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妹妹不太清楚哥哥的日常生活
第5話 妹妹不太清楚哥哥的日常生活
唰──一隻龐然大物以驚人的速度掠過眼前。
轉眼之間，對方做出兩次假動作，令自己徹底上當。
「嘖……！」
春太急忙跳起，卻為時已晚。
松風修長的身軀凌空而起，隨興地拋出一般射籃。
「可惡……！」
他根本不必確認球的方向。
籃球劃出短距離拋物線，發出「咻」一聲，穿越籃網。
「好，我贏了，春太郎，抱歉啦。」
「唔……你是現任球員，所以稍微放水一點吧！」
春太瞪著松風癱坐在地。
此處為春太等人就讀的悠凜館高中操場。
操場一端不知為何有一座籃球場。
春太等人畢業的國中操場也有籃球場，所以這或許並不稀奇。
遑論籃球社，連其他社團也不會特地來使用。
只要不介意棒球社與足球社的球偶爾會飛過來，在放學後能稍微打個幾場籃球。
「呼……松風，你的球技又變好了吧？」
「那是當然，不枉我經歷了跟不上時代的魔鬼訓練。」
「你也知道那跟不上時代喔。」
「算了，我也不討厭努力和毅力論。」
松風咧嘴一笑，比出勝利手勢。
這朋友──松風陽司不僅體格得天獨厚，也勤於練習。
春太在國中時基於『我想和妹妹一起放學回家』這樣的理由退出籃球社，因此他與松風對決的話，根本不可能獲勝。
「你今天社團放假吧，那不是要你們休息一下嗎？」
「我只是稍微玩玩，這不算是什麼運動。」
「你這混蛋……」
即便春太感到不甘，但在一對一鬥牛中，他根本無計可施也是事實。
松風投進十球，而春太僅投進兩球。
「我原本不打算讓你進半球，你想想，我比賽時都不會放水。」
「你根本就不是玩玩而已啊……」
「你也長高了嘛，我今年連一公分都沒長，感覺會被你追上。」
「……人家說我爸媽在高中時還不斷發育，所以我應該也會吧。」
「那個人家又是誰啦？不過我也覺得你還會再長高。」
「我一點兒也不開心，我明明沒打算運動，就算有180以上，也只會很不方便。」
「少那麼奢侈，因為我們籃球社的社員都想超過180。」
「如果可以分給他們，我早就分了。」
春太不禁苦笑。
春天測量身高時，自己是181公分，目前八成又長了2、3公分了吧。
希望能到此為止。
「櫻羽學妹也長高很多呢，她已經超過170了吧？」
「要是你說170的話，她會生氣喔，她也差不多希望自己停止發育了。」
松風依舊稱呼雪季為『櫻羽學妹』。
雪季目前的姓氏並非櫻羽，而是冬野，但他不是很在意。
當雪季搬回櫻羽家後，曾與松風見過幾次。而雖然他叫她『櫻羽學妹』，但雪季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她說再繼續長高就不可愛了。」
「但她長得非常可愛，這不就好了嗎？」
「她本人覺得太大隻就不可愛了。」
春太也認為即便雪季身高超過180公分，他也毫無所謂。
妹妹是一名仍然保有稚嫩的美少女，但未來三年中，應該會成長為成熟的美女吧。
假使她的身高超越哥哥，也依然是春太可愛的妹妹。
「櫻羽學妹很重視雕琢自己呢。啊，不對，現在該談你的事。」
「嗯？你在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你偶爾也要活動身體，排除妄念。」
「……我們本來不是在聊這個吧。」
這摯友注意到春太歷經種種曲折而心有千千結。
春太並未表現在臉上，但自己與松風是老交情，似乎瞞不過他。
之前雪季剛離家時，春太也曾與松風混在一起，消除心中的鬱悶。
朋友的存在總歸是值得感恩。
「櫻羽學妹明明回來了，但又發生什麼事──你要是想說的話，就會對我有話直說吧。」
「……松風，你也有話直說吧，像是想宰了籃球社的學長之類的。」
「哈哈哈，我國中常常那麼說呢，我不會說那麼屁孩的話啦。高三學長都在暑假後引退，讓大家變得比較輕鬆了呢，我目前沒什麼煩惱──對了。」
「嗯？怎麼了？」
「嗯──」
松風用毛巾擦拭臉上的汗水，哼唧了一聲。
「可以提這個嗎？算了，比起不提來得好，我們之前一起去找過櫻羽學妹吧？」
「喔，是我騎機車去接雪季的事啊。」
對春太而言，說這是人生的分水嶺也不誇張，因此他難以忘懷。
「你記得那時候糾纏櫻羽學妹的女生們嗎？」
「記得。」
那是一群不爽轉學來的雪季的女生，有事沒事便聚眾霸凌她，甚至偷拍她的裙底風光。
由於雪季當作已經忘了，因此春太也從未提起她們。
「她們的頭頭……叫做霜月。」
「啊……那個綁馬尾的女生啊，她好像是叫那個名字。」
春太與她交換了電話號碼與LINE。
她LINE的用戶名稱為『霜月透子』。
「松風，你和她怎麼樣了嗎？你是和她一起打球，然後累垮她這樣？」
「對對對，因為霜月她原本也是籃球社，不過……」
「幹嘛啦，我不會介意，你就說吧。我和雪季都已經當這件事過去了，至少雪季大人不記小人過，所以我也不放在心上了。」
「這樣啊。」
松風坐到春太身旁。
「不久前……大概兩週前吧，我和她又見面了。」
「見面？她特地跑來這裡？」
春太有點吃驚。
搭電車需要接近三小時，並非國中生能輕易往來的距離。
「對你這麼說也真的很怪，但她不是那麼惡劣的女生，她算是不小心就得意忘形了，因為在櫻羽學妹轉學過去之前，她都是班上和全校的小公主。」
「然後被突然出現的雪季搶走地位和名氣了啊。」
回想起來，綁馬尾的霜月的確相當可愛。
可愛到參加偶像試鏡應該也能過關。
「她做的事情都是屁孩才會做的，但國中生實際上也還是屁孩啦。」
「就算是這樣──」
也不代表能一筆勾銷她們對雪季的所作所為。
春太雖然這麼心想，但既然已經既往不咎，也無法出聲批評。
「據她本人說，她在狹窄的生活圈受到大家寵溺，來自外地的櫻羽學妹卻遠比自己可愛，男生也開始吹捧她，所以她不禁就做出那種事──大概像這樣。」
「算了，我猜也大概就像那樣啦。」
「她好像真心覺得對不起櫻羽學妹喔。」
「這樣啊。等等，你說她跑來這裡，代表她是來向雪季道歉的嗎？」
「她說因為家裡的事過來這裡，就順便來找我了。」
「家裡的事？這裡有她家的親戚？」
「不，我也沒問那麼清楚，不過因為她沒臉見你和櫻羽學妹，所以轉而向我宣洩了很多心裡話，聽說她心裡一直怏怏不樂。」
「是喔……松風，人家很喜歡你嘛。」
這朋友身材高䠷，是一名爽朗的運動員。
而且春太也深知他表裡如一。
他頗受女生歡迎，尤其容易被年紀小的女生喜歡上。
喜歡松風的學妹除了冰川以外，應該還有一大票迷妹吧。
「我們是週六見面，先聽她說完後，我再蹺掉社課帶她四處逛逛。」
「喂，這樣好嗎？你是籃球社的王牌欸。」
「我又不是王牌，人家花了三小時才到，直接回去也太可憐了吧。」
「你還真親切呢。」
這頗有松風的作風。
既然已經懲戒過她一次，他應該已經前嫌盡棄，關照起霜月了吧。
「好吧，我們最後還睡了啦，她不錯喔。」
「喂！？」
松風超乎春太所想像的關照了馬尾女孩霜月。
爽朗運動員與好色之徒並不衝突。
春太也知道松風艷福不淺。
從國中時期開始，松風也只會對春太說自己與女性間的關係。
聽起來很神經大條，但國高中男生就是這副德行。
春太並未具體對別人提及自己與晶穗的關係，但他這樣或許還比較特殊。
但無論松風對曾與雪季有段恩怨的少女做什麼，都是他個人的自由……
由於其他男生闖入操場上的籃球場，因此春太選擇回家。
交給他們去應付籃球魔人•松風吧。
反正無論對戰幾次，自己都贏不了松風。
但今天雪季說要與冰川、冷泉開讀書會，所以早點回家也沒意義啦。
「不過松風還真不挑呢。」
春太走出校門，悠哉地漫步，並這麼低喃。
松風從國中起就幾乎不曾缺過女友。
他起初都會說自己將以籃球為最優先，也未曾劈腿過。
那算是他本身的誠意吧。
對象是小一歲了國中生也沒什麼問題，但沒想到竟然是霜月。
不過，也或許只是一夜情。
至少他不可能頻繁地去見住在遠方的霜月。
真的只是發生一次肉體關係──
「……我也沒辦法說別人。」
看在別人眼裡，春太也相當不專一。
自己明明與晶穗在交往，且早已跨越最後一線，卻與雪季也發生了無法單純稱為兄妹交流的關係。
然而，既然已經升上高中，戀愛與性愛便難以切割。
雪季與霜月還是國中生，但國三就有性經驗的女生也不稀奇吧。
不對，正確而言，雪季應該──尚無經驗。
「喂──阿櫻──阿櫻──」
「咦？」
當他愣愣地思考時，被一道樂天的嗓音喊住。
「真難得會在放學路上遇到你耶。」
「美波姊，妳好。」
那是工讀前輩，就讀女子大學的陽向美波。
她將一頭中長紅髮隨意綁在後方，身穿一襲黑色運動服，腳踏著拖鞋。
「妳那是什麼打扮啊？很像小太妹耶。」
「真沒禮貌，美波就算穿這樣，但也是活得清清白白、認真上女子大學的啊。」
「是喔……」
而且美波脂粉未施。
春太最為親近的女性即使只去一趟便利商店，也會換掉家居服，因此不太習慣美波這種大剌剌的女生。
「妳在做什麼啊？」
「我剛去完超商。」
美波提著一個較小的環保袋。
她意外地環保。
話說回來，春太事到如今才發現。
自己幾乎是下意識地走向購物中心•艾爾，而非自己家。
而美波的公寓就在艾爾附近。
「啊，剛剛好，阿櫻，你今天沒排班吧？」
「對，我想說回家要久違地大玩特玩CS64。」
「那招待你來美波家玩♡」
「啥？我剛剛說我要玩CS64……」
「喂喂喂，阿櫻，你居然要拋棄能進到正妹女子大學生家裡的機會，你那樣還算是高中男生嗎？」
「那就請把家裡弄得更像正妹女子大學生的房間啊。」
春太曾多次去美波家玩，但屋裡被電玩主機、電玩軟體與周邊商品所淹沒。
令人不經懷疑她究竟是怎麼在那屋裡生活的。
「喔唷，好啦，你來嘛。」
「唉……」
而不管怎麼說，春太算是重視長幼有序的運動社團出身。
因此無法違逆前輩的命令。
兩人走了約兩分鐘，抵達美波的公寓。
公寓雖小，卻還很新，居民大多為大學生。
「我回來了──」
「打擾了。」
屋裡理所當然地與以前相同──不對，比之前更加渾沌。
屋內各放著50吋電視與24吋液晶螢幕。
美波用大電視玩RPG與冒險類型的遊戲，用24吋螢幕玩FPS與動作遊戲。
玩動作遊戲時，要是螢幕過大，視線必須得移來移去，相當不利。
準備不同尺寸的螢幕是電玩腦粉才會有的想法。
而理所當然，螢幕上接著種種新舊主機。
「又要我陪妳打電玩嗎？在這網路對戰全盛時期，也不必特地離線──哇！」
「好了，你就坐下吧♪」
當美波解開綁在後方的頭髮後──突然脫掉了運動服。
運動服下僅穿了貼身的灰色背心。
而且她連運動褲也脫掉了。
身上只穿著背心與黑色蕾絲底褲。
「妳、妳為什麼要脫掉？」
「因為這是我自己的房間啊，怎麼可能穿著褲子嘛。喂喂喂，阿櫻啊，這又不是漫畫，你以為女人在家都會穿著裙子之類，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嗎？」
「如果有客人，應該都會這樣吧？」
春太心想最近也有人在自己面前突然脫掉衣服並這麼吐槽。
美波則納悶地說「有嗎？」，並跳到床上。
她的床上放著搖桿與遙控器。
這前輩已經放棄堆滿雜物的地板，直接在床上過生活了。
「而且，美波今天──打算請你陪我真槍實彈打一場。」
「要、要打什麼？」
美波拉開背心的領口。
仔細一看，她似乎沒穿胸罩。
春太見不到胸罩──且她雙峰的頂點激凸出了形狀。
「你都來到大姊姊的房裡了，應該期待會發生這種事吧？」
「怎、怎麼可能會……」
「不要緊，不要緊，我會對女友和妹妹保密的♡」
「妳、妳在說什麼……哇！」
春太遭美波拉住手腕，拖到了床上。
體重明明徹底由春太佔上風。
此時，美波壓到栽進床上的春太身上。
「阿櫻，你太大意了，美波姊姊看起來這樣，但意外是肉食系喔……」
「…………」
美波舔了舔舌頭。
劇情急轉直下是怎樣？
儘管春太感到困惑，眼神卻離不開美波撩亂的背心下的事業線。
松風與霜月不知道基於什麼情況而有了肌膚之親。
導致自己不禁也產生了性趣──
「噗哈哈哈哈，你那時候的表情超經典！」
「美波姊，妳太惡質了。」
「雖是這麼說，但如果那時候你有性致，我就讓你上了。」
「妳還要繼續聊那個玩笑嗎？」
「你想想，美波雖然超愛弟弟，但也不可能和弟弟滾床單嘛，也不會產生這種想法。但是說真的，和有點像弟弟的你感覺也是可以喔。」
「我不是你弟，是打工的後輩。」
美波似乎真的有一個弟弟。
不過將工讀後輩當作弟弟拉近距離也令人傷腦筋。
美波當時捧腹大笑，結束了床上的真槍實彈對戰──
兩人如今正面向螢幕玩遊戲。
用最新主機玩SB的最新一代。
「話說回來，你有玩之前買的第一代SB嗎？」
「還沒喔，我想說等妹妹壓力過大時，再讓她玩，平常讓她玩也太過寵她了。」
「你可是寵溺妹妹的專家吧？」
「美波姊還不曾和我妹說過話，卻連妳也覺得我是妹控嗎？」
「哎唷──妹妹那麼正，有男人不會變成妹控的嗎？」
「……算了，我就當妳是在稱讚我妹好了。」
「不過她身材高䠷這點和你很像，但五官和氣質都不太一樣呢，其實你們沒有血緣關係嗎？」
「……哈哈哈。」
春太當然未曾對美波提起雪季並非親生妹妹。
「…………」
春太不經意地浮現出一個疑問，那位魔女是否知道此事呢？
月夜見秋葉說自己不太認識父親的再婚對象。
但似乎知道雪季的存在。
反而言之，她雖然知道有雪季這妹妹，但是否明白雪季與自己沒有血緣關係卻是不得而知。
「啊，可惡！居然在這時候放大絕！我被打飛了──！」
「很好──我還很能打呢。」
「我說啊，阿櫻。你還是高中生，可能不知道，但這社會上有所謂的招待喔？」
「對，因為我還是高中生，就當作我不知道吧。」
「嘖。」
美波是正港的電玩玩家，在多數遊戲上實力都勝過春太。
然而，或許因為她是懷舊玩家，她主要擅長橫向捲軸動作遊戲與縱向捲軸射擊遊戲。
「算了，你啊──」
「什麼？」
美波忽然親了一下春太的臉頰。
「美、美波姊，妳在幹嘛啊！」
「你打工也很認真，雖然有點臭屁，卻是我可愛的後輩，是美波姊姊的小心肝喔。」
「……通常會在本人面前這麼說嗎？」
春太對她柔嫩的唇瓣感到驚訝並這麼反問。
「必須先說出自己想說的話呢，畢竟不知道哪天就沒機會說了。」
「……美波姊？」
美波有些落寞地笑了笑。
「也罷，青春期常常會悶悶不樂吧，要是你自己沒法解決，美波姊姊願意陪你解決喔。」
「……是指遊戲的事嗎？」
「是指愛愛。」
「這種事就算妳想說也不必說出來吧！」
看來不只是松風，連美波也識破春太心裡鬱悶了。
她似乎是為了幫後輩打起精神才邀他回家。
「我是說真的喔，愛愛可以解決很多事呢，就算沒達成原本的目的……啊，原本的目的就是生寶寶──」
「那就更不必說出口了！」
「是喔？可是要是貼在一起做舒服的事，有些事就會改變。」
「會嗎……」
春太自己也心裡有數。
當摯愛的妹妹與母親離家後──
正因為自己感到寂寞──才會與晶穗交往並發生關係。
至少當自己與晶穗肌膚之親時，能夠只去思考她的事。
甚至大概能忘記雪季的事。
那絕非一件壞事。
「算了，美波雖然是成熟的大學生，卻還是處女喔，欸嘿♡」
「剛剛這句話糟蹋了所有說服力啊！」
自己或許別再相信女人比較好吧。
春太開始害怕起差點不敢再相信女人的自己──
「呼──……」
春太打開家門，並吁出一口氣。
今天放學後明明沒有安排，卻搞得精疲力竭。
與松風打籃球，與美波打電玩。
美波說她和大學同學還有事，就結束了對戰。
目前時間已過了下午六點。
雪季與冰川、冷泉開讀書會，父親則尚未回家。
而由於每次讀書會都包含晚餐，因此雪季晚一點才會回來吧。
「啊，必須看一下。」
春太轉開大門鑰匙後，回想起某事。
他探頭望向車庫，確認在汽車旁披著防塵套的冷泉號是否安好──
「……喂。」
「啊，櫻羽學長，歡回～」
「歡回個頭啦，冷泉。」
一名戴著紅框眼鏡的國中女生坐在冷泉號旁。
那是雪季其中一名閨密，也是春太國中的學妹。
她身穿白色西裝制服與裙子，並套上淡粉紅色大衣。
她或許很冷，此時蜷縮著身體，還將手放進了大衣的口袋。
「妳不是和雪季、冰川一起開讀書會嗎？」
「我有點事，所以就中途離開了。」
「妳就那麼在意冠上自己名字的機車啊？」
「當然，因為這機車冠上我的名字，就像我的孩子一樣啊，學長每天都騎在我孩子身上呢。」
「別講得那麼詭異，真是的……這麼冷妳在幹嘛啊？來，進我家吧。」
「好──」
春太也不能在大門前趕走妹妹的朋友。
天色已黑，戶外變得天寒地凍。
而且身為一名學長，也必須請人家喝一杯熱飲。
「呼～好溫暖～我活過來了。」
「妳搞到自己瀕死是在幹嘛啊？」
冷泉在客廳空調旁繞來繞去，全身上下沐浴著暖氣。
春太則趁這段時間，用茶包泡了紅茶。
雪季會用茶葉泡茶，但春太不具備那種技術。
「妳愛喝紅茶吧？是加糖不加奶精吧。」
「喔──你記得我的喜好啊。」
「因為妳在上家教時都這麼喝啊。」
「好吧，說得也是啦，但沒想到你會注意到那麼小的地方──」
冷泉喜孜孜地說道，接著坐到沙發上，津津有味地啜飲紅茶。
春太也站到她前方，喝著紅茶。
「然後，妳有什麼事呢？在讀書會裡碰到不懂的問題嗎？」
「已經十一月了喔，還有看不懂的地方也太慘了。」
「那倒也是，妳的成績還不錯，遠比雪季好。」
「雪也在努力喔，她今天沒聊一些五四三的，認真地聽阿冰教她課業。」
「喔，雪季居然沒聊東聊西啊。」
雪季受春太教導時，往往會三不五時地打開話匣子。
這是因為春太比冰川更放縱她，而且雪季也比較愛對春太撒嬌吧。
「她只是偶爾會看看手機，有專注在課業上喔。」
「那不算有專注吧？雖然我也不想沒收她的手機啦。」
「雪的媽咪好像有聯絡她。」
「什麼啊，那就無所謂了。」
與女兒分隔兩地生活的母親自然會常常捎來聯絡。
「話說，冰川有辦法教人嗎──啊，完全可以耶，我不禁會因為她的外表就難以接受她其實頭腦很好的事實……」
「哈哈哈，學長好失禮喔，因為阿冰的外表像是運動少女嘛。」
冷泉哈哈大笑。
冷泉與雪季的閨密•冰川留著一頭短髮，肌膚曬成小麥色，顯得活潑好動，卻是一名成績優異的才女。
「不要緊的吧，阿冰考不考得上根本不成問題，憑她的成績甚至能競爭榜首吧。但她本人覺得能考上就好了啦。」
「……因為她的動機並不單純呢。」
冰川的目的是與松風念同一所高中。
「哎呀──那以國中女生來說算很正當的理由吧，正當到過於稀鬆平常了。」
「是這樣嗎？算了，比起我這根本考不上榜首的人，冰川還厲害上許多呢，我也沒資格說人家。」
「總之就是這樣，阿冰和雪大概都沒問題吧。」
「稍等一下，妳別把自己排除在『沒問題』的範圍外啊。」
春太擔任冷泉的家教，有收人家的家教費。
假使她落榜，可就大事不妙了。
「嗯～……學長，你覺得我有幾成機率能考上悠凜館？」
「啥？補習班會幫忙做落點分析吧？」
冷泉除了上家教以外，也去補習班補習。
「是沒錯啦，但我也聽聽你的見解。」
「見解……但我沒有像補習班那麼精密的資料喔。」
由於春太不想做出不負責任的發言，因此不願說出一個數字。
補習班會依照模擬考成績給予落點分析，那樣更具參考價值吧。
「比起補習班的老師，認識很久的學長更具參考價值啊。」
「我們在妳上國中之後才認識，所以也沒認識多久吧，不過，嗯──……」
冷泉總是嘻嘻哈哈，但這姑且是嚴肅的話題。
攸關升學大事，無法隨口說說。
然而，春太當然也分析過自己學生的可能性。
「好吧，大概是八成吧，因為不可能有百分之百上榜的事，所以這樣就足夠了吧。」
「喔喔，既然你這麼說，那準沒錯了。」
冷泉滿心歡喜地拍了一下手。
「不過雖然我看起來是這樣，但也是很纖細的考生，所以難掩不安呢。」
「妳情緒不穩定喔，但我也懂妳的心情啦。」
「對啊！所以，學長！」
「什、什麼事？」
冷泉站了起來，雙手緊緊地握住春太的手說：
「我說學長，如果我順利考上悠凜館……」
「什麼啦？妳要獎勵喔？」
「請和我上床。」
「…………」
冷泉鏡片底下的眼神並無一絲笑意。
黑髮鮑勃頭，紅框眼鏡。
儘管她散發出文學少女的氣質，內在卻徹底屬於運動社團風格，為人直來直往。
冷泉──冷泉素子似乎並非在開玩笑。
「……妳在說什麼傻話啊。」
「學長，你的反應一點兒也不好玩。」
「既然妳想要我搞笑，那妳也要先說一點好接的梗啊。」
「哎呀，就算你想把話鋒帶到唱雙簧，我也不會讓你得逞的喔，我是認真的。」
冷泉加重握住春太的手的力道。
「學長有做過了嗎？附帶一提，我還是黃花大閨女。」
「……妳很不純潔啊，說什麼黃花大閨女，妳先那麼說的話，我也只能照實回答了吧。」
「因為我認為你就是這種人，所以先下手為強了。」
「我姑且……有經驗。」
縱使春太認為這很蠢，卻依舊老實地回答了她。
「說得也是，學長雖然長這樣，卻意外地受歡迎呢……啊──可惡，真的假的！」
「喂、喂。」
這學妹難得情緒化。
這令春太有些害怕。
「不，我也明白，畢竟有個小隻女，好像是你的女友。」
「……說什麼小隻女。」
「啊，你還在念國中時，也有點詭異呢。」
「……妳真的都有在觀察我啊。」
國中時──春太的確並非毫無女性經驗。
儘管如此，那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
春太懷疑雪季是否知情，但那不算是一段戀愛。
「不對，不管是國中或現在，我都不打算過問你對象的事，我完全不會想問。」
「但妳好像很在意……」
先不論春太國中時的回憶──
他雖然並未四處張揚自己與晶穗正在交往，卻也未刻意隱瞞。
因為雪季與美波也知情，所以就算冷泉知道也並不奇怪。
「而且如果妳沒經驗就不應該找我──」
「正因為我沒有經驗，所以才要找你啊，你明明就心知肚明。」
「…………」
「不要緊的，一次就好，我絕對不會對雪說，畢竟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好友和哥哥發生關係，最慘有可能和我絕交，我絕不想那樣。」
「……妳就算冒著那種風險也要和我……？」
「我就算冒著那種風險，也想被你上。」
「別用上這個字。」
春太吁出一口氣。
美波也好，冷泉也好，今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春太很想大發牢騷。
不過由於這位學妹表現得十分嚴肅，令他難以說出口。
「我說啊，冷泉。妳書讀太多累了，妳先回家，今天就別讀書了，好好睡一覺，再想想妳對我說的話。」
「我沒蠢到會因為一時內心迷茫才講這種話，你是我的家教老師，應該最知道我不笨吧。」
「…………」
即使好言相勸也毫無效果。
「還是說……我不可愛呢？胸圍雖然比不上雪，但我在班上也算大的喔。」
「喂！」
冷泉拉著春太的手，隔著制服壓到自己胸部上。
這的確──當然比不上晶穗，也不及雪季，卻能感受到柔軟且份量十足的兩團渾圓。
「學長，求求你了！我看起來這樣，抗壓性卻很低！不過要是知道有獎勵──」
「妳拿自己的考生身分當藉口呢……」
已經無可置疑。
春太未曾稍微──未曾稍微懷疑過一絲一毫，但冷泉素子似乎對自己抱有好感。
否則的話，她在網咖的情侶座上不會貼自己這麼緊。
在那種狀況下，被可愛的國中女生緊緊黏著，不做非分之想還比較困難。
他原以為──冷泉只是相信摯友的哥哥。
但她除了信任之外，對自己另外抱有其他情感。
冷泉或許抱著無論當時發生什麼事都能接受的覺悟。
「怎麼樣呢……人家就不行嗎？」
她的用字遣詞不同於以往──這恐怕才是她真正的一面。
春太還是第一次聽到。
這明確地表現出冷泉有多麼認真。
然而，對方是考生，春太無法絕情到給出會讓她精神受挫的回應。
而這慧黠的學妹八成也算計到這一點──
「……等妳考上後，如果還沒有改變想法，我再考慮考慮。畢竟，準備大考時，精神一定會很緊繃，等妳考上後，可能會改變想法。」
「…………」
「抱歉，我能說的就只有這些。」
「嗯、嗯──……完全毫無保障呢……既然如此！」
冷泉緊緊摟住了春太。
「喂、喂，妳差不多該放開我了。」
「學長，我認為突然就要色色，對處女來說門檻太高了。」
「啥？」
「所以說……」
冷泉平時笑咪咪的臉上浮現出嬌羞的神情，連耳根子也紅了。
「所以說，一點點就好！一點點就好，你要不要對我壞壞一下？」
「說什麼壞壞！」
「哎呀，我講錯了，那一點點就好……我可以先預支一點獎勵嗎？」
而春太自然理解她所謂的預支代表什麼意思。
「一點點……真的一點點就好，只進來一點點也好！」
「喂！」
「啊，抱歉，我是開玩笑的。不過要是你願意稍微先預支一點，我就相信你剛剛說的話，之後會專注於準備大考喔。」
冷泉這麼說後──脫掉自己的白色西裝太套，開始一一解開襯衫的鈕釦。
那與雪季穿的襯衫當然屬於同一款式。
春太曾見過雪季穿脫這襯衫無數次了。
不過，論及看其他女生脫的話──
「……我說啊，我就姑且回答妳剛剛的問題。」
「哪一個？我說了好多話，連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唉……」
春太選擇輕撫過冷泉的臉頰。
「冷泉，妳長得很正，有關胸圍我不予置評。」
「……這真有學長的風格♡」
冷泉燦爛甜笑，並再度摟住春太。
她的胸罩整個露了出來，而儘管春太不予置評，但她意外具有份量的雙峰也抵了過來。
事情真的變得麻煩起來了。
春太感受到可愛學妹的柔軟酥胸與體溫，不知道自己算是幸運還是倒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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