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宫殿里的逃亡

第四章 宫殿里的逃亡 奔驰过几座庭园,穿过几座回廊,马从建筑物的另一头出来。 变得开阔又鲜明的视野里出现一座深蓝湖泊,一走上湖面上唯一一座石桥,李察一口气加快速度,策马奔驰。 「小心别咬到舌头。」 听到几乎要消失在风中的提点,蜜芮儿不停点头。她牢牢抱住李察,身体却晃动得就快要被抛出去,加上吹拂而来的强风也让她几乎睁不开眼,可是她却不害怕,是因为李察单手拥着她的关系吗? (我好像没走过这座桥……) 蜜芮儿小心翼翼地转动脖子张望,她发现他们身处之地的两侧有辽阔的湖泊、绿色的山丘,跟纯白宫殿形成美丽对比。如果不是在风中呼啸而过,连婚纱都快被吹走,应该可以好好欣赏这片美景。不过她现在没时间可惜。 抵达对岸时,背后忽然传来碰、碰,有什么东西爆裂的声音。 「——反应真快。」李察缓下速度回头看详细后这么说。 蜜芮儿也跟着越过他的肩膀看去,发现宫殿上方瀰漫着淡红色烟雾,似乎是一种烟火。 「那是刚才说的信号弹吗?」 「不,那不是罗迪恩发的,我猜是大公那边——」李察突然止住话。 蜜芮儿追着他笔直盯着前方的视线望过去,看见前方有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子冲出来。 「不会吧……他们连我们来到这里都知道?」 「应该是一开始就派驻在这里的兵吧,计划得还真周详。」是为了抓他设下的陷阱,他却冷静地彷彿事不关己。 他牢牢抱住蜜芮儿,「我要冲过去,抓好。」 再度加速的马儿毫不犹豫地往守在桥边的亲卫队冲过去,毫不留情地往察觉马儿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正打算逃开的他们身上踹过去,然后直接冲向石板路。 南下到西翼的一半左右就无法继续骑马前进,于是两人必须朝着大门,徒步走过一栋接一栋的建筑。就在那之前,他们看到了罗迪恩发出的信号弹以及呼应他的另一种暗号。 「罗迪恩发出的暗号代表已经找到妳,正往大门前进,而呼应他的是等待在门前的我方的回答。接下来他们会闯进宫殿里大展身手,吸引敌方的注意,我就趁这个时候带妳出去。」李察牵着她的手走在走廊上,一边对她说明。 他们必须选择没有人烟的地方走,速度比骑马时慢很多,可是为了避人耳目也别无他法。 「我方?你的部下吗?」 「不是,是威廉斯将军的下属,有一团留在公都,于是紧急请他们协助。」 「这样啊……是啊,第五师团的人跟团长的父亲大人他们都还留在伊尔塞恩离宫,也不是立刻就能赶到的距离……」 李察说快马加鞭的话,一天就能抵达,然而要移动一整团应该要花费更多时间吧。换句话说,现在他在宫殿里的援军寥寥无几—— 蜜芮儿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蓦地前方传来人声。 他们躲在阴暗处查看,发现聚集在一起的一群黑衣人留下其中一人离开了,被留下的那个人似乎负责警卫,目光毫不松懈地扫视四周。 「他待在那里我们就过去不了。」 「往回走找别的路很费时,而且敌人到处在找我们——妳在这里等一下。」 李察要蜜芮儿退下后悄悄拔剑。他寂静无声地绕到警卫后方,把剑转过来,以剑柄敲打对方的后颈部。 看到负责警卫的男子来不及出声就当场倒下,李察这才无声地招蜜芮儿过去。 「——我们快走,看这情况,敌人的同伴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思……!」 两人手牵手快跑,只是如同李察所预料,才刚在走廊上转弯,前方就出现两名亲卫队队员。他们一看见蜜芮儿,立刻瞪大眼睛大叫: 「新娘在这里!」 「抓住那个男人!不择手段!」 李察快速接近大声嚷嚷,呼唤同伴的他们。他击飞第一人的剑,然后手一转,用剑柄敲打对方的太阳穴。接着他从头部侧面给予同样要拔剑的第二人一击,那个人立刻昏倒。一滴血也没流,一眨眼就收拾了两个人,蜜芮儿看得目瞪口呆。 「好厉害……!1幺轻松就解决,不愧是野兽!」 「呃,那个名字……」就忘了吧。李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并收起剑往蜜芮儿这边走回来。 不是互砍才是用剑之道——蜜芮儿十分佩服,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蓦地她想起刚才察觉的事情,连忙冲向他。 「对了……先等一下,穿这样很难跑,我想脱掉,可以找一间房间进去吗?」她唤住拉着她的手又要开始跑的李察,这么要求。 他回头.替她着想地说: 「再忍耐一下,赤脚在这种地方走路可能会受伤。」 「不是鞋子,我想脱衣服。」 「……什么?」 蜜芮儿四处张望,刚好附近有道门。她悄悄打开,确认里面没有人便急忙把李察拉进去。 「帮我解开后面。」她转身拜托。 李察霎时哑口无言,他把蜜芮儿的身体再转回来对面自己,说:「不行!」 「为什么?」 「为什么?这还用问吗?我不可能让妳穿那样在别人面前走动。」 「穿这样很难跑,不舒服。啊,没关系,我里面还有穿,而且是长袖的衣服。」 「不是那个问题。妳说里面有穿,不也是类似内衣的衣服吗?妳也要稍微懂得害羞,看的人都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了。」 李察突然开始说教,蜜芮儿嘟起嘴抬头望着他,「刚才还硬要脱我衣服,现在害羞什么?」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无妨,我不愿别人看见。」 「我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啊!可是没办法,穿成这样跑路,别人一看就知道我是新娘。」 每次一碰到亲卫队就被追杀,就是因为蜜芮儿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新娘的缘故。她想,她的长相还不是很多人知道,只要换了衣服,应该多少可以蒙骗过去。 「喂,快点。」蜜芮儿再度转身催促。 传来一声叹息,李察不愿意也只能伸手解开钮釦。感觉到腰部的釦子全被解开后,蜜芮儿连忙开始脱衣服。 「啊,别看我脱。」 「我知道……一 蜜芮儿知道他是绅士,不会做那种事,不过她还是出声提醒,结果听到没什么元气的回答。她越过肩膀往后瞄了一眼,看到他也背对着她。 这套婚纱用了太多布缠绕在身上,蜜芮儿费了一番工夫才脱掉,然后取出缝在裙子内侧的东西,再用面纱包起来,两端打结以方便携带。 「好了,这样就行了!」蜜芮儿精神饱满地背起行李这么宣言。 转身过来的李察连忙阻止她,「等等,那是什么?」 「当然是武器啊,我藏在礼服里。」 「武器?跟法师对抗时用的吗?妳为什么会携带那些东西?」 「保护自己用的啊。我想如果真的要跟大公度过初夜,我就要用这些武器打晕他,然后躲到早上。」结果却是拿来跟法师们格斗。她应该是下意识记得丧失记忆前的计划吧。 李察顿时脸都绿了,不过随即口气严厉地说: 「放下那些东西,我没听说过被掳走的新娘还背着劈刀、铁棍之类的东西。妳说藏在礼服里……我骑马骑得那么快,妳没受伤真是奇迹。」 「可是带着护身比较好吧?」 「不行,反而会更危险。」李察一口拒绝。 蜜芮儿晈咬唇,不情愿地放下行李。 将东西放在尽可能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后走回来,李察一只手捣着脸低垂,接着就看到他的肩膀开始抖动。 「怎么了?」 「没……只是觉得妳还是这么乱来。」李察彷彿拿她没辙似地笑着说。 蜜芮儿嘟着嘴抬头看着他,「怎样,你在挖苦我?」 「不是挖苦,是我再一次迷上妳了。」 「……!怎、怎么突然说这个,别在这种时候说奇怪的话啦!」蜜芮儿被吓到,突然绋红了双颊。 不过李察倒是处之泰然,他脱下斗篷披在蜜芮儿肩上,然后帮她扣上前面的釦子。 「保护妳的剑在我身上。妳别说要保护我之类的话让我心动,今天就乖乖让我保护吧。」 蜜芮儿想反驳,最后还是把话吞回去。她迎向李察的目光,「……这么困难的事,我没有把握能否做到,不过我会尽量…」 虽然脑袋里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最好凡事听他的,但要是他在她面前遇到危险,也许她会下意识冲出去。就在蜜芮儿烦恼地想着自己是否能忍住时,李察带着叹息的笑意将她揽过来,「真拿妳没办法。」 看着李察露出困扰又开心的复杂表情,蜜芮儿告诉自己要尽可能做到他交代的事情。 他们穿过走廊进去另一栋建筑物。这个地方蜜芮儿很眼熟,因为以前她当梅斯福特侯爵的侍童时常常往来这个地方。只要再穿过一座走廊,就能通往她过去工作的地方,也就是仪典厅所在的建筑。 「我记得仪典厅再过去一栋还是两栋就是大城馆,对吗?」 「妳懂得真多,没错。在进入大城馆之前要往下走,那里有宫廷的中央庭园、大公的居所,因此人很多,而且这个时候我方来混淆视听的人一定正在大闹,我们只要往外走,走到仓库那一带——」 一边说明一边转弯的李察突然停下脚步,蜜芮儿也跟着停了下来。 ——远远的前方,穿得一身黑的亲卫队已经排好阵队等着他们。 「……!」 两人下意识旋身想往回跑,结果看到后方也有别的亲卫队走过来,不禁倒抽气。他们的人数众多,排成一排站在跟房间一样大的大廊下,而且都拿着弓或剑。前后被敌人夹攻,两人无处可逃,不断被逼往等候厅的正中央。 「为什么?我明明脱下婚纱了啊……是假发的关系吗?可是我不知道这个怎么拆啊。」 「不,大概是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特征了吧。追兵全都是大公亲卫队,我们一个禁卫兵都没看到,他们会没出现,代表上头下了别的命令。」李察小声说明。 如果他猜得没错,那么身穿禁卫兵制服的他的确很醒目。只是他丝毫不见焦虑,或许是已经掌握状况的关系吧,他依旧冷静。 「投降吧,你逃不掉的。」 一名似乎是亲卫队队长的男子大声说,周围的队员们也亮出武器威胁。 「大公说,只要你肯将新娘送回去就留你一条命,快,把大公妃殿下交出来。」 亲卫队似乎察觉李察打算在这种情况下应战,所有人都紧张地戒备。蜜芮儿也同样惊讶。 (真的要打?可是对方人这么多……!) 尽管他很厉害,要打赢这么多人恐怕很难。正当蜜芮儿暗忖时,牵着的手被用力握了握。 「蜜芮儿,无论发生什么事妳都会跟着我逃吗?」 蜜芮儿惊讶地抬头。李察的口吻不像询问倒像确认。 「思,那是当然。」 她看到李察表情严肃却没有失去冷静,眼神里散发出有办法打破这个困境的目光。 仔细听我说。李察先说了这句开场白后续道: 「妳看左边。前面是不是有一道整片玻璃的门?那道门打开来是一座很宽敞的阳台。」 蜜芮儿照着李察所说的方向看过去,看见挂着画作的墙壁尽头有道玻璃门,阳光正从那里照射进来。 「那里是为了欣赏风景而设置的地方,大大凸出于湖面上,跟其他地方不一样,是一处断崖绝壁,可以直接跳入湖里。跳下去后稍微游一小段就有通往地下道的入口,穿过那里就能回到宫殿内从别的路逃脱。」 就某方面来看,或许是一条过于严苛的逃生路线,可是他没有采取别的手段而是选择那条路,必定是因为相信蜜芮儿吧,他相信蜜芮儿一定会跟他走,所以毫不踌躇选择能让两人脱身的方法——想到这点,蜜芮儿也完全不犹豫。 「好。不过我跑得快也不怕高,只是游泳可能就不太行。」蜜芮儿老实地说。 李察快速扫视左右随即拉回视线,「那么紧紧抱住我可以吗?」 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两边的敌人开始慢慢逼近。已经没有别条路可选,然而却不可思议的不觉难过,是因为那只用力握住她的手让她信赖吗? 「那样就没问题。」 无论发生任何事他都绝对不会放手。这点不用确认她就明白。 李察亲吻剑的刀身,接着用力握住蜜芮儿的手,「——走吧。」 或许是喊话没有得到回应让亲卫队队员们觉得焦虑吧,他们已经打算攻上来了。两人丝毫不畏惧地往玻璃门跑去。 他们出乎意料的动作让敌人傻住了,于是他们抓住机会撞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往外冲出去。 「什……你被逼急了,脑筋错乱了吗!」 「站住!你带着大公妃殿下自杀是大逆不道之罪!」 背后传来急忙赶来的慌乱脚步声,同时响起怒吼声。两人冲到广大的阳台前端,爬上栏杆。在北风狂乱地吹拂下,白色洋装与斗篷啪啦啪啦地飞舞着,蜜芮儿往下瞄了一眼,感觉距离湖面非常远。 追出阳台来的弓箭手动作一致地拉弓。 「抱紧我!」 听到李察的指示,蜜芮儿忘我地牢牢抱住他。 「放箭!」就在李察往栏杆一蹬的瞬间,背后传来怒吼声。 射出的弓箭带着划破空气的声音直射而来。李察牢牢搂住蜜芮儿的身体,一回头便挥剑锐利地打掉那些弓箭。 那也是在剎那间的事情。往空中一跃而出的身体以愈来愈快的速度,朝着碧蓝湖面坠落。 摔进水面的疼痛,加上寒冬里湖水如针刺的冰冷,蜜芮儿的身体立刻不受控制,而吸水的斗篷缠住全身,她愈是挣扎,斗篷就愈是沉重,她的手脚麻痺,渐渐没了知觉。 感觉好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不过实际上可能只是片刻。她觉得脖子附近有什么在动,接着斗篷就被解开,身体也变轻盈了。 等到有意识时,蜜芮儿已累得瘫在地上,李察正摇晃着她的肩膀,「蜜芮儿——振作点,蜜芮儿!」 她吃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李察的脸庞近在呎尺。 他放心地吁了一口气。越过他的肩膀,蜜芮儿看到象是洞穴般的岩壁,看来李察已经把她抱到通往地下道的地方了。 「妳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唔……没有,我还好。」蜜芮儿边咳边依靠着他起身。她低头看看自己穿的白色简朴洋装湿淋淋地紧贴在身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幸好脱掉婚纱了……) 还好李察在水中帮她脱掉斗篷,可是如果她还穿着婚纱,绝对会溺毙吧。当她颇有感触地这么想时,李察担心地采头过来问: 「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帮妳人工呼吸?」 「呃!不、不用了,我没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蜜芮儿吓得直摇头。 「也用不着反应那么激动吧……」李察嘴里喃喃地说着,随即振作起来,「好吧,先走吧,首先要找个地方换衣服才行。」 当然他全身也是湿答答。蜜芮儿一看到他的模样,顿时戚到一股强烈的寒意,颤抖着点头。 这个地方除了后方有微微的光线照射进来之外,并无其他照明,因为昏暗,也看不出来究竟有多大。 「这里是祕密通道的入口?」 「对,小时候有人找我到处去探险……这里是其中一处,不过这是我第一次从外面进来。」 「这样啊……你跟谁探险呢?」 「我堂哥常找去我。跟其他兄弟姊妹不同,王太子不用上学,周围也全都是大人,所以连那种游戏也不懂……」他怀念地环顾四周。对成长在宫廷里的少年们而书,纵使只是一片潮湿的岩石形成的简陋空间,也是令他们兴奋的冒险场所吧。 蜜芮儿望着他的侧脸,略带迟疑地问: 「那个人现在呢?」 「不知道……那之后就没再见到他,也没有他的消息,希望他是逃到远方,平安无事。」李察带着不抱希望的眼神这样祈祷着说,接着便脱下外套披在蜜芮儿的肩膀上。虽然是湿的,可是很厚,比薄薄一件洋装让她心安许多。 李察搂着她,帮助她站起来。蜜芮儿抬头望着他,紧紧握着他的手说: 「你们一定能再见的。」 不是安慰,蜜芮儿是真的这么觉得。 李察露出微笑,「希望可以。」 走吧,他催促着踏出脚步,目光有一瞬间象是在寻找遥远的从前,显得有些徬徨。 步上石阶,通过长长的地下通道走出地面,原来那里是位于仪典厅与大城馆之间的建筑,出乎意料地变成了走捷径,接下来只要走出这栋建筑物,穿过食品仓库等建筑所在的那个方向,距离蜜芮儿最初进宫时走的侧门就不远了。 问题是该如何掩饰他们一身湿的模样。这里接近大城馆,往来的人也多,他们小心翼翼地避人耳目,潜入佣人用的更衣室。 「妳的假发快掉下来了,妳看。」李察说。 蜜芮儿伸手一摸,刚才怎么也拆不下的长假发已经有一部分脱落了,似乎是跳入水里时的冲击导致。 「太好了,这个拿下来后就判若两人了。」 门口一进去就看到一排长椅与篮子,左右各有通道通往后方,两边都有衣柜,里面整齐摆满衣服,蜜芮儿从中选出下级女官的衣服。 「我在这里把风,妳先去换衣服。」李察说。 蜜芮儿乖乖地点头,走到里面去。 下级女官的服装是简单的深蓝色洋装,上面有白色的领子与袖口,然后再搭配下襬很长的围裙。如果绑上白色的头巾,那么就能掩饰她的短头发。蜜芮儿穿上深咖啡色的短靴,藏起湿衣服与假发后便走出那里。 「谢谢,你也快去换衣服吧。」 「我穿外套就好,一整套换下来太费时间了。」 「会感冒的。」 「我没那么虚弱——我去找外套跟帽子,妳等我一下。」 「啊,那我去帮你拿擦拭的毛巾来。」 蜜芮儿察觉帮她把风的他连一头湿发都还没擦,连忙走向附近的柜子。 可是当她找到已洗净的毛巾回来时,突然头晕当场瘫软。穿着干净外套的李察看到了,连忙跑过来。 「蜜芮儿!怎么了?」 「……」 「哪里受伤了吗?」 强忍住晕眩戚,蜜芮儿奄奄一息地说: 「不是……我的肚子……」 「怎么了?肚子受伤了吗?」 李察紧张地问,蜜芮儿却摇头说,, 「……肚子,好饿,没有力气了……」 她想起这几天因为吃的东西不多,她只能节食,刚才又在那种状况下跟法师打斗,再加上李察来接她,让她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我找找看有没有食物,刚才泡过水,也许都烂了……啊!」李察在口袋里找呀找,找到了一个小纸包。 「只有糖果,可以吗?」 能吃的都好。蜜芮儿这么想,无力地点头。也许是看起来太可怜了,李察焦急地打开纸包,「来,张开嘴。」 蜜芮儿乖乖地张开嘴,一颗硬硬的东西滚了进来。嘴里瀰漫着甜甜的味道让蜜芮儿的泪水很没用地涌现。 「这么饿吗?」 「我这几天几乎都没吃,因为我怕加了奇怪的东西,所以拒绝全部食物,而且……好久没做这种事了,好怀念……」 他最后一次亲手喂她甜食是何时呢?以前在一起的时候这种事情很稀松平常,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已经是遥远的过去了。 李察忽地正颜,握住正在啜泣的蜜芮儿的手道歉,, 「——对不起,我不会再抛下妳独自离开了。」 「别……我不是要你道歉,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开心……」原本她以为或许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因此纯粹很愉悦而已。就在她斥责自己为了这点小事就落泪,真是可笑时,李察轻轻地拥住她说: 「今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妳为我放弃了多少重要的东西,我会弥补妳,带给妳幸福的。」 那声音听来非常苦恼。会让他这么耿耿于怀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一直以来蜜芮儿最重视的东西。 (原来如此,李察很在意我跟家人分开……) 也许不久之前的她会有些犹豫,然而现在的她已经下定决心了。「我没那么想,我很好——今后你会保护我,对吗?」 李察一直正色地凝视着蜜芮儿,当他听到她这么说,蓦地展露笑颜,执起牵着的手亲吻她的手背,「当然。」 他的笑容让蜜芮儿松了一口气,嘴角也浮现微笑。对她而言要说出「保护我」这种话实在还需要一些勇气,可是她很开心能鼓起勇气说出来。 「不过你怎么会随身携带这个?你不是不吃?」 「是啊……我看到妳喜欢吃的东西就忍不住买下来,明明出国时已经决定不再见妳,结果还是放不下。」 李察将糖果纸包放在蜜芮儿的膝上,伸手拭去她的泪水。 「我一直觉得妳很爱哭。」 「呃……都是你害的啊。」 「我?」 「没错。这可不是我在自傲,我过去不曾为了喜欢的人哭过呢,虽然以前也没喜欢的人……所以这全—部都是你害的!」 蜜芮儿将找来的毛巾盖在李察头上,用力地替他擦拭湿发。只是李察似乎看出她的害羞,啪地抓住她的双手止住她的动作。 她惊讶地抬头,李察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半盖着毛巾,头发也半干,乱七八糟,可为何会觉得他好帅呢?想到这里,蜜芮儿不禁绋红了双颊。她觉得李察比平常更多了几分魅力,让她心跳加速。 (……呃?他、他要这样亲我吗……?) 李察愈靠愈近,迟钝的蜜芮儿也察觉到气氛,可是却觉得好像将要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忐忑不安。只是她的双手被抓住无法动弹,而且说到底她也没有逃开的理由,于是她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李察似乎发现了什么,蓦地停住了。他突然倾身向前,用自己的额头贴着蜜芮儿的额头。 「好像有点发烧,有点烫……」 蜜芮儿愣愣地睁开眼睛。在严冬里跳进湖里,身体是有可能受寒,但应该不会立刻发烧才对,而且她从来没有发过烧,不可能因为那点小事就受到影响——想到这里,她突然记起来了: 「啊!对了,被灌药时虽然我几乎都吐出来了,可还是有稍微吞进去一点,那之后就觉得身体发热……所以也许是因为那样。」 李察倏地变脸,再度严肃了起来,「其他地方有没有不舒服?」 「到目前为止没有,不过你也危险了!药可能从我的嘴里传到你的嘴里去了……」虽然她用水漱过口了,可是只喝一口身体就出现异常变化,这药不能轻忽。 然而相对于蜜芮儿的惊慌,李察倒是很镇定。「装药的容器在塔里吗?」 「思,应该在,他们把东西全收在一起了。」 「那么晚一点我拿去调查看看,伯爵想要的是妳的身体,应该不会给妳喝直接危害身体的药,不过还是要以防万一。妳放心,我有对药很了解的人,不需要担心。」 听到李察的安抚,蜜芮儿默默地点头。怎么没早点想到呢?至少要在跟李察接吻前——正当她这么懊恼时,李察的脸又靠过来了,她慌张地想避开。 「这、这样好吗?别再亲比较好吧?在药的问题解决之前……」 「别人的想法、药的事情现在都无关紧要了。」 「不,当然有关!这事一定要小心!」 「我们已经说好要结婚,所以药的事情也要共同承担,如果妳担心我,在这种情况下就不该阻止我。」 「可、可是……」 ——突然传来砰的声音,更衣室的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名穿着下级女宫服饰的中年女性。她抱着一叠折好的衣服走进来,看到十指紧握的两人立刻瞠目结舌地怒骂: 「妳在这里偷什么懒!躲在这种地方跟男人偷来暗去!」 「呃!」 「快回去工作!离开之前先把这些整理好,听到了没?」 突然被责骂,蜜芮儿呆若木鸡。中年女性把抱进来的衣服塞给蜜芮儿,怒目横眉地转头走了出去。对方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让两人呆愣了好一阵子,后来察觉她并没有发现他们是逃亡中的新娘跟绑架犯,这才回了种。 「呃……幸、幸好我们换好衣服了。」 「是啊……我们走吧。」 现在不是在这种地方谈情说爱的时候,两人霍地清醒过来,急忙离开更衣室。 发现异状是在他们走在外廊上,想要找出口离开建筑物的事情。 「奇怪,大城馆那边好安静……」确认过外头的李察狐疑地说。 蜜芮儿顺着他的话看过去,也觉得那边没什么人迹。如果照他所说,现在应该有一群负责引开注意的盟友正在大闹—— 「说不定调虎离山的战术失败了,也许是立刻被镇压,抑或是发生了什么状况,无法执行计划……」李察话说到一半蓦地停住了。他竖起耳朵聆听,侧脸愈来愈严肃。这时他倏地扑倒蜜芮儿,趴在原地不动。 「干、干嘛——」 只听到传来咻地一声,弓箭射中了刚才站着那附近的墙壁。趴在走廊上的蜜芮儿杏眸圆瞠地看着弓箭。 「似乎这里也有陷阱,真的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扑在地上的李察一边起身一边目光锐利地往外看。 「亲卫队的队伍在那边,要包围这里也是时间的问题了。」 「什么……已经被下一个敌人发现了吗?是不是我们在更衣室待太久了,所以他们已经先到前面等我们了……?」 「不,他们动作没那么快——我想应该是我方的策略奏效了,我方在大城馆引起骚动,把兵带远离这一区了。不过我想那是对方设下的陷阱,追着我方的声东击西部队离开的敌军看来也并非主军。」 蜜芮儿倒抽气,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李察。换句话说,他们的援军已经不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被包围—— 「怎么办……?」 「跟我来。」 他们半蹲着在围绕着建筑物周围的外部回廊移动,的确可以听到隔着一道墙的另一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下指令的声音,人数多到已经无法判断到底有多少人。 回到后方的房间,李察看着怀表似乎在思忖着什么,最后他下定决心地抬起头说., 「算算时间,从伊尔塞恩离宫出发的部队也差不多快到了,我去通知他们现在的情况,要他们来援助。」 他牵着蜜芮儿的手走到墙边的陈列柜。那是一座几乎占满整片墙的大柜子,上方有吹笛天使等的雕刻,里面摆放着美丽的陶瓷装饰品,下方则有许多格设有门把的柜子。 看到李察打开最里面的那格柜门,蜜芮儿察觉他的心田i,抬头瞅着他说,, 「通知……你去吗?」 「当然,我不会从这里去门前等。如果在这里打起来,情报必定会回传,再者在建筑物里面也无法发出信号弹。」 「这样太冒险了!你只有一个人,他们人数众多——」 蜜芮儿试图阻止,李察却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将蜜芮儿推进柜子里。「这样躲下去情况只会更恶化,我们必须在被斩断退路前行动。」 「可是—」 「我很快就会回来。我会在看得见这间房间的位置行动,敌人一靠近我就看得到。」 「……」她再也无法说什么,只能仰头凝视着他。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被留在这里,而他要独自闯人敌人之巾,这两件事都令她恐惧,可是对他而书,连现在这样的对话时间都很珍贵吧,网为必须尽早让援军知道他们的位置与状况。 望着沉默不语的蜜芮儿,李察不容自己踌躇地握着她的手,「为了以防万一,我先跟妳说。「接下来无论发生任何事,妳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接妳。」 他的表情看起来刻不容缓,不过握着她的手温暖又强而有力。知道自己的手颤抖着,蜜芮儿将另一只手覆盖了卜来,「我知道……我等你。」 李察取下帽子放在旁边,轻轻拾起蜜芮儿的脸。虽然只是短暂一吻,然而唇瓣与互相凝视的眼眸都充满着浓情蜜意,带来的余韵让她揪心不已。 柜子关上的那一剎那,她看见厂李察正要挺直的身影。重新戴上帽子的那张侧脸已经换上了严峻的表情。 柜子里只有门缝透进的一丝丝光线,蜜芮儿抱膝坐在狭窄的空间里,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每当远方传来叫喊声,总让她觉得心脏就快要蹦出来。 (我是不是该加入战局呢……唉,真不该留下那七件道具。) 她不禁倾身向前想打开柜子出去,不过随即又坐了回去。 (……持有武器的敌人有几十人,我出去也帮不了忙,反而碍手碍脚,要是我被抓了,更会成为李察的负担,目前还是待在这里等最为妥当,乖乖听李察的话比较好……可是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蜜芮儿的内心纠葛不断,一下子想站起来,一下子又蹲下来,如坐针毡,独自被留下的不安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苦闷了好一阵子,忽地听到房间门开的声音。蜜芮儿一惊,全身僵硬,不过熟悉的军靴声让她松厂一口气。 (应该没人看到我们走进这里,也不可能那么巧被敌人发现吧……?) 一时停住的脚步声笔直往柜子这边走来。蜜芮儿等待着对方来开门,蓦地她蹙起眉头,竖起耳朵。 因为传来众多的柜子门当中有别的门被打开的声音。如果是李察,不可能开错蜜芮儿躲藏的柜子。 (是谁……?) 不是他。察觉这一点,蜜芮儿刷白了睑。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的门被用力打开了。 「……!」 视野突然变得明亮,她觉得晕眩,反射性地闭上眼睛。当她恐惧不安地张开眼睛时,冷不防地与出现在眼前的男子对上了眼,一个跟李察一点也不像的陌生男子。 「——是蜜芮儿公主吧。」 被毫无元气的眼睛凝视,蜜芮儿顿时觉得心脏都停止了。可是她还是努力调整气息,挤出声音说: 「不、不是,我只是普通的女官。」 「我们正在找妳,大公在大圣堂等候,请妳过去。」 「你……别、别拉我,我说我不是啊!」 男子有着外表看不出来的蛮力,被抓住手臂的蜜芮儿虽然顽强抵抗,仍旧立刻被拉扯出柜子。男子就这样拉着还跪在地上的蜜芮儿要走出去。 「痛……好痛!放开我,喂!」 「我替妳带路,这边走,大公妃殿下。」 「——等一下!」一道严厉的声音插了进来。 李察冲了进来,绕到后面护住蜜芮儿,并用剑敲男子的后颈部。他看也不看倒下的男子,立刻将蜜芮儿转身搀扶起来。 「抱歉我来迟了,有没有受伤?」 「没、没有,我没事,妳呢?」 「没事。我们快走吧,我已经回应了暗号,援军马上就来了。负责转移焦点的那一团也回来了,正在前方交战。他们因为觉得诡异,所以又回头来了——」 突然,李察迅速转头,同一时间他的帽子弹飞了出去。 蜜芮儿惊讶地抬头一看,就看到一名亲卫队队员持剑站在那里,而李察的额头溅出了血,吓得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啊……!」蜜芮儿尖叫。 不过在她尖叫之前李察已经退开并且挥剑,毫不迟疑地划破对方的喉咙,眼前的视野瞬间染上鲜红。很明显地,一击毙命。 看到蜜芮儿尖叫地瘫软下去,李察一惊,连忙低头唤她: 「蜜芮儿——蜜芮儿。」 无论怎么叫,无论怎么摇,蜜芮儿还是茫然了好一会儿。当李察双手抚着她的脸颊,用手指 替她拭泪时,她这才察觉自己哭了。 「冷静下来——」李察抱着她的头,将她拉近自己,交杂着苦涩说。 之前他一次也没有砍杀敌人,就是不愿意她见到这种场面。蜜芮儿终于了解他的体贴,总算回到现实了。 「没……我没事,只是吓到而已……」蜜芮儿沙哑地回答,连忙从围裙的口袋里取出手帕。 李察被砍伤了太阳穴附近。一次也没挥剑的他会让对方一击毙命,也许是在防御上早就失去了从容,而且事态必然已经非常紧迫。在这个时候她也不能被打倒。 「痛吗?伤口似乎不是很深……等等。」她用手帕压住伤口,然后将头巾上的宽缎带取下,代替绷带绑在他头上。或许是手在颤抖吧,包扎得很糟糕。「对不起,包扎得不好,不过没有渗血了,放心。」蜜芮儿想办法调整得像样一点后这么说。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察突然握住她的手。颤抖不已的手包覆在大手掌中,光是这样,她知道自己的心情已经稳定下来了。 「我没事——谢谢妳。」 瞅着那张似乎松了口气的脸庞,蜜芮儿僵硬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她点点头,下定决心要回报他那份保护她,不让她看到可怕景象的心意。 就在处处传来短兵相接声的情况下,两人再度走出外面的回廊。 回廊下的通道、庭园前方,到处都处于交战状态。正跟亲卫队对打的是一群商人装扮,四十多岁到五十多岁的男性,蜜芮儿在其中发现帮她潜入宫中的居酒屋店主,不禁瞠大双眸。 (大叔……!他说他是团长的前上司,原来他真的是军人……) 当然她现在没时间跟他打招呼,只是边跑边往那边看。 不过更让她在意的是,这里都已经打成这样了,宫里却诡异地很宁静。回想起来,除了刚才在更衣室遇见的下级女官之外,这一路来没看到亲卫队以外的人。会对这样的打斗视而不见,也许是大公对宫里的人下了某种命令。 可是她现在没空担心别人,责备自己。 (为了让我们逃出去,罗迪恩跟大叔他们都在拚命,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快逃到外头……) 蜜芮儿思忖着一路往前跑。这时前方出现几名亲卫队队员朝着他们过来。李察并没有缓下速度,只是重新握好剑并对着蜜芮儿喊道: 「蜜芮儿,闭起眼睛跑!」 「……!」 蜜芮儿照做,只凭着牵引的手往前跑。握着她的力道依旧,只是每次他一挥剑,那感觉毽会跟着传过来。奋力往前跑的两侧不时有男人被砍的声音响起,然而她现在连恐惧的余力都没有。 (别怕,就快到外头了……!) 就在这个时候,后方突然有人用力拉住她另一只手,她惊讶地张开眼睛。 一看,前方手滑掉的李察正同样一脸诧异地回头。当他的脸上浮现愕然的表情时,他们之间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咦?发生什么事了?) 她觉得身体浮了起来。实在太突然了,蜜芮儿整个人傻住了。抓住她的是亲卫队队员;有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她扯不开;对方以异常的力道抱着她跑。终于她的脑袋慢慢理解到这些状况。 「蜜芮儿!」 听到李察的惊呼声,蜜芮儿这才回神。她奋力朝着旋身回头追她的李察伸手,「放开我……救我!」 可是她求救的嘴立刻被捣住。她甩头想要挣脱,没想到才阳抬头就看到有一支亲卫队挡在追着她而来的李察面前,而且是之前无法比拟的大军。 (那么多人……!李察会被抓!) 蜜芮儿死命反抗,但是无论她用力晈捣着她嘴巴的手,还是使劲猛踹,抓着她的男人就是不为所动。 ——终于,今日的第十三声钟响回荡在战场上。 就在告知婚礼开始的钟声中,抓到逃脱新娘的男子快步往大圣堂迈进。 这么一大批的亲卫队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团团围住他的敌军多到让他瞠目结舌,看来是将城外的队员也召集回来了吧。一定是确信王太子会攻进来,因此提前做好准备,派兵驻守在宫殿各地,要不然不会这么巧,走到哪里都会遇到敌人。 「让开!」 虽然预测会有一定规模,可实际上却远远超过他的预测。李察独自对抗不断袭来的亲卫队,内心焦虑不已。 已经寻求帮助了,却等不到援手;已经逃到这里来了,却在出口前被抓。第十三声钟声已经响完了,没时间继续在这里被绊住脚步了。 「可恶……!」面对无论再怎么砍就是会源源不绝冒出来的敌人,李察挥掉剑上的血滴,不禁出声骂人。 他原本打算要尽可能不流血地完成计划,理由很简单,因为一旦打起来会花费很多时间。实际上现在也正因为对敌人——也就是大公的私人军队丝毫不留情的缘故,被剥夺了去拯救心爱人的时间。 不应该是这样——回大圣堂的应该只有他一个人。 焦躁地试图想要前进的自己跟冷静思考现状的自己交错在一起。李察深深叹了口气,朝着大圣堂方向继续杀出血路。 「……!」他看到侧面敌人的阵形散了,之后是一群穿着熟悉的深蓝色制服与帽子的人往这边赶来。 「殿下!你没事吧?」走在最前面的是挥着剑、如风一般冲过来的第五师团团长。 李察面容严肃地说:「蜜芮儿被带走了。」 「什么?」 「我要杀出一条活路去大圣堂,掩护我。」 「是!」 大概是先锋部队吧,人数并不多,但至少能够多一些从容让他杀出去。 察觉这一点,杰克立刻说:「我陪你。」 「收拾好这里再来,我不希望被妨碍。」话刚落,李察已经从敌军较少的一角杀出去了。 从指尖滑走的手,他这次一定要亲自夺回来。同时很讽刺的是,或许大圣堂将会是这次的最佳舞台。

第五章 兄弟之争谁获胜 看到新娘绑架犯跑掉了,亲卫队立刻要追。然而在那之前杰克已经一跃而出,「很抱歉——此路不通。」 看到团长的动作,站在附近的师团团员们也仿效。 遭到妨碍的亲卫队队员非常生气。 「威廉斯卿……!你居然站在绑架犯那一边,你也是同伙吗!」 「叛徒!八年前宣誓效忠大公殿下,今日却刀刃相向,墙头草!」 听到激烈的怒骂声,师团团员们的脸色也变了。 「你们才是叛徒!为了好处转而投靠恶徒!」 「我们团长哪里像墙头草!收回去!」 「闭嘴!叛徒的手下!」 「你说什么!」 「吵死了,又不是小孩子,不要斗嘴了。」 「不准用那种嘲笑的口吻,叛徒没资格说话!」 杰克忍不住插嘴,却再度被骂。不过相较于师团团员的杀气腾腾,杰克只是从容地叹了口气,接着脸上浮现无敌笑容,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问: 「『叛徒。?我有吗……我在八年前,不,比那更早之前我就对王太子殿下忠心耿耿,一次也没有背叛过主君啊。」 带着忠贞不二的信念射出的目光让亲卫队队员们都惧怕地不敢再多说。杰克冷静地扫视那些只是持剑虚张声势地瞪着他的人说: 「我记得你们在八年前还只是卫兵吧?甚至连骑士的资格都没有。」 「……那又如何?如今我们是大公殿下的骑士,跟你们这些只有名字的家伙不一样。」 听到亲卫队队员这么叫嚣,杰克点点头再说: 「——在王太子殿下遭到流放,军部直接被接管的时候,我记得是骑士团远征时。当时的我还年轻,无法参加远征,只能留在宫里……没想到这八年,完全没有能力的杂兵却自称骑士,蹂躏宫殿,真是莫大耻辱……」 遥望远方说着回忆的他拉回目光,脸上浮现挑衅的笑容以及冰冷锐利的眼神,充满着让亲卫队畏惧的魄力。 「我就藉这个机会教教你们吧。你们的剑不过是杀人的剑,我来让你们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骑士之剑——喂,你们也看清楚。」 「不用你说,我们随时都看着你。」 下属立即回答,杰克很满意的哼了哼。瞟了眼后续队伍接二连三骑马来到,他扬声下令, 「逮捕宫里的亲卫队队员!不能让任何一个人靠近大圣堂!全员突击!」 看到号令一发出,团长立刻率先冲入敌阵,所有部下也不甘落后地跟了上去。 大门全开的声音回荡在高耸的穹顶间,然后消失。 大圣堂里除了新娘以外,所有演员都就位了。从门口往里看,最靠近门的红毯两侧有贵族们坐在座位上,而正面祭坛前有新郎倌大公、僧侣们以及担任新娘傧相的华特伯爵在等候着。 要说异常,大概就是大公的两侧有十几名亲卫队在保护他,再来就是圣堂的两侧也有上百名弓箭手待命着吧。 抓着蜜芮儿的男子从红毯走到大公这侧——也就是新娘席前停下来。因为剧烈摇晃而差点跌倒的蜜芮儿揉揉眼睛,环顾四周。 圣堂内有高耸的穹顶,到四楼都有回廊,也能走到更上面。穹顶里有优美的画作,正面是面带温柔微笑的结婚女神像,而祭坛四周布满无数的百合花—— 「——婚纱呢?」 蜜芮儿一惊,发现穿着一身黑的大公盯着她看。他的胸前挂着蓝色宝石项鍊,似乎很不满蜜芮儿穿着女官服饰,不高兴地拢着眉头。 蜜芮儿也不服输地瞪回去,「我脱掉了。」 「似乎是。没时间替妳准备别的婚纱了,虽然不满意,但今天的婚礼也只能这样举行了。」 大公以眼神示意,随即有一名僧侣捧着薄薄的册子走上来。册子被摊开放在两人面前的长形祭坛上,原来是已经签好名的结婚契约书。 「原本应该有各种仪式……今天全部省略,因为听说现在宫里出现了新娘大盗,我必须在妳被盗走之前跟妳交换夫妇的誓约。」大公从容地说,拿出婚约书炫耀。 蜜芮儿怒目而视,「我不会跟你结婚。」 站在旁边的僧侣们瞠目大骇,贵族席也掀起骚动,而亲卫队则蹙眉观看着。大概只有大公跟伯爵不动如山,因为他们知道蜜芮儿为何会这么说。 「哦……为什么?」大公颇戚兴趣地凝视着她问。 从对话及态度上他应已得知蜜芮儿恢复记忆了,然而却丝毫不见动摇与惊讶,这点伯爵也一样,他理当早已察觉法术并未成功,可一点也不显著急。 (是啊……大公的目的是引来李察,我的记忆有没有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只是要着她玩而已,甚至连她重视心爱之人的心意也—— 那么,知道他祕密的她没必要在这时乖乖就擒。蜜芮儿瞪着大公,用力吸了一口气,「——你是假的基尔福德,杀害真正的基尔福德殿下的恶人!」吶喊的声音回荡在穹顶,最后变成窃窃私语伴随着困惑在圣堂内扩散。 「这是怎么回事?大公殿下……」其中一名僧侣诧异地问。 大公面无表情地回答: 「新娘似乎太紧张,出现被害妄想症了,别理她,继续。」 「我说的是真的!这个人是基尔福德殿下的双胞胎哥哥,他在宫外长大,十年前杀了真正的基尔福德殿下取而代之,八年前的那起事件,杀害前大公殿下及其他人的凶手也是他!他跟狂信派勾结,为了称霸西大陆,首先占领了西亚兰,接下来他会跟达拉斯提亚联手发动战争,做更多坏事!」蜜芮儿将想得起来的事情全抖了出来。 听到这么骇人的内容,僧侣们跟贵族们都表情严肃地交换眼神,原本大家就都感觉到大公身上有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氛围,因此姑且不论弹劾的内容,他们的确已经产生了些许疑虑。然而大公根本不当一回事,甚至还很从容地说,, 「真是罪恶,蜜芮儿,妳把那个祕密讲出来,他们全都知道了,这下子我就无法再留下他们的命了。」 听到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蜜芮儿瞠目结舌,如果是他,很有可能为了封住在场所有人的嘴而做出天理不容之事。一股怒气涌现,蜜芮儿瞪着他怒吼: 「你…大烂人!」 「放弃装模作样了吗?不过,管不住自己的嘴可是会惹来大祸喔,好好想想我是谁。」 猛地,背后有人抓住她的手反折到后面,是抓她到这里的亲卫队队员。大公傲慢地盯着痛到变脸的蜜芮儿,「这个国家没人可以反抗我——想起来了吗?」 大圣堂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屏息凝视着事情的发展。或许知道一插嘴就会成为目标,没有一个人对被大公虐待的新娘伸出援手。 「那么,仪式继续。妳只要在婚约书上盖章就好了,很简单。妳要自己盖,还是要我用强硬伯爵不动如山,因为他们知道蜜芮儿为何会这么说。 「哦……为什么?」大公颇戚兴趣地凝视着她问。 从对话及态度上他应已得知蜜芮儿恢复记忆了,然而却丝毫不见动摇与惊讶,这点伯爵也一样,他理当早已察觉法术并未成功,可一点也不显著急。 (是啊……大公的目的是引来李察,我的记忆有没有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只是要着她玩而已,甚至连她重视心爱之人的心意也—— 那么,知道他祕密的她没必要在这时乖乖就擒。蜜芮儿瞪着大公,用力吸了一口气,「——你是假的基尔福德,杀害真正的基尔福德殿下的恶人!」吶喊的声音回荡在穹顶,最后变成窃窃私语伴随着困惑在圣堂内扩散。 「这是怎么回事?大公殿下……」其中一名僧侣诧异地问。 大公面无表情地回答: 「新娘似乎太紧张,出现被害妄想症了,别理她,继续。」 「我说的是真的!这个人是基尔福德殿下的双胞胎哥哥,他在宫外长大,十年前杀了真正的基尔福德殿下取而代之,八年前的那起事件,杀害前大公殿下及其他人的凶手也是他!他跟狂信派勾结,为了称霸西大陆,首先占领了西亚兰,接下来他会跟达拉斯提亚联手发动战争,做更多坏事!」蜜芮儿将想得起来的事情全抖了出来。 听到这么骇人的内容,僧侣们跟贵族们都表情严肃地交换眼神,原本大家就都感觉到大公身上有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氛围,因此姑且不论弹劾的内容,他们的确已经产生了些许疑虑。然而大公根本不当一回事,甚至还很从容地说,, 「真是罪恶,蜜芮儿,妳把那个祕密讲出来,他们全都知道了,这下子我就无法再留下他们的命了。」 听到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蜜芮儿瞠目结舌,如果是他,很有可能为了封住在场所有人的嘴而做出天理不容之事。一股怒气涌现,蜜芮儿瞪着他怒吼: 「你…大烂人!」 「放弃装模作样了吗?不过,管不住自己的嘴可是会惹来大祸喔,好好想想我是谁。」 猛地,背后有人抓住她的手反折到后面,是抓她到这里的亲卫队队员。大公傲慢地盯着痛到变脸的蜜芮儿,「这个国家没人可以反抗我——想起来了吗?」 大圣堂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屏息凝视着事情的发展。或许知道一插嘴就会成为目标,没有一个人对被大公虐待的新娘伸出援手。 「那么,仪式继续。妳只要在婚约书上盖章就好了,很简单。妳要自己盖,还是要我用强硬的手段?」大公拿起祭坛上装饰用的小刀,指着蜜芮儿问。 蜜芮儿倒抽一口气,望着闪着银光的刀刃。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用力推开。 圣堂内的人全都望过去。一名穿着卫兵制服的青年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他的外套上沾满血迹,绑着绷带的茶色头发也乱七八糟。看到他持剑闯进来,坐在贵族席的妇人发出悲鸣,而蜜芮儿同样想尖叫。 (李察…!) 他终究还是单枪匹马冲进敌营了,到最后还是陷入了蜜芮儿最想避开的情况,大公最想得到的结果。 发现蜜芮儿被架住,李察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 「放开她!」他凶狠地说。 亲卫队伸手探向佩剑,摆好架式。 「站住。」 大公阴冷地命令,不过李察置若罔闻,并没有缓下脚步。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大公对抓着蜜芮儿的亲卫队队员使了眼色。 「……!」 一把刀架上蜜芮儿的脖子,让她不禁哆嗉了一下。李察见状连忙停下脚步。 「想要她的命就站住,把剑丢掉。」 李察阴骛地瞪着大公。大公勾起淡淡的冷笑,朝着亲卫队轻轻挥手。同一剎那,蜜芮儿脖子上的刀子用力往下压,让她全身僵硬。戚觉到脖子上有什么流了下来,她这才察觉流血了,不自觉全身颤抖。 李察也看见了,眼眸里燃起熊熊怒火,「你居然敢……」 「我说把剑丢掉没听到吗?照做我就放了她。」 那等于宣告死刑.圣堂里除了亲卫队之外,两侧还有弓箭手待命。李察孤军作战,丢掉武器会有怎样的下场昭然若揭。 (不能丢,你会死……!) 然而蜜芮儿的无声祈祷并没有发挥作用,李察毫不考虑地将手中的剑丢向后方。剑落地,滑到贵族席前才止住。 蜜芮儿脖子上的刀一撤下,两旁待命的弓箭手动作一致地瞄准李察。 「啊……!」 「别动,蜜芮儿公主,只要妳一动,那个男人将会被万箭穿心。」大公出声制止下意识想冲到李察身边的蜜芮儿。 紧拉的弓箭似乎就要射出去,蜜芮儿紧张得一步也动不了。 看到她的动作,大公面带满意地瞟了眼李察,「来个余兴节目吧。我跟公主正要举行婚礼,我允许你观礼,睁大眼睛看清楚。」 婚约书上已经有两人的签名,接下来只要按上指印,形式上他们就是夫妻了。大公打算在李察面前完成这道手续。 「开始吧,在神前完成夫妇的誓约。」 大公拿起放在祭坛上的小刀划破自己的指尖,让血沾满手指后压盖在婚约书上,接着优雅地擦拭刀上的血,递了出去。 「轮到妳了,照做就可以了。」 「……」 「怎么了?动作不快点,那个男人会被杀喔,无所谓吗?」大公笑着逼问,玩弄着她内心纠葛的情绪。 来回看着大公递出的小刀、婚约书、以及弓箭手瞄准的李察,蜜芮儿握紧双拳。 她很想大骂「卑鄙」,然而这么做,大公根本不痛不痒,因为在场之人都明白她想救李察,只能按下指印。 在可能被杀的李察面前,她无法拒绝大公的要求,可若是照做又等于是背叛了李察。只是,如果要让他因自己而死,倒不如—— 「不要盖,蜜芮儿,请妳不要盖。」 李察忽然开口,不自觉将小刀接过来的蜜芮儿抬起头来。 被一群弓箭手瞄准,他却沉着地凝视着这边。看到这样的他,蜜芮儿的眼泪快要夺眶而出,「……可是,被那么多弓箭射中你会死。」 「我不会死,我答应过妳再也不会抛下妳离开,今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彷彿为了让蜜芮儿安心,李察平静地说,然而弓箭手跟亲卫队都已经做好准备,情况一触即发。看清现状,蜜芮儿实在无法坦率点头。 「我答应妳,蜜芮儿公主,只要妳按下指印我就不杀他。妳不想救他吗?他不是妳心爱的男人吗?」 声音钻进心里没有防备的角落,大公似乎察觉他就是李察了。大公看穿蜜芮儿的动摇,缓缓地继续说: 「那么,妳应该知道要怎么做了吧?马上用小刀划破手指,让婚姻关系成立,就在那个男人的面前。」 「没必要那么做。蜜芮儿,别被他骗了,冷静下来看着我。」李察强硬地打断大公。 蜜芮儿转头过去,李察正严肃地看着她。 「如果喜欢我,就相信我,只相信我。纵使将来可以作废,但我一秒也不愿意妳成为别的男人的。」 「……」 「如果妳爱我……就把刀放回那里。」 李察的目光转向祭坛,蜜芮儿也顺着将视线投向自己的手。 刀柄经过装饰、冰冷的刀身上也有雕刻。大公说只要用小刀割伤手指盖下血印,就不杀李察——可是能相信他的话照做吗? 脑筋慢慢清醒,渐渐冷静。李察说,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要相信他,就算他不这么说,蜜芮儿自己也决定要这么做了,如果现在再被眼前的威胁所惑,那就等于重蹈覆辙了。 (在这种情况下讲那种话不可能只是为了让我安心,他一定有什么对策。不,就算没有任何对策——) 已经答应跟他一起走了。蜜芮儿晈紧牙根,将手中的小刀置于祭坛上。 叩。微微的声响回荡在圣堂内。 蜜芮儿的行为彷彿在回应之前的台词,这让大公非常不愉快,「真是勇敢的大盗,竟敢跟我的新娘山盟海誓。」 「你说错了,她是要成为我妻子的人。」李察表情冷漠地更正。 大公瞪了他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环顾圣堂内部。可能是他下指令了吧,传来弓箭手更加用力拉弓的声音。为了展现自己的优势,大公开口了: 「让我为各位介绍在这个好日子里来宫里扰乱的这位新娘大盗,他就是八年前杀害伯爵千金后逃亡的前王太子艾沙尔伯特。」 贵族席间响起骚动声,在座的僧侣也惊讶地来回看着两人的脸。大公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勾起薄唇接着说: 「我愚蠢的弟弟为了反抗我,居然欺骗我的新娘,并且闯进来企图夺走她。他不仅杀害了伯爵千金,现在还计划诱拐大公妃,实在是非常不知死活。法务部长,我现在下令逮捕艾沙尔伯特并处以死刑,婚礼结束后就执行。」 「没有,人不是他杀的!是这个人陷害他的!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不是吗?」蜜芮儿拚命吶喊。贵族们与僧侣们都很困惑地互看,窃窃私语地讨论究竟怎么回事。亲卫队也同样惊讶,在炎公背后待命的他们似乎动摇了。只有弓箭队依旧保持着整齐划一的队形,拉弓的手也不见摇晃,似乎事前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被污蠛了,李察却依旧沉默。看到这样,大公的脸上浮现残虐的笑意望着蜜芮儿说: 「妳要如何证明不是他杀的?就算他召集了旧臣、得到了他国的后盾、出现了证人证实他无罪都没有用,只要有我在,法庭不会判他无罪,我也不会让他恢复名誉,他一辈子都会是罪人,遗臭万年。知道会成为瓮中之鳖还大摇大摆地自投罗网,这就是蠢人的下场。」 「你说什么!」蜜芮儿非常愤怒。 这时大公快手拿起小刀挥动。他动作实在太快,蜜芮儿呆愣住,傻傻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真的是一剎那发生的事。蜜芮儿在转瞬之间被抓住手腕,然后姆指不断涌出鲜血——一阵阵抽痛袭来。 「蜜芮儿……」原本不动如山的李察倒抽气,打算冲上去,可是看到亲卫队再度拿剑抵住蜜芮儿的脖子,只能停下脚步,脸上不禁露出紧迫的表情。 「我已经帮妳到这个地步了,剩下的妳自己做得到,快盖指印。」大公冷冷地说。 蜜芮儿茫然地望着已经流到手腕的鲜血。比起疼痛,有人可以如此毫无犹豫地伤害他人的事情给她的打击更大。她的双脚颤抖,可她还是强忍着恐惧说: 「……不要。」 「什么?」 「我绝对不会按下指印,要跟你成为夫妻我宁可死。」蜜芮儿狠狠瞪着大公说。 大公面无表情地望着蜜芮儿,缓缓地往背后的沙发坐下,「妳确定?妳的回答可是会左右我对那个男人的处置。」 「你的威胁对我没有任何意义,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无论坐牢、上死刑台,就算下地狱我也会追随他!」蜜芮儿用力吶喊的声音直达圣堂的穹顶,原本骚动的贵族们也屏息盯着事态发展。 打破紧张与寂静的是李察平静的声音: 「——蜜芮儿,妳可以甩掉旁边的男子吗?我从现在开始数到三,请妳跑到我身边来,做得到吧?」 他的表情僵硬,眼神带着某种强烈的决心。他跟蜜芮儿一样被抓住,无法动弹。如果蜜芮儿不想办法甩开身旁用剑抵住她脖子的亲卫队,他想救她也无计可施吧。可是现在他打算行动了。 (李察一定是相信我能逃离这些人,所以才会这么问。) 今天如果是端庄的真公主,他也许会想别的方法,可是她不是,她可以自己甩开敌人,自己走过去。 她用眼神答应,立刻被人由背后抓住手。不过大公示意后,对方立刻放开她。 「与其用武力,我比较喜欢她自己屈服——蜜芮儿,妳要亲手害死自己心爱的男人吗?妳想看那个男人在妳的面前被割断喉咙吗?」 「——一」 李察的声音唤回了她差点屈服于具体威胁的心。她窥视着背后,调整气息。 「二——」 「妳知道只要妳一动就会怎样吧?这次可不是只有指令,我会让剑刺穿妳跟那个男人的胸膛,挖出心脏。」 毛骨悚然的话让蜜芮儿却步,可是她努力凝视着李察,集中精神。跟他之间的距离有多长呢?冲到他身边跟弓箭射中他,哪个会比较快呢? (无论如何我要先冲到他身边,撞倒他,不能让箭射中他……!) 「……三!」 一听到最后的数字,蜜芮儿咻地冲出去,奔跑在红毯上。 背后的大公顿了一下,冷酷地说:「杀。」 亲卫队追上来的脚步声、拉弓的声音、弓箭划破空气的声音——蜜芮儿挥开这些跃进耳里恐怖又鲜明的声音,死命往前跑。 (糟了……来不及!) 箭已经射出来了,这样下去会射中李察。事到如今她要用自己的肉身保护他。抱着这样的念头,蜜芮儿闭起眼睛冲进他迎上来的怀抱里。 「……!」 她已经用尽全力撞上去了,李察却文风不动。 力道不足。她苍白着脸用力抱紧他,他也用同样力道回抱她。 「——太好了,妳有这样的力气抱住我,表示妳无恙。」 传来安心的呢喃声,好像布之类的东西压住她的脖子。她终于想起自己受伤的事情,可是她仍紧紧拥着李察。 「因为……我想推倒你,为什么推不倒呢……」 「推倒?现在在这里吗?」 「对啊,这样一支箭也射不中你……」 蜜芮儿焦急地抬头凝视他,她害怕他是不是被箭射中,受伤了,然而只见他安抚似地微笑着,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说: 「很害怕吧?对不起,让妳受惊了,已经没事了。」 「……啊……?」 「不过妳跑得真猛,我有点被妳吓到了。」 超从容不迫的感想。凝视着手指缠着布的他,蜜芮儿呆愣住了。她不解地回头——看到后面的景象,瞠大了杏眸。 原本瞄准李察的弓箭全对着大公与亲卫队,而祭坛前,刚才拿剑对着蜜芮儿的男子已经被箭射穿胸膛,倒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她仔细一看,拉着弓的弓箭手当中只有一个人没有弓箭,是他放箭射杀亲卫队,帮助蜜芮儿逃脱。可是,为什么? (……?啊!) 压低帽缘的弓箭手们,最前面那个是她的救命恩人。蜜芮儿看到他稍微抬高帽子,朝着她灿烂一笑,惊讶地叫了起来: 「佛瑞德!为、为什么……」 「抱歉,不能让对手知道,所以我无法具体向妳说明。」李察抱歉地说。 越过他的肩膀,她看到环绕圣堂的回廊上不知道何时站满了士兵,一直到四楼,而且所有士兵都拉弓对准大公。不可能大家都弄错狙击的对象,原本应该是大公所属的弓箭手其实全都是李察这边的士兵,他们埋伏在回廊的扶手阴暗处,以蜜芮儿跑向李察为暗号配置—— 形势逆转了。贵族们骚动,祭坛附近的僧侣慌张地避难。被一脸慌张:心生畏惧的亲卫队围绕着的大公也蹙眉眺望着事态。在这当中,只有一个人貌似满足地微笑着,那就是华特伯爵,说他奇怪还真是奇怪。 「——你们这是做什么?」大公瞪着弓箭手,低沉地问。 这时,并非佛瑞德所在那一团的另一团里,有一名年长的男性开口说: 「我们派驻在西亚兰宫殿的禁卫练兵师团站在王太子殿下这一方。」 「叛徒。全给我送上绞刑台,抓起来。」 亲卫队队员受命要行动,可是这时却有无数支箭射向他们的脚下,造成他们胆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转而望向大公。 「你们听从叛徒拉弓对着我吗?愚蠢。掀起这样的叛变有用吗?马上就会遭到镇压,全处以极刑。」 「咦?你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现在这座宫殿里的叛徒,要被逮捕的人是你。除了您跟亲卫队队员之外,所有人都站在王太子这一边了……等不及新娘登场,早早就步入圣堂的你似乎没有发现。」再次拿起弓箭瞄准目标的佛瑞德笑着说。 就在亲卫队队员们开始惊慌之际,原本瞪视着弓箭手的大公恨恨地将目光转向李察。 「你打算用新娘将艾沙尔伯特殿下引到这里来,实际上被算计的人是你自己。你知道入侵者穿着禁卫兵的制服,对禁卫兵下待机命令,因此禁卫兵才不需要出去追捕新娘大盗,可以顺利在这里摆好阵形。成为瓮中之鳖的人是你。」 「……你是说你们预料到我会下待机命令,因此故意打扮成禁卫兵吸引我的目光,带走新娘吗?」 「是这样吗?如果是,你可完全中计了。」佛瑞德开心地说,拉弓瞄准大公。 听他这么说,蜜芮儿这才想起在更衣室换下衣服后,李察就没有穿禁卫兵的制服了,那是因为已经确认大公下了待机命令,所以已经没必要假扮禁卫兵了吗? 弓箭队的男子接着说: 「束手就擒吧,圣堂外的亲卫队已经被殿下的军队制伏了。」 「不可能……!连骑士团团长都叛变了吗?」 「我们就是在总师团长的号令下聚集在这里,很快地派驻国界的各部队也会接到通知,你要阻止殿下向邻国求助,企图夹攻殿下的打算已经破灭了。」面对脸色大变的亲卫队,弓箭队的男子严肃地说。 蜜芮儿也惊讶地抬眸望向身旁的李察。 (他在何时做了这么多事呢……?) 知道蜜芮儿在宫里之后才让局势逆转,就时间上而雷不可能。也就是说从以前就开始祕密进行吗?然后在今天实现。 「我知道你悄悄在宫里运作……没想到连总师团团长都被你骗了,你究竟是使用了多卑劣的手段?」 大公故意选择贬低的字眼,然而乍看平静的他,眼眸里已经出现憎恨的色彩。被将计就计而导致自己陷于绝境之事让他愤怒,却也无法否认现状——他的眼神里透露出恶毒。 不过表情严肃的李察也冷静地与他对视,「我这八年也不是单纯潜伏着而已,我活着就是为了将践踏西亚兰的骄傲,污蠛大公家一族名声的宵小之徒拉下台。这就是结果。」他轻轻地往门 那边望去。 最靠近门的弓箭手拉开圣堂的正门,门外有身穿骑士团制服的人待命着,等待通知。看封霸在最前端的杰克等熟悉的面孔,蜜芮儿也很吃惊,不过让她不由得屏息的却是在他们的保护下走进来的人物。 「基尔福德殿下……?」贵族间响起惊愕声。 他预测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带着苦笑缓缓走过来,站在李察身旁。 「基尔福德……你也没死?」这下大公也呆愣住了。早在十年前就应该已经死亡的双胞胎弟弟的出现带给他很大的冲击,让他的脸上失去了从容。 「这位是前大公艾德蒙殿下的第一公子基尔福德殿下,也就是我的兄长,他在十年前因为卷入一场阴谋而差点丧命,幸好偷偷从宫廷里逃出,捡回了一条命。这个男人就是那场阴谋的首领,他取代了兄长,在两年后引起那起事件。现在在这里的大公基尔福德是假冒的,他的真名叫做奥斯瓦尔德。」 贵族们跟僧侣们都不可置信地来回看着简直就像镜子里外的两个男子。当蜜芮儿告发时还不相信的人实际看到「证据」也不得不相信。他们除了发色与长度,以及服装不同之外,根本酷似到让人有不祥的预兆。 「死不成的两个人吗?你们还真是好狗运。」大公讽刺地说。 李察紧紧盯着他,冷酷的表情下积藏着多年的仇恨,目光里甚至透露出冷酷的火焰。「——奥斯瓦尔德·诺籣,我以杀害艾德蒙一世及其一族,暨国家叛乱罪下令逮捕你。」虽然如此,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立场,依旧保持着冷静这么宣告。 只见大公轻蔑地勾起冷笑说道:「叛变者有何立场那么说?无论你再怎么狡辩,要被判罪的人是你。」 李察沉默地望向门那边。这时罗迪恩、安洁莉卡、尤西斯推着手推车进来,每台车上都堆着大量文件。之后是多名被绳子綑绑住的陌生男子垂头丧气地跟着。 「这些是当时的关系人的调查报告与证据。关系人指的是杀害莎拉,华特的真凶、经手艾蜜莉亚,诺兰妃——也就是基尔福德殿下母妃生产之人、在神殿带走奥斯瓦尔德的人、负责与达拉斯提亚联系之人、奥斯瓦尔德与兄长交换之后的心腹们……负责照顾作法所需药草的人与加工者也在这里。还有,同时知道八年前真相与双胞胎交换事实的证人也来了。」 骑士团的后方出现矮小的人影。看到走进来的老人,蜜芮儿笑开了。 「我接到蜜芮儿小姐的紧急通知就赶来了,不过我赶马车实在赶太快,现在屁股有点痛。」 「神官长大人……」不看场合的悠哉发言让蜜芮儿呆愣住了。 跟事件有关的人陆续出现,而且全都是来帮李察的。 「愚蠢,你收集再多证据又如何?西亚兰的法庭是照我的意思在运作,就算没有证词我也能让你有罪。」 「到昨天为止是这样,可是今天就不同了,今后会依法做出正确判决,当然八年前那起事件也一样。」 大公沉默不语,象是理解其中的意思,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法庭也被你控制住了吗?」 也许完全没预料到吧,虽然他面无表情,但仍看得出来他的动摇。 失去这张牌似乎给他很大的打击,他的眼眸里瞬间闪过凶恶之光。他从祭坛上摆设的闪亮烛台与装饰品当中拿起了一个箱子。「那个老家伙会站在那里,表示你也解放神殿厂吧?不过你实在太缺乏深思熟虑了。他在八年前会见死不救是因为我掌握了神官的命,而那个,命』,现在正在这里。」 是装着(星星)的箱子。察觉这一点,蜜芮儿倒抽了一口气。 大公毫不犹豫,随意抓出几颗(星星),一口气捏碎。 「就算神殿得到解放,性命却因此失去,我想神官们也受不了吧,现在大概正在诅咒愚蠢的王太子下了错误的判断。如何?看到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让跟随你的人因此丧命:心情如何?八年前的你也是这样吧?」 「住手!」蜜芮儿不自觉大叫。 大公面带愉悦的笑意,不断地抓出(星星)捏碎。浓稠的内容物从他的指间滴落,在衣服、地板上形成无数污渍。那些看起来就像喷出来的鲜血,蜜芮儿惊慌地抬头对着身旁的人说: 「叫他住手!那个被捏碎,神官那些人就……」 李察轻拍她的肩膀安抚她。目光犀利地盯着大公看的李察对蜜芮儿点点头,在大公又再度抓出(星星)想捏碎时,他终于开口了,, 「那些只是模造的赝品。」 大公顿住了,他面带奇妙的表情凝视着李察,「……赝品?」 「真品已经拿回来了,现在应该放回神殿里去了,对吧,神官长大人?」佛瑞德从弓箭手那边走过来,他穿着男装又戴着帽子,大公似乎并没有察觉他是替身新娘。 只是,看到神官长及其他人都不惊讶,大公也理解到(星星)真的是赝品。「怎么可能,这个东西我一直放在身边。」 「哎呀,就是说我们这边的人已经渗透到你身边了啊。」 听到佛瑞德笑着说,大公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沉默了半晌,接着哑口无言地望向华特伯爵,「这是怎么回事……现在是什么情况?你……」 在这种情况下大概口(有一个人不惊慌也不紧迫,一直面带微笑,那就是伯爵。听到大公询问原因,他理解地轻轻点头说: 「大公殿下,不,奥斯瓦尔德先生,你并不信任我,对吗?那么对于这种情况你应该可以理解,不是吗?我一开始在写计划时就想象到这个场景,因此我并无特别感想。」 「你……你真的私通艾沙尔伯特?你把情报透露给他!」 「没有,我在那方面并没有提供协助,你不是派了卧底到我身边吗?这点你应该很清楚。今天会发生这种情况,全都是李希特大人的作为,不愧是我的王太子殿下——」 伯爵满意地凝视着李察,后来终于察觉大公瞪视着他,随即面露微笑地回应., 「我在你的命令下查出亡命中的一族去向,不过我只告诉你将来可能会妨碍李希特大人即位之人的卜落,而你也满心欢喜地解决掉那些人,托你的福,现在会阻碍李希特大人回国与即位的人只剩下你了。我能做的只有这样……谢谢你让我能够为李希特大人做事。」伯爵缓缓地解说。 那是他的真心话?还是激烈的讽刺? 无论是什么,现在的大公肯定气得七窍生烟,他的脸色愈来愈阴沉。 而李察的脸色则是愈来愈严厉。无论他是否早已得知伯爵的那种「帮助」,对他而言都是一大冲击。伯爵为了王太子不择手段的心田i也让蜜芮儿毛骨悚然。 「你的确拥有某种程度的智慧与武力,可是终究不过那种程度,如果没有狂信派的庇护,你个人完全没有价值。不过做为让王太子打倒的敌人,你倒是很称职,恶毒又微不足道的丑角。」伯爵柔声地这么下定论,仿彿寻求同意似地望向李察。 如果没有发生要对她施法,将她当做活祭品之事,蜜芮儿很可能会误以为他是一个由衷为了王太子而努力的人。 大圣堂的气氛一变。原本以为李察的回归会困难重重,可他也华丽地展翅,顺利着地。而原本以绝对权力与恐怖控制一切的大公则慢慢失去了可憎的光辉。 「 —我要更正一件事。」 目光锁住仍旧坐在沙发上的大公,李察毅然开口道。 「在你对我的兄弟及全族人下手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承认你是兄长,以后别再叫我弟弟。」 大公僵着一张脸,目光憎恨地瞪回去。「别太自大,小子……!就算情况改变,你以为我会害怕吗?对我而言,要在这里杀掉你依旧是轻而易举。」 不知不觉两方都露出另一个面目。已经没有余力扮演自己,被扯掉面具的大公,以及从原本是为了拯救恋人而来的骑士摇身变成掌权者的李察。很明显地看得出来谁占优势,不过因为大公 一站起来就夺走身旁亲卫队队员的剑指着李察,因此四周又开始瀰漫着紧张的气氛。 「取剑,我要在今后将归于我麾下的这些人面前好好修理你。如果你认为自己是骑土,应该明白不接受挑战是多大的耻辱吧?」 听得出来他在挑衅。他环顾在场的骑士团团员们后,再度开口: 「墙头草的叛徒们!你们要替他站出来吗?那个软弱的王太子似乎害怕跟我对战,对温室长大的胆小鬼而言,身经百战的剑法是否太刺激了呢?」 听到嘲笑般的叫阵声,骑士们全都非常愤怒,因为他们身为骑士的骄傲与奉为主子的李察都受到侮辱。在这种情况下,纵使看得出来是赤裸裸的挑拨,仍必须接受挑战,只是一道冷静的声音制止了他们。 「——好,我就奉陪。」 蜜芮儿惊讶地抬头。李察表情严肃但不见动摇,倒是周围的骑士们面露焦急。 「殿下——」 「为了西亚兰的名声,我不会输。」 李察盯着大公,打断小声想要说些什么的杰克。杰克凝视着他的表情,随即严肃地瞄了眼背后,「拿剑来。」罗迪恩迅速递出剑。那是刚才李察为了蜜芮儿而舍弃的那把剑。李察拿过剑来确认后,便把蜜芮儿托付给罗迪恩。「到后面去吧,这里很危险。」 「……」李察沉着地催促,留下微笑后便往前走。 没有比这个时候还叫不出他的名字更让蜜芮儿着急。 (大公说他曾在南大陆上过战场,而且力道似乎也比外表看起来的强。也不知道他会出什么招数,李察真的能应付得来吗……?) 就算相信李察,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不担心。仔细一看,身旁的罗迪恩、杰克、伊塞尔斯也都带着紧张的严肃表情凝视着。 圣堂内的一对一跟决斗不一样,没有任何号令就开始了。先发攻击的大公的剑术力道十足,让周围观看的人不禁屏息。 挡住攻击,交锋迎战的李察仍旧保持着严肃且冷静的表情。而对手大公的脸上已不见往日的面无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眼的表情。他露出冷笑,左手绕到背后。 「……!」察觉他伸回来的左手上握着小刀,李察迅速后退。 小刀划过李察鼻尖,他为厂闪避而有一瞬间没站稳。看到这里,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有何好吃惊?这样的攻击就能让你踉呛,还真没用的王太子殿下。」 「……不知羞耻。」面对哈哈大笑的大公,李察只是冷冷地这么说。 长剑与小刀这种不合常规的双剑术乍看混乱,但是不断出招的攻击却也很扎实。看到只是防守的李察似乎节节败退,骑士们打算拔剑。 「等等——殿下的气息乱了。」 立刻出声制止的人是杰克。他马上又把视线转回去,专心地看着王太子的动作。身旁拿着弓箭的伊塞尔斯也出声问: 「要射吗?」 与其持剑参战,或许用弓箭从远方射过去会比较有帮助,只不过在不停交换位置的战斗中这么做也有可能危及王太子的安全。 杰克依旧紧盯着两人。他摇摇头,伸手握住剑的护手。 「危急时我会出手。」 他这么说,侧脸布满了紧张。看到他的表情,蜜芮儿脸上的血色全无,只是用力握紧双拳。 大公不断辱骂李察,不停进攻。因为被侮辱的对象是王太子,周围观看的人群愈来愈焦躁与生气,然而当事人李察却几乎面不改色。 ——终于,圣堂内开始出现另一种骚动声。316150 随着时间的经过,反而是大公的脸色开始变了。他的剑法慢慢失去准确性,谩骂的声音也渐渐失去力道。原本处于优势的他似乎终于察觉他一直以为李察只是防守,其实却是扎实地进攻。 脸色没变,连汗水一滴都不见的李察在骂声停止之际开口问: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这个臭小子!」 大公的眼神里燃烧着憎恨,狠狠地盯着李察。他丢掉刀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砍向李察。李察挡住他的攻势,跟他交锋,然后冷冷地看着他说: 「如果没有,那就到此为止。」 话才剐落,他便反手将对方推回去并且后退,接着在大公尚来不及调整姿势时迅速击飞大公手上的剑。剑掉落在远方,发出金属声,可是李察连确认的时间都没有给予便继续进攻,挥剑由下往上砍,正呆愣着的大公从鼻梁到额头正中央被划伤了。 ——转瞬之间的攻击让大圣堂寂静无声。 额头中央流着血的大公步伐蹒跚,一屁股往地上跌坐下去。李察一边挥掉剑上的血滴,一边往对方走过去,持剑顶住对方的喉咙。 「——别动。」李察以蜜芮儿从未听过的冷酷声音命令道。 狼狈地坐在地上的大公抬头望着李察,不过可能是因为从未有过被这样对待的经验,他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只是喘息着。最后他象是断线般地开始狂笑。 「你要杀我吗?你也要杀自己的同族吗?你也跟我一样!这个国家的王太子是杀人犯!」大概是想要求饶吧,大公发出惨不忍睹的声音说。 围观者厌恶地瞪着他,可是李察却不为所动。 「我说别动。」 大公的喉咙僵硬。李察依旧瞄准目标,保持水平地挥剑。 「住手……杀人啦!」大公尖叫。 蜜芮儿也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将脸埋入身旁的罗迪恩背上。 ——叩!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 蜜芮儿战战兢兢地抬头望过去,只见大公瞪大双眼坐在地上,而李察正从他身边的地上捡起东西。原来是挂在大公脖子上的西亚兰蓝色宝石。 李察收起剑,拔出配戴在右侧的国宝之剑,将宝石嵌入空着的洞。蜜芮儿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她看到大公胆怯地往后退,接着又看到李察高高举起国宝之剑。 一——啊啊!」 在大公再度发出的尖叫声中,他背后高挂的紫色大旗被切成两半,然后轻轻飘落在「脸茫然的大公头上。 「……这把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李察冷冷地说,抬头转向骑士团,「逮捕叛徒奥斯瓦尔德,诺兰,那边那些私兵也同样逮捕。」 杰克这才回过神来,立刻指挥部下綑绑亲卫队队员,同时亲自逮捕大公。 大公已经露出那样的丑态却似乎还不肯认输,他被拉起来的同时还是用憎恨的眼神瞪着李察,「你别以为你获胜了,我会想办法拉你下台,让你尝到同样的绝望。」 正将宝剑递给罗迪恩收拾的李察面不改色地看着他,「奉你为教主的狂信派丢下重要的教主逃亡了,请问你要如何拉我下台?」 「……逃了?丢下我?」或许认为事到如今那是仅存的棋子吧,知道自己被抛下,大公顿时说不出话来。 「不用你有那种打算,我也打算跟你促膝长谈,我有太多问题想找答案了。」 「……你这小子……给我记住!」 身上的镀金一片片剥落,是谁将他矫饰成这个模样呢?是他本人?是其他人?还是非人的什么」呢? 留下不象是过去以恐怖统治宫廷之人所说的丢人台词,大公在骑士们的包围下被带走了。 大圣堂内立刻开始骚动。一直布阵到四楼的弓箭手们正在撤退、贵族的绅士淑女与僧侣们夸张地讨论着、骑士团忙着阻止人群接近王太子,现场乱成一团。 而蜜芮儿这边也有骚动的源头正向她袭来。 「蜜芮儿——呜!」 「唔!」 佛瑞德用力抱过来,完全不理会妹妹的悲鸣,径自将妹妹的脸揽过来。 「哇啊啊啊,我好想妳!」 「呃……喂!哇什么哇,你究竟到哪里去了?」 他出场得太自然了,蜜芮儿差点被蒙骗过去,她想起他应该是去见华特伯爵后就行踪不明。蜜芮儿逼问,说自己非常担心,结果只见他依旧牢牢抱着蜜芮儿,假哭地说: 「我被坏人抓走了,他嫉妒我的美貌。」 「就是那个人——」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的是华特伯爵。在人群你来我往的圣堂内,只有他还是保持着静静的微笑伫立着。 「真奇怪,我明明交代下属立刻把你处理掉……你那时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现在看起来却很有活力嘛。」 听到伯爵说出可怕的话,蜜芮儿瞠大了双眸,而佛瑞德则是停止假哭,面带灿烂笑容地转向他说: 「啊啊,你说那个啊,那是道具帽,头顶是双层的,里面放了血浆的纸袋,只要稍微施压就会破掉流出来,看起来像流血。戴上去时如果不小心可是会很惨,所以要小心谨慎地拿着。」 伯一爵似乎懂了,笑着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你会那么小心翼翼地保护那顶帽子。」 「是啊,就是那么一回事——对了,那时候我也注意到房间里还躲着另一个人喔,虽然他屏息着,却完全隐藏不了自己的杀气。啊,还有你那个部下奈德,他也告诉我很多事。」 伯爵微微眨眨眼,不过立刻勾起微笑,只是那笑容并不从容。 「……怎么可能,那个男人从好几年前就跟着我了。」 「没错,所以我才拉拢他啊。虽然他不知道你计划绑架我,也不知道法术之类的事情,不过他知道你把我引出去似乎有什么打算,因此在事前赶忙来通知我。虽然我没有时间联络部下,可是知道那些已经够我想出对策了。」 如同唱歌般流畅地陈述后,佛瑞德露出无与伦比的笑容凝睇着伯爵接着说: 「去见你我怎么会毫无防备呢?要杀我你应该自己动手的,就是交给别人才会变成这样。」 (……看起来好开心……) 蜜芮儿目不转睛地望着哇哈哈地讲出原委的哥哥,她相信他绝不会束手就擒,但是看到他的表情,她还是觉得无力戚十足。刚才的印象似乎是伯爵利用大公,让大公替他做事,而佛瑞德居然让那个伯爵哑口无言,代表佛瑞德更加厉害、更加腹黑吗? 「(星星)你是怎样掉包的?那不是保管在大公的房间里吗?那之后你应该被送出宫殿,到今天为止没机会再进来,不是吗?」 「简单啊,因为在被你绑架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是赝品了。」 「那个时候……?」 「是啊,真品很早以前我就拿到了,那是在一名美丽的贵妇人的协助下取得的,不过今天就先不谈这件事了。我把东西拿给熟识的师傅看,请他制作赝品——我知道那是不能携带出去的东西,但是为了成大业也只能做一点小牺牲。那名天才师傅看不出材质,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帮忙做出相似的成品来,真的模仿得很像。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放回假大公的房间,我思考了好久,终于想到只要我拿回那里你就会回收帮我放回去了。」 伯爵一脸怔忡地看着佛瑞德面带笑容地解释,最后苦笑着露出「被算计了」的表情。 佛瑞德被伯爵绑架时真品就已经被换掉了,代表他在大公的房间里捏碎的(星星)是假的。了解这一点,蜜芮儿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难怪刚才李察跟神官长他们才会完全不惊慌。) 跟大公的对决获胜的李察正与骑士团团员们说话、下指令。大公被带走后,原本以为他们能好好说话了,没想到部属们接二连三找他说话。不过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也无可奈何吧。 (……咦?不过对伯爵有下逮捕令吗?) 蜜芮儿诧异地拉回视线,正巧迎上他的目光。禁卫兵正拿着绳子要綑绑他。 「——法术似乎没见效,真可惜。」伯爵微笑着,他的表情温柔,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找来法师,强势要对她施法的人。 所以当他以异常的动作甩开身旁的禁卫兵,掏出短剑拔剑时,蜜芮儿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如同我上次说过的,请容许我采用别的手段,」伯爵对着蜜芮儿微笑,突然迈开脚步向她冲过来,「麻烦妳为莎拉死。」 是怎样的命运的恶作剧呢?她跟伯爵之间没有任何遮蔽物,蜜芮儿呆愣在原地,望着从空荡荡的空间一路冲过来的他,以及闪着锐利的光芒指着自己的短剑。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从旁边扑过来。 「……!」 佛瑞德一看到伯爵的动作就立即拔剑,可是就在他毫不迟疑地要挥剑砍过去那一剎那蜜芮儿撞了过来,他大吃一惊,连忙抱住她。 两人顿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同时抬头,就看到原本跟他们有一段距离的李察正代替蜜芮儿与伯爵对峙着。 一触即发的寂静笼罩四周,时间彷彿静止了,所有人都伫立原地,即使看到鲜血啪啪地滴落也一动也不动。 慢慢地,伯爵察觉眼前站着的人不是他的对象,这才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李希特大人……你的身分尊贵,不能这样流血。」传来挂心担忧的声音。不该在这种场合响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茫然,带着奇妙的氛围。 李察直勾勾地锁住伯爵,他的侧脸看起来苦涩又悲伤。 「……不是我,是你的血。」 伯爵缓缓低下头,看到应该握在自己手中的短剑竟然刺中自己的手臂,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最后,他将视线转向缩在佛瑞德怀中的蜜芮儿,似乎非常可惜地叹息。 「——带走。」 听到李察下命令的声音,这才缓和了现场的一触即发。血不停地从手腕滴下来,华特伯爵却面不改色,这时一群禁卫兵围上去綑绑他。 李察沉默不语地看着伯爵。察觉李察的手在流血,蜜芮儿大吃一惊,连忙冲过去。 她的心跳异常地快,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差点被杀,后知后觉地现在才晓得害怕的缘故,还是因为看到李察的手染了鲜血的关系。她用围裙帮他擦拭着血,白色围裙上的血渍却愈来愈多。 「……你真的没受伤吗?」蜜芮儿低声问,李察也以压抑的声音回答:「不是什么大伤,别说,会引起骚动。」 仔细一看,手背上有一处还在流血的新伤口。蜜芮儿还想说些什么,一抬头就看到李察微笑着,彷彿在说「我没事」,她也只好闭起嘴巴点头。 「——蜜芮儿小姐。」 伯爵被绳子綑绑住,这次真的要被带走了,他以一如往常的口气说: 「我不会放弃的,今后还是会有二月十七日来临……请等我到那一天。」 他面露微笑。她听得出来他要她等待成为活祭品的那一天来临,他该不会每年都会来袭击她吧——蜜芮儿觉得毛骨悚然,不自觉牢牢抓住李察。 李察抱紧蜜芮儿,眼神投向伯爵,最后他叹息着说: 「不……不会再有那一天了。」 接收到李察的视线,佛瑞德点了点头。他招手呼唤某人,然后严肃地看着伯爵说: 「我委托认识的盗贼朋友,从你的同伴那里偷来了某样东西。你原本计划在今夜之前送进宫里,对吗?恰好赶上了。就是这个。」 被招来的人是罗迪恩。他把东西送来后,佛瑞德便揭去了上面覆盖着的布,「你知道这是什么吧?」 那是一个四角形的玻璃箱,里面闪烁着暖色系光芒,乍看象是一盏灯。 伯爵的脸色变了。看着他呆愣地凝视着,佛瑞德接着说: 「没错——这就是你说的,莎拉·华特的灵魂。」 在众人惊愕目光的凝视下,佛瑞德打开了箱盖。 看到他拿出箱里发光的物体,伯爵的脸色僵硬了起来,「你要对莎拉做什么?」 佛瑞德取出来的东西似乎是某种物体,可是因为发着光,看不清楚内容物。看佛瑞德从容不迫地拿起来,应该不烫也没有什么刺激性。他将东西放在掌心,怱地朝着它吹了口气,「华特伯爵,我很抱歉要告知你……这并不是莎拉小姐的灵魂。」 伯爵露出困惑且僵硬的表情,「说什么蠢话……那是莎拉,我把她从天堂叫回来的。」 「哦,天堂啊。」佛瑞德扫兴地回应,接着轻轻摇头,「非也,这是在大陆西部的沙丘采集到的一种矿石,它会像这样闪烁着光芒,有时候选会看起来像火焰般摇曳,美得神祕且不可思议——可是,这只是单纯的沙子的凝固体。」 「……」 「我是刚才才收到这个东西,不过我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东西,因为这个还满有名的,反倒是你不知道让我比较惊讶,连这种事都没看穿,还说什么是你妹妹的灵魂……」 伯爵不发一语地凝视着那个。佛瑞德等着他说些什么,不过后来放弃了,叹了口气,瞄了眼李察,「我想你知道,我不像他那么仁慈,我不允许家妹的性命因为这种赝品而受到威胁——」 话刚说完,佛瑞德便用力握紧手心里的发光体。当他再度缓缓张开手时,如沙子般的束西沙沙地从手心滑落。 「你的『二月十七日h再也不会来临,如果你无法理解这点,会对我造成很大的困扰。」 当沙子全部滑落时,手心上的发光体也消失了。 愕然地看着这一切的伯爵抬头望着佛瑞德,喃喃地说: 「你是恶魔吗……?居然以这种不可理喻的方式……夺走我最爱的妹妹。」 佛瑞德轻挑单眉迎向他的目光,嘲讽地冷笑,「看来你终于了解我的心情了,我总算舒畅了。啊,还有,你大本营里的魔法阵跟祭坛都被我破坏了,你再也不能做那种事了。」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岁月在那上头吗……!」 「那可不关我的事,我只知道两件事。其一,死人不会复甦,其二,跟你花费心血做那种变态研究一样,我为了报复别人对我做过的事,同样不惜代价。还有,这场战争获胜的人是我——啊,变成三件事了。」 原本摆出高压的傲慢态度,最后却态度倏变地笑着补充,蜜芮儿心想实在不知道谁才是坏人,眼神瞄向伯爵。 他茫然地被带走,脸上看不到往常的从容。当他的视线有一瞬间朝向她身旁的李察时,蜜芮儿一惊。 (——他刚才……笑了?) 妹妹的灵魂被破坏,他应该被击败了,可是为什么呢?他露出满足的微笑。 (为什么……?) 蜜芮儿困惑地目送伯爵离开大圣堂的背影。这时有人轻拍她的肩膀,她依旧牢牢抱着李察,一抬头,就见到李察表情严肃地凝视着她,「很抱歉让妳受惊吓了,为了布下这个阵形而利用妳的事情,我也道歉。带着新娘逃跑,无论穿什么都醒目,因此我们才想到只要反过来利用,就能锁定敌人,只是没想到敌人的布兵比我们想象中快……真的很抱歉。」 蜜芮儿歪着头,一时不解李察的话,后来她终于弄懂了,摇摇头说: 「别这么说,我很佩服你一次能做那么多事,你真的很聪明耶!而且这下子我终于觉得自己对你有帮助了……我有帮到你吧?」 李察脸上浮现尴尬的淡淡苦笑,最后只能点头。「——我请人帮妳包扎,妳先回去。」 一看,安洁莉卡正站在他背后。蜜芮儿这才想起自己受伤的事,点点头打算离开。这时李察拉住她的手,留住她说: 「我一定会去接妳——等我。」 「……好。」 李察轻吻蜜芮儿的指尖,随即微笑放开手,走向骑士团团员们等待着的那一头。 「你刚才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在特别准备的房间里接受治疗的蜜芮儿瞄了眼跟着她进来的佛瑞德,这么说。 躺在躺椅上的他耸耸肩,彷彿在说终于出了一口气。 「有吗?他应该戚谢我只做到这样就收手了。其实我想做的事情还很多,我可是努力地自我约束了耶。」 「你那么做他一定会恨你,下次说不定就针对你。」 「哈哈,欢迎之至。」 如果真出现那种情况,他一定会开心地接受挑战吧,那样的景象彷彿历历在目。蜜芮儿沉默不语,佛瑞德不满地坐起身来,「妳该不会同情他吧?他差点杀了妳,他是坏人。」 「没有,我没有同情他……只是,莎拉被杀害这件事,莎拉跟他都很可怜。」 还有,为此戚到责任的李察也很可怜。说到底,这三个人都没有错,是别的人为了做坏事而引起的悲剧。 「的确,被那种家伙杀害,莎拉小姐死得真冤枉。可是伯爵也是自作自受,他不仅想要替妹妹报仇,还想用法术找回妹妹,让她嫁给他看中的人,而且还觉得那样是理所当然,这种人不值得同情。」佛瑞德冷言冷语地这么说,怱地眼神变得险恶,「对我妹妹出手就是罪恶,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可以戏弄蜜芮儿找乐趣。」 「什……」 「抗议无效。」 「抗议!」 蜜芮儿立刻出声,同时抓住了他的胸膛,「你干嘛耍帅说那些可怕的话?你呀,说什么被伯爵抓走,还不是你自愿被抓!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啊哈哈,抱歉抱歉。」 「有什么好笑!你要那么做之前请先通知我!你不见了,能假扮新娘的人只有我,当时因为事态紧急……」 蜜芮儿不停摇晃佛瑞德,说出自己的怒气。这时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蹙起秀眉问: 「…喂,希望是我多想……你是不是看准我一定会进宫,打算好要我当替身,所以才会离316149开……?」 虽然觉得不可能,可是他有前科,难怪她会怀疑。 佛瑞德眨眨眼,似乎在思忖着什么,随即面带笑容打哈哈,「呃哈。」 蜜芮儿瞠目结舌。佛瑞德的动作很可爱,可惜在双胞胎妹妹身上起不了作用。 「呃哈什么!为什么老是要骗我?你该不会是讨厌我吧?」 「怎么可能—在这世界上我最爱妳了,我们是一体的,妳是我的一半不是吗?另一个我。」佛瑞德点了点她的鼻尖。 蜜芮儿觉得自己气得快脑充血了,「那为什么要让我遇到那么可怕的事情!算了,我这一阵子都不要跟你说话了!」 「哎呀,蜜芮儿——」佛瑞德发出悲伤的声音,想唤住气得怒目横眉地走出去的蜜芮儿,不过当然留不住她。 安洁莉卡也追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时,尤西斯诧异地问: 「——为什么说那种谎?华特伯爵之事很突然,队长你改变作战计划跟蜜芮儿小姐进宫来都是偶发事件不是吗?」 佛瑞德悠哉地仰躺在躺椅上,满不在乎地说: 「因为身为兄长,希望妹妹认为自己的哥哥,可以预知未来,好厉害!哥哥好酷!』,不是吗?」 「在她那么认为之前已经先宣布跟你绝交了……」尤西斯受不了地说。 佛瑞德哈哈大笑,并竖起耳朵。 他听到远方传来万岁的声音,因为是在恭贺王太子的回归吧。 佛瑞德闭起眼睛,无止境地聆听着好友实现愿望的这一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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