司的话就没关系。」
樱扭扭捏捏地把手指互相缠绕在一起,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唔—恩,完全不像刚才郑重其事地说着“love love time”的人该有的反应……但是这样的意外性,以弘司个人来说还是觉得比较可爱的。
刚才的互相仇视一转,弘司所见的三人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三人……这次是,害羞的三角形?
「那么就这样决定咯~」
千鹤笑着“嘭”地拍了下手。
「那么就像刚才所说的,第一个做出既成事实的人将得到弘司大人,就那么决定了。这下合大家的意了吧,事情圆满解决啦~」
千鹤悠闲地做出这样的宣言。
「……」
不是吧,那我的意思呢?
那个“大家”中,好象不包含弘司,或者说确实不包含他。但是看着那完全接纳了这个提议的三人的脸,弘司却感觉无法反驳。所谓的民主主义,只要走错了一步就只是暴力而已。
「哈啊……」
弘司深深地叹了口气。
嘛,虽然如此。
但是不管怎么样,漫长的妖怪灵鸟神灵大战总算是告一段落了。美亚她们三人间的协商也姑且达成了,只要弘司接受现状(所有权,既成事实云云)的话,至少今天是不会再出现其他麻烦了吧,恩,弘司是那么想的。
然而那份期待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那之后的瞬间)立即被摧毁崩坏了。
——仔细地想想,弘司先前的愿望也太天真了。
「那么弘司大人~赶快为我与你的共度良宵做准备吧~」
灵鸟大姐姐说出了这样的话。
「良,良宵!?」
「是的,天色也已经很晚了~弘司大人也该累了吧~那么就和我一起度过这一晚吧~」
「鹤,鹤!突然之间说什么傻话呢!怎,怎怎怎怎么可以这样,良,良宵是怎么回事!」
「就是嘛!虽然我不懂什么良宵还是夜宵的,但是弘是要和我一起睡的啦!」
激动起来的樱与恐怕还弄不太明白的美亚做出了抗议。
「哎呀哎呀~……可是樱和美亚都不合格嘛~那个,是这样的啦,书上写着男性都喜欢成熟的大人身体~所以你们两位就~……」
锐利地注视着樱和美亚,千鹤稳重地点了点头。
「我,竟然说我没成熟!」
「呜~人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对吧,对吧,弘也是那么想的吧?」
「呜,呜哇!」
美亚突然抓住弘司的手按在自己的胸部。突然之间,做,做什么呀!?好柔软!?
「呐,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对吧?」
「你,你在做什么呀!这只白痴猫!」
樱狠狠地拍打掉美亚紧紧抓住弘司手腕的手。
「好痛,你干什么嘛!」
「像猫那样幼稚的胸部,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该让弘司触摸!」
「唔~什么嘛~你自己没有胸部就不要对别人有偏见了。」
「什……你,你这混蛋,难道想找死吗?」
然后,樱与美亚再次用眼神较量起来。
「哎呀哎呀~这样一吵弘司大人就没办法安稳地睡觉了呢~那么就不要管她们两位了,到我的房间来吧~」
千鹤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这样说道。
嘛,结果根本性的问题一个都没有解决。弘司反而觉得纷乱的程度变得更深了……真希望这只是错觉。
——反正已经变成这样,了。
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的复杂心境中,弘司这样嘀咕着。犹如一片漂浮在茫茫大海上的树叶,唔唔,好象已经放弃了什么事情似的。
就好象是把那样的弘司当作傻瓜似的,“啊—嗷呜—”不知从哪里传来了遥远的狗叫声。
夜还长得很呢。
-第一话 完-
0
阳光照射在眼帘上。
在恍惚的意识下,听到远处传来啾啾的雀鸟叫声。
为什么今天早上困得要命呢,缠人的奇怪疲劳感包围了全身。身体十分沉重,一点起床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唔—恩……」
弘司翻了个身,床里的弹簧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说起来,昨天晚上好象做了什么奇怪的梦。
像蜂蜜那么甜,好象是弄翻了装满玩具的箱子般,热闹而又快乐的梦。
已经很久没有梦到那么快乐的情景了,也想不起那些景象在何时见过,但是真的非常快乐,一想到这些只是个梦而已就不禁觉得寂寞。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再在那样的气氛中待一会儿。
「……起床吧。」
一大早的就想那些消极的事情对年轻人来说也没什么好处。今天也要上学啊……弘司试着转换心情,正当他迟钝地起床时。
mu nyu。(yita注:原文是むにゅっ,这个象声词我实在不知道怎么用中文表示,但是如果省略的话会少了点效果,下同)
左腕忽然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像抱枕般柔软而又轻飘飘的触感。而且还有着香香的味道,真让人舒服啊,弘司正准备就那样抱着,它却发出「呜喵」这样一个奇怪的声音。
「……?」
这是啥呀……睡眼惺忪的向那里看去,映在弘司眼中的是——
「唔喵……弘,早上好。」
那正是猫又女孩。
她正转动着让人打从心底感到触感非常好的耳朵和尾巴,睡眼惺忪地向弘司问好。
「——!?」
一瞬间清醒了。
到刚才为止还处在半清醒状态的弘司的大脑,立刻开始像全自动洗碗机那样全速运转起来。
话说回来,左手边这个柔软的物体是……
「弘,弘……那个地方不能摸的啦,呀……」
「哇,哇啊!对,对不起!」
听到猫又女孩恼怒的声音,弘司慌忙把身体转向另一侧。
mo nyo。
这次竟然是右手摸到了什么富有弹性的物体。
「!?!?」
「恩~……真是的,还那么早呢~还想再睡的说~」
那是灵鸟大姐姐。
她只穿着一件贴身睡衣(而且带子没有系上,胸部大片肌肤裸露着),这个样子对青少年的刺激实在太大了。弘司呆呆地看着她,思绪已经飘到了宇宙。
「不,不不不好意思。」
弘司慌张地想要离开,但是另外一边……左手方向猫又女孩还在那里。仔细一看,她穿着一件很大的T恤来代替睡衣,那诱人的姿态不禁让弘司的心脏跳起了灵宝舞。(yita注:灵宝舞,limbo dance,西印度群岛的一种舞蹈,舞者向后弯腰钻过逐次降低到离地面很近的横杆)
「○△%★#!?」
弘司焦躁起来。
就像见异思迁被人现场捉奸的情夫般极度地焦虑。
左边也不行,右边也不行。
这样的话就只剩下上面了。
下了那样意义不明的错乱判断后,弘司立即在床上站了起来。
pu nya。
毯子下面,腰的旁边,不知什么物体传来柔软的触感。
「!?!?!?」
「唔恩……烦死了。就不能老老实实的睡觉么……」
掀开毯子一看,那是散乱着头发的神灵幼女,她正像树袋熊一样紧紧抱着弘司的身体,以穿着樱花色睡衣的可爱样子揉着惺忪的睡眼。
「什,什什什……」
什么,这是什么情况?完全搞不清楚状况。「那,那—个……」弘司抱着必死的心情思考了20秒这个大混乱。
「说,说起来……」
此时弘司想起了昨天那个奇怪的回忆。
美亚,千鹤,樱。
她们是怀着“新娘”,“报恩”,“夫婿”这样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时代错误的目而搬来夕凪庄的——猫又女孩,灵鸟大姐姐,神灵幼女。而且她们也互相见过面(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昨天晚上弘司还与她们一起吃了晚饭,而且这三个人睡在同一个地方也不觉得不可思议么。
话说回来,那些也就算了。
问题是……为什么这三个人会在这里(弘司的房间,而且偏偏都在床上),这点到底是为什么。昨天晚上,在被强迫地回答完一些问题后,她们三人确实都应该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去了啊……
「……你们是怎么进到我房间里的?」
这是理所当然的疑问,因为玄关那里有防止入侵者的锁。
「……难道。」
有什么不祥的预感,弘司立即向玄关奔去。
——玄关的锁,被破坏了。
或者说门的一半从这个世界上完全地消失了,从那空荡荡的地方可以清楚地看见外面的道路。物品损坏,押金将被作为修理费而扣除,这样的不吉利的话语在弘司脑海中响起。
「唔……弘司怎么了呢?」
「讨厌,门被……」
樱(嫌疑犯①)摇摇晃晃地带着充满睡意的表情指着门说道。
「呼唔,我到这里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状态了噢。」
她作出这样的证词。
「如果不是樱的话那就是……」
弘司锐利地看着旁边的人。
「恩?也不是我干的噢。我没有开过门,我是从窗户进来的。」
美亚(嫌疑犯②)喝着从弘司冰箱里拿出来的橙汁,“哗啦哗啦”摇着头……真是的,连这边也是非常可疑的发言,不过现在先放在一边吧。
「那么就是……」
使用消去法的话,犯人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哎呀~大家在那里干什么呢~?」
大家把视线集中到姗姗来迟的千鹤(嫌疑犯③)身上,询问了关于门的事情后,她竟淡然地承认了。
「啊,是的~为了看看弘司大人睡着的样子,我来到了大门口,却突然感到里面散发出十分强烈的妖气~我怕是凶恶的妖怪进到屋子里了,所以就运用灵力做了些紧急措施~」
发现犯人,而且她还没有自觉。
「顺便说一句,妖气是美亚小姐发出来的~弘司大人没事真是太好了呢~」
千鹤这样加了句,不,这点弘司当然知道了。
「哈啊……」总觉得非常疲劳,弘司叹了口气。「虽然我很高兴你为我担心,但是就不能采取更稳妥的手段吗……」
「是,稳妥的手段吗~?」
「恩恩。」
「我明白了~下次不是门,而是把墙壁弄穿吧~」
「……」
根本就没明白嘛。她绝对连这个都不明白。
弘司垂头丧气起来,而旁边的气氛却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说起来,猫咪,你又想乘机抢先了吧。」
「哎~不是的啦~人家只是觉得一个人太寂寞了所以想和弘一起睡嘛。」
「那不就是想乘机抢先一步嘛!」
「唔~」美亚嘟起嘴唇,「什么嘛,照这样说的话樱最后不是也来弘司的房间了嘛,那不是和我一样嘛!」
「那可不一样。我是在力行作为妻子的义务——」
「那我也是一样,作为弘的新娘!一直和弘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切,猫说什么大话……」
「什么嘛!」
美亚与樱又开始了眼神的较量,这又和昨天是一样的发展。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非常不合啊。
在那样一触即发的气氛中,悠然地微笑着的灵鸟大姐姐又说出了惊世骇俗难以置信的话。
「话说回来弘司大人~昨天晚上很激烈呢~」
「噗!?」
弘司忍不住喷出了口中的大麦茶。
「啥,啥……」
「不用那么害羞啦~不管是谁第一次都会有点害羞呢~都是弘司大人啦,让我昨天晚上完全睡不着呢——不过,弘司大人真的是太可爱了~恩呵呵。」
千鹤用手挡着嘴巴,不住地笑着。
「难道鹤你……你这混蛋已经把既成事实——」
「!?」
因为樱的一句话,房间中的气氛顿时变了。
「弘……那是真的吗!?」
「你,你,竟然和地位低下的鹤亲近而拒绝身为神灵的我……」
弘司沐浴在美亚和樱两人好象哭泣的孩子似的眼神中,感受到了犹如混凝土灌注机般的强烈压力,啊啊,说起来这三个人畅快地达成了『第一个做出既成事实的人将得到弘司』这种无视人权的过分协议(完全没有问过弘司的意见)……现在才想起来有这回事……虽然是想起来了,但是事态却没有任何好转。
「弘,弘你太见异思迁了。」
「你啊你啊!明明有我这样的人在,为什么还跟鹤……」
「哎?哎?」
受到指责了,狠狠地指责。
明明弘司和美亚还有樱,那个,根本就不是那么好的关系嘛,也不该受到这样的指责,可是为什么充满着不允许反驳的气氛呢。
「弘!」
「弘司!」
「呜,呜呜……」
为,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
被逼迫到无路可走的弘司向着灾难的元凶灵鸟大姐姐的方向叫道。
「千,千鹤小姐!」
「是~?」
「那个,是真的吗!?我和千鹤小姐,那个,做了那种激烈的事……」
虽然千鹤那样说了,但弘司仍然不记得昨晚做过那样的事,记不起来就是记不起来,因为弘司熟睡得连她们三人钻进被窝都没有发现。
而千鹤却沉稳地笑着这样说道。
「恩恩,是真的噢~弘司大人的梦话和睡相,真的是非常激烈呢~」
「……哎?」
刚才,她说什么?
「我太喜欢那样的弘司大人了~所以看得睡不着~弘司大人的睡脸实在是太可爱了~」
「……」「……」「……」
沉默的妖精“啪嗒啪嗒”飞舞而下,跳起了草裙舞。弘司自然不用说,连美亚和樱也是一副鸽子吃了机关枪子弹时的难以形容的表情。(yita注:此句原文是“鸠が机関铳の一斉射撃を食らった时みたいな何ともいえない表情”,这是日本惯用语“鸠が豆鉄炮を食らう”的变化,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作者的幽默= v =把竹筒枪换成机关枪,豆子换成子弹……这句话原来的意思是指鸽子被自己平时吃的豆子打到,形容非常意外和吃惊)
「?大家,为什么都是一副倦容呢?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之中自顾自地展露着笑脸的只有千鹤。这,这个人……
「……拜托你啦,不要特地说些引起误会的话啦。」
「误会,吗~?」
完全不理解的表情,接着这位灵鸟大姐姐又说了这样的台词。
「不过~只要弘司大人有需求,我随时都OK噢~」
「哎?」
「就算是现在也可以~」
千鹤以只穿着一件贴身睡衣的衣冠不整的样子向弘司靠近。
「唔~那样的话我也是一样啊!」
「我,我我我也是。如,如果弘司希望看到我害羞的样子的话……」
对于千鹤的举动,美亚和樱也不肯认输,都跪坐到地上向弘司逼近。
「等,等一下啦……」
弘司已经被逼到墙边。
想要逃跑而背向三人时,弘司突然看到了挂在墙上的钟。
「……哎?」
那钟面上表示的时间,弘司不禁要怀疑自己的眼睛。「8,8点……10分!?」
难道还没睡醒么,弘司连忙擦了擦眼睛,然而现实没有改变。
「恩,怎么了呢,弘?你的表情好象死鱼噢。」
「完,完了,要迟到了!」
弘司脸色铁青。
上课开始时间是8点半,而从这里到学校不管有多快都至少要10分钟,再算上穿衣服什么的花去的时间,就差不多是火烧眉毛的状态了。
「可,可是,为什么这个时间了还……」
还没响闹钟呢,昨天晚上明明把闹钟设定在7点半了,但是为什么——
这个谜很快就被解开了。
「恩?如果是说那个吵人的机器的话我已经让它安静了,你也很累了嘛,它却还叮铃叮铃叮铃地吵个没完。」
「!?」
「怎么了,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作为你的妻子,这些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义务嘛,恩。」
什,什么!?
弘司对着得意地说出那番话的神灵幼女露出了绝望的表情,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指责已经犯下的过错了。
弘司火速开始了上学的准备,呜呜,好象已经没有吃早饭的时间了。
「呐呐,弘,为什么那么慌慌张张的?要到哪里去吗?」
一分一秒都非常宝贵,可是猫又女孩却在这时用充满好奇心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弘司。
「哪里?学校!」
用3秒穿好了衬衫打好了领带,把书装进了书包里。
「学校?」美亚点了点倾斜成45度的头,「那个很好吃吗?」
不是食物啦。
「简单地说学校就是大家学习的地方!」
「哎~是这样啊。恩~好象很有趣嘛~」
「啊啊,恩,很有趣很有趣!」
因为已经没有时间了,所以弘司极快地作出回答。
「是~吗,学校很有趣吗~」
认真地思考着什么的猫又女孩,虽然有点让人在意,不过无论如何总而言之她也变得安静了下来。而弘司无暇深入思考,继续做着准备。
「好了,准备好了!」
在镜子前用5秒钟把睡得乱蓬蓬的头发弄直,用2秒钟把制服穿好,这样一来终于差不多穿戴好了。
再次看向时钟,已经8点15分了,呜哇,真的没时间了。
「那么我走了!美亚你们都回自己的房间去吧。」
「啊,路上小心。」
「请走好~」
「注意安全噢。」
三人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弘司几乎是滚着走出了玄关(门只有一半)。
1
弘司就读的私立旭丘学园是坐落在夕凪市郊外的“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一条龙直升学校”。全校共有约八千名学生,算上教职工的话再多加500人,作为学校还真是个大家庭。
几乎收纳了小型城镇般的大数量学生的校园,宽阔得犹如自然公园般,也因此而远近闻名。从一端到另一端,粗略地计算几乎有东京巨蛋的4倍。横向(或者纵向)穿过需要花费大约30分钟以上。
而弘司所在的高中部,位于那广阔校园非常深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在山上,其别名是旭丘学园上的知床半岛。(yita注:知床半岛位于日本北海道岛的东北部,濒临鄂霍次克海。)
弘司现在正向着那座知床半岛走去。
在弘司踩着最后的时间跑出公寓时,正巧被管理人看到他急急忙忙地出来的样子。「昨天晚上弘司房间里传出好多女孩子的声音呢——玩得开心吗?唔呼呼。」被管理人强迫着进行这种令人倍感疲劳的话题,时间又变得更少了。结果,弘司不得已把快跑改成全力奔跑。然而阳光却以4月不应有的灿烂和耀眼向他挑衅,等跑到学校时弘司的体力已经几乎耗尽。
「好,好累……」
这是运动不足的身体所无法承受的重劳动。
不过其价值毕竟还是实现了,弘司避免了上学迟到。现在不用奔跑也行了,这样想着弘司稍微放慢了步伐。
「哟,你怎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呀?」
砰,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那是一如往常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光芒的生气勃勃的青梅竹马。
「早上好,弘司。」
「什么呀,原来是奈奈啊……」
「啊,你那是什么口气嘛,真失礼……」
奈奈一脸不满。
「一大早就见到那么可爱的奈奈,你就算再高兴一点也不会遭天谴的啊,还是说你宁愿哭着高兴?」
「……」
奈奈突然出现的次数也太多了吧,弘司已经提不起说话的劲了。
面对沉默着的弘司,奈奈继续提问。
「我说,你那表情,难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又走霉运了?」
「不,那个好象已经解决了……」
「哎?是吗。」
「嘛,差不多吧。」
「哎~那你快感谢我吧。那一定是因为我的沙丁鱼干占卜成功了哟。」
奈奈使劲挺起她那犹如摩周湖的涟漪般微微隆起的胸部(B)。(yita注:摩周湖:世界上屈指可数的以高透明度著称的神秘之湖,位于北海道,周长20公里,最深212米)
「……」
好象确实是因为她的占卜,不过也因此得到了更多不幸。而且那三人也不能单纯地说是因为奈奈的占卜而出现的幸运的关键,而是处于更微妙的位置。
「不过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摆着一副臭脸呢?既然霉运已经离开了,你的表情就该更明快嘛……啊,难道说你又被舞崎前辈(男)引诱了吗?」
「……别开这种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
啊哈哈,奈奈爽朗地笑起来。
「有什么不好的嘛。你也赶快觉悟吧。那个人脸长得很可爱,可能个性也出乎意料的好呢。」
「恩,不过那也是别人的事啊……」
「就算是别人的事也没关系啦。」
毫无分寸的说话方式,弘司显得一脸阴郁。
「干吗失魂落魄的嘛,我开玩笑啦。那个,说真的,到底怎么了?你的脸看起来非常疲劳。」
「啊啊,因为一大早美亚就……」
「美亚?」
「!?啊,不。」
弘司成功地阻止了自己,没有说出危险的话。
不用多想,这个走动着的广告塔兼麻烦制造者如果知道了美亚她们的事,情况肯定就会变得非常不乐观了。在她知道“猫又,灵鸟,神灵”的事以前,只要知道了弘司公寓里住着三个“美少女,美女,美幼女”一定会言过其实,添油加醋,甚至雪上加霜地以超光速将这件事传播到学园的每一个角落。那是弘司不想看到的事情,绝对不想看到。
「不是那样的……那个,是那样的,要出门时有小猫“喵~喵~”地吵个不停,真是麻烦呢。」
「小猫?你有养小猫吗?」
「唔……」
失言了。
「不,不,不是我家里养的啦……是附近的猫。对,是住在附近的猫。」
弘司慌忙辩解道,大体上……不是说谎。
「恩……」
奈奈就像面对着犯罪证据确凿的嫌疑犯似的以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弘司,幸好她没有进一步追究。
「嘛,好了,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在先不说这个了。」
「……总觉得,你好象在找借口。因为你好象做了亏心事。」
可以说正是如此,弘司语塞了。
「啊哈哈,你明明是被我说中了才沉默的嘛,还是老样子呢,真的是不会说谎的家伙。」
「别管这个了啦……」
总觉得,自己绝对不可能战胜这个青梅竹马,弘司切身地感受到。
「嘛,那个就先那样吧。总之赶快去教室,不然大猩猩又要发怒暴走了。」
「……是啊。」
咬牙忍受着说不出的败北感,弘司追上了青梅竹马。
「喂喂,你们快回到座位上。」
粗大的嗓音在教室里回荡,刚才还在四处谈笑的学生们立刻坐回了座位。看到所有学生都入坐以后,二年三班的班主任岩村刚三(科目:日本史,三十九岁单身,通称大猩猩)张开了犹如野人般覆盖着浓厚胡须的嘴巴。
「啊——,现在开始早自习,首先有件事要宣布。」
他干咳几声后继续说。
「从今天开始,这个班要加入一位新成员。」
噢——!四下发出欢呼声。
「老师——是转学生吗?」
「男的还是女的?」
「长得可爱吗?」
「好了,大家安静点!」
大猩猩发觉班里已经像被捅了的蜂窝(而且是大马蜂)般发出了巨大的骚动。
「老师老师,转学生是男生还是女生,是美男还是美女,戴眼镜还是不戴眼镜,长头发还是短头发,染了头发还是没染头发呀——」
处于中心位置的奈奈如此问道。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这个青梅竹马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八卦的事情。就像回到河里的河童,眼睛光辉闪闪精神百倍地来回跳跃。
「有什么爱好,喜欢吃什么,擅长什么科目,不擅长什么科目,喜欢什么类型的异性呢——」
「都叫你们安静了——哎哎,特别是白濑,给我安静点!吵死了!」
但是喧闹并没有因为大猩猩的这一喝而停下,教室中的骚乱有增无减。哇啦哇啦轰隆轰隆叽里呱啦。
宛如动物园般,整个教室浸没在巨大的喧闹中。
这个班级的纪律可真好。
呆呆地看着大家,弘司漫不经心地想着「哎——这个时期的转学生可真少见啊。」
「那么,请新同学进来。」
伴随着大猩猩的声音,门被打开了。
教室立即安静了一瞬间,但是接着就爆发出一阵「噢——!」的欢呼声(主要是男生发出来的)。
是谁是谁,转学生长什么样——
「……」
然而看到出现在门中的人物,弘司的思考立即停止了。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当作什么都没看到,真想一个人偷偷溜出教室早退回家。
因为——
「那么请你向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
「我叫铃鸣美亚。请大家多多关照。」
在大猩猩的催促下,“呜喵”一声可爱地低下头的猫又女孩就站在那里。
「啊——那么就请大家好好相处吧。」
「是——!!」
班级中的同学(特别是男生)就像被娇声包围的繁殖期的猴子,而弘司则像是决斗失败后被夺走妻儿更被群起追之的猴王般怅然若失。
——为,为什么,美亚会在这儿……?
弘司用稍微运转起来一点的大脑思考着。
记忆应该没有出错,美亚确实应该是留在家里的啊,再说也不记得自己有告诉美亚学校的地址,而且她又是从哪里弄来学园制服的,这也是个迷,而入学手续又是如何办妥的,这一点也非常奇怪(再说猫又一般能有户籍吗?)。
尽是些不明所以的事情,弘司完全混乱了。
「那么,铃鸣同学的座位……」
「老师,我后面的座位是空着的哟。」奈奈笑着举起了手,「而且采光也不错,不是很合适嘛——?」
「……恩。」大猩猩点点头「这样啊,那么铃鸣同学就在白濑同学的后面——」
「我坐在弘旁边就行啦!」美亚突然打断大猩猩的话,这样说道,「那个,弘在……啊,有了!哇~咿!」
接着美亚直接冲向弘司,以打出暴拳的气势突然抱住了他。「这里这里,我坐这里就行啦!」
完全没在意短裙的美亚“嘭嘭”地跳了起来。
「!?」
因为这问题发言&行动,班中的同学们骚动着站了起来,从几个男生口中更是问出了诸如「怎么回事,这家伙和美亚是什么关系啊!?」这样的话,充满杀意的视线向弘司投来。奈奈也举着手,一副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东西的样子,「怎,怎么回事?」
「恩,为什么水上和铃鸣是认识的呢?」
「呃,这个,总之……」
“那是我从别人的欺负下救出的猫又”这种话实在是说不出来,弘司只能含糊地回答,如果说出了那样的话就铁定要打电话叫救护车了。
「恩,原来如此……」
大猩猩再次颔首。
「这样的话铃鸣同学大概是很喜欢水上旁边的座位吧。既然本人都那么希望了……佐藤,不好意思,能不能稍微换下座位?」
「好,可以哟。」
隔壁的佐藤同学(明朗快活,短发,田径部)立即就应承下来,飞快地回答了。
「祝你们幸福噢。」
带着意义不明的笑容,佐藤同学收拾好东西搬到了后面的座位。
「哇~咿,弘的旁边,哎嘿嘿~」
与弘司复杂的心情相反,美亚单纯地高兴着。
「那么,继续早读——」
就这样,猫又女孩顺利地坐在了弘司的旁边,真是可喜可贺。
「我说,美亚和水上同学到底是什么关系?」
晨读结束以后,好奇心旺盛的同学们像聚集到腐肉旁的鬣狗一样,哇啦哇啦地成群跑来美亚这里。
「因为突然叫出『弘』这种程度的称呼,果然是那种关系吗?」
「难道已经在交往了?」
「是谁先告白的呀?」
质问的大旋风。
面对这种气势,美亚吓得不停眨眼,但片刻后立即恢复了过来(适应性很强),她歪着小脑袋说道。
「呃,弘和我的关系?这~个嘛——」
美亚若有所思的看着弘司。
看着她那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弘司瞬间就明白了。事情要糟糕了!
「等,美亚,等等——」
一定要想办法阻止她,然而已经太迟了。
面对聚集过来的同学们的质问,美亚笑着这样回答。
「我是弘的新娘噢!」
「!?」
哇噢噢噢噢噢噢!班级内犹如山崩地裂般的人声鼎沸起来。
「听到没听到没?」
「恩,说是新娘。」
「什么,什么,难道已经有婚约了?」
「什么时候举行仪式呀?已经入籍了吗?」
「准备生几个孩子?」
一时流言漫天。二年三班几乎要陷入混乱状态。
「美,美亚!?」
弘司向混乱之源猫又女孩逼近,而她却是一副毫无恶意的样子,事实上她也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出了非常不妙的话吧。她正用充满疑惑的表情看着弘司,唔唔,这样的话想发怒也发不出来了。
「哼恩……猫就是指的这个吧。」
到那时为止一直安静着(达到了奇妙的程度)的奈奈唐突地开口说道。
「说什么小猫太任性了,你这回可惨了……你想说的是“我可爱的小猫咪”吗?哈……不过那个,作为比喻来说也不算差嘛。」
「奈,奈奈……?」
微妙的真实突然显现,这位青梅竹马好象把什么根本性的东西致命性地误解了。话说回来,她为什么要生气呀……?
「这是,那个,那是……」
「……那么,乖乖招了吧。」
奈奈把手放到弘司肩膀上。
「哈?」
「反正我已经什么都明白了,来,请说吧。你到底撒了什么谎,开了什么玩笑?或者是胁迫?看起来这孩子非常单纯嘛,是不是也被弘司的花言巧语欺骗了呢。真是可怜啊……」
奈奈用看着犯罪者的眼神锐利地瞪着弘司,然后态度瞬间转变,温柔地对着美亚说。
「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做什么奇怪的事?我们大家都站在你这边,你放心好了。不用勉强自己说什么你是弘司的新娘之类的,呐?」
不知怎么,总觉得话题转向了十分奇怪的方向。
「那~个……」
听了奈奈的疑问,美亚的脸上像是画了个问号般地这样回答道。
「你说的话我有点不明白……但是我很喜欢弘噢。」
瞬间。
奈奈的笑脸像石膏般凝固了。
「弘又温柔体贴,又帮助过我,还给我饭吃,所以我非常喜欢他!所以——」
说到这里美亚的脸“唰”一下红了。啊——好象,不祥的预感。
弘司探出身体正打算阻止美亚的话——
「人家的身体和内心已经全都交给弘了……因为被弘看到了很让人害羞的地方。」
「!?」
——太迟了。
接近极限的一击,令人痛恨的一击。
教室里的时间停止流动了。
奈奈已经完全失去了语言功能,像条缺氧的金鱼般,嘴巴一张一合。
「身,身体和内心……」
「让人害羞的地方是……」
「那个……果然,是指那种事吧——?」
「可恶……我还拿你当朋友呢。」
轰隆轰隆轰隆。
班级里的杀气犹如怒涛的旋涡般翻卷而上。
「……水上,过来一下可以吗。」
「……哎?」
啪。
平时很温厚的班干部山冈,用充血的双眼瞪着弘司,紧紧抓住了他的肩。
不知不觉间,弘司已经被充满杀气的同学(全部是男生)给团团围住了。
「你和我们一起去一趟厕所吧?第一节课才刚刚开始呢,还有的是时间,而且……时间是取之不尽的。」
漫溢了杀气的声音。
「放心好了,只有那一瞬间会痛而已。很快就会感觉不到痛苦的。」
山冈的手加重了力道。
「我要把让纯洁无暇的美亚堕入歪魔邪道的弘司君给撕碎……为了让你变回真正的人类,我要好好教育教育指导指导你。」
「等,等一下……」
你们的眼神太可怕了啦,简直就是杀人鬼和拦路魔的眼神嘛。
而正在一旁看着的美亚突然说出了如此平和的一句话。
「大家一起上厕所去吗~弘,你真受欢迎呢~」
「才不是这样!」
我说你别光看着快救救我啊!
呕心沥血的呼喊却也只是虚空。
「好了,快走!」
弘司就那样在美亚微笑着的目送下,被众人押去了厕所。
第一节课课间休息时。
隔壁的美亚又一次被同学们十层二十层地包围着,发出“喵~喵~”的叫声,而全身变得破破烂烂的弘司无力地趴在课桌上,湿漉漉地犹如一只刚从海中打捞上来的水母。
同学们已经不屑于往弘司的方向看了。
杀人鬼们把弘司折磨成这样以后似乎满足了,现在尽是说些与弘司无关的话题,始终在询问美亚的私人问题。
「呐呐,美亚,你有什么爱好吗?」
「恩,散步吧。」
「有什么特技吗?」
「爬树很拿手噢。」
「决定加入什么社团了吗?」
「社团是什么~?」
毫无顾忌的回答。
姑且想先听听美亚这充满问题的回答(与猫又相关),弘司的耳中却突然传来这样的内容。
「说起转校生,你们知道吗?隔壁的二班好象也来了一个转校生噢。」
「哎——真的吗?男的女的?」
「是个女生,个子高高的,黑色头发,据说是个大美人。怎么说的来着……虽然已经没人这么形容了,我朋友说她好象大和抚子。」
「大和抚子啊……」
「顺便一提,据说她是个非常悠闲的人。」
「哎——不知道和美亚哪个更可爱呢。」
哇啦哇啦,同学们这样热烈地讨论着——哼哼,原来如此,二班的转校生是个高个子黑发的大和抚子般的美人,十分悠闲的女孩子……
「……」
什么嘛,这种强烈的不祥感,是错觉吧?
弘司正那样趴在桌子上,感受着那不安的感觉的时候,教室的门却突然“嘎吱”一下打开了。
「弘司大人~」
正是那熟悉的随意而又温吞的声音。
「弘司大人~你在哪呢~」
……反正,就当那是幻听,先装睡吧。
「啊,找到了~弘司大人~」
但是那个声音继续说着,「是我哟~你忘记了吗~是你亲爱的千鹤~」
同学们的视线立刻一齐集中到弘司身上。
「喂,喂,那是……」
「传说中的二班的转校生?」
「真的是个美人啊……」
「她好象认识水上啊……」
唏唆唏唆。同学们远远地围着弘司,窃窃私语着。
「弘司大人~,那个,莫非你听不到我的声音吗~」
在那些低语声中,反映了主人悠~闲的性格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地接近了,笃笃笃笃,脚步声在弘司的旁边停了下来。
「弘司大人~您身体哪里不舒服吗~如果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和我说噢~」
「……」
「哎呀~难道您在睡觉吗~?那么我陪您一起睡……」
这样说着,千鹤“咻”一下把胸口的领结拉了下来。
「呜哇!」
教室好象又要一下子骚动起来了,这个人要!?
「啊,您醒了啊~早安。」
弘司抬起头,是该说果然如此还是什么呢,眼前正站着满脸微笑的灵鸟大姐姐(制服装)。
「千鹤……为什么在这儿?」
「要说是为什么~……我是来报恩的呀~」
灿烂地微笑着的千鹤。不,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请问——你是水上的朋友吗?」
弘司正苦恼着要怎么说明,同学中的一人就这样向千鹤问话了。
「是的~弘司大人帮了我的大忙~为此我要用一生来报答他的恩情,时刻待在他身边服侍他~」
「报恩……」
「一生……」
「身边……」
总觉得话题又转向了令人困惑的方向……
「——那也就是说」
奈奈突然从旁边探出脑袋,一脸严肃地看着弘司。
「弘司手上握有千鹤的什么弱点,以此强迫她侍奉你一生?」
「完全不是!」
为什么轻易得出这样的结论呢,弘司完全不明白。
「我一点也没说错吧。因为不管是什么程度的报恩,那么漂亮的人也绝对不可能愿意待在弘司身边侍奉你一生的。对,正是如此,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
相处了十年的青梅竹马,说出了她的这番肺腑之言。
「不过,事情的真伪还是问本人比较好。千鹤同学……对吧?千鹤同学跟弘司是什么关系呢?」
「关系嘛~是那个呢~」
千鹤得意洋洋地看着弘司。
看她那害羞的样子,再把先前的话接下去联想的话,弘司直觉地感到,事情不妙了!
「等,千鹤,等等!」
弘司正要阻止她,然而已经晚了。
「弘司大人是我的主人哟~」
空气瞬间产生了裂缝。
「从早到晚待在弘司大人的身边,回应他所有的要求,这就是我的宿命~那个~该怎么说呢~……就是送上门倒贴的女人吧~?」
日语的使用方法完全不对。
「主,主人……」
「而且还是从早到晚……」
「那就是说连在被窝里也一起?」
「送上门的女人……」
唰啦。
周围射来尖锐的视线。
「真变态啊……恩恩,这已经是完全的变态了。这个死色狼。」
就连奈奈也投来冰冷的目光,真想逃走……弘司发自内心地这样想。
「……话说回来,刚才的美亚,也就是这家伙的新娘,连她都不知道这事吗?」
「啊啊,是啊……这是怎么回事?」
「新娘和主人……」
「难道是一夫二妻——」
「这个人渣竟然……」
教室里的气氛已经变得如同地狱了……
「……水上,你跟我过来一下。」
「哎……?」
啪。
平时很柔和的文艺部的木村,怒发冲冠地抓紧弘司的肩膀。
不知不觉间,弘司已经被周围充满杀气的同学们(全部是男生)给团团围住了。
「跟我们一起去一趟图书仓库吧?第2节课才刚开始,时间还多得是呢,再说……时间是取之不尽的。」
漫溢了杀意的声音。
「百科事典应该很重吧……用那个可以一击杀人呢。」
木村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超,超痛……
「玩弄天真无邪的美亚,奴役端庄秀丽的千鹤,水上你这根性顽劣腐坏的家伙,就让我们来收拾收拾你吧……为了让你恢复作为人类最低限度的道德良知,让我们矫正你吧!」
「不,不,等等……」
你们的眼神太可怕了啦。那已经是斩杀者或者食肉动物的眼神了啊。
而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美亚和千鹤却说出了如此平和的话。
「这次是跟大家去散步啊~弘,真的太~受欢迎了呢。」
「能和大家和睦相处真是太伟大了~呢!」
「我都说绝对不是这样了!」
再说了别光看着快救救我啊!
心底的吐血呐喊却只是虚空。
「行了,快走!」
在微笑着的美亚和千鹤的目送下,弘司就那么被押去了图书仓库。
第2节课结束了。
弘司就像从海岸打捞上来的被阳光中的紫外线烤干的水母渣滓般,无力地趴在课桌上。
旁边是美亚外加再次来到这里的千鹤,同学们正围着她们不断提问。
在那之中传来这样的声音。
「这样说起来,我刚才听说四班也来了个转校生。」
「哎,真的吗?这个时期转来3个人还真是希奇啊。那是男是女?」
「还是女孩子。据说个子非常娇小,看起来像小学生一样,非常可爱。不过我朋友说她嘴巴有点坏,说话方式也很奇怪。」
「恩——这样啊。」
「顺便说一下,发型是双马尾。」
「哎——不知道和美亚还有千鹤比起来谁更可爱呢?」
哇啦哇啦,同学们热烈地讨论着。——唔恩,原来如此。四班的转校生是个身材娇小非常可爱的女生,绑着双马尾,说话方式很奇怪……
「……」
什么嘛,这强烈的不祥感应该是错觉吧?
弘司保持着趴在桌子上的状态,而内心深处却涌起岩浆爆发般的不安感,就在此时,教室的门“嘎吱”一下打开了。
「弘司在吗?」
就是那个听起来十分耳熟的高傲的声音。
——预感,再一次应验了。
「弘司,在哪啊……噢噢,在那里呀。在的话就给点反应嘛。」
抬起头,神灵幼女(果然是制服装)就站在那里,双手叉腰充满威压感地审视着教室,接着“笃笃笃”地向弘司的座位走来。
「弘司哟,你还好吗?我本来是想早点来的……但是“体育课”啦,“课外学习”啦什么的让我脱不了身,所以没能来看你。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很寂寞吧。对不住你啦。」
这样说着,樱很理所当然地在弘司膝盖上坐了下来,而弘司很必然地摆出了想要从后面抱住她的姿势。
「!?」
四周响起了喊叫声。
「唔,唔~!」
「哎呀哎呀~……」
美亚和千鹤也是一副很不高兴的表情,而四周的同学们像石墙般围着他们,想要从那里出去是不可能了。
「……我说,弘司。」
看着弘司身上不拘礼节的樱,奈奈的表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孩子,莫非——」
她顿了顿,然后把目光投向非常远的地方,继续说道。
「……诱拐?」
看她刚才的反应,不管怎么样弘司也明白了这位青梅竹马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不是的。那个,樱大概是四班的转校生——」
「为什么你,知道这孩子的名字?」
「呃,不,这是因为——」
面对那锐利的刨根究底,弘司无法作出回答。
「恩,怎么了小姑娘。你想知道我和弘司之间的关系吗?」
樱抬头看着奈奈。
「啊,恩。」
奈奈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请告诉我。」
「呼恩,那么我就告诉你吧。弘司是——」
樱意味深长地看着弘司。
根据她那微妙的害羞表情和之前的发言,弘司本能地想到,事情不妙了!
「樱,等——」
弘司正想阻止她,然而已经晚了。
「弘司是,我的……夫婿。」
樱的脸已经变得像熟透的番茄般红了。
教室内瞬间充满了战栗感。
「喂,喂,刚才,她说什么?」
「夫婿是……老公的意思?」
「也就是说樱已经和水上结婚了吗?」
「!!」
唰。
视线像标枪般向弘司投来。
「……讨厌,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犯罪吧——从外观上看。」
怎么连奈奈也露出好象看见了人渣的表情。已经受够了……弘司在心底叹息。
「也就是说,美亚成为新娘的对象是水上,千鹤的主人也是水上,连樱的夫婿也是水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同学们的视线集中在美亚她们身上,而这三个人所关注的东西好象不太对劲,而且她们还一致地露出害羞的表情。
「哎呵。」「唔呵呵~」「恩。」
「!?难道说是一夫三妻——」
「梦幻般的三人同时攻略——」
「害羞的三角形……?」不知谁这样说道,「就是那个!」
「水上,你这混蛋……」
「真羡慕他……」
暴露在周围那漫溢而出的强烈杀意中,弘司就像登上陆地的半人鱼般陷入了缺氧的状态。
「……水上君,跟我来一趟好吗。」
「……哎?」
啪。
平时连虫子也不杀的园艺部的青木,太阳穴爆起了青筋,一下子抓紧了弘司的肩膀。
不知何时弘司已经被充满杀气的同学们(全部是男生)给团团围住了。
「跟我们一起去一趟校舍后面的花坛吧?没事的,第三节课才刚开始呢,而且……很快就会结束的。」
充满杀意的声音。
「校舍深处可是安静得很呢……而且在那里埋上一两个人的话是谁也不会发现的噢。」
青木的手一下子加重了力道,超,超痛的啊……
「玩弄天真无邪的美亚,奴役端庄秀丽的千鹤,就连楚楚可怜的樱也不放过,想要建立后宫吗,水上你这个变态妄想混蛋,就让我们把你切得粉碎吧……让你切身感受一下什么是这个世界上的良知道德。」
「都,都说等一下了……」
你们的眼神太可怕了。那已经是开膛手杰克和暴帝尼罗般的眼神了。
而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美亚,千鹤和樱,却平和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真是太受欢迎了呢,我都有点吃醋了~」
「弘司大人太厉害了~」
「作为妻子我也要夸奖你了。」
「绝对不是那样的!」
话说回来,求你们救救我啊!
心底的吐血呐喊却只是虚空。
「好啦,快给我过来!」
在微微笑着的美亚,千鹤,还有樱的目送下,弘司就那样被押去了校舍后的花坛。
就这样,弘司度过了他那噩梦般的大受难上午。
2
午休时间。
为了听听她们的辩解(为什么跟到学校来!?),一下课弘司就以电光般的速度尽早“回收”了美亚她们三人,为了掩人耳目来到了屋顶。
「那我们开动吧~」
「哇~咿,我开动~啦」
「我开吃咯。」
但是为什么,竟然开起了和谐的午餐会。
地砖上铺好了塑料桌布。
上面整齐地排放着4个便当。
而对着这些露出了笑脸的是,猫又女孩,灵鸟大姐姐,以及神灵幼女。
「怎么了呢?弘也吃吧?」
「哎?不用了。」
「这个蛋烧非常好吃噢~,是军鸡亭的“限定生产品”噢,来嘛,啊~恩」
美亚口中所说的是在中午时会排起长队的有名的便当屋,不过不知道她是如何入手这份便当的。弘司不禁食指大动。
「恩,我吃我吃……」
一入口即能感受到柔软的鸡蛋天然纤维,随后便能感受到它在舌尖瞬间溶解,恩,真的是太好吃了……
「——不对!」
差点把本来目的给忘了,弘司的声音一下子大起来。
「搞什么啊,弘司。吃饭的时候发出那么大的声音是非常不风雅的噢。」
「哎,啊,抱歉。」
「就是~嘛,那是“违反礼仪”的吧?」
「啊,啊啊,下次会注意的——别扯开话题!」
弘司将脱轨的话题拉回正轨。
「为什么你们会来学校?我明明没告诉你们学校的地址……」
这才是弘司真正想问的,眼下的大问题。然而美亚立即这样回答道。
「哎?我是跟着弘的气味一路找来的哟。只要是弘的气味,不管隔得多远人家都能闻到啦。很厉害吧?恩哼。」
「气味……」
原来如此。
不愧是猫又,美亚嗅觉的灵敏程度是人类无法比拟的。回想起来昨天也是,只凭着见面不久的弘司的气味就一路找到了夕凪庄来。而与弘司相处了一晚(虽然这是非常容易招来误解的说法)之后,依靠那强烈的气味找到离夕凪庄不远的学校那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嘛,就算没有猫鼻子,利用地脉找到这里对于我的探知能力来说也是相当的简单。」
「我和樱差不多呢~弘司大人的灵力是具有特征性的,在这种时候真是太便利了~」
樱和千鹤也这样说道。这样说的话,不管弘司在哪里,这三个人都能轻易地找到他。也就是说,跟踪能力是她们三人的标准装备么……真不想这样啊。
弘司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这时候樱又继续说道。
「——还有,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也是有着充分的理由的噢。」
「理由?」
还有这回事啊。
「没错,你用心听好。我来这里是因为……」
「恩。」
看着樱那严肃的表情,弘司也不禁坐直了身子。莫非樱她们的行动是有着什么深刻的原因的么——
「作为妻子,我要了解你平时的生活,所以想来所谓的学校看看。」
「……哈?」
情不自禁地发出这样的声音。
「所谓报恩,如果不是一直待在身旁就做不到了呢~」
「作为新娘,就该一直和弘在一起嘛。」
「顺便说一句,我们是通过猜拳决定班级的——啊啊,手续什么的你不用担心噢,我直接用神力把那个叫什么“校长”的自大秃头老爷爷给干掉了。」
「……」
……不是吧。
等一下。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理由吧,只是她们的自己的希望。美亚就不去说她了,千鹤和樱明明不是那种会做出如此轻率举动的人啊……
樱瞄了弘司一眼继续说道。
「当然理由也不止那一点。这种聚集了很多人的地方,通常也会寄宿着很多恶灵或者下级妖怪,而且这里原本应该是森林和山吧,所以就连精灵也很多,对于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来说是没什么害处……但是对你来说就不一样了吧?所以说,我们是为了保护弘司免受妖怪的伤害而来的。」
真意外,竟然还有这样正经的理由。
「有我们在你就安心吧。」
「我不会让恶灵什么的碰弘司大人的一根手指的~」
美亚和千鹤也一致地这样说道。
确实,如果这个理由当真的话还是可以接受的,但是——
「——不过,你们所说的灵和妖怪真的存在吗?」
弘司还是忍不住说出他的疑问。
已经在学校经过那么长时间了,却从来没有听到包括“厕所花子”在内的校园七不思议现象之类的怪奇事件的传闻。
而樱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恩,刚才我就有看见,果然这里存在着一些杂灵,到达这里之前有超过30只灵体在四处浮游着。对了,弘司的座位附近就有噢。头发剃得很短的肌肉男浮游灵,用热恋中的少女般的热切眼神盯着你看。因为看起来没有什么实际伤害性,所以就放着没管。」
那真是非常令人不快的光景……被盯上了么?
「竟然有那么多灵啊……」
弘司感慨地(具有各种含义)说道。
「恩,正是如此。现在——」樱慢慢地指了指弘司背后,「看,现在你背后也有,因为失恋而从屋顶上跳下去自杀的女学生的灵!」
「哎?」
弘司反射性地回头看去。
那里,正站着一个穿着制服双手叉腰充满恨意地瞪着弘司的短发女生。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生向绝望地尖叫着的弘司逼近。
「我说你,看着人类的脸有什么好尖叫的!」
「哎!?」
熟悉的声音,仔细看看的话这个女生是——
「真是的,太失礼了!面对这样的美少女,你发什么神经嘛。」
是奈奈。
她双手叉着腰,用女鬼似的眼神瞪着弘司。
……不,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能不算是妖怪的一种……
「呵呵,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嘛。」
神灵幼女笑道。
(怎么?)
不知何时那不再是讽刺的笑容,而是与外表十分相称的天真无邪的笑脸。怎么说呢,非常的可爱,如果一直能这样就好了……已经忘记自己被愚弄了的弘司这样想着。
然而樱又立刻变回了原来傲慢的态度。
「总之,目前这块土地上灵和妖怪的种类非常多,事实上现在这里也存在着几只灵,因为我在这里所以它们才不敢接近你。」
考虑到昨天的仓鼠事件,弘司感到樱的话也是具有一定可性度的。
「我说你们几个,到底在说什么呢。什么ling不ling的,又得零分了吗?」
奈奈插话道。
「话说回来奈奈你为什么在这里?」
「哎?我吗?」
奈奈竟然少见地稍微有点慌张,但随即就恢复了。
「那是因为那个……你突然带着美亚她们消失不见了,我有点在意——」
「有点在意?」那是指奈奈在担心弘司吗?
「恩,你把她们几个带到这种没有人的地方,谁知道你会不会做些有的没的,如果做了奇怪的事情被警察抓去的话,小绚不是太可怜了嘛。」
「……」
原来是在担心那种事吗。
真是完全不留情面的评价。
「不会发生那样的事的……」
「那在这种地方偷偷摸摸地到底在干什么嘛?」
「什么嘛,只是一起在这里吃午饭而已啦……」
「哼恩……」奈奈露出怀疑的表情,「总之你是认识这三个人的吧,那么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呢?怎么看她们都和你没有任何交叉点嘛。」
「唔,那是……」
弘司迟疑起来。
坦白说出来是行不通的,而且就算说了她也不会相信,为什么会存在妖怪,灵鸟和神灵。就连弘司自己也还将信将疑。
「那个~我是因为被人在额头上写了个“狗”字而被弘救助的噢。」
正当弘司烦恼时,旁边的美亚却接下了话茬,这样回答道。
「刚见到弘司大人时他捐了一大笔钱给我呢~」
「呼唔,弘司把我脚边散乱的垃圾收拾干净了,所以我十分感谢他。」
「??」
奈奈一脸不解……这也是必然的。
这里已经……总之先说点什么突破重围吧。弘司这样思考着,一定要捏造一个(所需时间13秒)待在这里的理由。
「那,那个,美亚她们是……为了实现奈奈的占卜所说的“帮助困苦者”而来的——志愿者,对,因为她们是志愿者,所以我们才认识的。」
「志愿者?」
「对,对的,爱护动物,募捐,还有清扫。」
这不是说谎,大概。
「呼恩,志愿者,吗……」
「志愿者是什么?」
弘司连忙用手遮住多嘴的美亚。
「总,总之就是那么回事。」
「虽然不管怎么看都觉得你才是志愿者……不过,总之就先这样吧。」
还是那么失礼,不过看起来奈奈总算是接受弘司的说法了。
「——话说,我们再不快点回去的话就麻烦了。」
「哎?」
「时间啦,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弘司看看了手表,就像奈奈说的那样,不知不觉午休只剩下将近5分钟了。
「但是午饭还没吃好……」
弘司才只吃了一块蛋烧而已。在早饭已经消化掉之后,处在生长发育阶段的肚子已经非常忐忑不安了。
「真拿你没办法。明明第4节课结束时就消失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吃完啊。而且就你一个人没吃完,又不是米诺陶洛斯。」(yita注:米诺陶洛斯:克里特岛上的半人半牛怪,克里特岛国王米诺斯之妻帕西法厄与波塞冬派来的牛的产物,拥有人的身体和牛的头。在这里作者为啥提到这个我也不清楚,如果有知道典故的朋友请告诉我= =)
「唔唔……」
仔细一看,果然弘司以外的三个人都把便当吃完了。就算一边做着说明,她们也还是动着筷子。
「好啦,走吧。」
奈奈兀自拉起弘司的手腕。
那个瞬间,弘司因为空腹而感到整个世界仿佛挤满人的电车中心部一般摇晃起来。
「等等……」
为了找回平衡,弘司向附近的围墙伸出手。但是立刻被樱阻止了。
「弘司,不要接近那里比较好噢。」
「……为什么?」
难道真的想让我摔倒吗。
「唔恩,因为那里有灵。虽然不是很有害……不过从精神卫生上来说,还是不要接近它比较好吧。」
樱一脸严肃。
「又这样威胁我……」
「不,这次可不是开玩笑……」
樱正说着,弘司肩膀上突然传来有人从后面“砰砰”地敲击的感觉。但不管弘司有多么单纯,也不可能被同样的手段欺骗两次。
「我都说不会被刚才的把戏骗到啦,又是奈奈吧?」
「我在这里噢。」
樱的旁边,奈奈正一脸不可思议地歪着脑袋。啊咧?这样的话——
「美亚?千鹤?」
「什~么?」「是~」
美亚和千鹤也站在樱的附近。啊咧咧?
「我说……你到底在和谁说话呢?」
带着怀疑的表情奈奈皱起了眉头。
「……」
不是奈奈。
也不是美亚,更不是千鹤,当然也不可能是樱。
——那也就是说。
弘司惊恐地回过头去。
「那个,不好意思,那里是我寄宿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让开点……」
那里正飘浮着一名满头都是番茄汁似的鲜血的女学生,她正带着困扰的表情微笑着。
「……」
「像你这样灵力强烈的人存在的话,我这样的低级灵就无法接近了……」
「……」
「啊,真不好意思,忘记说了,我是自缚灵雏子,大概10年前不当心从这里掉了下去才成了自缚灵的。」
「……」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也告诉我名字呢?」
「咿……」
「咿?你是咿同学吗?」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弘司那犹如临终前的曼佗罗草般的绝望叫声在青空下回响。
「看见了吧,所以我就说如果我们不在的话弘司会……喂,你在听吗?」
「哎呀哎呀~完全翻白眼了呢~」
「弘,不可以在这里睡着噢~」
在弘司微弱的意识中仿佛传来了樱她们说话的声音。
3
终于到了放学的时候。
一下课,教室的前后门立即被同时打开。
「弘司大人~我们回家吧~」
「回家咯,弘司。」
是千鹤和樱,她们都已经下课了吗?这也太快了吧。
「弘,回家吧,我想早点回家喝橙汁。」
旁边的美亚也很着急。
「抱歉,今天我要大扫除,还不能回家。」
美亚歪着脑袋问,「扫~除?」
「对噢,就是打扫卫生。」
奈奈从旁边插话道。
「今天是美化日,我和弘司是美化委员噢。」
旭丘学园把每个月的第三个星期三定为美化日,在那一天都要进行周到细致的打扫。内容包括打扫教室天花板,给地板上蜡,资料室的整理,厕所除霉,等等,等等……几乎和年末大扫除一样严格。
而处于中心位置的就是美化委员,与班级无关而被赋予每次必须参加的义务,也就是说每月必定有一次晚回家和重劳动。虽然弘司并不想做那种比笨拙的环卫大叔更糟糕的职务(全校选举,堂堂的工作最严格委员会排名第一),但是因为奈奈半强迫的推荐而不得不和她一起担任。
「反正你也没有参加社团活动,很闲吧?那么你就和我一起稍微为大家奉献一下嘛。恩,就那么决定了。」
……就是这样,说真的,那时候真有点恨奈奈。
由于这样的缘由,从那以后担任了美化委员的弘司,时常像不得不接待重要客户的工薪阶层那样,想回家却回不了家。
「所以美亚你们先回家吧。」
「那我也来美化吧~我来帮你们!」
美亚“呜喵”一声精神十足地举起了手。哎?
「这样啊,弘司要留下来的话,作为妻子的我一个人回去也是不行的。」
「我的工作就是一直待在弘司大人的身边,帮助弘司大人做所有的工作噢~而且做饭,洗衣服,打扫是鹤女一族最拿手的事情噢~」
连樱和千鹤也这样说了。
「繁忙的时候如果有很多人一起帮忙会更好~吧?」
「这就是人海战术吧。」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唔—恩……」
虽然有一个人说的话具有微妙的差异感,不过确实人越多越好这个意见也有一番道理。
美化日就像年末结算日的商场一样繁忙,就像字面上的意思,连猫的手(鹤和樱也包括在内)都想借来用了。
「——那么,就拜托了。多几个人手也帮了大忙。没什么问题吧?」
「……没什么问题,这也挺好的不是么?」
征求一旁的奈奈的意见,得到的回答却似乎透露着微妙的不快感。
「?」
总觉得奈奈的表情好象在说“不要妨碍我们”。
「怎么了?」
「不,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好象不太高兴。」
「……没这回事。」
「可是……」
虽然奈奈说没事,不过她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眼前的猎物被横刀夺走的母狮子般可怕。
「我不是都说没什么事了吗——不说这个了,赶快开始吧。我们班分到的是教室,走廊,厕所还有楼梯,所以美亚你们……」
「我和弘在一个地方就行了!」
「我不待在弘司大人身边的话,就不能履行义务了~」
「作为妻子,和弘司待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
三人立即这样要求。
「…………那你们三个都待在教室吧。美亚能去拿一下抹布吗?」
「恩!」
「千鹤,拜托你擦下窗户吧。」
「好~」
「樱去拿一下拖把吧,拖把就放在那边的扫除用具里。」
「恩,好的。」
「弘司扫一下地。我就趁这段时间去职员室取一下蜡。」
「了解。」
「还有佐藤同学和山崎同学——」
奈奈麻利地下好了指示。平时总是状况百出(都出过头了)的青梅竹马,在这种时候却总是非常值得信赖。
「那么,弘,赶快做完早点回家吧~」
「呜呵呵~鹤女要发挥本领了~」
「哎呀呀,这也是为了弘司啊。」
就这样,猫又女孩,灵鸟大姐姐,以及神灵幼女三人开始了打扫。
但是。
「开始咯~呜咧~」
这也是当然的吧,在这三个人中——她们之中最不能保持冷静的猫又女孩——在扫除中露出了真面目。
「看球~本垒打~」
开始5分钟,已经有数名同学被卷入其中,兴高采烈地开始了抹布棒球。
「……」
在教室上空高高地飞舞着的抹布,啪一下正中弘司的脑袋。和美亚一起玩的同学们注意到后慌慌张张地别过脸去。
「啊,弘,弘也一起来玩吧~抹~布棒球,很好玩噢~」
「不行,请你们好好地打扫。」
「打扫?……啊,对了。」
看来她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完完全全地给忘记了。果然是个轻松的家伙。
「那个,我是要干什么来着?用抹布擦东西?」
「对,顺便问一下,使用抹布的方法你明白吧——」
「?」呜喵?摆出一副疑惑表情的美亚把抹布拿在手上转来转去。
「——好象根本不明白啊。」
弘司从头开始把抹布的使用方法演说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抹布就是这么用的吗~」
「明白了?」
「恩,已经完全明白了!看我的看我的!」
说着,美亚做出一个“V”的手势,接着气势汹汹地以好象滑行的动作开始了工作。明明只是学会了一件连幼稚园小朋友都会做的事,却如此地得意洋洋。
「嘿咻~嘿咻~」
兴奋地干着活的美亚,看起来竟然是那么的乐在其中,不过她那么有干劲也是件好事。
「那么,接着就……」
看来美亚已经让人安心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弘司于是准备去拿扫帚,然而。
「啊,啊咧?为什么会这样……哇哇哇,弘,弘~!?」
「哎!?」
从弘司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慌忙转过身去,却已经迟了。
咚嘎啦嘎锵——!
教室里回响起了拆楼工地上火药爆炸般的声音。
「呜,呜~恩……」
——美亚和抹布一起重重地撞入了教室后面堆起的桌子山中。
好象是因为动作太过潇洒而停不下来了。
「美,美亚,没事吧!?」
「呜,呜恩……好象膝盖擦伤了,不过没关系。」
弘司急忙跑过去,比看起来更顽强的猫又女孩甩了甩头站了起来。而配合着跌倒卷起来的短裙下面,那裸露着的大腿以及某个部位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美,美亚,裙子——」
「呜喵?」
美亚一脸纯真的歪着脑袋。「裙~子,怎么了呢?」还真是一脸不解的样子。
对于自己目前具有微妙刺激性的样子,竟然毫无自觉。弘司尽量不去看那里,并让美亚赶快把裙裾弄直。
「——那么,站得起来吗?」
「啊,恩,没事!」
然而就在美亚精神满满地回答,并且用手扶着倒塌的桌子打算站起来的瞬间——
嘎吱。
美亚旁边的桌子山中的三张忽然像比萨斜塔般倾斜着向下倒去。
「!」
正当桌子即将坠落的时候。
「美亚!」
弘司抓住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美亚的手,迅速将她从桌子山中拉了出来。随后,美亚原本所在的地方,桌子山立即如雪崩般重重地压了下来。嘎当嘎当轰隆轰隆扑通扑通!
「真危险……」
真是千钧一发。如果行动再慢个三秒,这些桌子就直接击中美亚的头了。不管美亚有多么像橡胶般顽强,也绝对不可能不受伤。
弘司抚了抚胸口松了口气,却发现手里抓着的美亚正用闪闪发光的双眼看着他。
「谢,谢谢。弘真的很靠得住呢。」
美亚紧紧地抱住弘司。
「好,好啦。」
「哎嘿嘿,抱紧喵~」
美亚一边发出撒娇的声音,一边把脸贴紧弘司。抱紧抱紧喵呜喵呜。那柔软的触感与美妙的香味让弘司在一瞬间把什么都忘记了。
「……你们两个沉浸在2人世界里真是不错呢。」
「!?」
犹如南极雪花般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知何时,双手叉腰的奈奈已经站在了弘司和美亚的身旁。虽然脸上是笑着的表情,但是眼睛却完全没有笑意。
「……可是这个,你们打算怎么办?」
奈奈把脸转向刚才的……就连形容起来都会让人感到不舒服的倒塌的桌子废墟。
「……啊—」
那个。
怎么办呢?
啪一下,奈奈的手放到了呆然的弘司的肩上。
「十分钟以内,把它恢复原来整齐的样子。另外,你没有拒绝权。了解?」
弘司花了20多分钟,才终于把犹如前卫艺术品般的桌子山收拾整齐。
「……下次谁再给扫除添乱,我咔嚓一下杀了他。」(奈奈笑嘻嘻地说)
接受了(只有弘司)奈奈那充满温暖的激励话语后,变得令人忧郁的扫除终于再次开始了。
由于刚才的事件美亚被开除用抹布擦东西的职务,而被赋予拧干抹布的新职务(降职)。现在她正独自一人在教室的一角,将浸入水桶的抹布拧干。客观地说,那是一副让人怜惜的画面。
「拧抹布咯~」
而美亚自身,却微笑着小心谨慎地将抹布一块一块地拧干,看起来非常乐在其中。怎么看她都是即使摔倒了或者沦落到拧抹布也无所谓的奇怪的家伙。
「……嘛,本人觉得快乐就行了。」
那么就暂时把美亚放在一边吧——毕竟拧干抹布那么简单的事情她是可以做到的吧——去看看剩下的那两个人吧。就算不至于达到美亚的程度,也不放心放任那二人不管。
「首先是千鹤……在那里。」
在教室后面的窗户旁,为了行动方便而把头发绑成一束的千鹤正站在那里。
「啦啦啦~」
很高兴地哼着歌,犹如跳舞般做着一连串的扫除工作。真不愧是对扫除很拿手的人,只要看一下她拿着扫帚扫地的动作,就知道一定非常熟练了。看来为千鹤操心实在是没什么必要呐……然而正当弘司安心下来的时候。
「……恩?」
那样的景象竟然会出现在这个很有一套自己做法的灵鸟大姐姐面前,弘司不禁产生了一瞬间的迷惑,但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怎么会这样?」
千鹤确实在劳动着。
擦了窗户,扫过地之后又擦了桌子,接着拖地打蜡。连桌子上的划痕都掩盖掉了,凳脚的垃圾也清理了,甚至连生锈的螺丝钉都换了。
单看这些的话,那实在是非常完美的成果,完全没有任何错误的地方。
「……」
……然而,范围仅仅是弘司的课桌及其周围半径一米以内的地方。
「……千鹤,这是?」
带着疑惑弘司问道。而千鹤平静地这样回答道。
「因为弘司大人是我的主人~所以我认为一定要让弘司大人所在的地方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干净~这叫什么来着~鹤立鸡群?」
又说出了微妙的比喻。
「怎么样~变得很干净了吧~充分体现了鹤女的本色噢~恩哼。」
「确实说干净的话是很干净……」
但是其他的地方也请好好打扫啊。
而且这也干净得过头了吧,为什么地板像镜子一样闪闪发亮,窗户和弘司桌子的表面也与众不同地闪耀着光辉。耀眼夺目。那刺眼的程度甚至可以媲美晨会时反射了太阳光的学园长的光头。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多了一个弊病。
那就是太滑了。
总之非常滑。
由于上了太多蜡而光滑得犹如柏修斯的盾一般闪闪发光的地板,从那光泽的程度可以看出摩擦系数也已经成比例地向零无限趋近了。(yita注:柏修斯:希腊神话中的一位英雄,他利用Athene之盾当作镜子,杀死了令人看到就会被石化的蛇发女妖美杜莎)
「啊!」
「呜哇!」
「怎么了这是?」
拜此所赐,在附近走过的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滑倒了,而想要过去帮助滑倒者的人也接着滑倒了,完全是适得其反,而且还恶性循环。
「哎呀哎呀~?大家没事吧~?」
不过话说回来,在那犹如陷阱般的地板上还能一如往常般正常行走的灵鸟大姐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弘司对此有点疑惑。
正在那时。
「我说弘司,这边的地板没有好好上蜡呀!」
奈奈正一步步地径直走向弘司所在的地方。
「因为这里是你负责的地方,不好好干可会让我伤脑筋的!……啊,而且你竟然又在调情!」
奈奈的脚即将踏入危险领域。
「奈奈,这里——」
「哎?」
奈奈原本就是野猪突进系的,属于会把前进道路上的障碍打倒后继续前进的超积极性格。奈奈象征着那野猪般的性格,以夸耀自己具有通常女子大约4.8倍的强力与速度而闻名。
「哎,哎哎哎!等,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啊!?好滑——」
越走越有势头的奈奈必然摔倒了,而飞出去的距离也是与那势头成比例的。
结果。
咚咕!
奈奈盛大地(从头开始)扎入了教室角落的扫除用具里。
静…………………………
四周弥漫起不祥的默然。
奈奈的上半身完全埋入了扫除用具堆里,下半身犹如在浴缸里溺死的杀人事件的受害者般无力地耷拉着。
「那,那个……你还好吧?」
「非常有气势呐?」
「白濑的话大概没什么问题吧——比起这个,有麻烦的是始作俑者水上吧。」
「啊啊,他确实会被杀了吧。真可怜……」
「啊——门」
同学们窃窃私语着不吉利的话。
骨碌。
奈奈犹如墓场中的僵尸般动起来,缓缓地直起了身。
「奈,奈奈——」
「……请你选一种。」
对着靠近过来的弘司,奈奈口中发出轻微的声音,犹如地狱底层挥动着铁棒的狱卒鬼般的声音。
「哎?选什么?」
「……你是想要现在立刻像骑着坏了刹车的自行车般一直线地冲向黄泉之路呢,还是,把这比你的脑浆还要滑的地板恢复原状,把散落一地的扫除用具收拾好,还有日后帮我在heart of hearts里买一份超巨大绅士天堂冰淇淋(定价2500日圆(含税))。二选一,请做出选择吧。」
「不,那个……」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做别的选择的余地了,dead or live。而且奈奈的后半部分要求好象完全和这件事没有关系啊……
但是头脑发热的奈奈完全没有管那些,径直逼近了过来。
「——那么,干活?还是想被干掉?我都没有意见噢。」
奈奈的眼睛里闪烁着有点危险的光芒,犹如野生肉食兽类般的杀戮之光。
根据与青梅竹马的她相处了15年的经验,眼神变成这样的奈奈是绝对不能违逆的,这一点弘司(切身的)比谁都清楚,但是仍然不禁从心底感到害怕。
「……我会做的。」
于是,弘司这样答应了。因为生命是可贵的。
「我非常高兴。那么,我去洗洗脸,在我回来之前把一切都完美地收拾好。明白了吗?」
kokukoku(象声词),弘司像坏了的机器人般点点头。「……我明白了。」
「真是的……倒霉死了。」
奈奈说着走出了教室。
……那应该是弘司的台词吧。
弘司花了十五分钟收拾好散乱的扫除用具以及把地板上的蜡去除。
好不容易在奈奈回来前完成作业的弘司(还以为死定了,旁边的同学们也小声地说着「那就是怀着必死的心讨饲主欢心的小动物的脸呐……」)最后打算去看看独自一人的神灵幼女。
「樱—」
神灵幼女好象正在教室一角拿着拖把巡视着四周,不知在干什么。
「!?唔,弘司啊……」
樱一副好象松了口气似的表情看着弘司。
「虽然拖把确实是拜托给樱了……」
「唔,唔恩,是这样没错。」
「?」
但是樱只是拿着拖把不知道在磨蹭什么。啊,这莫非是因为——
「樱,拖把的使用方法,你知道吗?」
「!?当,当然知道啦。是这样对吧?」
……那抱吉他般的拿法到底是啥意思?
「不,不对,唔,是这样。」
……不,那个好象用麻醉枪瞄准了最近因为没有食物而跑进村落里的熊的猎人的拿法又是什么?
「……」
「……」
「不好意思,其实我不知道。」
「……一开始就那么说不就好了。」
弘司把拖把的使用方法教给了一脸通红的樱。
「原,原来如此。首先要把它浸在水里充分润湿,然后拉后面的把手来调整湿度对吧?」
「恩,那个把手只是用来绞干拖把的。」
那个好象轮子的东西挤压着拖把就能把水挤出来了。
「好了,知道使用程序就完全明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樱使劲儿地把拖把“啪沙啪沙”地来回浸到水里。
「不对,樱。不需要这么用力……」
「知,知道啦——要开始咯。」
接着樱的肩膀使出蛮力,拉动了滚轮——
「嘿呀!」
「呃!」
喀啪!
被用力拉动的拖把,在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法则面前,就那样向着一旁的弘司的脸弹了过去。在附近看到这一幕的同学,几乎要忍不住“噢——”一声拍起手来,因为那一下直击实在是太漂亮了。
「弘,弘司!没事吧!?」
「……(痛到说不出话)」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苦闷地蹲坐在地板上的弘司,看着那犹如爆发武装起义的老百姓般强势的樱的身影,突然觉悟道「这是行不通的!」
「樱……拖把就算了,你可以做别的工作——」
终于把拖把拿了回来。
然而,不知该说是意外还是什么,不管做什么樱都不能令人满意。
擦窗户,擦黑板,去除墙壁上的污点,虽然弘司看着她挑战了各种各样的工作,但没有一样能够顺利地进行。
「不,不会吧……」
身高不足是导致这些灾难的根本原因(试着量了下,只有139.8CM,很可惜连140CM都没有达到),需要擦拭的工作她全都不能碰到高处,而且长刷和扫帚什么的也是按照一般高校生的正常身高制作的,手柄太长樱也无法好好使用。
要说她能做什么,大概只有和美亚一样去拧抹布了。
「怎……怎,怎么会这样。」
樱一边拧着抹布,一边不甘心地使劲跺脚。
「啦啦啦~」
在她旁边,千鹤(很高)一边哼着歌,一边悠悠然地干着活走了过去。
这时的樱,就像被事实上收入比自己还要高的后辈请喝酒的公司前辈,对此耿耿于怀地不甘心地斜睨着后辈。
「你,竟然让我做那些鹤可以做到而我做不到的事……可恶,这是谁的谋略还是策略吗……」
「只是扫除而已,你那么说也太夸张了……」
「哼……反正用拖把这样擦地板根本和身为神灵的我不相称。又花精力又花时间,再也没有比这更没效率的事了——恩,对了。」
樱的脑袋上方突然“啪”一下浮起一个电球。
「我想到个好主意了!比起用浸湿的拖把拖地,不是直接用水洗地板更快嘛。这个方法的效率高多了,又不用花多少时间。弘司也能早点回家了不是吗?用了我的法术这种程度的事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嘛。恩恩,这个方法好,就那么做吧。」
樱好象说出了什么非常不吉利的话。
「好好看着吧——有龙在天……西出而东聚……」
樱振振有辞地念起了咒文般的东西,接着,教室天花板附近就出现了一大块漆黑的东西。就像小型乌云般几乎覆盖了整个天花板。这难道是——
「来吧——降临,水龙之子哟!」
随着樱的一声号令,黑云中涌出大量水龙。
简直就像亚马逊热带雨林中的骤雨,令人出乎意料的水量。那大水的势头让人寸步难行。
「哇,怎么啦!?」
「下雨了!?可是外面是晴天啊——」
「哇~下雨啦下雨啦~!噼里噼里啪啦啪啦喵喵喵~」
「消防栓出故障了?」
「是雨云召唤术~没有正规的术式,只是试着咏唱一下咒文就成功了,我真不愧是神灵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嘛~」
「我说弘司!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过也有若干人是完全没有紧张感的。
大雨持续了5分钟。
当雨云终于把所有水分都吐出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惨不忍睹了。
四处都是水,桌子和椅子都杂乱地滚落下来,写着『一日一膳(大猩猩字,笔误)』的黑板的边框难看地倾斜下垂着。
「为什么用这种麻烦的法术……」
看着眼前那仿佛台风来袭的惨状,弘司喃喃地说道……不过,正确来说问题是出在那不会正确选择时间,地点和限度就乱用法术的性格上。
「呼哈哈哈哈!怎么样,我的法术!鹤跟我比简直是望尘莫及吧!哈哈哈哈哈哈!」
尽管自己也淋了一身水,但樱却在教室中央得意地高声笑着(→罪魁祸首)。
在她周围,美亚,千鹤,奈奈,以及其他的同学们,大家都像跌入池塘般浑身湿透。那样的豪雨席卷而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但是面对这怎么看怎么悲惨的状况,却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办——
「——恩?」
弘司的视线突然停下了。
奈奈一脸的震惊。
「怎么了?」
「……」
虽然说这个有点突然,不过现在已经是四月了。
说起四月,那真是个春意盎然渐渐转暖的时期,这时候学生们在校园里把外套脱了只穿一件衬衫那也不是稀奇的事,而在大扫除这种需要活动的时候就更是这样了。然而所谓衬衫通常都是白色的,而白色是具有遇到水就会变得透明的性质的——
「……啊」
奈奈急忙用手遮住(淡淡的绿色的)胸部,一副非常害羞的样子,红着脸看着弘司,「你,你——」
「那,那个」
换作平时,奈奈是绝对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的,弘司不禁对青梅竹马的意外反应感到困惑起来。
「怎么样弘司,对我的看法有了改观了吧?来吧来吧,赞美我吧,称赞我吧。想摸我的头也行噢。」
「弘也一起来玩水吧~!呐,呐?」
「哎呀哎呀~弘司大人也湿光光了呢~这样下去会感冒的噢~快过来让我用自己的身体温暖你吧~」
樱(粉红),美亚(白),千鹤(黑!?)纷纷说着她们拿手的话,一边啪嗒啪嗒地滴着水一边靠近过来。
「等,等等,你们三个!」
奈奈慌忙把那毫无自觉的三人挡在弘司的视线之外,「不准看!」
虽然有一点点残念,不过奈奈那狂战士般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弘司乖乖的把视线转开了。
「你干什么,小姑娘?」
「怎么了嘛,奈奈。」
「?到底怎么了呢~?」
「怎,还问我怎么了——」
奈奈只好与那三人轻声耳语。
然而。
「哎呀哎呀~是那样啊~不过我被弘司大人看到也没有关系哟~」
「恩,恩,作为妻子,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情都不行的话就不能继续下去了。」
「恩~虽然有点害羞,不过如果是弘的话就没关系。或者说~反正我已经被全部看光光了啦……」
奈奈得到的是这样的回答。
「啥……」
奈奈,绝句。
那三人的回答似乎充满了各种含义,完全超出了这位青梅竹马的思考范围。
但是奈奈马上又恢复了过来(转换速度非常快)。
「那么你到底想看到什么时候啊!」
「哎?」
没有达到目的的失意感让愤怒的矛头完全转向了弘司。
「你这色狼,变态,去死吧!」
奈奈不知把什么东西举了起来。
接着,吸饱了水的沉重的拖把以骇人的气势在弘司的脸上炸裂了。
……明明没有在看。
4
河边小路被夕阳照耀着,染上了一层犹如刚采摘上来的海胆般的橙色。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的弘司周围,美亚,千鹤和樱三人都尽量贴近着他行走。从旁边看的话,那无疑是一男三女的幸福三角状态,那姿态恐怕会让世间九成男性将他树为大敌。
河面上吹来习习凉风,樱像是要配合似的打了个可爱的喷嚏,「阿嚏!」
「樱,没事吧?」
「唔?啊啊,这种小事没关系的……不过,刚才真的太抱歉了。我本来是想帮助弘司快点完成扫除的……」
弘司对着无精打采地低下头的樱笑着说,「没关系,别提那个了。」
——那之后,大家不得不把因为樱的法术而被水淹没的教室收拾干净。
虽然事情最终以消防栓故障而糊弄过去了,但是为什么会一下子传出了「水上用抹布玩高尔夫,拿拖把当球棒时砸坏了消防栓」这样的谣言呢。
不过比起被追究樱的法术,弘司还是宁愿自己被误会,反正也不敢反驳,拜此所赐,被奈奈的视线狠狠地灼痛了。
「玩抹布高尔夫啊你……又不是小学生。」
听到这样的责问,那几个与美亚一起玩抹布棒球的人移开了视线,「我们是小学生……?」
「哈啊……真是的,一群小鬼。总之你们先回家吧,剩下的我们会想办法的。」
「哎?奈奈要帮我们吗?」
「我也是没办法啊,只靠你们几个是不可能搞定的,不过除了超巨大绅士天堂冰淇淋之外得再加上一块超豪华蜂蜜香甜栗子蛋糕(1800日圆(含税))。」
……那也就是说要付给奈奈时薪1800日圆么?
总而言之,奈奈的协助帮了大忙,托了那严厉的指示和行动的福,收拾工作才得以顺利在一小时内完成。虽说这不是无偿奉献。
然后,接下来要去社团活动的奈奈说了声“不要忘记约定好的东西哟”就与他们道别了。
现在,四人正并排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夕阳好美噢~」
「恩,好象馒头呢。」
「偶尔这样也很风雅嘛。」
三人悠然地这样说着,就算发生了很多事也没有任何改变,还是那么精神满满。
而对于弘司来说,犹如夹在上司与下属之间的中间管理人一般,已经身心俱疲了。
从昨天开始,直到今天在学校里牵连起的大麻烦。晚上,早上,白天,傍晚,从昨天开始的24小时间一直连续不断出着状况,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而且现在仍旧是进行时。
不管和美亚她们在一起是多么快乐的事,再这样下去恐怕也自身难保了。弘司那仅存一点点的体力和精力已经达到了红色警戒线。
——好想早点休息……
这是弘司目前最大的愿望(切实地)。
不过他们很快就要到达公寓了,到了之后就能回到自己的房间,回了自己的房间后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吃好晚饭洗好白白,喝着麦茶看着电视,养精蓄锐——(顺便一提,他本人并没有发觉,这些完全是工作后疲劳的父亲们被世人称作粗大垃圾的行动)。
——————————正当弘司这样想着的时候。
「弘,一起洗白白吧!来嘛来嘛,小鲸鱼汉尼拔也在噢~」(yita注:汉尼拔原文ハンニバル,不敢确定是否指这个,如果是指这个人的话,他是北非古国迦太基著名军事家。不知为啥美亚要给一个玩具取这名字)
「弘司大人~和我一起洗澡的话我给你擦背噢~」
「唔,唔,和丈夫一起入浴是妻子的嗜好。」
突然的挫折。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弘司准备去浴室洗个热水澡,把被淋湿的冰冷身体弄暖和,然而等待着他的却是……不知何时她们已经侵入(不法)了进来,裹着浴巾的美亚(猫耳&猫尾巴模式,手中拿着塑料制作的巨大鲸鱼玩具),千鹤(只有她没有裹浴巾,而是穿着超薄的贴身睡衣),樱(放下头发版的)。
「……」
百感交集而说不出话来。
不过冷静下来想一想,从昨天开始,直到再次回到这个公寓,明明应该知道大家都够呛的,然而却没有人在意,这是因为想要逃避今天一天的疲劳,还是内心想要从现实中逃避呢?
总之就是如此。
「快点嘛~对了对了,洗完以后到我的房间一起睡哟!」
「洗完以后一起吃晚饭吧~我已经完美地准备好了~吃完晚饭后共度良宵~……」
「不行,猫和鹤就扔在一边好了,和我一起2个人单独过love love time……」
……还早还早,这一天还没有那么快结束。
-第二话 完-
第三话
0
那天也是同这数日一样,夜晚酷暑难当。
已经临近5月下旬了,原本凉爽的春日天气逐渐开始向潮湿闷热的梅雨天气转变,夜晚的不快指数与白天的日照时间成反比,不知不觉地持续急速上升着,那正是这样的夜晚。
「呼……」
完成了每日必行的家庭收支记录(对于单身生活的人来说十分重要,如果偷懒的话到月底就会想哭了)的弘司,“唔—恩”地伸了个懒腰瞥了眼时钟,不久后就是宣告今天的终结的时刻了。
「差不多到时间了呐……」
弘司喃喃道。
这话一点也没错,玄关处的门被打开的声音立即响了起来。
「弘~!」
接着是“嗒嗒嗒”的充满元气的脚步声,「弘,今天给我读这本书吧!」
出现在门口的是纵然在这深夜中也元气满满的猫又女孩的身影,她一进来就朝倚靠在床上的弘司飞扑过去。
「这个这个!」
耳朵啪嗒啪嗒地转着,尾巴唰啦唰啦地摇着,拿出一本图画书来。
「哪个哪个,今天是……『桃太郎』吗?」
「恩,桃太郎~!」
弘司与看起来很高兴的美亚一起趴在床上,把书放在两人都能看到的位置,打开印着戴头巾的男孩子与狗,猴子,鸡一起赶路的画面的封面。
「那个,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地方有一位老爷爷和一位老奶奶……」
「心跳心跳,扑通扑通」
这段时间,美亚每天晚上都会拿着图画书来找弘司念给她听,不管怎样睡前一定要听故事,否则就睡不着,就像小孩子的体质。老实说会觉得有点麻烦,不过一看到美亚两眼闪闪发光地拿出图画书,一副十分期待的模样,弘司就不禁会想「嘛,这样也不错吧」。
「弘,继续读嘛,快点快点。」
「啊,恩。有一天老奶奶割开一个桃子,从里面——」
正当弘司与美亚并肩念着“桃太郎”的时候。
「弘司大人~晚上好~」
玄关处再次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为了与您共度良宵,今天您的千鹤也再次参上了哟~」
与充满了各种问题的台词一起登场的是灵鸟大姐姐,她径自爬上床,在读着书的弘司的右边郑重地低头行了个礼。
「那么失礼了~」
接着就那样贴紧弘司,在他的旁边和他们一样趴了下来。
顺便说一句,千鹤对于“共度良宵”这个词是非常忠实地理解的。
虽然这个单词也是有着“那种”意思的,但千鹤却不是这么理解的,她是真正按照字典上的意思(彻夜相随在身边)来理解的……弘司的心情处在不知是遗憾还是安心的微妙境地。
「哦呀~今天晚上也在读书呢~」
千鹤微笑着看了一下书。
「哎呀哎呀~是『桃太郎』啊~你们知道吗~?其实这个故事中的小鸡和我一样都是灵鸟——」
「千鹤,不要妨碍我们嘛~现在正读到关键的地方呢。」
对于发布着无聊知识的千鹤,美亚发出了bu~bu~的抗议。
「哎呀~你那是什么意思嘛~不过怎样都行啦,反正你们读了这本书,我的先祖大人就会来推荐『鹤的报恩』——」
「都说千鹤安静点啦~弘司继续继续~」
「好好,那个,老奶奶让桃太郎拿着玉米团子——」
在美亚的催促下故事又继续开始读了,千鹤也乖乖地听着。
然而在故事进行到中间的时候。
「弘司哟,我进来咯。」
第三次,玄关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唔,猫和鹤又来啦。」
伴随着那不愉快的声音,这次是神灵幼女进入了弘司的房间。
「真是的……我索性对妖怪和灵鸟张开结界吧——唔,今天又在读什么书?」
发现了弘司手中拿着的图画书的樱,双眼突然“噌”地闪耀出光辉。
实际上比起美亚,樱对于这本图画书的朗读更感兴趣。虽然她本人打算隐藏这种情绪,但还是败露给了弘司。
「呵,『桃太郎』啊,相当有名的故事嘛,呼唔呼唔,给予狗,猴子和鸡玉米团子,让它们跪倒在自己脚下宣誓永远的忠诚并成为下仆,不错,那场面有本人的风范。」
喜欢图画书的神灵幼女,做出了一些稍微有点错误的注释,接着“嘭”一下飞跃到弘司的背上坐了下来,在那里安顿好了她的位置。
「呐,为什么狗狗,猴子和小鸡只是收下了玉米团子而已,就乖乖听桃太郎的话了~呢?」
美亚问出了一个朴素的问题。
「是不是玉米团子里面有装钱呢?那个,这就叫贿赂?」
……桃太郎,贿赂犯?她到底是在哪里学到这知识的……
「因为之前电视里有播过这样的事嘛。」
最近待在电视机前面的时间增加了,完全变成电视儿童的美亚这样说道。
看来日本那在各种意义上都非常过剩的宣传媒体并没有对天真无邪的美亚产生正面影响。
「桃太郎不是那样的黑暗故事……」
正在困扰着是否要作出些说明的樱在弘司的背上发话了。
「呼唔,应该是那样吧,恐怕桃太郎是『统神者』一族的吧。」
「统神者?」
「唔恩,日本自古以来都存在着那样的一族,那是具有吸引动物和植物,神与魔等等所有人类以外物种的异能力的一族。你看,其他的传说中不是也有很多与动物相关的么,那些人大体上也都是『统神者』吧。」
「哎?……」
这可是头一次听说,虽然这是必然的。
「嘛,废话就不多说了——还是继续吧,继续。接下来就要到有趣的地方了吧。」
「是是。」
故事终于进入了后半段,即将迎来高潮。鬼与桃太郎的战斗,桃太郎的胜利,作为交出宝物的条件搭救鬼的性命,离开鬼之岛的桃太郎一行人之后的事。
「……就这样,桃太郎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直到永远。故事结束了。」
啪一下,弘司合上了图画书。
而周围却……
「……喵……」
「哎呀哎呀~……Zzz~Zzzz~……」
「唔恩唔恩……」
美亚她们三人,睡得十分舒服的样子。
「哎哎,今天也是这个模式么……」
弘司苦笑。
最近经常是这种场面,美亚拿来图画书,千鹤和樱以种种理由聚集到弘司房间搀和进来,四个人一起读书,时间过去大约30分钟以后,当故事读完的时候,那三人总是已经熟睡了。
把弘司围困住,呼呼大睡的三人。
看着那平稳而安心的睡脸,弘司也变得温柔起来,一个个地帮她们盖上毛毯,关掉电灯,接着自己也在旁边躺下。
「晚安。」
虽然不知道是对谁说,但弘司还是无意中道了晚安,然后也和那三人一样平稳而安心地睡着了————————————————————————————————————————————————然而并非这样。
(……)
(……)
(睡不着……)
弘司在床上像独角仙的蛹一样痛苦地扭曲着身体。
理由单纯至极。
为什么会被美少女,美女和美幼女包围呢,这对于身体健全的思春期男子高中生来说,不如活活被蝮蛇咬死来得痛快,单这一点作为睡不着的理由已经十分充分了。
加之。
「唔~恩……弘……不行啦,那种事情……」
「啊恩……真熟练呢~弘司大人~……」
「那,那个不行啦……不要啊,那种事情还是按照顺序……」
熟睡中的三人,不断地发出诸如喘息声,梦呓,以及衣服摩擦等等各种各样的声音,而与本人的意志相反,弘司的想象力之翼却像不死鸟般“啪嗒啪嗒”地扇动着。
……不过话说回来,这三个人到底做着什么样的梦啊?
(呜呜……)
这种状况下怎么可能睡得着。
看来明天也铁定会睡眠不足了。
……顺便说一句,这样就连续一周睡眠不足了。
「呼啊……」
弘司把腰靠在餐桌上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哎呀哎呀~弘司大人~好象没睡好呢~」
千鹤停下了准备着早饭的手,略微皱了下眉。而先坐到桌子旁边拼了命喝橙汁的美亚也把脸抬了起来。
「真的呢~总觉得是一副不健康的夜猫子的样子,没睡着吗?」
「恩,嘛……」
是该说没睡着,还是睡不着呢。
「最近弘好象总是这样呢~我很担心~不过好象没有被梦魔什么的附身~……」
「因为我们在弘司大人身边,所以不可能被那种东西附身的哟~」
「确实如此啊~那么这又是为什么呢……?」
着实烦恼着的美亚和千鹤。不,这单纯是因为你们(无自觉的诱惑)。
「恩~换个枕头或许也不错噢~记得车站前面有卖3980日圆(含税)的磁气安眠枕——」
「试试木天蓼之类的吧?闻了那个的味道会感觉很舒服,人也就放松了,一定可以睡个好觉——」
这样的睡眠讨论暂时持续着。
「啊,对了,说起来今天的菜单是什么~?」
美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这样说道。
「是~那个~今天的菜单是三明治,土豆色拉,还有红茶~」
千鹤微笑着回答。
美亚她们三人来到这里——夕凪庄,是在一个月以前。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三人一同在弘司房间里进餐成了惯例。平日是早饭与晚饭,休息日就是一日三餐全部这样。因为食物都由千鹤一手包办(好象这也是报恩的一个环节),所以每次都能吃到美味的料理,这也是好事,但是,弘司总有种自己的生活被这三个女孩一点点地侵入了的复杂感觉。
「哇~咿,快点吃吧,快点吃吧!」
「好好~不过请再稍微等一下噢~」
「快点嘛快点嘛~」
美亚喵~喵~地催促着悠哉地摆放着餐具的千鹤。
色彩缤纷的三明治以及土豆色拉终于被摆放到了桌子上,而红茶也按照人数沏好了。
「我开动啦~!」
「啊,美亚,请等一下~」
面对眼前以电光石火般的速度拿起火腿三明治的美亚,千鹤却阻止了她。
「……怎么了~?」
美亚理所当然一如预料般显得不满起来。
「请再等一下,樱还没有来呢~」
「哎~樱啊~……」美亚露出非常不高兴的表情,「算了啦~不要管樱了,就我们几个一起吃饭吧~」
「不行哟~吃饭这种事,大家没有来齐的话是不能进行的~」
「唔~话是这么说啦。」
美亚手忙脚乱,急不可待地动了起来,「弘~去把樱叫来哟~」
「哎?我?」
弘司对突然的指名有点困惑。
「怎么叫我去……美亚去不就行了嘛。」
「可是,樱周围的神气太强了啦,人家不太想去嘛……而且她会欺负我的。」
「唔—恩。」
弘司犹豫起来,樱起床时的恶行是天下极品,甚至可以用『凶恶』来形容。
------------------------------------2008.09.04更新 未完---------------------------------------------
他还曾经有过被当成袭击熟睡中的樱的变态恶灵差点一命归天的苦涩记忆。
正因如此,是否能够做到叫樱起床——这一点还需要好好顾虑一下。
「弘~」
「不,可是……」
弘司推脱起来。
「唔~恩,真没办法呢~那么我去叫她起床吧~」
千鹤自告奋勇地就那样穿着围裙往弘司房间走去。
「樱~请起床~天亮了噢~」
隐约可以听到千鹤的声音。
「唔唔……烦死了。」
「请起床~」
「都说再让我睡一会儿啦……」
「请别那样说~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大家都在等着你噢~」
「啊啊,烦死了啦!我才不管呢,已经说过我还要睡了啊!行了,你快退下!」
「不管怎样你都不肯早点起来吗~?」
「罗嗦!我说要睡就是要睡!」
「既然这样的话,我也要想想办法了哟~」
「随你的便!」
「是吗~那么就随便我干什么了吗~呜呼呼~」
不知为何,活动手指的嘎巴嘎巴声突然传了出来,接着——
「呜,呜哈哈哈哈哈哈哈」
樱的笑声响了起来。
「千,千鹤,住手,我的那里是弱点……呜哈,呜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呢,那么就更~」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不要……」
「来嘛来嘛~」
「气,气要,啊,啊哈哈哈哈哈——」
这样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
千鹤和樱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樱顺利地起床了哟~」
「……(樱好象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了)」
到底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呢,樱的脸竟然急剧地憔悴了,头发也乱作一团,而且睡衣的纽扣更是全部都被解开了,那之下露出雪白的肌肤——!
「樱,樱!」
「……恩」
虽然弘司急忙地向她指出,但一脸丢了魂的表情的樱却反应迟钝。
「睡衣,睡衣!」
「……唔,恩?」
像冬眠中的熊一般行动迟缓的樱慢慢把视线落到自己的胸口。
就那样整整过了30秒。
「…………………………………………恩?」
樱的脸唰一下变得通红,「怎,怎怎怎怎怎怎怎怎么会这样啊?」
她用双手抱住身体蹲了下来。
「不,不准看!不准看!」
……反应,太慢了。
就这样早上的时间过去了——
「哎呀—弘司君,早安—」
吃完了早饭,弘司向着学校出发,在走下公寓的楼梯时,突然被一个从早上开始就反常地嘹亮着的声音叫住了。
「美亚,千鹤和小樱也在一起呢,呼呵呵,你这个少女杀手。」
「早上好~朝阳。」
美亚挥起了手。
「恩恩,小美亚一直都那么元气真不错呢。和美亚比起来,弘司君明明也是大好青年为什么眼睛总是像死了的深海鱼一样呢——姐姐的心都被吓得扑通乱跳了哟。」
「……」
绝妙地追击已经睡眠不足的弘司的,是这个夕凪庄的管理人穗村朝阳。年龄不详,职业不详,出生地不详的谜一般的人物。
「我说弘司君,别人跟你打招呼了你却不好好地回应一下是不行的噢—」
「……早上好。」
「恩,我很高兴。你做得非常好。」
管理人笑起来。
「那,找我有什么事吗?」
「恩~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啦。」
「哈啊……」
既然没事的话弘司就想尽快离开这里,而且时间也不多了,再说听这个人的冗长发言基本上也不算什么好事,这是弘司搬来这里后学到的第一件事。
「好啦好啦,不要那么急嘛——太快的男人会被讨厌的噢。」
「……」
真的拜托你饶了我吧,弘司这样想着都快哭了。
「呐~呐~什么事情太快?」
一脸天真的美亚首先问道。
「……到底,有什么事?」
「嘛嘛,真的一点时间都不想拿出来啊。不过弘司君,你最近好象一直都非常疲劳呢,作为管理人的我也有点担心了噢。」
管理人的表情非常严肃。
难道她真的在担心弘司的身体吗,这样看起来管理人其实是个很照顾别人的人么?她那看似毫不在意的关心(推测)使弘司感到心头一热。
「因为你看,不管你有多么年轻,在深夜里做激烈的运动也还是会给附近的居民造成困扰的嘛——」
「再见,我先走了。」
弘司重新认识到了管理人的本质,之前简直是浪费感情。或者该说这个人真是差劲。弘司感到绝望了。
「呐~呐~晚上的运动是什么呀?」
美亚问道,眼神中再一次流露出无邪的神情,弘司加快步伐走了出去。美亚,千鹤和樱也紧跟在他后面。好象管理人又说了些什么,但弘司漂亮地将她像流水一样无视了。
因此。
「……恩哼,差不多该……了吧。」
最后管理人低声说的话,弘司完全没有听到。
1
已经快进入五月下旬了,这个时期倾泄而下的阳光自然在早上也变得十分强烈。
再加上那通往学校的长长的斜坡,着实把步行者的体力夺光了,即将迟到的步行者们往往说着「总有办法不迟到的!」来给自己打气,这一点也使这里很出名。
在那样的地狱斜坡上,左手拉着美亚,右手牵着千鹤,背上还坐着樱(背着)的弘司,接受着四周聚集而来的目光,以那样的架势吃力地往上爬着。到达了鞋柜后,弘司(上午的体力已经消耗了75%)跟千鹤与樱道了别,然后等待着「嘿咻嘿咻」地换着拖鞋的美亚。
「你,怎么一大早的就像个食尸鬼一样。」
突然有人向着弘司说出如此前所未有的失礼的话。
说这话的人,就算不确认也知道是谁。能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的人,弘司只认识一个。
「奈奈……」
「早上好,奈奈!」
「早安,美亚。」
奈奈笑着回应美亚精神满满的问候。
「我说,你至少也好好地打个招呼嘛。一大早就能和可爱的青梅竹马说话很高兴吧?还是说,作为一个不得不高兴的男人有什么不好吗?」
「……早上好」
面对一副老样子的青梅竹马,弘司适当地作出了一些反应。
「真是的——怎么那么没有干劲呢,完全就是敷衍我嘛……呃,怎么了,好象真的身体不好吗?」
奈奈的表情微妙地变阴沉了。
「要说身体不好的话,其实只是有点睡眠不足,呼啊……」
「……睡眠不足?」
不知道为什么奈奈突然向美亚看去,而时机刚刚好,美亚也“呼啊~”一下打了个哈欠。
「……」
「……」
「……你给我适可而止吧。」
嘭,奈奈把手放到了弘司肩膀上。
真是的,为什么露出一副看破一切的圣人般的表情。
「奈奈,你是不是有什么大误会……?」
「才没有噢……我只是在想,弘司已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成长为大人了呢。」
奈奈向远方望去,「就这样,少年成为了男人,时间的流逝真是残酷呐……」
「……」
她误会了,弘司绝对地确实地没有搞错,奈奈误会了。
「不,不是那样的啦……」
如果这时候不做出订正的话,之后事情一定会变得更加糟糕,弘司这样想着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打算开始进行说明,然而。
「……噗」
奈奈却忍不住笑起来,「——开玩笑~的啦」
「哎?」
「我说这是开玩笑的啦,啊哈哈,弘司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志气呢,明明身边就有那么可爱的青梅竹马,在这十年间你却从来没有出手过一次,你就是这样的家伙啦。不用做好必死的心理准备进行说明啦,恩恩,没关系哟,你的无能我最清楚了嘛。」
……这真是过分的讨厌的信赖。
「反正新娘啦,主人啦,妻子啦什么的也只是美亚她们搞错了什么才会那样说的吧?」
奈奈笑着转向美亚,「美亚也是吧,一定不想弘司作为对象吧?」
「喵?」
「——嘛,总之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啦,光是弘司出现在美亚你们几个的身边就具有违和感了,况且是一起待在床上这种景象,就算世界毁灭我也无法想象。」
奈奈再次说出那样过分的话,这个青梅竹马到底是怎么考虑别人的感受的……
关于那件事弘司还有很多话想说,不过好象奈奈今天刚好心情不错所以才没深究下去,现在先放着不管比较好吧,弘司正这样想着,然而。
「恩~虽然我不太明白奈奈说的话……」
美亚眨着眼睛说。
「不过我真的和弘一起睡觉的哟。」
她说出了一句能令世界毁灭的话。
「美,美亚!?」
「弘房间里的床最舒服了~哎呵呵。」
美亚把脸靠近弘司蹭来蹭去。
嘎啦。
奈奈的笑脸像西伯利亚的永久冻土般凝固了。
「不,不是的,奈奈,那个……」
「…………什么嘛,如果有理由的话我会好好听的,虽然只是听着。」
奈奈看向弘司,极其蔑视的神情,仿佛在看着连乌鸦都不要吃的腐烂的生肉般。
「不,不是那样的啦,虽然是有这回事,只是那个时候美亚凑巧到我家里来……」
「凑巧?可是为什么美亚要到你的家里呢?」
「呃,因为美亚就住在我家隔壁……」
「住在,隔壁?」
「——啊」
喀嚓。好象响起了巨大墓穴被掘开的声音。
奈奈像镰仓的金刚佛像般吊起了眉毛。
「等一下,那是怎么回事?什么美亚在你家隔壁住下了,这种事我可没听说过!」
「啊,那那个嘛,这个——」
------------------------------08.09.05更新 未完-----------------------------------------
那当然是不能说的了。
「你……居然瞒着我啊」
「呃,不是的。」
败露了。
「这之前你天天早上和美亚一起上学我就觉得很可疑了……恩,等等,你,千鹤和樱也是和你一起来的吧,那难道……」
将直觉极好地发挥出来(甚至可以说是野生动物般的直觉)的奈奈向弘司逼近。
「啊—呃—那个嘛……」
「恩,没错哟。」
代替眼神游离不定的弘司,猫又女孩口中说出了非常多余的话。
「不单是我,千鹤和樱也和我们住在同一个地方噢……不过住在弘隔壁的只要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恩呐!?(绝句)」
「美,美亚!」
弘司几乎要晕倒了。
他看到奈奈诚惶诚恐的表情。
如此美味的饵食是不可能钓不上这犹如饥饿的青鲛般的青梅竹马的,肯定又会传出后宫之类的谣言闹出大骚动了。
(……啊咧?)
然而奈奈却只是沉默着。
这时的她表现出一副愁眉苦脸,极其不高兴的复杂表情。
「奈奈,同学……?」
「哎?啊,恩。」
心想着这莫非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弘司提心吊胆起来,然而奈奈却好象恢复了冷静,也变回了平时的淘气表情。
「真,真是的,你也真行啊,竟然瞒着我建立了这样的后宫。虽然你的隐瞒让我有点生气,不过既然你们相亲相爱我也就认同了,好不容易到了春天,你们就尽量玩得开心点吧——噢,对了,说起来大猩猩找我有事呢,那么我先走了。」
奈奈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接着飞快地奔走了。总觉得她的样子有点奇怪,面对说了多余的话的美亚,她竟然没有深入追究下去,弘司这样想着,沉默着目送奈奈的背影。
「奈奈怎么了呢?」
「唔—恩……」
这是个谜。虽然奈奈做出那些让弘司理解不能或者十分难于实现的行动也并非少见,但总觉得今天的她非常奇怪。
「……嘛,应该没什么事吧。」
「是这样吗~?」
美亚一脸不可思议地点了点头。
「……对了,弘,你的身体真的那么难受吗?」
「哎?」
「连奈奈也这样说了……我也觉得弘的脸好象雨虎一样发青噢。」(yita注:雨虎,海兔子,后腮亚纲无楯目的一科。俗名“雨虎”,又名“海猪仔”。一种海生软体动物)
美亚有点担心地看着弘司的脸。
「好象可以看出来你的身体状况非常不好……」
确实连日来的睡眠不足,五月里从早晨开始的异常炎热,地狱般的斜坡,加之奈奈的突然袭击,这些让弘司感到非常疲劳(上午的体力分配中的89%已经消耗了,可是第一节课还没开始呢),然而这也并没有到需要如此为他担心的地步。
可是。
「是真的~好象弘的脸色又变得更差了~」
「是贫血么?」
换好了鞋子的千鹤和樱与他们汇合时也这样说道。
「没事的,我想只是因为太热了——」
「这可不行~」
千鹤的声音稍微有点严厉。
「不能放任疲劳不管~疲劳积蓄后就变成过劳了,而过劳放着不管就会变成过劳死~」
「哈,哈啊。」
只是脸色有点差,这样讲也太夸张了吧。
「这样下去不想想办法是不行的~」
「恩~既然疲劳的话,只要多休息就行了吧?」
美亚说道。
「好好休息吗~原来如此~」
「说起让身体休息,我确实记得有个叫保健室的地方吧……」
「就是那个~」
听到樱说的这句话,千鹤嘭一下在胸前合起了双手,接着转向弘司。
「就是这样,我们现在立刻就去保健室吧~先下手为强~」
「哎?」
「恩,那样可以吧。」
「就这么决定了。」
好象她们把弘司扔在一边,擅自商量着这件事。
「好,一起去吧~」
「好啦,乖乖听话。」
「保健室~GO~GO~」
「等,等等……」
弘司被半强迫地拉去了保健室。
都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啦!
与此同时。
离开了弘司和美亚的奈奈正独自一人处于没有人气的非常阶段。
「大猩猩根本没有找我……」
奈奈的手放在胸前,低声说道。
「……这是怎么了呢,一点意思都没有。」
弘司就那样被带去了保健室。
然而那里却没有一个人。
「谁都不在呢~」
美亚张望着好象废弃医院般安静的保健室说道。
看到门上挂着的『准备中』的牌子时就推测到了,里面果然一个人也没有。学生就不用说了,连从上课前就该常驻在这里的最基本的保健教师的影子都没看到。
话说回来,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这里的保健教师名叫香咲,她的信条一向都是『自力更生』『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由放任』『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也就是说这个保健教师时常玩忽职守。实际上弘司几乎没有在这里见过香咲。
房间一角的药品柜和床上贴着这样的字条『请自由地使用,但是有一张床是具有特定目的的,禁止两人以上使用。如果擅自使用,我会根据痕迹追踪到任何地方,并且必定亲自处刑犯人』。顺便说一句,联络号码是119……看来这个保健室完全不行。
「真的谁也不在呢~嘛,既然没人也没办法~反正写着请自由使用,我们就在这里做些什么吧~」
「这样啊,反正这里药品种类齐全,我们来给弘司看病吧。」
「看病吗~——啊,这样说起来~」
美亚好象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
「呐呐~千鹤,樱,过来过来。」
「是~?」
「什么事?」
美亚向她们招招手,千鹤和樱便集中到房间的角落里,接着三人窃窃私语地商量着什么。
「……这之前,从朝阳那里听到的。唏唆唏唆——」
「对噢~那个我也有听过哟。唏唆唏唆——」
「……那样的事啊?虽然说也算符合现代的规范,不过……唏唆唏唆——」
那样的声音微微地传过来。
「弘,稍微等一下。我们马上把你治好。」
「治好?」
「恩,对。弘就待在那边,哪也不准去噢。」
「那么一会儿见~我回来前不要出什么状况噢~」
「安静地待在这里噢。」
弘司躺到了一张床上,帘子被拉上了。
到底要干什么呢……
在帘子的另一边,她们不知正在做着什么。
弘司的心里不安起来,那三个人(天生无邪的猫又女孩,天然灵鸟大姐姐,大家闺秀的神灵幼女)到底想干什么呢。
那之后不久,三人回来了。
……她们身上,穿着粉色的护士装。
「……」
弘司说不出话来。
这种场合下,该如何突入,该从哪里突入,原本可以突入么,完全没有头绪。
面对哑然的弘司,美亚她们却一脸地说道。
「在人间界,给病人看病的时候一定要穿上这样的衣服吧?」
「怎么样~适合我吗?」
「这是现代人看病时的正装吗?不过这裙子好象也太短了点吧……」
她们好象把看病和护士的概念搞错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该算亵渎。关于情报是如何传递的,从刚才的对话里就差不多能想象出来……但是如此华美的粉色护士装(而且裙子短得过分)是从哪里入手的也是个谜。
「哎?在那边的柜子里有很多噢。」
询问了一下,美亚这样回答道……很多?
「真不愧是保健室~常备了那么多护士装呢~」
「这里的主人一定是个优秀的人才吧。」
基本上,那是个完全没用的人。
「那么那么~时间也不是很多,我们赶快开始看病吧~那个,首先是~」
「这种情况下首先应该确定有没有发烧~」
樱把她的小手伸到弘司的额头上,她的手有点凉凉的,让弘司觉得有点舒服。
「恩,看来没有发烧——」
「哎~光凭那样不能确定哟~」
美亚对樱提出异议,「再好好测量一下。」
「唔,猫女,你竟敢对我的做法有所微词?」
「不是的啦~手和额头的温度本来就不同吧?我觉得那样的话到底有没有发烧是测不出来的啦。」
「唔恩,原来如此……」
仔细想想的话,再也没有比这更合理的了,听到这非常让人能够接受的内容,这位神灵幼女的表现也意外地单纯。
「……确实道理也是这样。」
「对吧?所以这次换我来吧。」
这样说着,美亚伸出两只手捧住弘司的脸。
啪。
突然间额头与额头碰到了一起。
「!?」
美亚那天真无邪的脸近得甚至可以感觉到她的气息。
以脸为中心,弘司自己都能感觉到体温犹如跃龙门的鲤鱼般一下子上去了。
「果然~樱,你有好好测吗?我觉得弘有发烧噢。」
「什么?怎么可能呢,刚才确实……」
樱摇了摇头。
「恩~那么我也来测一下吧~弘司大人,失礼了~」
千鹤说着就抓住弘司的手,像是要让他安心似地笑了,接着慢慢地让弘司的手滑进了护士装胸口的间隙里。
「啥!?」
弘司的手指感觉到一个犹如棉花糖般柔软的触感,这,这是!?
认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后,弘司全身的血瞬间沸腾了起来,而且是超急速强制性沸腾。
「哎呀~」
千鹤的表情微妙地严肃起来。
-----------------------------------09.07更新 未完---------------------------------------
「这……大概正在发烧中吧~而且热度还处于现在进行时中,不断地上升着~再不降温的话恐怕有危险~」
不,不是的,很明显是测量温度的方法有问题。
「弘,弘,不要紧吧?」
「唔……这样不行呢。要尽快退热,听说该先让身体凉下来……」
樱一脸严肃地交抱着双手。
「让身体冷却……」
「穿着西装的话,体温果然会上升呢~」
「那样的衣服有防止内部热量扩散和防止外部冷气入侵的作用。」
那也就是说。
唧~。
三人的视线集中到弘司的制服上……啊,不祥的预感。
弘司本能地想要从那里逃走,然而手腕一下子被三人抓住了。
「弘」
「把西装~」
「脱了」
「果,果然!」
三人向弘司逼迫过来想要脱掉西装。
「弘,乖乖听话,这是为弘好噢。」
「你体温的上升不是正常现象~不快点降温的话会更严重的~」
「好啦,照我们说的做。」
就在那期间,弘司的衬衫已经被脱下来,上半身裸露了出来,而当她们把手伸到弘司裤子的皮带上去时,弘司顿时觉悟了,这三个人是认真的!
「等,等一下!」
上身也就算了,下身是无论如何都要死守住的,弘司拼命地挥开逼近过来的三人的手。
「呜喵!」
「哎呀~!」
「唔,唔啊」
由于反作用力,她们三人倒到了床上,糟糕,因为太过拼命,用力稍微大了点……
「对,对不起,我太用力了——」
正当弘司慌忙站起来的那个瞬间。
「弘司,你没事吧!?」
嘎吱——保健室的门唐突地打开了,一脸慌张的奈奈从门外冲了进来。
「我听说你被抬进保健室了,身体状况那么严重——」
奈奈的话突然停了。
上身半裸,皮带松开着的弘司。
床上的是护士装的奈奈,千鹤和樱三人,而且裙裾还微妙地凌乱着。
「……」
「……」
「不,奈奈,这是……」
「你,你……在那别动!」
由于看见客观状况而瞬间将事情误解的奈奈,以犹如发现猎物的杜伯曼犬般的可怕气势跑到弘司跟前。
「你竟然撒谎说身体不舒服把美亚她们带到保健室来……你,你这变态,罪犯,去死吧!」
「误,误解——」
完全没有等弘司说出他的辩解,连丝毫踌躇都没有,奈奈以全身重量向着弘司的颜面使出一记猛烈的反身回旋踢。
嘭,发出一声钝响。
弘司的身体像受到猛牛突击般骨碌骨碌回转着悬空飞舞起来,接着像跳跃失败的青蛙似的噗唰一下掉到床上。紧接着意识也降落下来。
「呼——呼——……」
奈奈喘着粗气看着那样的弘司,说了一句话。
「……现在已经,有必要彻底地调查一下了。」
——结果那天上午弘司几乎都是在保健室里度过的。
2
接着,翌日的放学后。
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的弘司,左边美亚·右边千鹤·背上樱,以这样一贯的令人羡慕的阵形走在回家的途中,然而。
「……呃」
为什么奈奈(回家的方向相反)在那里呢。「……为什么,她在那里?」
听到弘司的话,奈奈转过头来。
「什么嘛,你在说我的什么坏话?哎哎,不过对你来说后宫生活被打扰确实情况不妙。」
「没说坏话啦……奈奈,你的社团活动呢?」
「今天休息。」
「哎,是这样吗?」
「没错,自主休假,因为身体不舒服。」
「……」
不,平时在这种时候奈奈是不会说身体不舒服的,弘司这样想着,看样子她明显是在自寻烦恼,弘司保持缄默。
「恩~那个,奈奈是来给我制服的。」
美亚插话道。
「制服?」
「恩,叫什么来着,夏装?」
「没错,因为美亚只有冬装,所以我把不穿的夏装送给美亚。」
奈奈把手里拿着的一个大纸袋打开来。
美亚确实没有夏装,话说回来她的冬装是在哪里入手的还存在疑问呢。就算问了她,也只是回答「恩~是秘密哟。」
然而奈奈既然把夏装送来了,那么她帮助过美亚很多次也是事实了。
只是,还尚存一个疑问。
「这件夏装你不穿了,奈奈?不是去年才刚买的吗?」
对于那没有什么其他意思的疑问,奈奈尖锐地给予反应。
「什,什么,你的意思是我胖了吗?」
「哎?」
谁也没说那样的话啊……
「我才没胖,只是单纯地长高了,衣服就变小了,所以不能穿了而已!因,因为在成长期嘛!」
「我,我知道啦。」
弘司试图安抚兀自误解了的奈奈。
「……知,知道就好。咳,咳咳,总之就是这样。因为美亚比我矮一点,我就想正好可以送给她。所以,总之想先拿来给她试穿一下,所以现在正要去美亚家……也就是你家隔壁。」
「原,原来如此。」
总觉得奈奈又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反正事情的缘由是理解了,但是——
「这样的话美亚直接去奈奈家不就可以了吗?根本不用特地把制服拿到学校来嘛。」
「唔……」
奈奈语塞了。
「平时明明迟钝到我想K你,为什么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时候就那么敏锐呢……」
「恩?你说什么?」
「什,什么都好啦。不说这个了,其实谁去谁家都一样吧。而且我也想去美亚家看看…………还是说,你不想让我去美亚家里?担心我的脚弄脏了你爱的小屋?」
「不,不是的啦。」
随时都像狼那么好战的奈奈,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没有异议了吧,那么我们快走吧。」
接着奈奈喀噌一下踩响她的乐福鞋,唰唰地往前走起来。
「啊,奈奈」
「怎么了?又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
「?有话直说」
「路,不在那边……」
「……」
咚。
满脸通红的奈奈,不知为何踹了弘司一脚。
「——话说,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呢。」
在自家的客厅桌子旁边,弘司弯着腰喃喃自语。
「哇~这就是夏装呀~」
「恩,我担心尺寸不合身所以带了2件过来,两件都试一下吧?」
「恩,试试!」
「请问~奈奈喝日本茶可以吧~?」
「啊,恩,谢谢。」
「樱和平时一样喝热牛奶~?」
「唔恩,辛苦你了。」
看着理所当然地集结在203号室(弘司的家)的美亚,千鹤,樱以及奈奈,弘司思考着心里的一个谜团。「……所以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恩,怎么了?」
啜饮着日本茶的奈奈看着弘司问道。
「不……只是奈奈为什么没去美亚的屋子呢?」
「啊——说起来好象是有过这么回事呢。」
「好象是有过……」
而且还是用的过去式。
「因为美亚说到你家里更好嘛,这不是挺好的…………反正是邻居嘛。」
「那,那个……可是——」
「行了行了,既然是男人就不要小气了嘛。话说回来,美亚要换衣服了,请你暂时出去一下。」
奈奈“去去——”地挥动着手。
「不要,这里是我的房间……」
「什么嘛,难道你想偷窥美亚换衣服?嘿……想在我的面前做出性骚扰的行为,你胆量可真不小。」
「我明白了……」
被客人赶出去的一家之主。
弘司感到微妙的郁郁寡欢,正打算回自己房间时,奈奈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
「——我说,你要去哪?不是那边噢。」
「哎?」
「你走这边。」
唰,奈奈指向玄关。
美亚只是在客厅换衣服,我不用出大门也行吧,弘司这样想。
怎么看奈奈都是想让弘司走出203号室。
「你在屋子里的话会想要偷窥的吧。」
「那,那种事——」
「你想说不会做出那种事吗?……但是你可有着昨天在保健室发生的前科噢。」
「唔……」
那完全是误解啊……不过这样的意见被漂亮地抹杀了,弘司半强迫地走出了玄关,门立刻被嘭地一下关上了,紧接着里面发出了锁门的声音。
「……」
……不是吧。
到底,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从学校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制服,就被赶出家门站在过道里,确实昨天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件,但目前这个状况还是非常不合理,不管怎么想都显然不合理。
咻——明明是五月,为什么过道里会刮起这样的穿堂冷风。
弘司双腿抱膝地坐在门前,诅咒着自己的霉运,或者说是诅咒着奈奈。
「……呜呜,奈奈那个白痴」
就那样过了一会儿(大约15分钟),里面响起了奈奈的声音。
「行了,你可以进来了。」
「这里明明是我的家……」
完全没有掌握主导权的弘司郁郁寡欢地走进屋子。
「啊,弘,快看快看!」
客厅里,美亚穿着夏装高兴地转着圈圈。「怎么样,适合我吗?可爱吗?」
「哎……」
比起冬装质地更薄而方便活动的夏装,非常适合这个元气满满的猫又女孩。
「美亚,大小合适吗?」
「恩,基本上没问题噢,感觉很好。」
「是吗,那么带过来的价值就实现了。」
奈奈满足地点点头。
「哎呀~真不错呢~我也好想要~」
「确实是这样,这件冬装再穿下去也嫌热了……」
看着高兴地穿着夏装的美亚,千鹤和樱也羡慕起来。
「啊,真抱歉呢,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送给你们俩的,但是对你们来说我的衣服不太合身呢。」
身材高挑的千鹤和娇小的樱,确实衣服尺寸与奈奈完全不同。
「哎呀哎呀~」
「唔恩」
「这一点,美亚的身高什么的大概和去年的我差不多,对吧,美亚?」
「恩,啊,不过——」
「恩?」
「胸部的地方有点紧噢。」
噼—啪。
美亚这一句无心之言令屋里的气氛——或者该说奈奈周围的气氛,变得像战场一样紧张起来。
奈奈与美亚。
这二人,身高,体格,体重等等几乎没有差异,但却有一个具有巨大差异的地方。
那就是——
「——吱」
奈奈(B)咬牙切齿,美亚(C)看着她“呜喵”一声歪了歪脑袋,对于惹怒了奈奈一事毫无自觉。
然而。
「那,那个,奈奈,所谓成长期每个人都是有差别的——」
弘司是想安慰一下陷入窘境的青梅竹马的。
「烦,烦死了!」
嘭咚。
奈奈的前踢直直地击中了弘司的心窝。
细想一下的话,自从搬家以来,奈奈这是第一次到弘司家里来。
刚搬完家总有乱七八糟的麻烦事要处理,所以不能叫人来家里玩,而美亚她们来了以后则是积极地避免让人来家里玩。奈奈更是在考虑范围以外。把拉掉引线的手榴弹揣在怀里的人,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呼恩……空想不如行动。」
然而夏装试穿会终于告一段落后,奈奈突然开始了房间大检查,不过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因为小绚不在,所以我很担心你是否过上了长出新品种虫子的荒废生活……」
奈奈咻咻地像老姑婆一样用手指在窗框上滑过,检查是否有灰尘的堆积。「竟然没有问题,真是意外地令人激动呢。」
「唔」
听着那照旧很没礼貌的台词,弘司稍微有点不高兴,不管怎么说这也太过分了。
加之。
「那个~弘司大人房间的扫除工作是我接手的噢~」
也有这样的情形。
做饭,洗衣服,扫除是报恩的基本中的基本,「做不到这些的鹤是无能的鹤~」类似这样的话。
「千鹤……做的?」
「恩恩~凡是我所能看见的地方都不会有垃圾或者尘埃堆积的~」
千鹤得意地将她那犹如冲绳产的大菠萝般的胸部(D)挺了起来。
「唔,好大……」
奈奈那羡慕的视线,有一瞬注视着那里。总之关于胸部的话题怎么看都很复杂。「但,但是,胸部大又不能说明一切……」
「恩,你说什么?」
弘司听到奈奈好象说了什么,于是这样问道。奈奈的脸立刻变得像红萝卜一样。
「什,什么也没说——对,对了,呃,是这样的,千鹤她,那个……」
「?」
「呼,嘛,算了……」
轻轻叹了口气,奈奈朝着盥洗室走去,接着好象要检查那里。
「没有明显的水垢和发霉,接着是……」
奈奈看着洗脸台这样说道,然后进入浴室,但是在正要打开窗户时却突然站住不动了。
「……那个,这里放着的鲸鱼是什么?」
「那是汉尼拔君哟!」
美亚在外面回答道。
「哈?」
「我说那是汉尼拔君啦~一直和人家一起玩的,啪吓啪吓啪吓~这样」
「……那—个」
看着奈奈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惊异,弘司进行了说明。
「那个,美亚好象很喜欢它,洗澡时用的。」
「啊啊原来如此,洗澡时……」
奈奈有一瞬间接受了这个说法。
「……等一下,为什么美亚在洗澡时玩的鲸鱼会在你的房间啊!——难道你!?」
「不,不是的不是的!」
奈奈在想象的事情弘司大体上明白,于是慌忙否定。「汉尼拔君只是放在我房间里而已——」
曾经有过一次非常危险的经历,而现在洗澡作为最后一个独立地带一定要守住。明明在自己家洗澡也没有关系,可是美亚她们为什么要特地跑到弘司家洗呢,而作为结果,汉尼拔君就变成弘司家的常备物品了。
「…………算了,也没什么。反正不管你做什么都好——比如和美亚一起洗澡,让她帮你刷背和洗身体,做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那些和我都没关系,恩恩,完全彻底铁定绝对跟我没有关系。」
奈奈以明显不信任的眼神说着那些话,不,甚至完全可以感觉到杀气。
好,好可怕……
「下个地方,我去咯。」
咚嘶咚嘶咚嘶咚嘶。
连脚步声都那么粗暴的奈奈接着去了厨房,周围的家具都随之摇晃。
「……这边也很干净呐。」
奈奈的表情微妙地不满起来,把厨房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检查了过来。冰箱,冰柜,煤气灶,在这方面这位青梅竹马真的非常勤勉。接着她走到碗橱周围。
「啊咧?你,竟然用那么奇怪的马克杯啊?」
看着放在橱柜深出的杯子,奈奈不解地问道。
「啊啊,那个是……」
「那个是我的。」
樱举起了手。
「……是樱的?」
「唔恩」
樱点点头。
----------------------------------08.09.09更新 未完-------------------------------------
那画着笨拙的熊猫图案的杯子,是樱说着「作为神灵的我怎么能使用和猫呀鹤呀一样的东西呢!」然后拿着弘司的零钱买来的。
「怎么样,很可爱吧?这个眼睛下垂的样子真是可爱得无法形容,呼呼。」
樱爱怜地望着熊猫,神的审美观好象和普通人有一点(……非常大的?)差异。说起来之前也是,电视里播放着北极特集的时候,樱看到一只威德尔海豹(体长2M,体重200KG)时好象一脸陶醉地说出「好漂亮啊……」这样的话。
看着那样的樱,奈奈微微叹了口气。
「呼……这次是樱吗——看来和她们三个都已经很熟了嘛……」
「?那是,什么意思?」
奈奈摇了摇头。
「……恩,没什么,别在意。」
虽然这么说,不过奈奈的表情好象有点寂寞。到底怎么了呢?
正当弘司百思不解时,奈奈转头看了下墙上的时钟。
「——啊,已经那么晚啦。」
已经快七点了,在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试穿会啦,房间检查啦之类的)时,不知不觉已经过了那么久。
奈奈拿起她的包。
「时间比想象中过得更快呢,那么打扰了,我也差不多该回——」
「对了,奈奈留下一起吃晚饭吧。」
美亚突然说。
「哎?」
「可以吧~?就作为你送给我夏装的回礼啦,让你看看我的身手。」
美亚伸出胳膊微笑着说。
顺便说一句,大显身手的不是美亚而是千鹤,美亚能显身手的地方也只有把餐具摆上餐桌而已了(超限定)。
「对啊~反正做四人份的和做五人份的也没什么大区别啦~」
「就那么决定了吧?怎样,弘司?」
千鹤和樱也那么说了,对于弘司来说,连做饭的千鹤都答应了,他也没有摇头的理由。
「那就这么决定了吧,行吗?」
「晚饭吗……」
奈奈做出了思考中的姿势。
「…………唔——恩,不了,今天我还是回家吧。」
意外的回答。
「这样啊,其实你不用客气啦——」
「恩,我也没有客气啦,抱歉。」
这和平时的青梅竹马完全不同,以前的奈奈就算没有被邀请也会自动要求留下吃晚饭,而且连弘司的饭后甜点也会不客气地吃光光,可谓食欲旺盛。而现在她却谨言慎行地做出疏远的反应,果然,有点奇怪。
奈奈对着歪着脑袋的弘司露出平时一贯的明朗笑容。
「啊——总之,不要想太多啦。今天我想回家吃饭,也没有跟家里说要在外面吃,而且妈妈难得做了好菜,不回家吃不是太浪费了嘛?」
「话虽然是那么说……」
可是奈奈的笑容总好象有点违和感。
「那么,我回家了。」
「啊,我送你到——」
「不不,不用送我。」
弘司的话一说出来奈奈就摇了摇头。
「可是……」
外面已经开始天黑了。
姑且不说车站前面,就这一带(特别是河边和公园的小路)而言,这时候是又暗又没人经过的,虽然奈奈坚持要独自回家,弘司还是有点担心。
但是。
「行啦行啦,那么我走了,回见。」
「啊……」
没有等弘司把话说出来,奈奈就快步走出了玄关。
美亚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
「总觉得,奈奈好奇怪呢。」
「恩……」
连美亚都这么觉得了,看来不是弘司的错觉。
但是弘司完全不明白奈奈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奇怪。
顺带一提,次日的奈奈完全变回了以前的她(罗嗦,不客气,无端地快活着)。
……到底,发生什么了?
3
那之后过了段时间,某个周六。
「唔——恩……」
在厨房喝着麦茶的弘司像音痴的癞蛤蟆般哼哼着。
那天一起床就觉得身体不太舒服。
身体不知道是太轻了还是太重了,脑袋也晕呼呼的,总觉得哪里不太舒服。这数日来,睡眠不足之类的原因让身体持续感到不舒服,不过现在好象是别的原因造成的问题。
「感冒了吧……」
在弘司旁边喝着橙汁的美亚突然竖起了猫耳,一副惊讶的样子,「没事吧?要不要用葱卷着头?」
「那个,是没用的偏方啦……」
「是这样吗?」
美亚点了点头。看来那又是电视里学来的无用知识吧。
千鹤也担心地前来询问。
「感冒了吗~状态不大好呢~学校那边怎么办~?」
「唔—恩……」
说真心话弘司今天很想休息在家好好睡上一觉,不过从小学到初中再到现在,他都在无意间得到了全勤奖,虽然那是对于我们来说不会去拘泥的无所谓的小事,但是其实全勤奖的奖状及其奖品(低年级的是养猴子的设备,中年级的是足部按摩棒,高年级的据传闻说是天然龙虫)是弘司偷偷地乐在其中的东西。
然而今天是周六,半天的授课已经结束了,所教的也不是什么晦涩难懂的东西。
「……恩,我要去学校」
就是这样,总之先到学校去,就算是为了天然龙虫也好。
「这样啊~?不要勉强比较好噢~这之前不是才刚因为过劳而被抬进保健室嘛~」
……明明是你们强迫着把我抬进去的,而且当时还受到了奈奈的重创。
「唔,我也认为身体不好时不要去学校比较好……」
今天起床时难得很老实的樱以有点可怕的表情说道。
「毕竟那里有很多杂灵,平常的时候是没什么大问题……但是身体状况不好的时候元气就很容易混乱了。」
「杂灵……」
「恩」
弘司头脑中浮现出种种可能性。
「那个,樱,我有没有又被奇怪的妖怪附身?」
「恩?」
这真的是弘司不自觉地想到的事情。
一个月前突然降临的不幸是因为一种名为疫鼠的妖怪作祟,那么这数日来的身体不舒服是否也与某种妖怪有关呢。为什么这数年来从不生病的弘司(超健康优良儿)会突然生病,关于这个疑问会自然地想到这一点。
但是樱却这样回答。
「什么都没有噢——啊啊,不过到是有奇怪的猫和鹤附身着。」
「阿嚏!」「阿嚏!」
隔壁的美亚和千鹤在绝妙的时机打了喷嚏。
「不过也很有可能出现隐秘能力十分强的妖怪,被远距离附身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不过,如果真的那样的话我们三个人不可能没有察觉。而且我们在这里张开了结界,有异物侵入的话也不可能不知道。」
也就是说不可能被附身了,樱的意思就是这样。
看来不是因为被附身而不舒服。
「那么……」
果然这只是普通的感冒吧,还以为自己的身体很健康呢。
「呼唔……」樱抱着双臂好象在思考什么事情,「既然你那么在意的话不如我们详细调查一下?本来也不是只有被妖怪附身才会让人类身体崩溃,诅咒和污秽,以及法术等等,也会导致人类元气的平衡被破坏而生病。以你的体质来看,也有可能是因为体内阴气的增加。」
「哎,也有这种事情啊。」
「恩,尤其你又是波长非常容易与人类以外的生物吻合的特殊体质。因为与常人不同的元气变化而生病也不奇怪。」
樱竖起食指这样说明。
「那么,就拜托你了。」
「恩,我明白了——那么为了调查需要一些容易作为媒介的东西……对了,只要一点点就行,弘司给我一些你的血。」
「血?」
「对,血中含有你个人全部的灵力情报,调查一下血液的话就能知道大体情况了。」
「这样吗,那么——」
「啊啊,工具就不用了。只要把手伸出来就行。」
樱拦住了想要去寻找工具的弘司,从怀里拿出和纸似的东西,让弘司握着。「只会受一点小伤,别担心……只需要一点点就好。」
樱白皙而细长的手指碰了下弘司的指尖,「咝!」微微的刺痛。
「好,这样就行了。」
像和纸一样的东西上染上了一个直径1CM的红点,围绕这个红点,樱开始画一些图形,当她停下手后便开始轻声念咒,和纸上突然迸发出白色的亮光。
「那么,准备工作就完成了。大约要半天才会出结果,等你从学校回来应该就好了。」
「那样就能知道原因了吧?」
「恩,那当然了。」
樱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在这方面这位神灵幼女还是很值得信赖的。拜托她的话一定可以安心了,恩——
正当弘司这样想着时。
「唔,咳咳」
樱好象突然呛到了。
……看来是拍胸脯过于用力了。
「哎……你感冒了?骗人的吧?哎……你感冒了!?骗人的吧!?」
「什么嘛……干吗要重复2遍。」
早读前。
弘司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突然对过来找他的奈奈说他感冒了。顺带一提,美亚被大猩猩叫去办公室了,现在不在旁边。
「真不敢相信……睡眠不足还说得过去,但是在大家都得了流感时,只有你一个人还健健康康的在大冬天里像晨跑的老头子一样活蹦乱跳,这样的人会得感冒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比如吃了捡来的东西?」
「……才不是,我又不是狗。」
弘司虚弱地抵抗着。
「你说什么?你这么说对狗非常失礼噢,最近的狗举止非常良好,不会捡东西来吃。你看到我们家的夏洛特就明白了。」
……是吗。
看来在奈奈心中的等级排行里,弘司是排在狗以下了。
「……那,你有什么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在上课以前我都要睡觉。」
「啊啊,对了,差点忘了。」
奈奈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今天放学以后美化委员要集中一下噢,因为你不知道所以我来通知你。」
「哎,不是下周二的事么?」
「本来是,不过因为各种原因改到今天了。」
「好突然啊……稍微提前点通知就好了。」
真不人性化,作为委员长的渊野边同学(二年四班,戴眼镜)看起来不像是会那么做的人啊——弘司正这样想着。
「啊,顺便说一句,通知是前天下来的。」
「……哈?」
奈奈竟然那么说。
「可是我完全没有听说啊……」
「没错,因为根本没对你说。」
「……哈?」
弘司一下子无法理解奈奈在说什么。「……没对我说?」
「恩,对,反正你这种人周六下午肯定没什么事嘛,所以我就想当天再通知你好了。」
啊哈哈,奈奈笑着说。
……话是这么说没错,在充满开放感的周六午后,弘司所能做的事情也只有去商店街买晚饭,打扫打扫房间,以及整理下衣物等等(主夫业),虽然一想起来就觉得悲哀不过那也是事实,绝对的真实。这个就先不提了,但是。
「……那午饭呢?」
原本以为上半天课就能回家,所以当然没有准备便当。
「恩?那个根本无所谓吧,少吃一顿又不会死。」
食量是常人一倍的最喜欢吃东西的食欲魔人还真敢说这样的话。
「——不过先不说午饭,你要是真的很不舒服的话今天休息也行,我会代替你认真开会的,你那没有血色的僵尸似的脸实在是……」
虽然那不管怎么看都是很过分的比喻,不过好象奈奈是真的在担心弘司。
「没关系,也没有难受到那种程度。」
「是吗?」
「恩」
「那就好……那么,2点在视听室见,别忘了噢——还有,那个」
「恩?」
「啊,那个……」
奈奈好象很难以启齿,对于这个口无遮拦一根经的青梅竹马来说这还真是少见。
「啊,啊——关于午饭,下课以后到食堂来吧。」
「食堂?为什么?」
对于弘司来说,食堂的饭菜太贵了根本没想过去吃。
「什,什么为什么呀,没什么关系吧!偶尔陪我一起吃午饭有什么不好!」
「呃,恩。」
输给了奈奈的气势汹汹,弘司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听着,一定要来噢!如果你不来的话,我就告诉大家你的初恋情人是你姐姐!」
奈奈以全班都听得见的大嗓门这样说(……已经泄露了),接着逃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
到底是怎么回事?
……加上之前的事,最近的奈奈总是举止异常。
放学后。
让美亚她们先行回家的弘司(虽然三人都说要留下,不过不知道会议什么时候结束,而且又没有准备便当,所以想方设法说服她们回家了)按照约定前往食堂。
周六的学校食堂里挤满了从午后开始做着准备的运动部成员,左看右看,到处都是魁梧的光头男以及肌肉像岩石般的男生们。由于女生们都带着自己的便当在教室和中庭吃饭,所以食堂已经几乎变成男生们(而且是魁梧,冷酷,严肃三部曲)的巢穴了。
「弘司,这里这里!」
在那非常炎热的光景中,弘司看到奈奈坐在窗边的特等席(景色与日照都非常好)的奈奈向他用力地挥着手。竟然可以用魄力让旁边的体育部男生把那么好的座位让出来,真不愧是奈奈。
「你好慢噢,在干什么?」
「抱歉,因为要说服美亚她们先回家……」
「哼,又是美亚她们啊。」
奈奈的表情一瞬间阴沉了下来。
「?」
「——没什么啦。不过那样真的好吗,让美亚她们先回去。话说你们一直都在一起所以不会寂寞吧?」
唔—恩,这该怎么说呢。
「不,偶尔那样还好,但是一天到晚都在一起就很累了……」
「呼,呼恩,是吗。」
奈奈的表情似乎稍微柔和了一点。
「话说回来,你肚子饿了吧?」
「呃,这个嘛……」
放学已经一小时了,普通男生的肚子肯定早就空了。
弘司正回答着,奈奈却沉默着取出一个用布包好的四角形的东西。「——恩。」
「这是……?」
弘司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粉色的可爱便当盒。「难道,是奈奈做的?」
「就,就是那样。」
「哎……」
奈奈的便当,总觉得……看见了非常珍奇的东西。据弘司所知,奈奈从来没有为了做料理而站在厨房里。
「嘿嘿,怎么样,对我有点改观了吧?」
奈奈用力挺起她的贫乳(B)。
「恩。」弘司点头,说实话这位青梅竹马做出那么符合女生身份的事情还是相当意外的,「那么,这是给谁的?」
嘎铛!
奈奈激烈地拍了下桌子,「啊——」
「?」
「当然是给你的啦!」
「哎?……给我的?」
「我做便当要送的人,除了你还有谁啊!」
奈奈这样怒吼,但随即又好象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加了几句。
「——那,那个,你别误会噢,我现在在学习做料理,所,所以完全没有别的更深的意思,那个,是那样——很想让别人尝尝味道如何。只是这样,就只是这样而已噢!懂了没!?」
「是,是的。」
面对满脸通红喋喋不休的奈奈,弘司真的胆怯了。
「明,明白了就好——行了,打开看看吧。」
「啊,恩,那我就不客气了——」
听从了奈奈的话,弘司打开了便当盒的盖子,出现在那之下的是——
「……呃?」
弘司的动作停止了。
「……」
首先进入眼帘的是,沙丁鱼的头。毫无修饰地插在白饭中间的是两条沙丁鱼,它们就像被当作活祭品埋进地里的人柱一样仰天站立着……难道这沙丁鱼是那次占卜中的——
旁边有两个直径在10CM左右的丸子般的巨大物体,周围撒着些好象鱼肉松的东西。弘司花了15秒时间才意识到那是土豆炖肉……不,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把肉做成丸子形状的土豆炖肉。与其说是土豆炖肉还不如说是肉炖土豆,而且用的还是肉末……
而在那旁边的恐怕是甜点吧,祖母绿色的椭圆形的什么东西倒在那里,这……难道是剥了皮的猕猴桃吗?
「怎么样,你的感想?」
「感,感想……」是要弘司说出对这个便当的感想?
用一句话概括的话就是「请使用菜刀!」「把材料切好!」这样的吧,不过直接这样说的话还是有所顾忌的。不管怎么说奈奈毕竟是个女孩子,而且这便当是为弘司而做的。这奇怪的微妙之处弘司还是能够理解的。
「那,那个……这真是相当大胆的料理方法啊——」
思考了一下,弘司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奈奈露出没有完全明白的表情。
「是吗,那么就快点吃吃看吧。这可是我的自信之作噢,先吃哪个都行。」
「……唔恩」
不管哪个都是需要犹豫的东西,不过看来没办法逃避了。
做好了觉悟,弘司拿起筷子开始品尝。
「怎么样?好吃吧?」
奈奈兴冲冲地问。
虽然漫画和小说中常常出现看起来很糟糕,但实际上很美味的东西。
但奈奈的料理就像看到的那么糟糕。
不管是味道还是什么……总之全部都非常硬。肉丸太大了火力根本到不了中间,吃起来噶啦噶啦的硬。沙丁鱼烧得太久了几乎都成了炭,吃起来噶啦噶啦的硬。白饭大概没加水就煮了,咬起来就像干燥的米般噶啦噶啦的硬。甚至连作为最后唯一希望的猕猴桃也是,因为太生了吃起来噶啦噶啦的硬。
难,难吃……
这已经不是能称作食物的东西了——兵器,对,这是能够导致生物事故的生物兵器。
「呐,怎么样嘛?好吃吗?」
如果现在立刻就去喝水漱口的话一定必死无疑,弘司只得忍耐着微笑。「有,有奈奈风格的味道。」
「啊,是吗?那是指像妈妈般温柔的味道吗?」
才不是啦!
角色不禁意间被改变了,弘司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
「那么,继续吃吧,把这些全吃了,因为这是你的便当嘛。要好好感谢我噢——」
「……」
全部吗。
弘司打算豁出去了。
一口气吃完的话就不会太在意味道和气味了吧,弘司做好了觉悟。
心无旁骛,一头扎进便当中。噶啦噶啦噶啦噶啦,不管吃什么都是一样的口感。噶啦噶啦噶啦,光听声音的话就像在吃冰块。噶啦噶啦噶啦,下颚已经累到麻木了……噶啦噶啦噶啦,为什么我非得做这种事呢……
苦斗十分钟。
「……我吃饱了」
在把所有的料理(?)都收到肚子里以后,弘司挤出这样一句话。这对他来说是十分漫长的战斗时间。
盖上盖子,把便当盒还给奈奈的瞬间。
弘司眼前突然一片空白。
「!?」
同时身体枯竭般地没有了力气。
啊,啊咧,这是怎么了……?
弘司一下子想到,「难道食物中毒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摄入了大量不明来路的东西,会这样想也是很自然的。
但是哪里好象不太对。
说起食物中毒的话,小学时曾经有过一次经验,那是因为被姐姐逼迫着吃了家里附近的河里捞出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紫色贝类。但现在和那时的感觉不同,怎么说呢,身体里的力气好象被抽掉了一样,或者说是因为注入太多力气而破裂漏气般的奇妙感觉。
意识极速地薄弱着。
「等,等等,弘司,你怎么了啊?不管我的便当有多美味你也不用做出这种超常举动啊,喂!」
……不是这个原因。
最后头脑中闪现的就是这句话,接着弘司的意识就熄灭了。
与此同时。
夕凪庄208室。
单手拿着古老的书,戴着眼镜的樱,以严峻的表情注视着和纸上的红点。
「这是……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吗。」
放在和纸上的右手,倏地加重了力道。
「那么弘司现在的状况也可以解释了……可恶,竟然到现在才发现……我失策了。」
--------------------------------08.09.12 更新 第三话 完----------------------------
第四话
0
在森林的深处,一个很像神社的地方。
大殿中间有两人。
其中一个是长着人类的面孔戴着眼镜的中年男性,不知从哪里透着冷酷感的这名男子脸上浮现着和蔼的笑容,气定神闲地透过格子门望着里面的御神体。
另一人单膝跪在男子旁边的地板上,貌似是名女性。之所以说貌似,是因为她戴着狸猫面具,无法看到她的脸。
「再过不久那孩子就十七岁了啊。」
直到刚才还沉默着的男子唐突地开口说道。
「时间过得真快啊,从那孩子出生以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啊——我的年纪也大了啊。」
「是……」
「那孩子出生的那年夏天啊,真的是非常热……」
男子以轻快的口吻诉说着,而女子只是安静地随声附和。
「——所以呢,我想差不多该进行开扉仪式了。」
听了男子的话,女子好象受惊般的抬起了头。
「已经要开始了吗?等“魔”的耐性再增加一些吧……对,我觉得至少等到他十八岁比较好吧……」
「恩,虽然一般情况下是应该那样——但是你看,那孩子是特别的。不尽快找到守护者的话就不妙了,也不能一直麻烦绚嘛。」
「话虽如此……」
女子好象无法接受。
「而且现在正是个难得的机会,他刚好要独立生活。我想你也知道,这次我们和欧洲那边起了点纠纷,所以我和静流这段时间不得不到那边去,静流想带绚一起去,而那孩子想要一个人留下来。」
「但是……」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但是我已经决定了。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话,我就让其他人去办了……」
「不,我明白了……」
女子低下了头。
男人满足地颔首。
「恩恩,那么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只负责术式的部分。那个是否能启动,就取决于弘司的觉醒和你了。」
「请交给我吧……」
「恩,拜托了。」
说完这些话,男子就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那是距今三个月前的事情。
1
张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弘!弘~!」
「呜哇!」
美亚突然像子弹般飞扑过来,大大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紧紧抓住弘司胸前的衣服。
「突,突然倒下来,人家很担心的啦!还,还以为你要死了。」
「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不过从美亚的话中弘司记起了自己现在的状况。「对了,我晕倒了啊——」
好象是因为在学校食堂一口气吃光了奈奈的便当(微妙的生物武器),所以立即失去意识倒了下来。一开始被送到了保健室,但是检查不出什么问题,所以就那样运回了夕凪庄,顺便一提,来迎接的是管理人。
……又欠了她一个人情。
房间里除了美亚外,千鹤,樱,以及奈奈都在。
「你……到底怎么回事嘛,本来我只是开玩笑的,但是你难道真的吃了捡来的东西?还是吃了陌生人给的东西?」
奈奈突然冒出大量台词。
但是与所说的相反,奈奈实际上是一副脸色铁青的样子,认识了那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青梅竹马,弘司有点疑惑。
「不是的啦,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虽然所能想到的可能性中奈奈的便当是最高的,但是食物中毒的话身体应该会出现相应症状,没有出现那样的症状就说明弘司失去意识是由别的原因引起的。
「还是去医院检查下比较好,像那样失去意识……总归不太正常,那么我拜托爸爸介绍熟悉的大学医院给你吧,啊,当然不是兽医了,是人类的噢。」
奈奈的父亲是大学兽医部的教授,非常地意外(或者说是因为本人像烈火般易怒),这样看来奈奈也算是个千金小姐。
「那么,如果你可以行动的话现在就去吧,我马上去叫出租车——」
「唔,奈奈,先等一下。」
像是要阻断奈奈的话,樱突然插嘴道。
「那是没用的,还是放弃吧。反正就算去医院也没有任何意义。」
「没用?为什么那么说呢?」
奈奈突然盯着樱。
「人类的医生是治不好弘司的,知道了这一点的话就不要去做没用的事了。」
「所以我问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治不好啦!」
没有回答奈奈的问题,樱继续这样说道。
「——那个,不好意思,能不能请你现在出去一会儿?我有重要的事要对弘司说。」
「重要的事?对我说?」
什么事呢,那么突然。
「我在这里的话有什么不方便吗?」
奈奈显得很不高兴。
「唔恩」
樱颔首道,「作为普通人类的你没有必要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是有句话叫眼不见心不烦么,知道太多的话会招来不幸噢。」
「——什么嘛,什么叫普通人类。樱你们不也一样嘛!」
奈奈怒吼起来,说起来她绝对是好奇心旺盛的类型。
「哎呀呀,真没办法——奈奈」
「干吗?」
「奈奈,你——」
樱的声音突然变了。
「你离开房间吧。」
「哎,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啊!?」
遵从了樱的话,奈奈的脚无视她自己的意志,擅自动了起来。
「你暂时不要进来这里了,可以吧。」
「等,等等,你做了什么啊!?不要,别这样啦!」
奈奈的脚并没有因为她的呼喊而停止,就那样她走出了房间,接着传来玄关的门关闭的声音。
「开门啊!我也要听你们说话啦!喂,我说,开门啊——!」
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使用了一下言灵嘛,只是让她暂时进不了这个房间,没有什么伤害的——话说回来。」
「呃……」
樱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严肃,以前所未有的郑重眼神看着弘司。
「我要开始说了。」
以沉重的声音这样说道。
「真是的!虽然不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但是你别小看我!奈奈是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放弃的!」
突然,门外传来与房间内安静的气氛相反的青梅竹马的大声叫喊。
「你现在的状态……直截了当地说,原因出在我们身上。」
樱很少见地以承认自己的过错为开始进行发言。
「你们?」
「对。」
看着神色凝重的美亚和千鹤,樱重重地点了点头。
确实弘司是因为这三人而过着睡眠不足以及微妙的身体不适的生活,但这真的就是原因所在么。
然而从樱口中说出的是弘司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内容。
「从我们的身体内散发出来的气——神气,灵气,妖气,它们正侵害着你的身体。这在我们之间被称为『灵玺之蚀』。」
「灵玺之蚀?」
「恩,少量的气是不会产生太大影响……但是很不凑巧,我们所散发出的气对于人类来说是十分强力的。其实这只猫和鹤也是高等妖怪与上级灵鸟。」
「高等?上级?」
这两个人?……不,老实说弘司存在非常大的疑问。
「恩,猫又是很强大的哟!」
「鹤女一族可是有着悠久的历史的噢~而且,樱也是上位神灵~」
「恩,我当然是上位的了。」
「……」
嘛,这种事情就让它去吧,再拘泥于此话题就进行不下去了,弘司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而且问题在于那个所谓的“灵玺之蚀”。
连那几个字是怎么写的都完全不知道,要明白它与弘司身体不适的有何关系更是难上加难。总之好象待在樱她们的身边就会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影响——
但是,有一个疑问浮现出来了。
「但是,如果说樱你们是原因的话,那班级里的同学们不也……」
他们也会身体不适吧,因为他们也每天都在学校里三人接触,就这点来说他们和弘司没区别。
对于弘司的疑问,樱却摇了摇头。
「那恐怕和你的体质也是有关系的,你原本就是容易吸引人类以外的生物的体质,也就是说你非常容易与他们产生相同的步调,也就容易受影响了。这是之前调查了你的血液以后明白的事情……弘司的家系恐怕是『统神者』一族。」
「那是……」
那是在读桃太郎的故事时听到过的词语。
「恩,能够吸引人类以外的生物,并与之产生相同步调的一族。在这个国家里具有能够操控其他生物的能力的血族不在少数。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就是animal trainer吧?」
animal trainer……动物训练员?
「也就是说你和别人不同,无意识地吸收着我们的气,而且,你不知道控制自己体质的方法,结果就导致了一种类似自己中毒的状况——那即是『灵玺之蚀』。」
「那个,这是指那个吗~?弘司大人像澡堂的水泵一样咻咻地吸收着我们的精气~这叫什么来着……精力绝伦~?」
「……」
所以说这个人真是……
樱无视了千鹤的自我感觉良好,继续说道。
「……莫非你在我调查之前就想到过了,亏你还能放任事态的发展——算了原谅你吧,我很大度的。」
樱垂下脸。
「那么……我会变得怎么样呢?」
根据樱所说的话,弘司吸收了樱她们的气息而感到身体不适,那就像是神灵版的食物中毒吧。但是,这也只是食物中毒而已,小学时就曾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每隔30分钟就往厕所跑一趟的悲惨状况,但也远远没到致命的程度吧,那么这次也不需要如此担心吧。弘司这样想道。
「就结论而言——」
但是樱所说的话却把弘司乐观的预测彻底地颠覆了。
「综上所述,现在的状况是——如果你继续吸收我们的气——那么你的身体也会渐渐虚弱……最坏的情况是虚弱至死。」
嘎铛——窗外响起一个声音。
「……刚才你说的话是……」
大家回头一看,发现奈奈像壁虎一样贴在阳台的窗户上。
「奈奈……你怎么跑到那种地方去的。」
「因为进不了房间,就只好爬上来了嘛。光凭那点雕虫小技,要把我赶走还早一百年呢。」
穿着制服干出那种事么,不知道附近的居民会以什么眼光来看她,弘司感到非常不安。
「话说回来你们刚才说的那是怎么回事?什么妖怪啊,灵力啊……那是什么?关于游戏的么?」
「哎呀,被你听见了啊。」
樱叹了口气。
「弘司,怎么办?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把她的记忆消除……」
「消除记忆?」
「恩」
真不愧是神,连那种事情都办得到啊,但是——
「不……不用了。」
弘司摇了摇头。
随便消除别人的记忆终究不太好,尤其对方是从小玩到大的奈奈。
「我会对奈奈好好说明这件事的。」
「是吗,我明白了。」
樱点点头。
「既然你那么说的话我就不管了——但是,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噢,所以……你读一下这个比较好。」
「这是?」
樱取出来的是十分可爱的……或者该说有点微妙的画着白熊图案的便笺纸。封面上是用圆形字体写着的“灵玺之蚀Guide Book”。
「这是我所知道的关于『灵玺之蚀』的内容,或者该说是类似报告的东西,读了这个以后你就能明白个大概了。」
「是吗,谢谢。」
「……其实我根本不该站在被感谢的立场上。」
樱自虐般地说道,接着向玄关走去。
「你们也走吧,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接下来有许多事情需要思考,不管是弘司还是我们……」
「……是啊,没错呢~」
「……」
表情阴沉的千鹤颔首说道,而美亚则低着头什么也没有说。
「那么我们回自己家里了——再见。」
----------------------------08.09.14 更新 第四话 0&1 完 待续---------------------------------
2
樱她们回到了各自的房间,现在只剩下弘司和奈奈两人了。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给我好好说明清楚。」
奈奈两眼放光,那意思好象是如果你今天不说出一个能让我接受的理由,明天我就把你的丑事宣扬到学校去!
这时候应该老实地把话说出来吧,而且,那也是不应该瞒着奈奈的吧。
「那个……」
弘司把从樱那里了解到的事情尽量简洁易懂地说给奈奈听。
从由于奈奈的沙丁鱼占卜而与三人的相遇开始,到美亚她们不是人类,以及她们三人搬来夕凪庄的过程,最后是……弘司刚听说的关于自己身体的事情。
全无保留地说了。
「……那些都是真的么?」
弘司说完以后,奈奈以一副看见自称非常相信飞竿鱼存在的生物学者的表情盯着他。(yita注:飞竿鱼即sky fish,一种不明飞行物)
「恩。」
「……你应该没发烧吧。」
奈奈把手放到弘司的额头上确认,不过,这也算是理所当然的反应吧。
「虽然比较难以置信,不过我说的都是真的。」
「恩——……」
奈奈把手放在下巴附近,开始了思考。
「——恩,我明白了。总之我先相信吧,既然弘司都那么说了,再加上刚才樱对我做的事……」
奈奈终于相信了。
「谢谢你,奈奈。」
「没,没什么的啦。以我们之间的关系,这点小事根本就用不着道谢吧——不过话说回来。」
奈奈突然认真地看着弘司。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
「呃,什么怎么办?」
不明白奈奈的意思,弘司认真地反问。
奈奈叹了口气。
「我说你啊,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你居然还那么悠哉……不过,任何时候都没有紧张感,这也算是弘司的作风吧。」
「……这个不是在夸我吧?」
「就算是夸奖吧,不过也有愕然。」
奈奈耸耸了肩。
「先不说这个——那么,根据你刚才所说的话,你和美亚在一起的话身体会变糟吧?——也就是说,美亚她们该做些什么呢,是离开你,还是让你离开她们呢……」
「哎?……」
「恩——是你搬家呢,还是她们搬出这里——只能二选一吧,你打算怎么办?」
「和美亚她们分开?」
这是弘司没有思考过的选项。
「对啊,因为除此之外没有办法了吧?——对了,不如来我家吧?或者说请你来我们家住吧,反正我爸爸妈妈都挺喜欢你的……房间的话,就用哥哥空出来的。」
「这……」
「别犹豫了啦,不这样做的话你的身体也支撑不下去了吧?而且美亚她们——」奈奈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接着稍微有些犹豫地这样说道,「也不是人类。」
为什么呢。
奈奈的话无端地让弘司胸口隐隐作痛起来。「——别说那种话。」
「弘司?」
美亚她们确实不是人类,但是……这又如何呢。
读图画书的时候会天真无邪地笑,放在冰箱里的布丁被别人偷吃后会生气,看了面向家庭主妇的电视剧后会感动得哭——美亚她们几乎与人类没有区别,就算她们不是人类……对弘司来说美亚,千鹤与樱也是无可替代的重要的存在。
弘司无法接受否定了她们的奈奈的话。
「……」
「……」
两人尴尬地沉默了下来。
「对不起,我或许说得太过分了,可是——」
「——奈奈」
弘司打断了青梅竹马的话。
「抱歉,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有许多事情需要思考……一个人思考。」
「…………我知道了。」
一瞬的迟疑之后,奈奈识趣地站起来走向玄关。
但是中途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但是,有一点请你记住,我并不是因为讨厌美亚她们才那么说的,我也很喜欢她们噢,她们都是好孩子——但是如果她们与弘司之间我只能选择一个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弘司,不管发生什么,都会选择弘司。」
咕——咕——不知名的鸟儿鸣叫着。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外面一片漆黑。
自从奈奈回去以后,弘司就一直一个人思考着。
出生以来,这是第一次如此积极地调动着神经原细胞与其神经连接线。
内容——当然是美亚她们的事情。
确实正如奈奈所言,或许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如果她们三人在弘司身边真的会对他的身体带来负面影响的话,离开她们就自然是防止这一现象的方法。
然而——
道理固然是这样,心里却无法割舍。
总觉得讨厌那样。
至今仍然理所当然地存在在身边的人,情况一变坏就说句「好的,再见!」然后分开,那从根本上来说就是错误的。
而且美亚她们对于弘司来说,已经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割舍的简单存在了。
「……」
最初弘司想到了换个房间。
现在她们三人的房间处在弘司的两邻与正对面,正好把他团团围住了。
既然离得太近不太好的话,那么弘司搬到底楼去,这样或许会好一些。他是这样想的。
但是樱说过,现在已经不单是物理距离上的问题了。
『我们与你之间存在着一种“缘”,为了防止『灵玺之蚀』,只能把“缘”切断。不管增加多少物理上的距离也毫无意义,更重要的是要增加灵与精神上的距离。切断这羁绊的话,我们与你之间就不会再次产生关系了,连偶然相遇也不可能发生。』
弘司拿着的报告中这样写着。
也就是说就算搬到底楼也不会让事态发生任何改变,那么假如搬去奈奈家也是相同的结果。
「啊——可恶!」
简直就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弘司那犹如小型马铃薯般的大脑已经快要短路了。「到底怎么办才好啊……」
毫无头绪。
而时间正在流逝——
「……你们明白了吧?」
「……除此以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呢~」
「……恩。」
房间中一点光亮也没有。
夕凪庄203号室。
房间里,弘司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月光从窗外射进来,那情景就像安眠药杀人现场。
有三个人影围绕着弘司。
「这可不行噢,弘,就这样睡着的话会感冒的,一定要去床上。」
「但是他好不容易睡着了,把他弄醒的话也太可怜了~不过我带了毛毯噢~」
「就是嘛,而且他现在如果醒过来的话可就糟了,我们的决心可能就动摇了。」
那是美亚,千鹤和樱。
三人把毛毯盖到弘司身上,接着向沉睡中的他告别。
「弘,我们已经决定了。」
「我们如果再继续待在这里的话,会给弘司造成麻烦的~」
「谦逊地说,是我们的存在让你陷入了危险中,所以——」
所以——
三人沉默了。
三人谁都没有说出决定性的告别话语。
「——我们走吧。」
做出了断的是这之中(大概)年纪最大的樱。
「没依依惜别或许很可惜,但是要走就该趁早。我们现在只是站在他的身边,『灵玺之蚀』也在不断进行着。」
樱催促着另外两人,但是美亚只是看着地板一动不动。
「……」
「猫!」
看着站立不动的美亚,樱劝戒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恩,我明白。」
「那么就——」
「可是」
美亚抬起头。
「但是,我想至少也要留下我在这里存在过的证明。我不要就这样消失。」
「虽然只是猫,但也知道存在的证明这种事么……但是,确实说得没错。」
「……也对呢,我们留下些什么吧。就算只是在弘司大人心里留下一些什么也好。」
樱和千鹤都赞同美亚的话。
接着三人以各自的方法在弘司的房间里留下了自己存在过的证明。
「我在电视里看到过,想把自己的感情转达给最喜欢的人时该写些什么……而且,既然要写的话,就写在他每天都能看到的东西上吧。」
美亚。
「我把故乡山里的守护神的神像,以及与弘司大人初次见面的那天吃饭时得到的东西,一起留下作为护身符~」
千鹤。
「就算不在这里,我也想有能够代替我守护弘司的东西,所以我要在这个房间中可以看到弘司的地方种下我的分身。」
樱。
她们坚信这份情谊一定会传达给弘司。
「完成了。」
「我也完成了~」
「恩,这样就好了。」
完成各自的事情后,三人多少有了些满足感,终结了一件大事的成就感围绕着三人。
「再见了,弘司大人。」
「要健康地活下去噢。」
说完了告别的话语,千鹤和樱好象挣脱了什么似的向玄关走去。只有美亚还留在那里盯着弘司的脸庞看。
「弘……」
「猫!快点!」
「恩……」
美亚弯下腰。
最后。
双唇轻轻触碰到弘司的脸颊。
这一定是梦,弘司这样想。
四周被白色的光球覆盖着的神秘的地方。
不管往哪里走都持续着雪白的景色,除此以外别无它物。美丽而又透明……
然而却又空虚的空间。
简直就像幻想世界。
与世隔绝,没有人烟的圣域。
那是,不久前,弘司对于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的感想。
「……」
所谓不久前,即是指,正当……弘司看到一位戴着犹如祭典时卖的做工粗糙的狸猫面具的人(穿着巫女装)的时候。
完蛋了。
神秘也好,幻想也好,什么都好,都不是关键。
不知道狸猫女是否洞悉了弘司的内心,她正盯着弘司慢慢地靠近过来。
呜哇,怎么过来了!?
总之,弘司立马转身跑起来。
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谁,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而看到不是好人的人接近过来就立刻逃跑对于平稳地生活着的一般市民来说是极其自然的行动。
但是狸猫女好象并没有理解这一点。
「啊,哎?请等一下。」
看到弘司转身逃跑她好象有点惊慌,马上追了上来,巫女服的下摆啪嗒啪嗒地晃动着。
「等,等一下啦,为什么要逃跑啊?没事的,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只是有话想和你说……所,所以,我说,站住!」
明明一看就很可疑,而且没有哪个坏人会承认自己是坏人吧。
弘司全力奔逃起来。
「请,请等一下!在结界中不管怎么逃跑都是没用的噢!!」
逃跑中的弘司,以及追逐着他的狸猫女。
然而在这场奔跑中,狸猫女的速度却令人厌恶的很快。
只跑了大约50米,弘司后面的衣襟就被狸猫女紧紧地一把抓住了,就像有根看不见的绳索。
「哈——哈——」
「呼——呼——」
两人(?)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再也没有比这更耗费体力的了。
「哈——哈——,我本来就不适合做这种肉体劳动。几乎不进行剧烈的运动呢。」
「就,就算你那么说了也,呼——呼——」
「哈——哈——」
「呼——呼——……」
就那样他们花了十分钟(真久)恢复了体力。
「那么,啊,咳咳。」
狸猫女调整好呼吸后故意咳嗽了几声,接着突然,以一种非常符合周围气氛的,然而却与本人当前的姿态致命性地不相符的严肃口吻开始了说话。
「……你陷入了生命的危机。」
「!」
为什么狸猫女知道这件事?
「再这样下去的话,你的肉体会承受不了猫又,鹤女,以及樱姬强大力量,被毁灭的可能性非常高。『灵玺之蚀』的最终阶段——就算没有达到那个程度,慢性的身体不适和体质虚弱也是逃不了的。体力会前所未有的低下,抵抗力下降了也会容易得病。如果再受到灵体的直接影响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灵障。」
狸猫女以认真的声音说道。
而那些内容与从樱那里听到的基本没有区别。看来这个狸猫女虽然有着让人脱力的外表,但实际上并非等闲之辈。
「那么,接下来我要说正题了。」
狸猫女直视着弘司的眼睛。
「我问你,即使背负着那么高的风险,你也愿意与那三人在一起么?那三人明明不是人类,而是与你在根本上完全不同的存在吧?」
「这个……」
弘司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美亚她们不是人类,奈奈也说过这话,这绝对是真实的。
「——你有两个选择」
对着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的弘司,狸猫淡然地(并非开玩笑)继续道。
「一是与她们切断“缘”,从『灵玺之蚀』中逃脱。这是非常简明甚至贤明的选择。恐怕十个人中有九个人都会这么选择。」
「……」
「而另一个是……承受各种各样的弊害——最坏的情况是死亡——做好觉悟,与她们继续共存下去。这是最考虑不周,最愚蠢的选择。作为人来说非常不自然……这么形容它非常自然的选择。」
狸猫女靠近过来。
她的眼神(不,虽然戴着面具看不清楚)非常严肃,就像能贯穿一切的隆基努斯之枪一样,锐利地将弘司射穿了。
「……」
就算看了也不知道选什么。
但是不管如何回答,自己的命运一定会发生大转变,弘司这么觉得。
「我——」
他慢慢张开嘴。
一般来说,正如狸猫女所言,自然是该选择前者。
慢性的身体不适,性命的危险,背负着那样的风险,却选择与人类以外的妖怪一同生活的人恐怕不会有多少。
弘司也是,在前段时间里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然而现在。
「——我,很喜欢目前的生活。」
弘司正视着狸猫女的脸。
四人围坐在餐桌边吃饭。
看着电视欢笑着的美亚,洗着衣物的千鹤,喝着美味的牛奶的樱。
确实刚开始时弘司觉得自己有点失败,抱着“新娘”“报恩”“夫婿”这些目的突然出现的猫又女孩,灵鸟大姐姐以及神灵幼女,这三人是具有各种意义的非常识性和规格外的存在,为此,弘司也一度觉得头痛和疲劳,并且一而再,再而三地,那样的事情多如繁星。
但是与她们度过的这一个月。
喧闹,骚动,各种糟糕和麻烦的事情层出不穷……但是,却比任何时候都快乐。
快乐着,欣喜着,更是……温暖着。
「在夕凪庄里,我与美亚,千鹤还有樱一起生活着。她们三人都又吵又闹又麻烦,但是我们在一起非常快乐……对我来说,她们三人是无可取代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存在——没错,她们是家人般的存在。」
就像没有空气无法存活一般,没有美亚,千鹤与樱的生活,对于现在的弘司来说是无法想象的。
「——而且,就算持续现在这个状况,我也不是必死无疑的,就算是身体不适也不确定会到什么程度,如果只是身体虚弱偶尔晕倒之类的我会忍耐的,所以——」
只要沉浸在那温暖中,这些身体不适和体质虚弱我还是能忍耐的,弘司这样想。
「所以我……虽然可能会有各种障碍,但是我已经做好了觉悟,我选择与她们一同生活下去。」
这就是弘司的答案。
单纯如甲虫,像铜花金龟般不考虑后果的幼稚选择。
然而,事实上弘司是单纯到无法做出更深的考虑,正因为他如此单纯,如此幼稚……才没有想到这是完全错误的选择。
「……原来如此。」
狸猫女的表情(虽然原本就是非常平和的面具)变得十分平和。
「我明白你的心情了,还有你的觉悟。那么,此时此刻在这里,请你大声地说出你的宣言。『我想和猫又,鹤女,樱姬三人永远在一起!』」
「——哈?」
这狸猫女,突然之间说什么奇怪的话呢?
「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我说,请把你的想法大声地说出来。」
「不,为什么我要做那么难为情的事情……」
「语言中是存在着言灵的,充满决心的语言中寄宿着力量,大声说出来的话力量也会增加,电视里也有站在学校屋顶上喊出自己的主张的节目吧?那也是同样道理。」
「……」
不管怎么看这个狸猫女都有些奇怪的世俗部分,而且那例子怎么想都觉得完全不对。
「怎么了?如果连那点事情都做不到的话,看来你的决心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实际上对那三人根本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吧?」
「……唔」
不能对那种说法充耳不闻,「没那回事。」
「那么就请你说吧,来吧,在这里尽情释放你那喷薄的青春吧。」
「所以我说,为什么——」
非要在这个奇怪的狸猫女面前做这种事不可么。
「你做不到吗?果然你的决心只不过是——」
「……我明白了啦。」
弘司做好了觉悟。
想来这也只是在梦中,对方是个不明来历的狸猫女,这些话在奈奈和管理人面前是就算倒立也说不出来的,但如果是狸猫女in the dream的话,就算说了也不会留下祸根。
而且——如果狸猫女说的是真话,语言中的真的存在力量的话,弘司也想试着依赖一下。
深深地吸了口气,感觉到氧气被输送到胸腔。腹部突然有了力量,与吸进来的氧气一同,弘司把话吐了出来。
「我……」
美亚,千鹤,樱……把对她们三人的感情说出来。
「我想和美亚,千鹤,还有樱三个人……从今以后永远都在一起!」
「……你的愿望,我切实地听到了。」
狸猫女向着弘司挥手。
「那么我也要执行我的使命了。」
下一瞬间,弘司的身体就被淡淡的光晕包围住,那是一种薄而神秘的,就像没有热度的火焰般的不可思议的光。「这,这是什么?」
「确认了作为特定发动条件的言灵,术式『开扉』『直昆神』以及『魂镇』启动——好,发射。」
与那愚蠢的声音一起,弘司的视界被一片洁白的光芒包围了。
-----------------------------------------08.09.17 更新 第四话 2 完 待续----------------------------------------------
3
总觉得身上好痛,原来是趴在桌子上睡觉的。
「好痛……」
一动起来身体就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犹如濒临倒塌的木造房屋。
好象昨天晚上一直在思考各种各样的问题,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恩……?」
直起身子后,一条毛毯从背上滑落到地上,这是谁盖上的呢……弘司看了看四周——
「……」
视线中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个」
枕头旁边放着嘴里叼着鲑鱼的木雕熊(实物大)。窗外长着一棵(只)覆盖着203号室的巨大樱花树(日照权侵害),而且一部分枝桠还戳破了玻璃侵入到室内来(器物损坏)。冰箱和玄关的门上用大红色的笔(而且还是油性笔)写着『美亚参上!爱死转流』几个大字(同样是器物损坏)……这是怎么回事?故意捣乱?
总之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那三个人的杰作(而且还写着大名),但意图是什么却完全不知道。
「哈啊……」
那三人的想法还是照旧难以理解,弘司深深地叹息起来。
「——咦?」
应该已经到了平时吃早饭的时间了,但三人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
可能是因为弘司身体虚弱的关系,她们不敢再来这里吧。
不祥的预感。
弘司以一副催债人的气势敲打着隔壁202号室的门,「美亚?」没有回应。敲了204号室,208号室的门,「千鹤?樱?」回应弘司的果然也只是静寂。
「不会吧……」
弘司摇摇头,试图驱除这种可能性。
她们三个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偶然不在,对,就是这样没错。美亚一定是去散步了吧,千鹤去商店街买东西了,而樱可能还在睡觉吧。
对自己这么说着,弘司回到了房间里。
得想办法让无法冷静的内心平静下来,弘司从冰箱里取出麦茶润了润干枯的喉咙,总之先找把椅子坐下来吧。
「?」
突然发现餐桌上有一张折叠好的纸。
「这是……」
打开一看。
那里简短地写着这样几句话。
『拜拜,弘,别把我……忘记哟。』
『以后要想着我,保重身体哟~』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守护着你的。』
看到这些的瞬间,弘司坐不住了。
「啊啊,真是的!」
擅自作出决定也会让人困扰的啊。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做了那么令人害羞的事情,在梦里发誓以后要一直和她们在一起,而美亚她们却在这个当口出走了,这让弘司很没有立场。
「我绝对不允许这样!」
以几乎快要踢破门的架势,弘司冲了出去。
没什么寻找的目标。
但是那三人对这附近并不太熟悉,那么能去的地方也没几个。
首先,去那三人可能会出现的地方寻找吧。
河川敷。
商店街。
河川敷公园。
甚至重复寻找了一遍,但还是没有看到那三人。
「到底去哪里了啊……」
只要那三人还没走出夕凪市就总有办法找到她们,弘司这样想着。
「她们还可能去的其他地方是……」
弘司暂时停下了脚步,市区地图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就在那时。
他感觉到了什么温暖的东西。
好象是随着温柔的风飘过来的……打个比方的话,就像小时候在家附近玩的时候突然闻到了咖喱的味道,心里就痒痒地想要回家吃饭,而那天的晚饭真的就是咖喱。就像这样的感觉。
「这是……」
弘司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奔跑起来。
那几乎是一种直觉。
没什么根源或理由,就只是直觉。
但是他却莫名地坚信着。
追着那风一定能找到那三人,弘司的内心这样诉说着。
而迷惑的时候跟着直觉走正是水上家——确切地说是弘司的姐姐——教给他的。
(美亚,千鹤,樱……!)
追溯着那风的源头,弘司竭力地奔跑着。
最后弘司找到的是——
美亚她们三人离开夕凪庄差不多已经半天了。
虽然跑出来了却没有明确的目的地,结果大白天的三人只是在街上四处徘徊,最终她们找到了一个郊外的小公园。
三人并排坐在生锈的铁制秋千上面面相觑。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啦。」
美亚这样回答樱的问题。
「我不想当弘以外的别人的新娘,也没有想去的地方。可以回的地方……也没有。」
「我呢~我是决定一生侍奉弘司大人的~所以至少想要在不会伤害到弘司大人的远处守护着他~……」
千鹤垂下眼帘。
「可是,这或许也是非常难的吧~……樱有什么打算呢~?」
「我现在回『神社』也……而且当初高姿态地出来了,回去只会被瑞穗生气地说教吧。再说,我对弘司的事也还是放心不下——」
樱喃喃说道。
「樱,作为神灵你不能想想办法吗?」
「如果可能的话我当然也想……但那是弘司家族遗传的特殊体质啊。又没有详细了解他们家族的人,太难办了。」
「连樱都不知道吗~?难道我们要永远待在这个小镇吗~?」
「唔,那,那大概是吧……」
「一直待在同一条街上的话……算是玩忽职守?」
「这,这也是没办法吧。我的职责是守护这片地域的灵的平衡,也就是退魔,封魔和维持结界什么的。除此之外的事情我几乎都不知道。而且除了执行任务之外离开神社这也是第一次……」
「恩~那你派不上用场了呢~……这是叫作高不成低不就吗~?」
「……真没用呢~……」
「喂,你们……安静地听着,别口无遮拦——」
樱的周围爆裂出很多火花,接着又消失了。
「呼……停下了。为了这种事使用神力也只是浪费,枉然。」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平时吵架的力气,樱像枯萎的向日葵般垂下了头。
「不过说真的,我们今后到底怎么办呢~?」
千鹤轻声问道。
对于这句话,三人不自觉地面面相觑起来,接着纷纷叹息。「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应该怎么办呢」
喀咔喀咔,秋千摇摆的声音不断响起。
找到了!
在城外的小公园里。
某个角落里,生了锈的铁制秋千。
三人并排坐在那里,就像得了拒绝回家症的父亲般“踢嗒踢嗒”地摇晃着双腿。
「美亚!千鹤!樱!」
弘司喊道,美亚她们像在登山途中突然发现遇难者的大学登山队员般惊讶地转过脸来。
「弘……」
「弘司大人~……」
「弘司,你怎么在这里……」
那正是弘司找得千辛万苦的猫又女孩,灵鸟大姐姐,神灵幼女三人。
「终于找到你们了……」
不假思索地说出安心的话。
而正当弘司想向她们靠近时。
「等,等等!」
樱却阻止了他。
「别再靠近过来了,再近的话……好不容易切断的“缘”说不定会重新连结起来。」
「……」
弘司无言地向前又踏出了一步。
或许樱说那话是想吓唬吓唬弘司,但那正如弘司所愿,因为他正是为此才来追她们的。
但是弘司一靠近过来,相应地,樱她们也进入了警戒状态,像龙虾般地后退起来。
「都,都说别靠近了——还有,你为什么会来这里?“缘”不是已经切断了么,你应该已经不认识我们了啊,更何况还来找我们……」
「恩,不由得就来了这里。」
接着是一阵沉默。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们离家出走?」
「……」
看着她们的脸,弘司问着显而易见的问题,答案大致可以想象出来,大概,不,她们三个肯定——
「……你应该很清楚吧,那还不是为了你好。」
樱的回答肯定了弘司的想象。
「我们再这样待在你身边的话,只会对你带来伤害。这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恩也没报成,还给你增加麻烦的话,那不是得不偿失么~」
「虽然我很想成为你的新娘……但是更不想让你陷入危险中。」
三人的表情十分郑重,前所未有的认真。她们都十分担心弘司的身体,老实说弘司非常高兴,但如果就此接受她们的离开的话,何止是得不偿失,简直是一无所有。
而且,无论如何,弘司决心已定。
所以。
「……跟我回去吧。」
弘司向着三人又踏出一步,这样宣告道。
「根本没有麻烦这回事,有你们陪伴的这一个月,我真的非常快乐,非常温馨。就像有了新的亲人,没有大家的生活……我无法想象。」
「弘……」
「弘司大人~……」
「弘司……」
三人的表情动摇了。
弘司又再前进一步。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吧,可能到时候有办法把那个,叫什么来着……『灵玺之蚀』?给治好也说不定呢,而且——」
弘司顿了顿。
「而且……不管这有多不应该,我也想和大家——美亚,千鹤,樱,想和你们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弘司坚定地看着三人的眼睛,这样说道。
与在梦中对着狸猫女作出的宣言一样,就算会背负着很高的风险他也想继续现在温馨的生活,美亚她们对他来说已经是如此重要的存在了。
一时间公园里寂静无声。
美亚她们三人也紧紧地盯着弘司,好象正在揣测弘司话里的意思,浮现出一副不知是惊讶还是疑惑的神情来,直直地立在秋千的前面。
『充满决心的语言中寄宿着力量,大声说出来的话力量也会增加』
狸猫女的话回荡在弘司的脑海里。
希望寄宿在话语中的这份力量能够传达给美亚她们。
就那样不知又过了多久。
终于。
「那个是——」
美亚缓缓地张口说道。
「那个,难道是,爱……爱的告白?」
说这话的同时,嘭地一下,猫耳朵和猫尾巴跳了出来。
「——哈?」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弘司大人,真大胆呢~不过这样子我一点都不讨厌哟~」
「虽,虽然我很高兴。但是这种话应该在只有两个人时才说……」
三人三样的满脸通红,但她们好象完全误解了……
「不,那个,那是,不是那个意思……」
弘司慌张地否定,但从他刚才所说的话来看确实像是那个意思。冷静下来想想的话,应该说除了那意思没有别的了,简直就像求婚宣言一样……
「唔,唔——恩……」
该怎么说明好呢,弘司困扰起来。
「——不过,弘司说得没错呢。」
美亚这样说道。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确实是这样吧。」
「明天会吹明天的风,是吧~如果弘司大人的身体再次崩溃的话,我们还可以给你看病嘛~」
樱和千鹤也这样说道。
「恩,看病!全心全意为你看病!」
「我也会尽力寻找让你身体好起来的方法。」
「那么我也为你制作对身体很补的鹤女一族秘传的药膳料理~」
三人一起重重地点头。
「那么……」
「恩!」
「以后也要继续麻烦你了。」
「请多多关照噢~」
三人笑着向弘司伸出手来。
「大家……」
弘司紧紧握住三人伸过来的手——
「……恩?」
樱突然皱起眉头。
「怎么了?」
「不,没什么,难道……」樱又摸了摸弘司的额头和身体,「你……进行过什么治疗吗?」
「哎?」
「你身体上流动的灵力正在变回正常状态……让我再好好看看。」
樱再一次踮起脚来摸了摸弘司的额头。
「……真不敢相信,可是,真的治好了。『灵玺之蚀』的影响已经消失了,而且对灵力的驾御能力也变得非常完美,这到底是……」
「这是……」
「唔,恩,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问题全都解决了。」
「那也就是说~」
「那么我们……以后也可以一直待在弘的身边了?」
「就是……这样。」
樱一副被狐狸迷住了心窍的样子。
「哇,哇~咿!」
弘司的左臂被美亚紧紧抱住。「弘弘弘弘弘弘弘弘!」
「弘司大人~」
「……恩」
接着右臂被千鹤抱紧,樱也趴到了背上。
「呜,呜哇!」
弘司几乎要倒向地面(好弱)。
「人家以后再也不离开弘了噢。」
「我要一生都在弘司大人身边侍奉你~」
「恩,你可是我的夫婿啊。」
几乎骑坐在弘司身上的三人,以那状态直视着弘司的脸,接着……
「哎嘿嘿」
「呜呼呼~」
「呼呼呼……」
她们表现出与各自非常相配的,或可爱,或美丽,或令人怜惜的表情,甜甜蜜蜜。
——羞羞三角,复活了。
-------------------------------------------08.09.21 第四话 更新完毕-----------------------------------------------
尾声
「弘司,天亮了,快起来!」
咚咚咚咚咚!耳边响起敲击金属的声音。
「恩……」
「快起来!你以为现在几点了?」
「唔,恩……」
弘司翻了个身,毛毯落到地板上,而呈现出来的是……
「呜喵……」
「恩~……好吵~……」
「Zzzzz……(熟睡中)」
美亚(穿着一件大衬衫),千鹤(胸口处一片凌乱的贴身睡衣),樱(可爱风格的睡衣)。
「——你又和美亚她们……」
「……呃?」
看着将弘司包围起来睡成一个漂亮的三角形的美亚她们,奈奈的太阳穴上凸起了青筋。
「你是想让她们三个在你的床上服侍你做成一个简易后宫么?哈……干得不错。我也羡慕了呢。」
杀气像烈日般上升。
弘司终于意识到自己面临的危险了。
「奈,奈奈,不是这样的……」
「你看到我手里现在握着的是什么了吗?」
「……那个,如果现在不是在做梦的话,长柄平底锅——」
「正解……我说,你赶快给我起来,这个变态混蛋!」
奈奈微笑着,高高地举起右手。
「等,等一下——」
「谁要等你(继续微笑)」
咻——在空气中挥动平底锅的声音。
接着,咚地一声击中弘司的后脑勺!那激烈的撞击声过后,弘司眼前闪烁着无数小星星。
——那之后过了十天。
弘司的身体逐渐恢复,美亚,千鹤,樱三人快乐地回到夕凪庄,再一次过起了那骚乱而热闹的日子。
美亚天真无邪地笑着,千鹤继续语出惊人,樱则时常可爱地生气。
真的是一如往常的日子。
虽然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但现在真的恢复到过去的样子了。
好甜蜜。
就像泡过砂糖水的冰糖般甜蜜。
但随后,令人震惊的+α却摧毁了弘司那一如往常的生活。(yita注:+α是指给已知数加上一定量的未知数)
「我决定从今往后也住在这里!」
说着那样的台词,使用了『搬家的板井』里写的诡计而搬进来,像斗牛般喷着鼻息的奈奈出现在了夕凪庄。那大概是3天前的事情。
「放着你不管的话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太危险了,虽然这次不知为什么度过了难关,实在是太好了……但是不知道下次又会出什么事,所以我作为人类代表,以后也要住在这里了。」
「呃……?」
「顺便说一句,你没有拒绝权噢。反正这里空房间多得是,而且我已经付给管理人押金礼金以及租金各三个月了。」
面对呆然的弘司,奈奈挺着贫乳(B)得意地这样说道。
是啊,为什么这栋公寓地段好租金便宜条件那么优厚,却没几个住户呢。现在只有管理人,弘司,美亚三人,以及212号室的一位叫南风祭的女性住户而已……果然是因为管理人奇怪的性格么,恩,恐怕就是这样。
「嘛,就是这么回事,顺带一提,我的房间是樱隔壁的207号室,你们有空随时来玩噢。我就算没空也会去你那里玩的。(微笑)」
就这样,那天夕凪庄多了一个新的住户。
「那么大家开动吧~」
「我开动啦~」
「我不客气咯。」
「啊,真好吃。」
今天的早饭是热蛋糕。
软绵绵的样子令人一看就食欲大增,那好象完全是千鹤自己制作的。虽然平时有点那个,但一做起料理之类的家事来她就十分认真。
「枫糖浆,奶油,草莓果酱和蓝莓果酱等等,大家根据各自的喜好加吧~」
「……恩恩(嘴巴里塞满了蛋糕点着头)」
「恩,把奶油递给我吧。」
「这也是自己手工制作的啊……好厉害呀。」
五人(正却来说是一只猫,一只鸟,一位神灵和两个人)正围着桌子吃饭,顺便说一句,奈奈自从搬来的那天晚上起,就像理所当然似的溶入了他们之中,甚至看电视最好的位置也随时被她占领着。真可怕。
「恩,怎么了,这个你不吃吗?那我吃了噢。」
一瞬间把4块蛋糕吃个精光的美亚,很眼谗地看着弘司的蛋糕。
「不,我要吃的……」
「哎~」
十分不满的声音,但就算她把那个吃了也还是不会满足。
「哼,你还是那么讨厌啊,猫哟。好了弘司,别管那么下贱的猫了,我们两个一起优雅地享受“LOVE LOVE 早饭”吧。」
「什,什么嘛!别妨碍我们,樱!」
「你才妨碍我们呢。猫就该像猫一样,趴在地板上吃味曾汤泡的白饭就行了。」
「呜,呜~别把猫当成笨蛋!」
美亚和樱互瞪起来。
「哎呀哎呀~又开始了呢~她们两个那么忙我们就别管她们了~吃完饭后我帮弘司大人按摩吧~……」
「都说不准趁人之危了!」
「你这好色的鹤!」
在座的美亚和樱反对起来。
这也是一如往常的吃饭场景。那是弘司盼望着的,虽然吵闹又烦人……但却非常温馨的场景,弘司不由得放松下来。
「啊——真是的……一大早的就是这种像草莓般甜蜜的气氛。」
一旁咻咻地喝着大麦茶的奈奈这样说道。
「哎呀——早啊,大家。」
刚从203号室走出来就碰到了一大早就感觉良好的管理人,话说回来,这个人好象时常在弘司他们刚出家门时狙击他们……
「早安,朝阳!」
「早上好~」
「恩,辛苦你了。」
「啊,早上好。」
四人各自打了招呼,虽然樱的那句话没有打招呼的感觉。
「奈奈,住得习惯吗?」
很少见地问出管理人该问的话。
「是,还行…………也习惯了某个花言巧语欺骗少女的家伙呢。」
奈奈的视线向旁边射去,弘司不由得害怕起来。连续三天被她看到美亚她们三人出现在他的床上,被那么说也是没办法吧……但是总觉得无法接受。
然而在露出一副无法释然的表情的弘司旁边。
「真是的,那家伙真是个笨蛋啊。」
「算了算了,笨蛋也就只能做那种事了。」
「但是那么笨真的很无法相信……」
奈奈和管理人好象很聊得来……但是她们所说的『笨蛋』到底是指谁呢。
「而且他还很好色,该说他无药可救还是什么呢……」
「恩,不过好色也是这个年纪的男生的特性呢。」
「那可不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事,他们只是动物,是禽兽。」
「……」
说得真痛快。
那样的对话(『笨蛋』这个单词和『好色』这个单词合计说了27回合……)持续了段时间。
「那么就这样吧,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回见。」
奈奈终于打算走了。
「再见,朝阳」
「我们走了~」
「等着我们回来。」
「是,路上请小心。」
管理人微笑着挥手。总觉得有点累,可是弘司正打算稍微放松下时——
「弘司君今后也要和美亚她们三人一直在一起噢。」
「哎?」
耳边传来这样的话。
「卯足了劲认真地喊出来的样子非常帅噢,如果我再年轻点的话说不定会被迷住噢。哟,哟,你这个小色男~」
「呃。哎?」
对着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弘司,管理人热情地挥着手。
「嘛,好好加油噢,不管你最终选择了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事情就是这样。」
「是吗,开扉仪式顺利地完成了啊。」
听筒的另一端传来一名男子悠然的声音。
「……是的,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但一切都像安排的那样,现在『灵玺之蚀』的影响已经去除了,灵力也安定下来了。」
「恩,辛苦你了。但是太好了,那孩子终于把自己的觉悟表示出来了。」
对面传来放心的声音。
「是的,如果不是这样,术式也不能启动呢。」
「作为『统神者』,必须要有这样的觉悟,不管我们是否希望,都必须接受这个事实……如果那觉悟是自发的,那么以后的路会轻松一点。」
说完这些话,男子暂时沉默了,而听筒的这一边也以沉默来回应。
那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会儿。
「恩,不过就算这样——」
好象想起了什么似的,男子又开口道。
「就算是这样,但一下子又是猫又,又是鹤女,又是樱姬的……弘司可就辛苦了啊。」
果然又是悠哉的口吻。
「别说的好象事不关己……本来只是役使其中的一人就已经是非常辛苦的了——」
「嘛,确实没错,不过我很放心,因为你也在嘛。」
「恩,是。」
「而且我的儿子不会那么软弱的,因为他是我和水乃爱的结晶嘛。」
「………………哈,哈啊?」
「……」
「……」
「……」
与刚才有着本质区别,这次是非常微妙的沉默。
听筒的另一端,男子很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啊——咳,咳。嘛,总之就是那样……那么今后也继续拜托你了,朝阳。」
「是……」
接着电话挂断了。
「呼——累死了,果然使用敬语会让肩膀酸痛呢。」
放下目前十分罕见的黑色老电话,夕凪庄的管理人呼~地一下重重叹了口气,接着向窗外远眺。视线中出现的是一名身穿制服,并四个女孩子围着走的男生。他们好象正微妙地起着争执。
「哎呀呀,弘司君的那个性格啊,看来今后也会非常辛苦呢——三角形+1吗?呜呼呼。」
说着她独自笑了起来。
「啊~奈奈!那里已经是我的地盘了啦!」
奈奈刚走到弘司的左边,美亚就呜喵~一声开始抗议。
「啊,是吗?那么……」
「哎呀哎呀~奈奈同学,那里是我的地盘噢~」
「呃——?那么,这边……」
「唔,那里是我的地盘,快下来。」
「啊,恩,那么——」
「都说那里是我的地盘了啦~!」
噗哧,好象是切断了什么东西的声音。
「那我到底该在哪里嘛!」
「呃,谁知道呢。」
「那个,你再往前面走一点吧~好吗~?」
「只要不妨碍我不管哪里都行噢,你就在围墙上走吧?」
三人各自说着应景的台词。
「——」
接着,咚!弘司的右腿被狠狠地踢了一脚。
「干,干什么啦!?」
「吵死了!这全都是你的错!死色狼!花言巧语的家伙!变态!」
咚咚咚,接着又是三连击。
「奈奈,什么事情那么生气呢~」
「是啊,我也完全不明白你怎么了。」
「唔~恩……啊,难道是」
美亚好象想到了什么似的提高了声音。
「因为奈奈也喜欢弘吗?」
「——啥!?」
奈奈的脸上嘭地喷出热气,「什,什什什什,美亚你在说什么呀——」
「因为之前电视里演过的嘛,像奈奈这样的恋爱反应什么的。」
「原来如此,是那样啊~确实呢,是叫~因爱生恨吧~」
「恩,是爱憎之情啊?」
「才不是啦!!」
奈奈连忙否定。
「是吗~?」
「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吗?」
「啊,不,也不能说完全不是这样——」
面对三人同时的质问,奈奈不知该怎么回答。
「但,但是也不像你们随便说的那样啦,因为我和弘司是青梅竹马嘛——所以,啊,我到底要说什么嘛!那,那个话说回来,我们再在这里磨磨蹭蹭的话就要迟到了,赶快走吧!」
「哎~可是时间还多的是哟。」
「今天比平时早呢~」
「我觉得不用那么急啦。」
「行,行了啦,没有人告诉你们做事应该尽快行动起来吗?提前5分钟之类的。」
「恩~……?」
「那个~……」
「唔……」
丢下还没明白过来的美亚她们,奈奈向前跑起来。
「好啦,你也快点!你不动的话美亚她们也不会动的啦!」
「呃,啊,恩。」
被这样催促道,弘司才慌忙追赶奈奈。
看来他还是一如往常没有理解奈奈的心思。
不过,总之。
身边的麻烦人物,从三个上升到了四个,这是绝对没错的啦。
END
后记
初次见面,大家好。
我是五十岚雄策。
本书的第一话是对刊载在「电击HP」33号上的内容进行修正而来的,剩下的第2,3,4话和尾声是在之后写下的。
那么,托大家的福,我的第二部作品(而且还是新的系列)终于出版了,因此我也能写上人生第二次的后记。
有一个我想要申明的事实。
那个,看来我非常不擅长写后记。
虽然从开始写这个后记已经过了一整天,但我丝毫没有头绪,哎哎,都快哭出来了(真的)。
当我向责任编辑大人传达了我的意思,希望可以减少一些后记的分量后,「只要像写日记那样写就行了」他说了这样温暖的话,然后限定了4页的后记范围(没有减少)……非常感谢您。
我从没坚持写日记超过三天,所以不知该写些什么,也不知该如何使用这4页。
已经过了整整一天,但是头绪也丝毫没有出现。
但是截止日期却慢慢地接近了。
就因为如此(?),在痛苦地烦恼过之后,我想要写一下我们家养的狗狗的事情。
呃,就像前面说的,我们家养了一只狗狗。
前阵子刚过完八岁生日的马尔济斯犬(1月1日,元旦生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养育的地点和方法不对,它是一只好象20年前的大哥大那般硕大的狗,举止就像中世纪欧洲的无能贵族一般。就连我正写着后记的此时此刻,它也是窝在被炉里最温暖的地方(明明是狗却异常地喜欢被炉),只要我的脚一碰到,它就会开始呜呜地叫,翻译过来的话就是「不准进入我的地盘,你这只猴子!」,大概是这样的意思吧?……可是这里明明是我的房间啊。
顺便说一下,不仅是举止,它就连身体也很异常,明明是只马尔济斯犬,体重却有5公斤(参考:马尔济斯犬平均体重2.2公斤),非常圆。
记得朋友曾经说过,「它好象小玉(注:现在已经完全不流行了的横滨住民)」,这大概是赞扬的话吧,就算说它长得像海豹,对狗来说也不会感到失落。
但就算是这样的狗狗,对饲主来说也是非常可爱的。
给它吃饭时,它就会发出撒娇的声音,给它点心时,它会用尽全力摇动尾巴,给它甜品时,它还会把手伸出来……不过什么食物都不给它时,它也会像别人一样冷淡,有时候也伤害到我了。
嘛,就是这样,我家的爱犬今天也精神十足地生活着。
——好象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结果我到底想说什么呢,关于我和我家狗狗的温馨信赖关系……不是这样的,在以后的书中(如果还会出的话)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与狗有关的角色出场——我是想说这个(……就这些?)。
以下是对帮助我出版这本书的各方朋友的感谢。
接着前一次,这一次也帮了我非常大的忙,同时因我而添了许多麻烦的责任编辑和田样和三木样。
两位给我的建议非常有帮助,如果没有你们的话『羞羞三角』是不会有『~~~~的报恩』这样别具一格的标题的……说真的,我对自己的命名品位打从心底感到不安。
接着是非常了不起的画师mizuki样,我非常喜欢你那可爱而温柔的画风,一看到就觉得非常温情,今后也拜托你多多照顾了。
还有设计师和校对者们,以及其他为这本书的出版尽力的朋友们,真的非常感谢大家,借这后记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谢。
友人松崎君和村口君,这期间的茶会辛苦你们了。我还是像以前一样记不得后半部分,但是快乐的时光我是一直记着的。
在我的生活方面一直给予支持的父母亲,虽然当面没有什么想说的,但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最后是手里拿着这本书的读者大人们。
我从心底向你们说一句『非常感谢你们』。
那么让我祈祷再次与大家相会吧——
2005年1月31日 五十岚雄策
-------------------------------------------------08.09.21 全文更新完毕------------------------------------------------
谢谢大家的支持呀。..> <
我一定不会弃坑而去的。.至少也会把第一本翻完...
但是我一直比较忙...可能会比较慢...要让大家等待了。..
前辈翻译的大家可以搜索到....
但是既然我从头开始翻译了就不可能把他的贴过来了。...见谅....
更新了5页...期间跑去看了乃木坂春香2(SOSG字幕组的,朋友的强大注释XD)
真是欢乐的动画呀。..太欢乐了。...XDD
这个坑我一定不会弃的。..至少第一卷一定会完整化(除非出中文版...)
南京锁就是中国最传统的那种锁。.
nana里面nana和莲一个脖子上挂着南京锁,一个挂着对应的钥匙...
我的速度比较慢...对不住大家了。...
但是绝对不会弃坑...不再重申了。...[s:35]
今天也翻了5页...晚上可能继续翻...
作者的联想还真丰富啊...= =
继续缓慢进行中...更新了8页...
谢谢大家的支持....回答一下各位的疑问...
TO 72:俺是占了几楼的呀。..每话一楼,后记也一楼...
TO 80:不知道乃所指的"自学"是学到什么程度...
俺是完全自学的,没有上过任何学习班...
初中背了50音图,高中只能唱唱日语歌...
大学开始买教材,目前也只看了初级上下册...
去年过了3级,今年年底考2级...现在靠翻译积累词汇中...
其实大部分的学习都是在平时看动画,日剧,玩游戏和翻唱中进行的。..
不过俺还是大废柴啊。...要是有心自学达到2级水平不会太久的。..
有达人1年自学0基础到1级噢....
更新提示...
第一话 3 完
待续...
剧情缓慢的发展着....
俺翻译得也很缓慢。.= =|||
明天开始白天要继续学开车。.
所以更新会更慢....|||[s:35]
原帖由 griffin911 于 2008-7-22 21:23 发表
美亚的简介翻译错了,应该是“为了要成为第一个看到自己裸体的异性,也就是弘司的妻子而来到这里”,LZ给弄拧了
初めて自分の肌を見た異性である弘司のお嫁さんになるためにやって来た
这位亲的话俺重新体会了下。...因为有点歧义,所以开始貌似理解错误了。.
总之我是搞错了。.应该是美亚被看到,而不是美亚看弘司OTL..
居然犯了那么低级的错误...真对不起...m(_ _)m
总之是:弘司是第一个看到美亚身体的异性,(因此)美亚为了成为他的新娘而来
谢谢你的细心和关注~~~[s:37]
更新了12页....
今天下午上山桩考...明天下午才回来..
所以又会拖慢进度...= =
请大家耐心等待...[s:35]
貌似这个小说里根本没有迷糊娘小秋啊。..
果然五十岚只是在为自己的书做广告啊。....|||
原帖由 ?坏ヤρì滊 于 2008-7-24 13:42 发表

[s:35] 新人第一坑啊 恭喜恭喜 0 0 顺便问下,你是边查字典边翻译的么
碰到不认识的生词当然要查一下啦...或者请教下日文很好的前辈...
7月30日,更新了13页...
3个神奇的存在终于都登场了。...囧
都半个月了第一话还没完...第一话有100多页..= =是整本书的1/3...
谢谢大家的支持...乃们的支持就是俺的动力...XD
111楼的是小茉莉君吧...来让姐姐摸摸头...XD[s:58]
8月底之前不知道能不能把第一本完成。..(如果8月20号顺利考到驾照不用补考的话应该有希望...)
但是想看完整故事的同学还得等上个几年...因为这本书现在出了6卷..但是还没完。.OTL...
与其期待我的龟速翻译还不如期待下台版..= =|||
那么请慢慢观赏。...= v =|||
原帖由 ppmao666 于 2008-7-30 18:57 发表

LZ加油咯~~~~
绝对支持你
P.S. 驾照补考。。。。。。我除了看到过一个坡起熄火10次的被PASS掉的,还没几个要补考的。。。
熄火10次...[s:35]
俺坡道起步米问题...就是路上开得太奔放了。时常占掉2个车道....
原帖由 ?坏ヤρì滊 于 2008-7-31 16:11 发表

[s:35] 额 0.0 刚刚发现2部同样的作品 有点无语...
原帖由 深渊骑士 于 2008-7-31 22:09 发表

记得以前已经翻译了很多的,那些都不用了吗?
请大家看一下我写在主贴开头的话吧...
这个问题以后不重申了。..请见谅...[s:09]
UP...8月2日更新了22页...
终于超过前人的进度啦..撒花...~~~~
从第一话的5中那张插图往后就是完全新鲜的内容了。.
半个多月了。.终于....TAT...
我的更新速度果然很慢啊。..OTL
而且马上又要上山练车了。..4天无法翻译...OTL
接着要写一堆报告...大概速度会放得更慢....
感谢大家的支持....但是也很抱歉要让大家等待.....
翻译了差不多1/3...发觉这还真是个比较单纯的故事..(某种意义上= =|||)
而且也没有艰深难懂的内容..(暂时)...真适合新人上手..XDDD
俺会继续努力哒....誓要把它填满....XD~
UP~8月9日更新了11页...
第一话终于更新完啦...
正好突破3W字....撒花.....
之前去了4天山上练车和考试...7号刚回来...
小路考也很顺利地通过啦...> <
到16号还要上山考大路考....希望也能顺利..[s:55]
自始至终觉得这部小说好单纯啊。...= =
一定要尽快结束....找个黑暗的坑跳...= =+++
更新了14页..第2话的第0节...UP
渐渐走向了XE和YY的方向。...XD
= v =
感谢LS的认真回复...
这部小说里卖萌的象声词实在是太多了。..
我已经把很多个美亚发出的不同声音翻成"呜喵"了。..OTL
昨天下午边看男双10米跳台决赛边翻译的。..= v =|||
嘛....我想说...宅女(伪)未必都是同人女啦...
不过我曾经也是非常腐的。...只是现在症状减轻了。.
其实基本上我非常博爱...|||||= v =
说实话这部小说非常浅显易懂...很适合第一次进行小说翻译的我...
而且我对春香还是有着比较深的爱的..于是爱屋及乌.....
以上。....................
最近进度慢了。..又是奥运又是报告又是驾照= =
说实话俺米有信心暑假能完成OTL
今天更新7页...暂时离开4天...TAT
UP~
驾照考好鸟。..撒花...XDDD
更新12页...
开学前貌似完不成了....OTL
现在才完成了40%..俺的速度真是慢......[s:46]
UP~8月22日更新了11页...
发觉五十岚这家伙写这部小说还真是彻底的骗稿费啊。..= =
总是三人相同的情节重复来重复去...
就连句式都不用改...真轻松。...=____,=
差不多进行到一半了...真是平淡(误)的小说呐....
原帖由 qian92 于 2008-8-22 18:38 发表

加油呀lz![s:87]
离开学只有几天了~~[s:59]
开学前不可能完成了。..= =
原谅俺的龟速吧....
而且最近又是奥运又是C74.....啊啊....[s:24]
原帖由 qqlwq2 于 2008-8-23 17:34 发表

好,不错LZ加油啊,快点翻完它吧,日版的出到第几了呢?
出到6了。..据说7也快出了。..不过貌似俺没耐力全翻掉....
UP...
继续更新....稍微加快了速度....不过还是好慢OTL
原帖由 qian92 于 2008-8-24 18:36 发表

希望楼主可以在开学前更新完第二章~~
(加油我们是你的支柱~[s:116] )
2章一定可以更新完的。..尽请放心。.= =+++谢谢支持..> <~~
原帖由 dxdiag 于 2008-8-24 19:14 发表

看了乃木坂之後
就對這本羞羞三角產生興趣
感謝LZ的錄入[s:100]
俺是翻译的啊。..TAT...一字一句地翻译......不过总之谢谢支持.....
第2话更新完毕...
再过2天就开学了。.TAT
还有150页...继续努力.....
其实俺也觉得奈奈满可爱的啦....> <~~~
美亚(猫耳大萌~~)和千鹤(好吧,俺喜欢巨乳>/////<)也不错...
就是不萌樱.....= =
原帖由 youneigui 于 2008-8-30 15:37 发表

真勤快啊。建议楼主在每次更新的时候加条分割线吧,毕竟像这比较休闲的书大多是看过就算,看到哪忘到哪,每次更新都要花点工夫找新的章节。
OTL...好的。..以后一节一更新,或者就如您所说的加上分割线..
感谢您的建议....俺竟然没有考虑到这点...= =||||抱歉了。...[s:35]
俺也想快啊。..可是毕竟俺不是除了翻译没别的事需要做..况且现在又开学了。..[s:35]
请大家体谅...
另外不知道我这坑和某前辈那坑关系的同学请看下一楼...谢谢....
终于又更新了11页....
刚开学事情总是比较多...
好几天没有更新了....
不过这学期还是相对比较空闲的。..
以后应该能继续保持每天5页的速度吧....[s:35]
继续更新...UPUP...
UP~~
谢谢大家的支持...m(_ _)m
也感谢大家的建议...
这书就是春香中被提及的那个<羞羞三角>..
春香中是说这剧有分N季..其中第一季有迷糊娘小秋等角色,第二季就是本部小说的内容了。.
至于到底是先有春香还是先有羞羞,俺就不知道了。.= =
其实俺本人是更加喜欢小秋的说...
关于人物台词....其实原文对话更加冗长繁复...
而且千鹤的话几乎全部是巨长的敬体...翻译成中文后已经大幅度简化了。.(原本也很难翻译出日文敬词的感觉..OTL)...所以这若不是50岚的缺陷便是他故意如此,或者文风就是这样?...
俺已经尽量使那些3行+的长句显得简单易懂了。..希望大家谅解。...不是我想那么罗嗦的= =|||
至于俗语典故什么的。..好象我加注释的全都是中文中没有的。.有的中文有类似的全部直接意译过去了...有朋友提出来注释过多...这个下次一定会改进..
俺的日文水平毕竟有限...希望可以通过翻译来提高....
希望大家有意见或者建议继续提出...
在最终润色版里一定会尽量改进...不过要做到让所有人满意恐怕不可能。..[s:35]
也请大家考虑到50岚原本的文风吧...私以为翻译得太过简略就不能体现出他的原意了。..
原帖由 g699 于 2008-9-8 07:08 发表

好久了,楼主好久都无更新过,不过你潜水去翻译还是可以原谅的..快快填坑啊~~~[s:45]
好久么。...麻烦乃看清楚....俺最近都有在更新啊。..[s:35] 虽然是很慢OTL...
UP..........
还是好慢..........
OTL....[s:35]
UP...我终于好象似乎犹如貌似看见终点线了。....
昨天老爸玩游戏玩出木马...导致电脑重装...
导致输入法使用不能以及鼠标滚轮失控...
所以又慢了点。..OTL....
好吧...我承认更大的原因是我把大部分时间花在游戏上了。.= =
UP....马上要完结啦....[s:39]
UP!!!!!!
终于完成了。..这一刻俺泪流满面....[s:46] ||||||||||||||||||
1楼有俺的吐槽什么的。....当然大家可以54...= v =||||||||||||||||||
sate....敬请等待润色版TXT放出.....
以及,俺那遥遥无期的第2本翻译作.....(想知道俺跳啥坑的也可以看1楼= v =|||||||||||)
[s:35] 谢谢大家的支持...其实俺2级没考过啊。.12月考....
真心想挑战西维,因为太喜欢这厮了。...于是那部传说中的JDC已经翻译2000字...
在百度西维吧发出试阅了。..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先去那边看..
至于轻国几时发布还要看俺的速度..= v =|||
原帖由 江枫渔火 于 2008-9-30 10:28 发表

真的是很精彩的故事啊.
大概明白为什么乃木坂春香会喜欢了
顺便问一句:Sound Horizon 6th story CD Moira+在楼主博客的哪里呢?[s:64] 没找到
囧...一上来就看到又被顶到前面来了。....
那个签名不代表我有把这碟的信息放在我BLOG里啦...
因为这张太人气...信息和下载地点实在太多了。.没那个必要啦..
乃可以去SOUND HORIZON的中文应援网站找嘛...其实随便一搜索就有了。XD
我只是在我BLOG里推荐C74同人音乐而已。..
而且也因为开学犯懒而搁置了。..|||||||
等懒劲发完俺大概会写MOIRA听后感...XDDDDD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