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女优之恋
第四章 女优之恋
“……佛瑞德列克,这是什么!”
面对板着一张脸的格兰德尔公爵,佛瑞德笑着回应他说:
“什么什么?”
“我问你那些人是什么意思!”
公爵抖着手,指着粗犷的脸上画着大浓妆、身穿青春洋溢的洋装的大男人们。
“我希望是美女,为什么你给我找来这些穿着女装的邋遢大男人!”
期待能够在美女的陪伴下,度过如梦似幻时光的公爵,已经被这些肌肉男包围了快一个礼拜了。虽然他们以化妆、服饰尽力妆扮,终究还是无法蒙混过去,每天过着乱七八糟的生活。
“这样就是您的不是了,大家可都是好意这么款待您呢,让您这么不满意吗?”
“怎么可能满意!”
“呵呵,他们的美貌让您心痒难耐吧?”
“另一种意思的难耐啦!”
因为太过生气,公爵铁青着一张脸怒吼。不过佛瑞德倒是态度从容地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我认识的高级娼馆每一间都客满,无法接待没有预约的客人。他们看不下去我这么困扰,于是挺身而出,自愿接待您喔。他们在忙碌的工作之中,还拨空努力款待您,您到底有什么不满呢?”
“全部!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满意!”
“……我了解了。”
佛瑞德叹了口气后,这么说:
“真的很抱歉,他们不习惯接客业务……各位,笑容不够!伯父大人觉得很无聊。我是世界第一美女!请拿出这种气势来。”
“收到!”
“对不起,队长!”
粗犷的声音齐声这么回答。肌肉美女们带着满脸笑容慢慢围上来。而公爵的脸色也变得愈来愈铁青。
“别、别靠来!佛瑞德列克,你这摆明在作弄我嘛!你又想破坏我的计划吧!”
“你说这话可太过分了,那就叫被害妄想哦。”
“算了,非常不愉快,我今天一定要回别馆去!”
“唉呀,您已经要回去了吗?没办法,那大家也一起到我家去吧。”
在队长登高一呼之下,肌肉美女们立刻将公爵包围,从两侧牢牢抓住他的手,不断地将塞满填充物的胸部往公爵身上靠过去。他们只当这是款待的一环,然而公爵却回报他们哀号声。
“放、放开我!我有重要的事要跟威福利德殿下商谈……”
完全只能说是困扰的行为让公爵僵硬着一张脸,旁边的佛瑞德还加油添醋地说:
“今晚就跟他们一起狂欢吧,伯父大人。”
“住、住手!”
费尽全力的呐喊声并没有什么作用,公爵还是被肌肉美女们带走了。微笑目送他们离开的佛瑞德,松了一口气后起身。
&
睡莲宫殿里因为少女们轻快的声音而显得活力十足。
成为少女歌剧团练习场的那个地方,连日来都聚集着在丽蒂安娜的号召下,前来的千金小姐、贵族妇人们,非常热闹。剧中歌曲的练习声、乐器的旋律,将她们的活动点缀得缤纷多彩。
被关在门外的男性们远远眺望着那幅耀眼的光景。
“她们看起来好开心……”
听到吉克百般无聊的这么说,盯着那边看的李察也点头说:
“……是啊。”
他们两个人在可以远眺歌剧团练习风景的另一栋建筑物喝茶。都已经明白表示“男士止步”了,他们也无法强行进入,只能乖乖等待她们的练习告一段落。
“没想到她比我早一步在皇宫里建立后宫……这个蜜芮尔……”
不知道该高兴自己有眼光,还是该不甘心呢?看到吉克一脸复杂的神色望着穿男装被少女包围的蜜芮尔,李察只能淡淡地苦笑。
“你还笑得出来?你看看,蜜芮尔被夏洛特带到别的房间去了。”
听到吉克这么说,李察也望了过去,就看到蜜芮尔被银发少女牵着手离开的背影。最近她们两个人独处的时间增加了,原本那么恐惧她,没想到不知不觉她们也成了好朋友。
“对了李察,你的[月亮的泪珠]呢?”
听到吉克突然改变话题,李察一脸讶异的转回头来。虽然狐疑吉克为什么突然问这种无关的事情,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的回答道:
“我放在适当的地方。”
“蜜芮尔那里吗?”
被一语道破,李察顿时哑口无言。吉克一脸受不了的表情说:
“都送她那个了,还亲不到她的嘴,你怎么这么没用呀。”
“…………”
“真无法置信。现在还来得及,快去做吧,难道你想就这样一辈子不出手吗?”
唉……李察叹了一口气,一脸苦涩地别开脸了:
“请别这么没有责任地煽动别人,怎么全都这样……”
“你果真不知道如何做?所以我就说我要教你了嘛。”
“不用了。”
下鄂被手指抓住,强制被转过头来的李察只是蹙眉。没什么捉弄乐趣的反应让吉克觉得无聊地放开手说:
“算了,光是知道这点也就算有收获了,我可以没有顾忌的进行那件事了。”
“……什么事?”
“谈好后我会告诉你……就快了。”
吉克微笑着这么说后,就噤口不语了。两人间感觉好像弥漫着一股奇妙的气氛,让李察不解的望着他。
“抱歉让两位久等了,我忙于准备酒池肉林,分身乏术。”
明亮的声音划破沉默。笑着走进来的陌生小姐——原来是佛瑞德。白天里蜜芮尔会穿着男装活动,为了避免混乱,佛瑞德因此变装。
“格兰德尔公爵回别馆了,我打算就这么把他困在那里。”
面对马上进入正题的佛瑞德,吉克以自己独特的慵懒表情神情对着他说:
“但是也不能一直那样吧,你打算要怎么让他放弃?”
“我想斧底抽薪一次解决这件事,因为就算他放弃王子这边,还是会想办法把夏洛特嫁到别的王室。”
“千万不能再发生像之前那样的事。随便你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让他安分。”
面对这么命令后站起来的吉克,佛瑞德微微垂下目光,微笑点头。
反国王派贵族策划的丽蒂安娜绑架事件,就是某贵族利用格兰德尔公爵让自己的女儿当上王太妃而暴走的结果。蒙特里优一族原本从祖母黛芬妮那一代就跟国王处不好,没想到还打算跟二王子相亲,他们的形象实在非常差。
“——现在是不是有西亚兰皇室的人进宫?”
目送吉克的背景一直到看不见后,佛瑞德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直视着李察这么问。
“没有人进宫来啊……怎么了?”
“没事,没人来就好,大概是我的的错觉吧。”
看到佛瑞德自言自语,李察想起有西亚兰的关系人在皇宫里。佛瑞德在圣诞祭之夜的访客的另一个面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名神官会是兰斯洛特,应该不是大公的命令——”
“神官……?西亚兰的神官来了?”
面对佛瑞德的目瞪口呆,李察也惊讶地看着他说:
“吉克没跟你说吗?”
“没有,我现在才知道”
“……”
负责调查西亚兰情势的佛瑞德应该随时握有各种情报,不可能只有神官这件事没听说。
那么,就是知道这件事的人故意不告诉他——为什么呢?
“——麦弗来了,是不是发生事了?”
正在沉思的李察听到佛瑞德的声音,突然回神。
从窗户进来的黑猫笔直往这边走来,然后在佛瑞德的手边磨蹭着绑在联络用的项链上的纸。拿下来看的佛瑞德讶异地蹙着眉头说:
“上面说来了一个想跟我决斗的青年……是谁呢?”
&
“啊啊,不行不行!听你照本宣科地念剧本,我都快被睡魔杀掉了。”
在只有两人的特训房里,传来夏洛特激烈的斥责声。在丽蒂安娜及其他团员面前带着而且的她,在跟蜜芮尔的练习中,则变成为毫不留情的魔鬼教官。
“对、对不起……但是我台词全背起来了吧?”
“不是光背起来就可以啦,你念的台词完全没有感情,你要更投入角色,发自内心爱上我才行。”
“什么!”
“如果你不照做……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吧?”
她换上一张邪恶的笑脸,开始揍起布偶。听说是转运的仪式,但是怎么看也像是威胁的一环。虽说对彼此的了解迈进了一步,但是对蜜芮尔而言,就某方面来说,她还是暴君。
“好了,如果不想被我吻,就给我尽力演戏。不是很简单吗?将喜欢的人投射在我身上不就好了?这点小事做得到吧?”
“你突然这么说我也……”
应该要想谁呢?蜜芮尔一时之间无法判断。在故事中扮演的佛列兹王子打算跟情人私奔,然而蜜芮尔没有那种喜欢到想跟人私奔的经验。
“你该不会没有那种对象吧?”
听到夏洛特翻白眼地这么说,蜜芮尔觉得很不好意思,整张脸都红了,好像被说[真是个小孩子]的感觉。
“因为我是要继承面包店的人呀,我一直认为必须要让技术高超的面包师傅入赘才行,所以眼中只有可能达到这个目标的人!虽然后来我无法继承面包店,已经把眼光放远了,但是也不是那么简单就做得到呀!”
连朋友问自己喜欢哪种男性也讲不出来,讲难听一点,只要是能继承面包店,又能孝顺外祖父跟母亲的面包师父,谁都可以,只要遇到符合条件的人,自己也有自信能喜欢对方。
然而已经没必要寻找有那种条件的男人了。事到如今,自己才发现自己也许真的非常幼稚。对恋爱有憧憬,也觉得道听途说的知识足够,但是讲到具体上该怎么做就一无所知了。
“面包店……?虽然我不太懂,不过你也别这么激动。”
面对突然义正词严的蜜芮尔,夏洛特一脸目瞪口呆地安抚她说:
“没必要想的那么难,恋爱这种东西原本就只是一种认知,也许昨天很喜欢的人,明天就讨厌了,也有可能突然爱上原本没什么感觉的人,全都随自己的心情。”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我现在爱着你。”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现实生活——”
“真的啊……我喜欢你。”
蜜芮尔一脸诧异地看着她,看到她带着下定决心的表情向自己迈进一步,不禁也跟着后退了一步。
“想到你就让我心痛到想哭,我爱你。”
蜜芮尔被那投认真压倒,被迫一步步往后退,最后被逼到墙角,狼狈地盯着夏洛特,没想到她随即脸色一变说:
“——就是这样,懂了吗?”
“呃……”
她的演技之精湛让蜜芮尔张口结舌,不愧是女王剧团的人气女优,让她不自觉被牵引着走。
然而,现在可没有时间让自己在这里佩服。发现夏洛特带着震撼力十足的笑容,手抓布偶,蜜芮尔倒抽了一口气。
“你这次再照本宣科地对我说情话,我就立刻吻你,如果不想发生这种事,就想办法学习更有风头的演技。谁都好,反正就是在脑海中设定恋爱对象,好好练习,可以吗?”
碰!布偶被激烈的拳头一揍,飞上了天。看到布偶无力地落在远方的地板上,蜜芮尔全身冒出冷汗,回味到了许久不曾有的感觉。
&
结束了个人练习后,为了确认委托骑士们的舞台小道具,蜜芮尔带着夏洛特造访了白百合的沙龙。
“都只有夏洛特跟蜜芮尔好,这太不公平了。”
虽然丽蒂安娜沮丧的这么抱怨,然而她是未来的王太子妃,王妃教育已经让她非常繁忙,因此杂事跟小道具的订制等事情,蜜芮尔也只能跟夏洛特商量。
听说这几天格兰德尔公爵来访,因此她不能靠近沙龙,不过据同行的佛瑞德所言,公爵刚才已经先回别馆去了,所以她才敢放心地拜访。
“夏洛,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怕他们的邋遢会吓到你,我先进去叫他们把衣服穿上。”
“伯爵!”
一名陌生青年正拨开围在他身旁的骑士们,快速往她这边走来。
“你是伯恩哈德伯爵吧?我是伊恩·克劳森。”
他一脸凶悍地拿手上的笔指着蜜芮尔说:
“我绝对不会把夏洛让给你,请跟我决斗!”
蜜芮尔瞠目结舌地看着英勇放话的对方。突然有人这么跟她说,她实在摸不着头绪。
“……呃?嘎?你是夏洛的朋友?”
“夏洛的情人是我,我绝对不会输给你。”
“情人?”
发出尖叫声的蜜芮尔身后,夏洛特正因为听到异样的声音而一脸诧异地探头进来。她一看到站在那里的青年,愕然地瞪大了水眸。
“夏洛!你那封信是什么意思?”
伊恩一发现她,马上想靠近。夏洛特以一种不像她的僵硬表情往后退。
“你说你跟伯爵开始交往了,已经不再见我了……是真的吗?”
“什么?”
蜜芮尔惊讶地回头。站在夏洛特后面的佛瑞德,一脸兴趣盎然地望着事情的发展。
“——是,没错,我跟佛瑞德交往中。”
原本吓呆的夏洛特突然冷淡地这么说,就站在瞪大眼睛的蜜芮尔跟前,她对伊恩投以冰冷的眼神:
“我应该说过你配不上我了,没想到你还追到这里来,可不可耻啊?真没自知之明。”
“夏洛……”
“别随便叫我,我实在看不下去你这个画匠老是这么自不量力,我们居住的世界相差太多了,趁我父亲还没发现你,你快走吧。”
撂下狠话后,夏洛特转头就走。蜜芮尔想追上去,不过佛瑞德制止她说:
“你留下,我去追她。”
“可是——”
“伯爵”
原本愣住的伊恩很不甘心地拿好笔,对她宣言:
“我绝不放弃!我以这支笔发誓,我一定要从你手中夺回她!”
&
闯进白百合骑士团的伊恩·克劳森说自己是从利杰兰德王国来的新手画家。然而这种身份并无法随意进出皇宫,于是他想到申请唯一庶民可以进出的皇宫图书馆的入馆许可证,只是许可证需要两个礼拜左右才会下来。
“——那个人真的是夏洛的情人吗?”
躲在柱子后面俯视楼下的蜜芮尔这么问。
“他本人这么本张。”
旁边的李察冷静地回答。蜜芮尔蹙眉抬头看着李察说:
“那么……也就是说,他替情人画了相亲用的肖像画?”
为了跟吉克相亲而画的夏洛特肖像画,执笔的人就是那个伊恩。不知道为什么,蜜芮尔想起收藏在白百合沙龙仓库里的那幅画,心头更加不解了。
这么说夏洛一定很生气,不过比起本人,那幅肖像画中的她更加充满魅力。蜜芮尔甚至心想到底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才能将人画得如此美丽?她想跟伊恩聊聊,于是穿上不会被误认为伯爵的女装,来到顺势接手照顾他的骑士们这边来,没想到——
“伊恩——我的肌肉美画出来了吗?”
“有,画出来了”
伊恩坐在一旁画着在白百合骑士团的训练场上,努力煅炼肌肉的男人们。
“下一个是我,我要回头看的感觉,肩膀上的这个隆起是重点,拜托了。”
“等一下,下一个是我耶,你别插队。”
“喂,别吵架,我们都是白百合骑士团第一分队,不是吗?”
“那就大家一起集合起来画吧!对了,难得有这个机会,能不能帮我加点胸毛?”
“耶,好主意——!那么麻烦帮我们画浓一点。”
(那些家伙在做什么呀……)
蜜芮尔脸受不了地眺望着孩子气的骑士们。
虽然是没有强力后盾的一介画家,但是却为了身份不同的情人闯进皇宫里来的他,跟被他的男子气概感动的骑士们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友情。
“胸毛要画多浓呢?大家都一样可以吗?”
毫无怯色,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回应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善良又温柔的青年,完全看不出说要决斗时的那种气势。
“他会那么拼命,也就是说他有那么喜欢夏洛吧。”
仿佛自言自语的这么说后,李察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不知道怎么了?抬头一看,发现夏洛特站在建筑物二楼的回廊上。隐藏在柱子后面的她绝对是在看楼下。要是没猜错,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的一定不是肌肉男,而是伊恩吧。
“夏洛那件事是误解。”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吓得蜜芮尔赶紧回头。佛瑞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就站在身旁,跟她一样望着夏洛。
“她说跟我交往只是借口,你从她那个表情上也看得出来吧?”
“……看起来是。”
俯视着训练场的夏洛特带着僵硬的表情,只是偶尔会扬起微笑。蜜芮尔及其他团员——也许连丽蒂安娜也没看过她这样的表情,一种温和又带点稚气的微笑。那是会让看见的人心动,真的陷入爱恋中的女人的表情。
“你想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嘛……他的出现也许是转机,我很欢迎。”
“那是什么意思?可以声援他们的意思吗?”
蜜芮尔不安地这么问。夏洛特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也许是发现蜜芮尔他们看到她了。平常愈是坚强,就愈是无法老老实实的面对自己,蜜芮尔感同身受地在意这件事。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佛瑞德沉默地指着她的背后。蜜芮尔一回头,看到夏洛特扭着布偶站在那里,吓得杏眸圆瞠。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奇遇啊……你该不会是跟踪我吧……?连台词都背不起来的人,居然还这么悠闲地到处玩……”
(呃——)
蜜芮尔发现自己想的太天真了。发现被偷看的夏洛特才不会逃走,上门踢馆才是她的本色。
“夏洛,找你的人是我,我想跟你谈谈伯父大人的事。”
佛瑞德立刻握住夏洛特的肩膀,强行转身将她带走。他带着恶作剧的笑容回头,伸出手指着下方。
(……啊啊!)
蜜芮尔见状恍然大悟,要求李察等自己一下,随即带着对拯救自己的兄长的感谢心情,往楼下走去。
“你好……请问是伊恩先生吗?”
蜜芮尔小心翼翼地这么问,就看到对方讶异的抬起头来。
“我是夏洛的剧团朋友,我叫蜜芮尔,你好。”
伊恩啊啊地一声,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温和的表情,跟说要决斗的时候截然不同。
“你是利杰兰德剧团的人?”
“不是,是在亚德马利斯皇宫新成立的剧团,我跟夏洛、丽蒂安娜王太子妃三个人成立的新剧团。”
“这样啊……她很喜欢演戏。”
感觉人很好的笑容,让蜜芮尔对他抱有好感,完全看不出来他对夏洛特是一厢情愿的感情。
“你跟夏洛真的是情侣吗?”
蜜芮尔还是问了。就看到伊恩带着自嘲的笑容说:
“你该不会是受托来说服我的吧?很抱歉,我无法潇洒放弃。”
“不,不是的,,我只是有点在意,所以想了解一下实情而已。”
蜜芮尔急忙这么说。伊恩沉默了一下后开口说:
“我跟夏洛是同乡的青梅竹马,我们说好在她十六岁时就结婚,还互相鼓励说以后要一起到都市去打拼。我从小就想当画家,而她希望成为女优。”
“那你也是萨维亚的人?”
“是啊,那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村子,我很想学习画画,于是离开了村子,只留下一定回去接她的承诺,一个人去了利杰兰德……”
听到意料外的告白,蜜芮尔凝视着他的侧脸说:
“你不是为了追夏洛而来利杰兰德?”
“不是。虽然她说想跟我一起来,可是我还是个学生,不想让她吃苦,于是便说服她留在村里,独自离开了。没想到后来她的父亲把她接走……再见面时,她已经是公爵千金,正打算跟亚德马利斯的王太子相亲。”
真是戏剧化的发展。蜜芮尔不自觉吞了口口水,挺身说:
“为了夏洛的相亲而帮助她画肖像画,是你们久别重逢的时候吗?”
“是啊,正好那个时候有一个有名的画家老师认可了我的画,我靠那位老师的关系,得到画贵族千金的相亲肖像画的机会,没想到一到现场……看到的是夏洛。”
那个时候真是痛苦,伊恩笑着这么说。虽然他的语气平淡,不过蜜芮尔知道那个时候给他的打击一定很大。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她泪流满面,很高兴我们的重逢。她应该最讨厌以身份为借口抗拒的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对我表演那么不高明的演技呢?”
“演技……?你是说她对你说那些过分的话,全都是演戏?”
“是啊,那并不是她的真心话,才多久不见,她的演技似乎退步了。”
他嘻的笑了笑,递出手上的笔。笔杆的颜色几乎都剥落,露出底下的木头,看起来已经用很久了。
“这支笔我用了好多年,只换了笔头。虽然夏洛老是笑它是一支破烂的笔,不过它很好画,而且它是小时候夏洛在街上的画材店帮我选的,所以我也舍不得丢……没想到,这个——”
这次他从行李拿出一个细长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有一支雕刻精美、色彩鲜艳的精致画笔。
“这是跟信一起寄放在店里的。我的生日快到了,所以夏洛选了这个送我吧。一边送我这么漂亮的礼物,随礼物附上的信却写着要分手,这叫我如何能相信?”
看来是非常喜欢,伊恩一脸爱恋地盯着那支笔。
蜜芮尔一边想着原来夏洛特有那么勇敢的一面,觉得非常惊讶,一边回忆起她说过的话。
我非常想要到利杰兰德去看看——蜜芮尔想起当时这么说的她,侧脸浮现的寂寞。
“你们重逢后仍然继续交往,是吗?跟 夏洛。”
蜜芮尔确认地这么问,就看到伊恩视线下垂地点头说:
“因为不能让她父亲察觉,所以我们就将信放在我常去的店,以那里为媒介取得联络。不过她说要去利杰兰德后,我就无法跟她联络上了。我很担心,于是也跟来这里,就发现她放了这个东西在我常去的店——”
他说为了不让公爵发现,他们选了几家联络用的店,听到其中一家是格林希德的某画材店,蜜芮尔一边不经意的附和,一边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蹙起了眉头问:
“……你说的那家店该不会是蓝色屋顶?挂着一块木头看板……”
“是啊,没错。”
那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夏洛特时,她走出来的那家店。现在想想,当时的她非常闷闷不乐,很不开心的样子。
(她是不是其实并不想分手……?)
“我知道我放夏洛一个人在乡下是我不对,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就应该早点带她走。”
伊恩苦涩地叹了口气。他发现蜜芮尔的视线,无计可施地微笑着说:
“有个人要请我到西兰亚去学习画画,我本来想要她跟我一起走的,不过若是她真的爱伯爵的话,我也不该破坏她……”
“等、等等!”
蜜芮尔急忙抓住他的手,有点紧张地抬头望着惊讶的他说:
“你现在放弃还太早,要不要测试看看她的真意是什么……?”
&
过了半夜。不经意往沙龙里看的李察发现昏暗室内伫立着一个人,他非常惊讶。
近来因为自愿接待格兰德尔公爵,又要帮忙少女歌剧团做些劳力工作,白百合骑士团的骑士们非常忙碌,当然也有日常的公主禁卫工作,因此更加分身乏术。
也因为这样,最近沙龙里几乎都没什么人影,没想到在这么夜深的时刻,蜜芮尔会一个人待在这里。她一脸苦恼的表情,双手轻轻伸向前,嘴里喃喃自语着些什么。
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李察暂时只是望着她,并没有出声。而蜜芮尔作梦也没想到有人在注意她,只是不停地在意手的位置,有时候原地转圈,有时候不停摇头,一个人反复做出一些奇怪的动作。
“……你在做什么?”
李察实在很好奇,按耐不住地开口问的同时,就看到蜜芮尔吓得跳起来。
“哇啊——!”
“呃……你、你还好吗?”
看到蜜芮尔吓得跌坐在地,李察急忙走过去说:
“是我,对不起,我不是想吓你。”
突然有人说话,几乎吓破胆的蜜芮尔一发现对方是李察,安心到眼泪几乎落下。深夜一个人的时候被这么一吓,对心脏的负担实在太大了。
“别这样啦,真是的,突然出声……”
“对不起,我中是很好奇。”
再度道歉的李察望向脚边的剧本。蜜芮尔重振心情,拾起那本剧本说:
“我在这里练习。丽蒂安娜小姐那边的人都就寝了,如果我在那边练习会吵到大家,所以我就来这里了。”
“你真热中。”
蜜芮尔想起白天夏洛特的表情,不禁脸色苍白地说:
“我已经没时间悠哉地睡觉了,明天我如果没把台词背起来就会被夏洛吻。”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就是这么威胁我。下一次她真的会身体力行,早上她非常生气呢。”
李察微微沉默后,缓缓伸手抽走蜜芮尔手中的剧本说:
“我陪你练习。”
“咦,真的吗?”
“嗯,请让我陪你。”
李察点头翻开剧本,啪啦啪啦地翻动内页。出现强力协助者,蜜芮尔也很认真地说明剧本的概要:
“这是一个人类的王子跟白百合精继相恋的爱情故事,因为周遭人都反对,所以他们计划私奔,只是结果两人并没有在一起,白百合公主最后死了。”
“就这么结束吗?”
“对,这个一个悲剧。”
蜜芮尔点头,然后清清嗓子说:
“那从第一幕开始,就练两个人对话的地方,可以吗?”
“没问题。”
李察停顿了一下,最后抬起头。那一幕是从白百合公主的台词开始。
“……如果能带着你逃脱出去,那该有多好。”
听到预料外的台词,蜜芮尔瞠目结舌。李察静静地凝视着她,让她不由得结巴了起来。
“错、错了,那是王子的台词,李察是白百合公主的角色呀。”
蜜芮尔不自觉动摇了起来。听到蜜芮尔结结巴巴地这么说,李察看着剧本回答:
“啊啊,是啊,我搞错了。”
看着带着平常的微笑,对着自己说对不起的他,蜜芮尔的内心直冒冷汗。这个可恶的天然呆!虽然内心恨恨地这么嘀咕着,然而一回神,却发现自己盯着他问:
“——李察,你曾想过要私奔吗?”
王子的台词脱口而出的他,感觉有些真实。蜜芮尔心想,他也不是实力坚强的演技派,那么也许就是实际上他真的有想要说那种话的经验。
然而蜜芮尔的期待没多久就破灭了。李察只是思考了一下,随即立刻否定说:
“没有,一次也没有。”
“哦,这样啊……”
也许是不解蜜芮尔为什么失望,李察歪着头望着她。蜜芮尔叹息着说明道:
“夏洛要我更融入角色去演,但是我从没有过想要私奔的经验,如何融入呢?”
“你是不是得太难了?”
“我怎么能不想呢?私奔等于亲人、兄弟、朋友、工作全都舍弃,离开家里不是吗?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才能下定那种决心呢?我拿自己的立场来想……结果我反而在意起别的事情,根本没办法专心融入角色。”
想起郁闷的事,蜜芮尔不自觉叹起气来。
“别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听到李察沉稳的声音催促着问,蜜芮尔虽然知道自己离题了,但是还是开口说:
“就是我已经没有可以让我烦恼到底要不要舍弃的东西了……过去我的目标就是继承家业,但是现在已经决定由罗伊继承,所以我不用再担心面包店的事情了,而且罗伊一也会孝顺外公跟妈妈,我并不是一定要承欢膝下。想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厉害的继承人在,我就不知道我是不是还可以继续待在那个家……我也许回不去对杰尔威了。”
现在是以跟父亲一起过生日的名目留在格林希德,然而生日早就过了,已经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外祖父跟母亲如果要回圣杰尔威,蜜芮尔就没有理由独自留在这里,但是她觉得也没有非得要回去的理由。曾经有想过要让罗伊入赘,只是没冲过他的意思就一意孤行,感觉又有点厚脸皮,所以她也放弃了这个念头。
“……那么,你可以就一直留在亚德马利斯啊。”
凝视叹息着的侧脸,李察仿佛自言自语地如此提议。
“你留下我也会很开心。”
看到他笑着这么说,蜜芮尔也笑了,不过她一想到现实情况,又垂下了头。
“这个我其实也想过了,不过这么一来,就表示我要以贵族千金的身份过日子,现在因为是短期,所以能让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但若是要以爸爸女儿的身份在这里生活,就必须学习相对的礼仪,跟上流人士交流对吗?我想我应该无法就付那些事。”
爱德亚德应该不会强制蜜芮尔过那种生活,但是她也不能那么任性呀。在跟贵族千金相处的这段日子里,这样的想法在蜜芮尔心底愈来愈膨胀。
“说得也是——能够自由自在的地方比较适合你。”
李察这么说之后,便沉默下来了。看到眼神突然暗淡的他,蜜芮尔觉得自己让他担心了,急着连忙说:
“你别那么担心,我没事的,我一定能找到我的路。抱歉,跟你说这种不愉快的事。”
“——那么,我们两个一起到别的地方去吧?”
正打算打开剧本的听到李察这么说,瞪大眼睛抬起头问?
“别的地方?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都好,去你想去的地方。”
李察投以真挚的目光,执起蜜芮尔的手,让蜜芮尔不自觉凝视着他的眼睛问:
“可是……怎么去?”
“只要你承诺绝不松开我的手,不论使用什么手段,我都一定会带你走。”
紧握着的手加重了力道,蜜芮尔终于察觉现在是什么情况,知道自己的脸慢慢红了起来。
“别、别想得那么的夸张啦,而且让你陪着我,我会觉得不好意思,如果你离家出走了,我想汤玛士先生会很困扰,瑟西莉亚公主也一定——”
目光四处游离、语无伦次地这么说时,她察觉李察轻吐了一口气。
一看,李察的嘴角扬起微笑。面对目瞪口呆的蜜芮尔,李察微笑着放开她的手说:
“有成为你的参考了吗?被要求一起私奔的心情。”
“什……你骗我!”
这次换另一种意思的脸红。我演的是要求私奔的王子角色,他让我体会另一种立场的心动干什么啊!
“你下次再这么捉弄我,我就跟你绝交!这是一个最后恋人会死的角色,别这样胡乱让我心跳加速啦。两个相爱的人要被拆散耶,你不觉得他们很可怜吗?真是的,害我培养了这么久的情绪全都不见了——”
因为很气愤自己的动摇,蜜芮尔不停的抱怨着,然后察觉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就这么咽下了怒气。
自己的身边也有一对要被拆散的情侣。原本应该有个圆满的好结局,却因此一个错过而分开的两个人。
如果改写剧本,那么那两个人的感情是不是也能改写结局呢?
蜜芮尔翻开手上剧本的最后一幕。如果稍微改写一下结局,这会变成怎样的一个故事呢?
譬如——被近分手的两个恋人取回幸福的时光,如果是这样的发展呢?
“……你真的会帮我吗?如果我要求私奔的话……”
李察困惑地眨着眼睛说:
“……你当真?”
“当然当真啊。爱的潜逃,甩开企业阻止的追兵,两个人逃到别的地方去啊!”
李察目瞪口呆地望着双眼闪闪发亮,用力这么说的蜜芮尔。以为李察正在犹豫,蜜芮尔急忙挥手说:
“啊!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可以找别人,找白百合的谁 ——”
李察一把抓住蜜芮尔的肩膀说:
“那不行,别贸然行事,我来想办法。”
“真的吗……?那你愿意协助我了?也许是我多管闲事,不过我希望相爱的两个人能够得到幸福……对了,剧本也得改写才行。”
“…………剧本?”
浮现不好的预感的李察这么喃喃地说,就看到蜜芮尔兴致勃勃地翻开剧本说?
“没错!我要把它改写成超级幸福的恋爱故事,让王子跟白百合公主最后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
(……是在说剧本的事情啊……)
李察泄气般的垂头丧气。明明知道从过去的经验来看,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然而自己却一时真的当真起来,这样的动摇真丢人。
蜜芮尔并没察觉到李察的沮丧,她靠近李察耳边,开始轻声说起自己刚想到的恶作剧。
************(第四章完成)***************
第五章 恋爱狂响曲
离宫的露天剧场慢慢变身为少女专用的舞台。
“好厉害!简单像真正的剧场。”
来确认进度的蜜芮尔感动地环顾整座剧场。石造舞台打扫得很干净,前方还新加了乐园座位。没有棚架的舞台周边被绑上纤细的铁丝,蔷薇园的管理员正认真地用花装饰着。
“你们真是太厉害了,天才耶!”
听到蜜芮尔不断地赞美,负责剧场布置的骑士们不好意思地搔着头。用布巾包住头发,穿着围裙的他们清扫着场内、在周边挂上坚固的布幕,整理出一座完美的剧场。
“别、别这么夸奖我们啦,会不好意思……”
“改天我再烤饼干请你们吃!”
“呃……嗯,我们不会要求你一定要烤……”
骑士们微妙地避开眼神,暧昧地这么回答。虽说第一次吃的时候还满好吃的,但是他们还是无法完全信任蜜芮尔的厨艺。
“当天打算搬这种长沙发过来,要怎样摆置呢?”
同行的祝宴局人员翻开一本大册子,递给蜜芮尔看。看到颜色柔和的长沙发图片,蜜芮尔点头说道:
“出入口位在正面吧?从那时到舞台的直线我希望能空出来,大概要有两个人可以通过的宽度。”
“了解了,那么篝火的位置——”
祝宴局人员拿出另一本册子,迅速地翻动着。看着他的蜜芮尔察觉有水滴落在脸颊上,于是抬头望着天空。
&
没多久下起了大雨。
蜜芮尔躲到离宫里,在窗边望着灰色天空,深深地叹息说:
“看来短时间不会停……”
露天剧场的部分因为没有天花板,因此一旦下雨,就无法进行任何作业。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周围采用可以立即拆下来的布幕,只要动作迅速地拆下,就不会被雨淋湿。虽说如此,好不容易打扫干净的剧场就这么浸在水里,让蜜芮尔非常心疼。
(皇宫还有会议要开,真想快点回去……运气真差。)
他们是搭马车来的,所以想回去还是能回得去,但是想到下次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来离宫,因此希望工作能做到一个段落结束。总之,现在只能等雨停。
“贝尔萨利欧之雨。”
在旁边同样眺望着外面的李察喃喃说道。他见蜜芮尔不解地抬头看他,微笑着继续说明:
“不想爱人离开时,正巧降下的恩赐之雨。”
“…………”
感觉李察好像对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蜜芮尔困惑地凝视着他。察觉蜜芮尔的视线,李察收起笑容同样凝视着蜜芮尔。怦!心脏剧烈跳动。
“……是、是吗?你的知道真丰富。”
因为太过心慌意乱,蜜芮尔不自然地撇开眼神,坐立不安地寻找话题时,再度将目光留在当初刚走进屋里来时,第一个看见的东西_一架小钢琴。
“李察,你现在还会弹钢琴吗?”
听到蜜芮尔这么问,李察才发现那个东西,望了过去说:
“应该可以,如果是一点点的话^”
“真的吗?那你弹给我听。”
随着一阵雀跃声音响起,呆呆地望着钢琴的李察被推着往那边走去。他放了两张椅子在钢琴面前,催促似地看着蜜芮尔。
“我可以坐在旁边看吗?”
“当然可以——你想听什么曲子?”
“那就弹你喜欢的曲子。”
为了回应兴奋地坐在椅子上的蜜芮尔的要求,李察沉思着。
“我想想……难得有这个机会,就弹能振奋精神的曲子吧。我只记得片段,那就每段各弹一点点吧。”
李察有点没自信地这么说后,将手放在键盘上。
“首先是第一乐章——”
细长的手指轻地弹奏出音符。
只有雨声的屋里流动着听起来很轻快的旋律,明快的曲风马上消去了雨声带来的忧郁。
“这是什么曲子?”
“曲名我忘了……是一首奉献给英雄的进行曲,应该是。歌颂兰斯洛特·亚斯利姆的英勇善战——这架钢琴需要调音了。”
李察一边看着键盘,一边这么说。他沉默契一下,仿佛改变主意似地继续说:
“这架钢琴是瑞福男爵送我的。”
“汤玛士先生吗?”
“因为我一直无法跟他亲近,于是他就卖了这架钢琴送我。但是老实说,那时候的我根本没心情弹钢琴,几乎不靠近这里。”
曲风有点改变了。心想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不过才一抬头,就看到李察笑着说:
“我只弹记得的部分……现在是第二乐章。”
一边聊天,一边理所当然的弹奏着音符,仿佛手指自己动起来似地流畅。蜜芮尔很想用优美的形容词来传达自己的感动,但是她懂得的词汇实在太少了,只能说出最率真的字眼。
“你弹的真好耶!”
“没有,你过奖了。”
“键盘魔术师!”
“……不用勉强想赞美我。”
李察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应蜜芮尔的赞美后,嘴角浮现笑容。
“其实我很不成材,老师总是斥责我感情不够,而且比起弹奏乐器,我还是比较喜欢看音乐史的书……接下来是第三乐章。”
老老实实地这么说明后,他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过看来身体还记得,我都三年没弹了……”
“那你来亚德马利斯之后还是有弹过吗?”
“是啊,以前刚成为公主殿下的骑士时。公主说待在皇宫里很无聊,所以我们常常来这里玩。殿下很喜欢这首曲子,如果不弹这首曲子很她听,她就不肯午睡。”
的确,第三乐章的曲风比之前的还要柔和、沉稳。也许瑟西莉亚把这首曲子当作摇篮曲了。蜜芮尔有点羡慕起瑟西莉亚。
李察丝毫没有察觉到蜜芮尔的心情,继续演奏着。
“这是西亚兰皇宫流行的曲子,因此殿下也喜欢这首曲子。”
蜜芮尔惊讶地抬头望着他的侧脸。瑟西莉亚是西亚兰的玛莉露县公主。也许这是李察第一次对她谈到这个事。
“原本是西亚兰的作曲家献给宫廷的,后来也在首都流行起来……”
曲风三变。乖乖地听得入迷的蜜芮尔觉得现在的旋律,有股刚才的曲子没有的熟悉感。
“这首曲子我知道……”
咦?李察反问。
“我听过……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有个很会拉小提琴的男孩子?他常拉这首曲子。”
音乐停了。
李察一脸不懂蜜芮尔所言之意的表情,凝视着她说:
“……真的?”
一看到蜜芮尔点头,李察立刻抓住她的手问:
“那名少年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希力尔……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特征呢?头发是什么颜色?”
“我想想,头发是黑色,眼睛是——”
连珠炮似地问题让蜜芮尔有点吓到地回看李察,她望着突然变得一脸严肃的他的——茶褐色眼眸——
“跟你的颜色一样……”
“……”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一脸冷静地再度开口问:
“你知道那个叫希力尔的少年现在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我后来就没再见到他了……不过希斯也许知道,他们是同一个剧团的人——李察,希力尔有什么问题吗?”
李察沉默地看着钢琴上的键盘。觉得他之前的动摇很不寻常,蜜芮尔探出身子问:
“你认识希尔力?”
自从在吉克那里看到肖像画起,蜜芮尔就很在意希力尔的事情,若是李察认识他,希望他能告诉自己一些情报——这么心想的蜜芮尔,一抬头便感觉到有一股锐利的视线从某处传来,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蜜芮尔?”
“刚才外面有人……”
越过肩膀望见烟雨蒙胧的庭园,有人一直盯着这边。
李察立刻走到窗边巡视外头。追上来的蜜芮尔也同样看着外面,然而人影早已不见。
“我去看看,你待在这里。”
李察这么说,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觉得他的模样很不寻常的蜜芮尔,再度往窗外看。她犹豫了一下,接着冲出屋子,追着李察而去。
当蜜芮尔看不见李察的踪影,正快步走在回廊上寻找时,突然发现一名意料之外的人物站在前方等她。
“嗨,蜜芮尔”
举手向她打招呼的是希斯。正好想找的人物出现,让蜜芮尔惊讶的跑向他。
“希斯,我正在找你,我有事想问你。”
“我也是,我有事找你。”
“找我?所以专程来离宫吗?”
蜜芮尔讶异地抬头看他,不过就在那一瞬间她发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惊讶地捂住嘴巴。
看到蜜芮尔苍白着一张脸,希斯轻轻地耸耸肩说:
“我不是说过了?我早就知道你是伯爵的妹妹,也知道你跟你哥哥偶尔会互换身份。”
“……呃、啊、嗯、那个……”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要我别跟其他人说,对吗?安心,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对了,你想问我什么事?抱歉,时间有点紧迫。”
听到对方搪塞地追问,蜜芮尔也只能冷静以对。是自己露出马脚,所以现在也只有相信他会坦护自己了。
“呃……那个,就是你们剧团里有个叫做希力尔的人吧?很会拉小提琴的那个少年,他现在人在哪里?”
希斯诧异地蹙起眉头问:
“怎么突然问起他?为什么想知道?”
“那是因为……我突然想起他……”
总不能随随便便说出因为他跟失踪的西亚兰王太子很像这种话。
希斯不解地望着说话含糊的蜜芮尔,突然如同改变主意地对她说:
“你跟我回西亚兰,我就全部告诉你。”
“为什么要去西亚兰?”
“你看着我的眼睛,蜜芮尔”
希斯这么说后,便用双手夹住蜜芮尔的脸颊,强迫她抬头。
“你……你要做什么?”
看到蜜芮尔惊讶地想逃,希斯有点犹豫地说:
“……对不起了。”
紫灰色的眼眸轻轻发出红光。当蜜芮尔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再度望过去的那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击全身。她突然全身无力,不自觉瘫软了下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感觉她觉得似曾相识,只是在她回忆起是什么之前,已经急速失去意识。
听到有人呐喊。有人以粗暴的力道抱住自己,然而她却无法确认那是谁的手。
“站住!”
转身想走的希斯被锐利的声音制止了脚步。
李察抱着从希斯手中夺回的蜜芮尔,确认后便转向站在身后的年轻人,那是来帮忙装饰舞台的蔷薇园管理员,他握着怀中的短剑,一副随时会拔剑的模样。
“李奥德尔,帮我送她回去。”
听到简短的指示,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李察。
“不用担心,我只是跟他谈谈。”
“……”
警戒地盯着希斯的李奥德尔并没有违背李察的意思,接过全身瘫软的蜜芮尔。目送他离去之后,李察将视线转回希斯身上问道:
“我想问希力尔这个少年的事。”
“啊——……蜜芮尔说的吗?”
拢拢乱翘的头发,希斯叹气这么嘟囔着。从他的表情看来,李察等于已经得到想知道的答案了。
弹给蜜芮尔听的那首曲子当中,第一、第二乐章以明快的曲调闻名,不过第四乐章以后几乎一般人都没听过。那原本是献给前大公一家人的私人曲子,七年前的事件后就已经被封存了,如今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是跟西亚兰的宫廷有关的人没错吧?”
“……”
“他现在在哪里?跟你一起行动吗?”
听到李察不断的逼问,希斯一脸被打败的表情,望着他说:
“那家伙已经不在了。”
“——什么?”
“他失踪了,两年前突然不知去向。”
那时候曾发生过什么事吗?想不起来。
面对想要施法带走蜜芮尔的这个男人,李察失去了冷静。
“你为什么要接近蜜芮尔?”
听到严厉的声音这么问,希斯带着微笑敷衍着说:
“为什么……?我不能跟青梅竹马的女孩说话吗?你的占有欲还真强呀。”
看到李察握着剑柄,他有点哭笑不得地说:
“你还真爱打架,我觉得你该改改动不动就拔剑威胁的习惯,这样会比较好哦。”
“别再接近她了,下次我再看到你靠近她,就是你的死期。”
虽然心情上很想现在就这么做,只是还不知道他的企图就取他性命,实在太危险了。真是令人焦急。只要告诉蜜芮尔这名神官是兰斯洛特,她应该多少会有警戒心。想到自己为了自保而闭口不谈,结果害她差点被掳走,就让李察由衷愤怒。
也许是察觉他的警告是真心的,希斯讽刺的笑着说:
“你敢杀神的的使者?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反正西亚兰的神明讨厌我。”
希斯轻轻的笑了起来,然后扔了一张卡片给他。灵巧地送到李察手边的那张卡片上写着皇宫的某建筑物名。
“有人想见你,他在那里等你,请你务必赏光。”
他这么说后便转身离开。
目送男人离去的背影,李察瞄向背后的树丛。
那里还有另一个人——他听到这段对话会察觉什么吗?
&
“殿下?你怎么全身都湿了?”
一回到屋内,禁卫们全都面露惊愕地一拥而上。
蹒跚地跌坐在沙发上的威福利德一脸严肃地说:
“啊啊……没什么。”
“您会感冒,请快换下湿衣服。”
围在旁边的禁卫们连忙帮王子擦拭头发、脱衣服。随禁卫摆布的威福利德仍旧深思着。
(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戴着眼镜的黑发年轻男人。穿着陌生的衣服——应该不是亚德马利斯人。
——不过,更重要的是……
他对着佛瑞德叫蜜芮尔,而佛瑞德也回应他……
(蜜芮尔应该是那名小姐的名字。她的确跟佛瑞德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他不可能弄错穿着男装的人,而且他似乎是在知道的情况下那么叫她……)
嗯……他蹙着眉头。愈想就愈只有浮现不可能的答案。
(那名小姐怎么可能打扮成成男人到处晃来晃去,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奇特的兴趣……不,这不能算是兴趣的问题。听说演员里是有会这么做的人,但是就常识上来看,那名小姐会自己将自己扮成男人吗?她穿上男装,不就更像佛瑞德了?不是很不方便吗?)
只是如果这么假设的话,似乎好几个谜团就能因此解开。
使用露蒂送的一见钟情药的实验结果失败了。当时太过害怕所以逃走了。不过仔细想想,那种话佛瑞德常对李察讲,根本不能当作参考。
然而刚才从庭园偷看到的光景——那两个人并列坐在钢琴前面的气氛,看起来并不像平常的他们。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本以为只是出现跟佛瑞德长得一模一样的女性,所以才会搞混,然而现在事情已经演变成不是那么想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要找出真相,看来必须再做一次什么实验,探探虚实才行。
严肃地沉思着的威福利德在漫长的沉默后,下定决心地抬起头说:
“我待会打算去溺水……我会溺水濒死!”
&
蜜芮尔一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觉得很困惑。
不可思议的四处张望,就发现有个人站在身边的窗边。
愣愣地望着窗外的人是李察,看起来似乎在想事情。
原本以为他单手放在胸前,结果仔细一看,他是握着挂在脖子上的某种东西。看颜色暗淡的那个东西,蜜芮尔不解地问:
“那是钥匙吗?”
李察回神转过头来说:
“你觉得怎样?”
“我没事……脑袋很清楚。”
脑袋清楚到觉得肚子饿。
“……我为什么睡在这里?希斯不在这里吗……?”
刚才李察弹钢琴给自己听,然后发现庭园里有人,于是去确认,结果在途中遇见希斯——好像是这样,但是之后就没印象了。
李察离开窗边,往屋内走来。他单膝跪在蜜芮尔坐的长沙发旁,微笑着说:
“这里没有其他人,你觉得不舒服,所以睡了一下。”
他胸前的钥匙摇晃着。也许是察觉蜜芮尔的视线,李察抓起钥匙递出去说:
“这是藏宝箱的钥匙。”
暗淡的老旧钥匙上,有个仿佛即将盛开的花朵一般的小把柄。
“里面有什么宝物呢?”
“不知道……我没开过,所以不知道。”
他笑着眺望着钥匙。
“也许里面什么都没有,也许有个很可怕的怪物。也许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可以试着摇摇看,如果里面有东西,应该会有声音吧?”
“藏宝箱不在我身上,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
“这样啊……真可惜,明明握有钥匙说。”
蜜芮尔的眼睛直盯着钥匙看,感觉有什么吸引着她。看李察挂在脖了上,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正当她茫然想着是不是什么护身符之类的物品时,笑着点头的李察从怀里拿出一个纸袋说:
“嘴巴张开。”
“?”
虽然不解,蜜芮尔仍乖乖地张口。嘴里突然被丢进一个什么,果实烤过的香味立即弥漫整个嘴巴。
“…………”
好吃到说不出话的蜜芮尔突然回过神来望着李察,就看到他高兴地笑着说:
“你脸上写着肚子饿。”
又被看穿了。蜜芮尔一边不好意思自己实在太容易懂了,一边默默地吃着点心。
“……你不找吗?那个藏宝箱。”
“也许改天我会去找。”
“那么到时候我陪你去找。”
李察看似困惑地凝视着蜜芮尔。
“我也稍微看得懂你的表情哦,你脸上写着那把钥匙非常重要,就写在这里。”
正打算学他将手伸过去时,那只手被他轻轻握住。
“谢谢,但是太危险了。”
“啊……该不会在什么秘境吧?啊,你别误会,我没有打宝物的主意……”
李察微笑着伸出另一只手,摸着害怕被误会而慌张的蜜芮尔的脸。
他静静地凝视着蜜芮尔,不发一语。屋内弥漫着一股异样的宁静。
蜜芮尔觉得有点不太自在,坐立不安。就在听着微微的雨声之中,蜜芮尔丧失了询问为什么如此凝视自己的时机。
然而,那样的沉默并不久。门口传来匆忙的敲打声,几名少年慌张地冲了进来说:
“出事了,伯爵!威福利德殿下他……”
青蔷薇的骑士们苍白着脸求助于瞠圆了双眸的蜜芮尔。
&
辽阔的温室中央有一座喷水池,王子就横躺在旁边。
“快去找医生!”
一对跟在后面的禁卫这么叫,他们一溜烟全跑掉了。留在原地的蜜芮尔小心翼翼地俯视着王子说:
“这个时候该怎么办呢……?我没看过溺水的人啊!”
根据王子的禁卫所言,王子不小心掉进喷水池中,情况严重,濒临死亡。从一开始蜜芮尔就无暇怀疑他们为什么来求助自己。
“好、好像没有呼吸……怎么办?嘴对嘴吹气能不能让他复活?”
虽然她不懂怎么做,也不懂为什么,但是应该是这样没错。蜜芮尔苍白着一张脸蹲在王子身旁,这时肩膀从后被拦住,制止她的动作。
“我来。”
“——啊?”
“请让开,我替你。”
李察推开愣住的蜜芮尔往前跨出,冷静地俯视躺在地上的王子说:
“……真不可思议,明明溺水了,头发跟衣服都没有湿。”
威福利德的脸颊微微抖动。李察见状面无表情地继续说:
“伯爵不习惯这种事情,就由我逾矩代为执行,请原谅我的冒失。”
李察毫不犹豫地跨在脸色似乎愈来愈铁青的王子上方。
“请原谅我的无礼,殿下。”
哑口无言地望着事情发展的蜜芮尔,不自觉扑向正打算直接屈身的李察。
“不要!”
身体突然被撞了一下,差点跌到王子身上的李察急忙往旁边倒。因为太过用力,连蜜芮尔也一起滚到草坪上。
先起身的李察板着脸抗议说:
“你突然这样是做什么?不是很危险吗?”
蜜芮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阻止,总之先应战了:
“因为我吓到了……你一点也不犹豫,嘴就要对上了,我觉得我应该要阻止你啊,我就是忍不住……”
“那我也一样。我说你总是立刻就相信别人,到时候后悔被骗就来不及了。”
“你说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批语我的性格?我是担心你才这么说耶,男人对男人做那种事,以后见面时一定会很尴尬,所以我才觉得不好。”
“正因为是男人对男人,可以一笑置之,相反才是问题吧?我不觉得被女性袭击也会沮丧、痛哭的人,可以毫不犹豫地对男人做这种事。”
“人命关天的时候哪还管得到那么多,威福利德王子溺水,情况危险耶!”
“这句话我直接送还给你,总之你看着——”
李察突然禁声不语。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蜜芮尔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处的状况。
自己跌在地面上仰躺着,而李察正跨在自己上方。看他一脸出乎意料的表情俯视着自己,应该不是故意的,但是被他压倒的事实仍旧不变。
蜜芮尔了解到这个情况时,突然脑部充血,什么也无法思考,只是杏眸圆瞠地凝视着李察。
争吵声停歇,温室里恢复寂静——就在这个时候,第三者的声音仿佛忍无可忍地割破了那样的气氛。
“你们两个够了吧!人都溺水快死了,你们两个还在旁边叽叽喳喳些什么!”
以完全看不出来快死的的气势跳起来的威福利德,立刻怒斥一旁无言地凝视着对方的两个人。
“你们要谈情说爱也考虑考虑时间跟场合!在这么寒冷的天气,而且还是大白天里,就在这种显眼的地方把人推倒……之类……”
一脸凶恶地怒斥着的他,这时总算察觉现场情况了。他就这么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率先回神的李察急忙站起来。
“……失礼了。”
“嗯……嗯。”
蜜芮尔也动作不自然地站了起来。不想让李察看见自己这个时候才红起来的脸,她转向旁边,就看到原本躺在地上的威福利德呆然地愣着。
“殿下,您没事了吗?”
原本僵在旁边的王子突然回过神来。他狼狈地迅速住后退说:
“没、没没没事了!”
看到王子笔直往后面的喷水池退去,蜜芮尔急忙开口叫道:
“威福利德王子,危险!”
然而蜜芮尔的警告却没有起作用,随着巨大的水花溅起,王子背朝后地跌进喷水池里。
&
寝室的墙壁上挂着整面的玩偶装。
布廉半降的错暗床上,王子正闷在棉被里。蜜芮尔如同临深履薄地开口问:
“王子……你觉得还好吗?”
在这样的寒冬下摔进冰冷的喷水池里,蜜芮尔知道他一定不高兴,但是一时之间她也找不到其他的话可说。
突然棉被动了动。
“……如果你问我心情的话,非常差。”
王子以含糊的声音这么回答后,缓缓地坐起身来。
“你不是佛瑞德列克。”
他一脸严肃地对着心惊胆跳动的蜜芮尔继续说道:
“你……你是蜜芮尔,对吗?”
“……”
“告诉我实话,如果你要求的话,我绝对不会对外透露。”
面对用鼻音努力这么说的威福利德,蜜芮尔的目光游离。
已经被太多人看穿了,老实说很可能给佛瑞德带来麻烦,而且实际上他也要求自己不能泄露身份。
“你到底是谁?弄不清楚的话,我连晚上都睡不着。拜托你,帮我解决这个奇怪的现象!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问细节。”
被一脸毛骨悚然的表情这么要求,蜜芮尔也很犹豫,但是最后她终于摇头。(录入疑问:为什么是摇头?但书上确实是这样写的。)
他一定不会觉得好玩而四处散播吧。而且他似乎为了蜜芮尔蜜芮尔兄妹俩的互换身份而困扰,蜜芮尔实在不忍心再骗他下去。
“对……你说的没错,我不是佛瑞德。”
王子仿佛全身力气尽失地缓和了脸部表情,接着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蜜芮尔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穿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呃……”
蜜芮尔努力回朔自己的记忆,尽可能回忆起以伯恩哈德伯爵的身份跟他接触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威福利德一一点头地听着蜜芮尔说,然而随着事情的进展,他的表情也变得严肃。
“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看到王子沉默不语,蜜芮尔只是沮丧地低头道歉。然而对威福利德而言,他并不在乎那些。
“果然是那样吗……”
第六感的灵验让他陷入轻微的兴奋状态。
现在想想,蜜芮尔口中自己跟本尊互换身份的时候,全都是他有所察觉的时候,跟开始注意佛瑞德的事情的时期完全一致。
“我就觉得奇怪,那个男人怎么可能挺身保护我,我果然是正常的。”
毫无意义地感到胜利,他哇哈哈地大笑了起来。知道自己没有对男人——而且还是那种笨蛋动心,过去那种压在心底的不舒服感全都烟消云散,以后又能尽情地设陷阱袭击他,这实在太令人雀跃了。
“但是你真可怜,不过因为长得一模一样,就得被抓来当替身。”
“呃……不会。”
蜜芮尔瞠目结舌地望着突然活力十足的王子。威福利德双手交叉在胸前,陷入沉思。
(真是的,这样不是很容易被人误会嘛。挺身挡在坏人面前救人、明明穿着男装,却让人摸到胸前那股软绵绵的触感……一般男人不就爱上她了?幸好对象是我……)
在皇宫试胆大会那晚,她不顾自己的危险,挺身挡在企图杀害自己的反叛者之子面前,勇敢到令人觉得她是女儿身实在太可惜了。平常是那么可爱又温驯的淑女,而且还跟其他女性们不一样,展现出穿玩偶装的高超造诣。如此看来她一定是一个拥有柔软且先进思想的人,真是难得一见的女性。
(……嗯?)
威福利德蹙眉。从刚才起,一想到她,脱口而出的都是赞美的话。为什么呢?
看着坐在眼前的她,自己的脸愈来愈红。为什么呢?
一想起那天晚上在庭园里压倒她时手摸到的触感,鼻腔里就有股痒痒的感觉,到底是为什么呢——?
“你、你没事吧!”
看到王子突然喷出鼻血,蜜芮尔惊讶地大叫。威福利德急忙压住鼻子,同时眼神不自然肝游离着。
(这……我该不会……?)
一察觉的那一瞬间,他觉得心情非常激动,当然鼻血也流个不停。
第一次认知到的感情让王子陷入发呆的境界,然而某个事实却把他打回现实。
(不、等等、冷静下来。她跟瑞福……)
从一开始成为佛瑞德的替身时,那名骑士就陪在她身边,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所以他一直告诫自己不能夺人所爱——
“…………我可以问一件事吗?”
不知道该怎么办?百般踌躇后,他下定决心地开口:
“你……你跟瑞福是情侣吗?”
正打算跑去叫医生的蜜芮尔听到从没想过的问题,惊讶的回头。她看到王子异常认真地这么问,毫不犹豫地摇头说:
“不是,李察是朋友。”
“真……真的吗?”
太过意外的答案让他发出很可笑的声音。
横刀夺爱的疑虑没有了,怀疑终于变成了确信。
(没有错了,我果真爱上她……!)
十五年的生命里首次的感动体验,只是走到这一步之前,似乎花了王子太多的心力了。
“——威福利德王子!”
满脸鼻血的王子就这么力气全失地倒卧在床上。
&
隔天。正当少女剧团为了第一次的表演而进入最后准备时,练习场也就是丽蒂安娜的宫殿里召开了紧急秘密会议。
“那么各位,听清楚了吗?新剧本绝对不能给团员以外的人哦,万一机密外泄,很有可能会导致我们的表演失败。”
“好的!”
从说着注意事项的蜜芮尔手中拿到刚印刷好的新剧本,贵族千金们发出可爱的声音回答。看到她们各自走回自己的位置,丽蒂安娜有点担心地对着蜜芮尔咬耳朵:
“真的没问题吗?夏洛因为父亲的问题非常顽固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面对迟疑地这么欲言又止的她,蜜芮尔露出让她安心的微笑说:
“如果不能说服夏洛,也算我们的失败,我绝对会让她点头。”
“蜜芮尔……”
“我知道她很顽固……不过我赌上我身为团长的志气,一定要成功。”
就在蜜芮尔信心十足地这么宣言时——
“大家辛苦了。”
随着粗犷的声音响起,熟悉的团体走了进来。头上包着布巾、身穿一模一样的围裙、手里拿着篮子跟托盘的白百合骑士们。
“我们给辛苦的小姐们送点心来了!”
“咦!真的吗?”
相对于惊讶的团员们,他们可是动作迅速地摆置食物。热汤冒出来的烟、让人食指大动的香气弥漫屋内。
团员们吃惊地从骑士们笑着递上来的托盘上拿起碗跟盘子。她们担心吊胆地将食物放进嘴里,最后全都满脸笑容地说:
“天啊,这么粗糙的面包却这么好吃。”
“汤也好好喝哦,明明都是一些普通的材料耶。”
小姐们叽叽喳喳、天真无邪地笑着,然而骑士们却有点沮丧。
“粗糙……”
“对我们而言可是美食耶……”
“什么嘛可恶……我们也是很努力在过生活呀。”
蜜芮尔急忙安慰一群泪眼婆娑的骑士。
“别这样嘛,大家别哭,她们也不是故意这么说。我很喜欢你们哦,所以拿出精神来,改天我再烤饼干给大家吃。”
“……”
骑士们的脸微微泛红。
“你说喜欢我……”
“呃,不是那种意思!”
“……但是饼干就算了。”
“为什么!”正当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时,从外面走进来的夏洛特一看见骑士们,有点惊讶地停下脚步。最近她常在午休时间不见人影,不过蜜芮尔不曾问她去了哪里。
“——原来你们来这里了!我才在想怎么没看到你们……”
瞄了眼不辞辛劳地准备食物给贵族千金的骑士们,夏洛特轻声这么说。为了个人练习,正打算跟她去隔壁房间的蜜芮尔随意开口问道:
“你去沙龙了?”
夏洛特突然停顿了一下,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在脸上,真厉害的女优精神。
“如果你要问伊恩先生的事,白百合的骑士们很照顾他,每天早上他们都一起做肌肉体操的样子。”
“你说什么?”
惊讶地大叫的夏洛特似乎脸色苍白。
“开什么玩笑,立刻叫他们停止!他的手可是很要的生财工具耶!就算不是,他也没那个体力……”
“你那么担心?”
原本只是随口问一下而已,夏洛特似乎非常尴尬。不过她表现出来的也只有那样,随即立刻如同入学一样抓起布偶说:
“怎么可能。他以前很照顾我,而且还帮我画过相亲用的肖像,所以我才会问问。你与其担心这个,我问你,台词背好了吗?只要你一出错,我马上就吻你哦!”
每次两人一独处,她马上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边揍着布偶一边威胁,那不变的恐惧仍让蜜芮尔害怕,不过她知道绝对不能在这里认输,于是假装平静。
“夏洛,你为什么想去利杰兰德?”
蜜芮尔唐突的提问让正关上门的夏洛特讶异地蹙眉。
“干嘛?突然问这个。之前我不是说过了吗,因为父亲大人派人来接我……”
“可是你在那之前就想去了,不是吗?你不是说非常想要到利杰兰德看看吗?所以才会跟着令尊派去的使者回去,去有伊恩先生的利杰兰德。”
“……我说过那种话吗?你听错了吧?”
仿佛真的不记得的逃避模样。就算她真的不记得,也不能改变她这么说过的事实,反而是下意识的反映出内心的一面。
蜜芮尔叹了一口气,再度凝视着她说:
“夏洛,我们在舞台上要扮演一对恋人哦,你别再对我隐瞒,也说出你的真心话吧。要不然我无法由衷爱上你扮演的白百合公主。”
“唉唷,突然认真起来了,这种态度很好。”
“别故意岔开话题。是你说我们私底下也要亲近一些比较好,可是你却只要求我做到,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那个跟这个无关吧?这是我私生活的问题,没必要告诉你吧?”
“有!”
蜜芮尔对着不当一回事的敷衍自己的夏洛特,说出想要成为女优的她最在意的事情:
“现在的你心情很乱,要是影响到舞台演出该怎么办!”
这样的指责看来给了她很大的打击。看到她张口结舌,脸颊微微抽动的模样,蜜芮尔更加把劲说服她。现在正是让她开诚公布的好时机。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求求你就告诉我吧!我只是想帮你呀,如果你承认我是你的男主角的话……”
这样的心情并无虚假。她觉得跟自己有相同境遇,同样是“贵族的私生子”的夏洛特,正因为被父亲领养回来而打算放弃自己的幸福,这让她无法忍受。她为了保护好朋友及父亲,什么都愿意去做。正因为是拥有这种气魄及行动力的她,才让蜜芮尔反而想助她一臂之力。
也许是这样的心意传达过去了,原本沉默不语的夏洛特,拿掉了一直到刚才都还戴在脸上的公爵千金面具。
“…………因为当时我才十四岁。”
她以这句话做为开头,开始说了起来。
“你觉得没有钱也没有亲人可以依靠的十四岁少女,要如何才能追到那么远的国度去呢?我多么希望我是魔女……我真的那么想过,很笨吧?”
夏洛特淡淡地苦笑,继续说:
“当那个我连他的存在都不知道的父亲派了使者来接我时,我真的觉得他是神,至今我仍觉得父亲就像神一样。”
“为什么……?他打算利用你耶,现在也是为了提出策略联姻而来,不是吗?”
“可是我却因此能再见到他,在这么辽阔的圣杰尔威的天空下,真的就像是奇迹——所以我决定放弃他,选择家父。”
身为公爵的父亲是为了利用她而将她带回家,这件事她似乎早就知道了。以爽快的口吻对蜜芮尔说话的她,又开始戴起面具了。
“他呢,前途一片光明,有个著名的画家老师邀请他去西亚兰哦,但是他不可能带身为公爵千金的我一起去,现在的我也不愿意再回去过贫穷的生活了,所以借这个机会分手正好。”
“怎么能这样——而且……”
“哎呀,没关系的啦,你不用一脸那种表情,我并没有逞强,我知道他的才能很棒,但是除此之外,我对他已经没有其他的感觉了,我还不好意思让你这么担心我呢。不过托你的福,我似乎也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了。”
谢谢你,夏洛特优雅地微笑。感觉她似乎正打算结果这个话题,蜜芮尔气得握紧拳头。
(我才不会让你这种假笑容给骗了呢!)
重新给自己打气后,蜜芮尔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用布包裹的东西。要攻破强敌的心房就只能赌在这上面了。
“你看到这个也能说出同样的话吗?”
蜜芮尔打开包裹递了出去。惊讶地瞄了一眼的夏洛特倒抽了一口气。
“这是我跟伊恩先生借的,你应该很熟悉吧?因为是你送他的东西。”
外表的漆已经全部剥落的旧笔,跟存在本身就如同一件艺术品般的新笔。夏洛特全身僵硬地盯着那两支笔看。
“这支说是你选的笔,伊恩先生非常宝贝,用了将近十年了,而这支新笔他觉得太珍贵,一直舍不得用,你知道为什么吗?”
夏洛特戴上面具说:
“知道啊,穷人个性嘛,那个人。一点都配不上我,对吗?都专程送他新笔替他饯别了。”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么你走出街头的那家画材店时,脸上为什么带着那样的表情?”
她讶异地望着蜜芮尔,渐渐地,那双眼眸仿佛动摇似地摇晃了起来。大概是作梦也没想到被人看到了吧。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带着一脸非常苦恼的表情在发呆。那是刚将给伊恩先生的分手信寄放在店里的事情对吧?如果真是那么想切割的对象,你怎么会露出那种表情?你还是爱着伊恩先生。”
“不对,我不爱他。”
夏洛特冷淡地提高音量说:
“真不愉快,你别再说了!这么美丽又热爱社交的我怎么能配那个一点都不聪明的男人呢!那种无聊的误会就到此为止,别给我找麻烦。”
面对强硬口吻的反驳,蜜芮尔也不认输地祭出绝招。
“那么,这只笔有什么下场你也不在乎吧?伊恩先生叫我交给你,可是我想你并不想收吧?所以……”
蜜芮尔双手握住老旧的笔柄,用力如压。看到稍微用点力就会被折断的笔,夏洛特不禁圆瞠了双眸。
“住手!”
她发出悲鸣声,从蜜芮尔手中压过笔来。
喘着气,一脸呆滞地望着那支笔的她,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始喃喃自语:
“年纪不小了,但是每次买到罕见的水彩就会兴高采烈,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十年前买的画笔就这么珍惜地一直用下来……”
夏洛特下意识地抱着笔,又哭又笑地说:
“他就是以这支图案都已经剥落的笔,把我画得那么漂亮,谁都比不上……”
灰色的眼眸含着泪,顽固地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完全剥落。
想到她必须如此顽强的原因,蜜芮尔握住她的肩膀替她打气:
“你何不跟伊恩先生走?他为了你连皇宫都闯进来了耶。”
夏洛特犹豫地沉默着,最后还是摇头。
“我无法放下家父一个人离开,因为他真的很愚蠢,我不能留下他一个人。如果没有我在他身边守着,他一定又会被坏人骗,这次还不是又兴高采烈地要谈跟二王子相亲的事……”
“所以你为了守护令尊而跟伊恩先生分手?”
她没有回答,然而看她的表情,一定是那样。
“——关于这件事,夏洛。”
突然传来第三者的声音,夏洛特吓得回头。
看到房间角落的衣柜打开,里面走出佛瑞德跟一名女官,她吓得杏眸圆瞠。
“……”
“我觉得只要你一天在令尊身旁,他就会一直搞鬼。”
夏洛特哑口无言地望着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下去的佛瑞德,渐渐地,她的目光里燃起熊熊怒火,射向蜜芮尔。
“你骗我……?”
“对……对不……对不起。”
刚才为止的强悍完全不见,蜜芮尔怯生生地道着歉。想要帮助她的心意是真的,然而关于欺骗她这件事,她完全无法辩解。
别这样,佛瑞德居间调和,继续说下去:
“那个人的个性就是那样,王太子殿下无望的话,接下来就找威福利德殿下。如果这样也不成,下回他一定会再找别的联姻对象吧。只要你这颗棋子还在,他的坏毛病就无法痊愈哦。”
“哥哥!”
听到兄长称夏洛特是棋子,蜜芮尔出声抗议,不过夏特洛却不在意的样子。她哼了一声,一脸严肃继续地说:
“……所以才会被坏人看上,抓着利用不放。”
“就是这么回事。”
“也就是说,只要我不在,没有棋子了,父亲大人也将无法再做坏事,能够平安无事地生活是吗?”
“如果他没有其他私生子的话。”
夏洛特沉默不语,最后自我嘲笑着说:
“原来消失才是孝顺吗?也许是吧。是不是能抵消他照顾我两年的恩情呢?”
“如果你决定了,伯父大人我会保护他,怎么说他也算是亲戚。”
“是吗……你真是劳碌命呀,完全不符合你那张脸。”
她笑着说,然后望向蜜芮尔。
“真不巧,没想到居然被你看到。”
“就某方面来说,也算是命中注定的相逢。”
虽然佛瑞德这么取笑,不过那句话却渗入蜜芮尔心中,让她笑不出来。如果在那个时候那个地方,她没有看到夏洛特的话,她们也不会一起演戏。
“啊,对了,我修改了一下剧本,你确认看看。”
蜜芮尔重新振作起精神,瞄了一眼背后。跟佛瑞德一起躲在衣柜里的女官,将新剧本递给夏洛特。
啪啦啪啦地翻动后,她茫然地说:
“你居然瞒着我……”
跟最初完成的剧本不同的是快到最后一幕之间的场景。白百合精灵用的剧本上,添上了“跟真正的恋人(伊恩)私奔”字样。旁边的注解上详细写着蜜芮尔她们利用练习空档规划安排的私奔计划。
“我很抱歉过去让你这么痛苦,夏洛。”
女官突然开口,夏洛特再度目瞪口呆。看清楚是谁后,她一脸快晕倒的表情。
“你干什么……?”
被迫扮成女官的伊恩一脸非本意、不满地说:
“伯爵说只有女性可以进入这里……”
他一边说,一边发现自己被骗了,因为伯爵本人还不是以男人的身份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
顿时沉默弥漫着屋内。没多久,夏洛特笑了出来。很不好意思的伊恩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执起夏洛的手说:
“这次我们一起走,我不会再放你一个人了。”
“…………好。”
看到夏洛特高兴地点头,蜜芮尔不自觉擦了擦冷汗。为了终于肯坦承面对自己的她,还有一件事必须做。
“那么我去通知变更乐团的位置、确认当天的警备体制、准备马车以及到西亚兰的地图!”
蜜芮尔这么嚷着,匆匆地冲了出去。
&
卡片上写着的是贵族们的沙龙林立的建筑物里的一室。
现在是白天,这里没什么人烟。稍微张望了一下,他用力推开门。
寂静无声的屋内只有一个男人。站在窗边,背对着这边的他也许察觉到有声音,转过身来。
——他花了一点时间才察觉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年轻的黑发绅士。李察凝视着苍白脸庞上浮现的微笑,愣在原地。
“好久不见了,自从王太子殿下的订婚喜宴以来吧。你好吗?”
盯着亲切地切开话题的男人,李察感觉被泼了一身冷水,好不容易才挤出话来: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男人仍旧一脸微笑地轻轻歪头。那个动作突然给李察带来不好的预感。
“操纵那名神官的人该不会是你吧?”
“操纵……你讲得太夸张了。是他送我来这里哦,暗地里——我想看看那名长得跟莎拉很像的贵州千金。”
相对于双颊僵硬的李察,他的表情仍旧一成不变。
“舞会那天晚上,你跟伯爵都不肯介绍她给我认识,看来你们很讨厌我。我从没想过要对长得跟妹妹很像的那位千金做什么坏事哦。”
面对看起来很伤脑筋地笑着的男人,李察无法掩饰焦虑地瞪着他看。
“你要对蜜芮尔做什么?你对她有什么打算——为什么叫那名神官接近她?”
“没什么打算。我只希望你能回西亚兰,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你,别忘了自己的本分。”
“……”
单方面这么告知后,他只对呆站在原地的李察说了声“再会”后,便悠然自得地走出去了。
各种思绪一涌而上的李察对着他的背景叫:
“华特伯爵!”
过去如同兄长一般仰慕的那个人带着跟往日相同的温和笑容,回头对他说:
“我在国内等你——李希特王太子。”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