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魔法》
《希望的魔法》
解決完阿西特一行人的問題，隔天，我忍著哈欠用馬車附帶的流理臺做早餐。其實早餐大可在旅館吃，可是昨晚發生了許多事，我想稍微轉換一下心情。
我在被我梳過毛，愉快地搖著尾巴的北斗的注視下做菜，艾米莉亞和莉絲走向馬車，與我互道早安。
「原來您在這呀。」
「你在做什麼？啊，該不會是……」
「嗯，為卡蓮做的。」
除了用來當早餐的三明治，我還做了蛋糕。
她那麼愛吃前幾天做的法式吐司，肯定也會喜歡蛋糕。
「用食物吸引她或許有點卑鄙，我也想早點和她打好關係。」
「真期待卡蓮吃到時的反應。」
「我第一次吃到蛋糕的時候，真的大受衝擊。仔細一想，我等於是被蛋糕釣到的。」
「別把我講成這樣。」
當時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純粹是高興艾米莉亞交到第一個朋友，懷著如同母親的心態歡迎莉絲。
然而仔細一想，我或許就是在不知不覺間，被莉絲當時露出的陶醉笑容迷住。父親及姊姊那麼溺愛她，在各種意義上來說，莉絲真是個罪惡的女性。
「把麵糊放進烤箱……趁烤蛋糕的期間做好三明治吧。」
「我也來幫忙。」
「那我負責切三明治的料。」
由於早餐是一天的精神來源，我們分工合作做好三明治，聚集在女性組住的四人房用餐。
大量的三明治接連消失，因為雷烏斯頻頻停下來打哈欠的關係，消耗的速度比平常慢一些。
「呼啊……好睏。」
「……呼嚕。」
「卡蓮，起床吃飯了。」
「……嗯。」
雷烏斯昨晚好像睡得不太好，可能是因為跟那群冒險者打過一場，興奮的心情遲遲沒有冷卻下來。更重要的是，他為了保護卡蓮很晚才睡，單純是睡眠不足。
因此我可以理解雷烏斯還很睏，不過為何連卡蓮都這樣？
那孩子比其他人都更早上床，今天早上還是最後醒來的，粗估睡了半天左右。
「想睡的話在移動的期間睡吧。要學會在哪都能調整身體狀況。」
「說得也是。那我把吊床拿出來。」
馬車的懸吊系統多少能吸收震動，只要路面不要太顛簸，足夠休息了。
我被雷烏斯影響，跟著打了個哈欠，發現莉絲和菲亞面帶苦笑看著這邊。
「天狼星前輩也想睡覺嗎？早餐可以讓我們做就好嘛。」
「我們只有晚睡一點而已，不怎麼睏，天狼星應該更晚才睡吧？」
昨晚確認阿西特他們的下場後，我沒有回到旅館，而是尋找跟這起事件有關的人，四處調查會不會影響今後的生活。
幸好受僱的人疑似不知道卡蓮是有翼人，阿西特他們一死，就沒人把消息帶回歐貝利斯克了。
為求保險起見，我還去跟私下掌控這座城市的黑道分子接觸。造成話題的只有妖精及百狼，一切一如往常，沒有任何問題的樣子。
通通確認完畢後，我才回到旅館，當時不只換日了，天空還泛起魚肚白。我姑且有小憩一下，但睡眠時間不足是事實。
「說得也是，那我也在馬車上補眠吧。不對，是必須補眠。」
「是的！畢竟我們約好了。」
我苦笑著說，艾米莉亞晃著尾巴回答。
昨晚……我用「傳送」叫大家先去睡的時候，艾米莉亞說身為隨從不可以比主人更早就寢。我好不容易勸動她，答應她一件事，她好像就第一個跑去睡了。而那件事就是……
「我在出發前淨身過，想睡的時候請跟我說一聲。我的大腿隨時為您空著。」
「膝枕是需要這麼有幹勁的行為嗎？」
「我樂於服侍天狼星少爺喔？而且您很少躺我的大腿。」
「是嗎？我記得躺過幾次。」
「最瞭解天狼星前輩的艾米莉亞都這樣說了，肯定沒錯。」
「對呀，你的話比起躺我們的大腿，更常讓我們躺大腿吧。因為我幾乎沒有躺過你大腿的記憶。」
經她們這麼一說，好像是這樣。
我並不是討厭膝枕。小時候，媽媽在那座花園讓我躺她的大腿，那舒服的觸感是我一輩子的回憶。
而且我一有需要，北斗就會馬上湊過來讓我靠，或許是這個原因，導致我不太需要抱枕類的東西。
「等等我先按摩一下大腿好了。這樣會變得比較軟吧？」
「就跟妳說不必這麼有幹勁了。」
在我撫摸艾米莉亞的頭，叫她冷靜一點時，三明治吃完了，我接著拿出今天的主菜───蛋糕。裝飾比平常精緻一些，我自認做得很好。
看見蛋糕登場，眾人紛紛歡呼，第一次看到蛋糕的卡蓮疑惑地盯著它。
「這個白白的東西是什麼？可以吃嗎？」
「它是蛋糕，跟妳之前吃過的法式吐司一樣是甜點。是天狼星為妳做的。」
「比蜂蜜還甜嗎？」
「不只甜，還軟綿綿的，很好吃喔。一小口也好，先吃吃看吧。妳一定會喜歡。」
莉絲和菲亞這番話勾起卡蓮的興趣，視線固定在蛋糕上。由艾米莉亞分切的蛋糕送到所有人手中，看見大家吃得津津有味，卡蓮也吃了一口蛋糕……
「……好好吃！」
她展露笑容，翅膀不停拍動。
「是嗎？妳喜歡就好。」
「天狼星少爺做的蛋糕當然美味囉。」
「對呀，吃幾次都不會膩。」
我感覺到蛋糕攻勢起了效果，坐在旁邊的菲亞幫卡蓮擦掉嘴角的鮮奶油，一面問她：
「如何？我們說得沒錯吧。」
「嗯，不過，卡蓮比較喜歡蜂蜜。」
「「「…………」」」
比起砂糖的甜味，卡蓮似乎更喜歡蜂蜜的甜。
我知道每個人的喜好都不一樣，這也是無可奈何，但她講得這麼明白，真的滿令人沮喪的。天然食品的威力果然厲害。
「糟糕，姊姊！大哥好難過！」
「唔！？雖然不想對卡蓮用這招，我可是天狼星少爺的隨從。為了主人，現在就……」
「慢著慢著，我沒有難過。還有艾米莉亞，我大概猜得到妳要幹麼，絕對不准動手。」
「……遵命。」
她想做的恐怕是洗腦之類的行為，為何露出那麼遺憾的表情？
儘管我確實有點沮喪，這件事又不是誰的問題，無論她嘴上怎麼說，卡蓮還是吃得很高興，我就不計較了。
不過……我有那麼一點不甘心。下次是不是該用蜂蜜做甜點？
我邊想邊看著不停將蛋糕送入口中的卡蓮。
「天狼星前輩，可不可以打擾一下？」
收拾餐具的時候，我聽見莉絲在叫我，回過頭，卡蓮躲在她背後。
直到昨天都只會黏著菲亞的卡蓮，現在也願意靠近莉絲跟艾米莉亞了。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卡蓮有話想跟你說。來，鼓起勇氣。」
「……嗯。」
她能和莉絲正常交流的模樣實在很溫馨，可是既然她要找的人是我，總不能一直站在旁邊看。我停下手中的工作，跪到地上配合卡蓮的視線高度，等待她開口。
「那個……想請你教卡蓮魔法。」
「魔法？」
「在卡蓮的故鄉，年滿五歲時好像會開始學魔法。」
「有翼人屬於身體輕盈的種族，不擅長肉搏戰。或許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把時間花在訓練魔法上。」
「那麼小就開始學魔法，真的好厲害。我五歲的時候只會跟媽媽撒嬌呢。」
可能是因為怕我的關係，卡蓮解釋得非常不清楚，多虧事先得知情況的莉絲跟待在附近的艾米莉亞和菲亞幫忙補充說明，我大致明白了情況。
簡單地說。
有翼人滿五歲後會開始練習魔法，大約一個月前，年滿五歲的卡蓮接受了家人的指導。
但不管她如何嘗試，卡蓮連初級魔法都用不出來。
「媽媽雖然說不用放在心上，卡蓮有點傷腦筋。卡蓮想學會用魔法，嚇媽媽一跳。」
「所以想請我教妳魔法嗎……」
今天早上，卡蓮看到莉絲製造出洗臉水，促使她產生這個念頭。
聽說有翼人普遍擅長使用魔法，據卡蓮所說，就算是小孩子，練習幾天即可學會初級魔法。
卡蓮卻用不出魔法嗎……
她的翅膀本來就跟其他有翼人形狀不同，很可能在同族間顯得特別格格不入。
雖說一部分的原因是為了母親，沒有受到挫折，試圖學會魔法的態度，相當值得讚許。
所以要我教她是可以，不過她那麼怕我，比起讓我來，從女性組裡面找人更適合吧。我用視線傳達這個意思，三人同時眨了下眼。
「是你教了我們用魔法的訣竅，所以我想說，應該要跟你說一聲。」
「你不是這個團隊的隊長嗎？不管要由誰教她，都需要仔細向你報告。」
「而且就教人這件事來說，天狼星少爺最為適任。只要由您來指導，卡蓮一定也學得會魔法。」
原來如此，這次輪到我跟卡蓮拉近距離了嗎？
其實是想自己教卡蓮，卻把機會讓給了我。我就乖乖收下她們的好意吧。
在我思考的期間，卡蓮神情不安地等待著，我笑著緩緩朝她伸出手。
「好啊，妳不介意的話，讓我來教妳。在那之前我想調查一件事，可以把手伸出來嗎？」
「……嗯。」
雖然想先確認卡蓮的屬性，這個得用專門的魔導具才好鑑定。
於是，我打算先調查魔力的流向，碰觸卡蓮的小手發動「掃描」。
「對了，妳知道魔力是什麼嗎？」
「嗯……這個動來動去的東西就是魔力對不對？」
儘管是很模稜兩可的形容，她的身體似乎感覺得到魔力的存在。
我接著請她使用水屬性的初級魔法，藉由「掃描」詳細調查魔力的流向……
「唔，魔力確實有在體內循環。」
「那她為什麼用不出魔法呢？初級魔法的話，理應可以製造少量的水。」
「這種感覺是……不，該仔細確認過再說。」
我想到一個可能性，但這畢竟是前所未有的經驗，沒有確切的證據。
魔法我預計在馬車上教她，因此我本來想直接啟程離開這座城市，在那之前似乎得繞去一個地方。
卡蓮感覺到莫名凝重的氣氛，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我笑著叫他不用擔心，對眾人說道：
「出發前先去冒險者公會一趟吧。」
我們離開旅館，按照我的計畫前往冒險者公會，拜託公會職員讓我們使用能鑑定魔法屬性的魔導具。但那東西基本上只會在去公會登記時用到，坐在櫃檯的職員便詢問我們為何要使用。
「想調查的不是我們，是這個女孩。我考慮之後要教她魔法，想先調查她的屬性。」
「那女孩是你的小孩嗎？」
「不，是亡兄的小孩，現在由我們收養，跟著我們一起旅行。等於是我們的妹妹。」
「這樣呀……嗯，對不起，懷疑你們。身為公會職員，還是得問一下。」
急中生智想出的藉口，引來櫃檯小姐的懷疑，不過看見卡蓮被充滿冒險者的公會的氣氛嚇得黏在菲亞身後，她好像相信了。
起初我也考慮過說她是我的小孩，可是外表還很年輕的我有這麼大的小孩，有點不合理。
「那我馬上拿過來，等我一下。」
「要在這裡做什麼？」
「魔法不是有火、水等各種屬性嗎？我們要來調查妳適合哪種屬性。」
「每個人擅長的屬性都不一樣。只要查明妳擅長的屬性，說不定就能快點學會魔法。」
「真的嗎！？」
聽見兩人的說明，卡蓮似乎燃起希望，雙眼發亮。
她高興是很好，但遮住翅膀的斗篷開始不停抖動，希望她盡量控制一下。
我先叫大家圍住卡蓮，公會職員也準備好了，將鑲著透明魔石的魔導具放到我們面前。
「來，小妹妹，把手放在這顆石頭上面。」
「……嗯。」
卡蓮沒怎麼猶豫，將手伸向石頭，大概是好奇心勝過了恐懼。
這個魔導具雖然跟我們登記時用的形狀不同，應該同樣會視觸碰者的屬性發出不同顏色的光芒。火屬性是紅光，水屬性是藍光。
至於卡蓮的屬性，若我猜得沒錯，最好避免其他人看見。我叫大家包圍卡蓮，以遮住魔石的光。
卡蓮碰到的魔石開始綻放光芒……
「啊，發光了！」
「這是……」
「……果然。」
光的顏色……不是紅色也不是綠色，是完全的無色。
也就是說，卡蓮的屬性跟我一樣是無屬性。
「大姊姊大姊姊，妳看，好漂亮。」
「是的，非常漂亮。」
「嗯……對呀。」
「跟卡蓮的心靈一樣，是純潔的顏色。」
包含櫃檯小姐在內，看見魔導具光芒的所有人都懷著複雜的心情，只有卡蓮看得入迷。
而我則大概有料到這個結果。
我從未遇過其他無屬性的人，也有可能是魔法資質極低，我感應不到，所以我剛才什麼都沒說。不過從這道光芒的顏色來看，卡蓮確實是無屬性沒錯。
即使以我現在的實力，只要沒有魔法陣，連四屬性魔法的初級魔法都用不出，卡蓮無法順利使用魔法，也是理所當然。
我默默從旁邊讓魔導具停止運作，卡蓮一臉疑惑，不知道顏色代表什麼意思，提出天真的問題。
「大姊姊，卡蓮擅長的魔法是什麼？跟媽媽一樣是風魔法嗎？」
「呃───有點難以啟齒……」
「菲亞，我來吧。該由我告訴她。」
「……什麼意思？」
「卡蓮，妳聽好。妳擅長的魔法是……」
就這樣，調查完卡蓮的屬性後，我們離開城市，搭乘馬車前往有翼人居住的龍之巢。
由於我稍微加快了速度，再兩天大概就能抵達龍之巢入口處的那座森林前面。
明明終於可以把卡蓮送回家……馬車裡的氣氛卻有點沉重。
因為得知自己是無屬性的卡蓮，坐在馬車的車廂內垂著頭。翅膀也垂了下來，彷彿在反映她的內心，散發出一股讓人不敢跟她搭話的哀愁感。
「就算是有翼人，對無屬性的印象還是不好呢。」
「卡蓮那麼期待的說。」
全世界似乎都對無屬性觀感不佳。
對於想跟我們學習魔法，嚇母親一跳的卡蓮來說，期待愈大，打擊就愈大。
我本來打算在馬車裡補眠，可是放著現在的卡蓮不管實在不太好，我便靜靜陪著她。
過了一會兒，馬車離開城市，來到四下無人的地方時，躺在吊床上的雷烏斯忽然採取行動。
「……媽媽。」
「我說，打起精神啦，卡蓮。無屬性不是壞事啊？」
多虧他慎重地拉近距離，雷烏斯跟她說話，卡蓮也沒有逃跑。這或許也證明了卡蓮的心情有多麼沮喪。
這句話好像刺激到了她的情緒，卡蓮淚流不止，面向雷烏斯。
「不過，媽媽說過……無屬性的人不會用魔法。」
「這樣啊。但我反而很羨慕無屬性喔？」
「……為什麼？」
「因為我尊敬的大哥就是無屬性。」
「咦！？」
雷烏斯清爽的笑容使卡蓮瞬間愣了下，她聽懂這句話的意思，展開翅膀看著我。
由於還有其他人在場，在公會的時候我沒有說明，在這邊就不用擔心了。
「嗯，我也跟妳一樣是無屬性。北斗。」
「嗷！」
用不著開口，北斗就明白我的用意，將馬車拖到不遠處的草原上停下。
看我們走下馬車，卡蓮感到疑惑，在菲亞的催促下跟在後頭。
「要做什麼？」
「遵守約定教妳魔法。這麼大的空間足夠了。」
「可是，卡蓮是無屬性。」
「別擔心，我要教的是無屬性的魔法。妳跟我一樣是無屬性，只要多加練習，一定學得會。」
我表現得樂觀積極，卡蓮卻沒什麼反應，因為有人告訴她無屬性的魔法不需要學。
看來實際表演一次給她看最快。
「卡蓮，妳聽好。凡事都會根據使用方式及思考方式的差異，產生巨大的變化。我想想，有個比較對象應該比較好理解。」
我使了個眼色，姊弟倆點點頭，將魔力集中於掌心，發動魔法。
「這是風屬性的初級魔法。『疾風』。」
「我是火。仔細看，卡蓮。『火焰』。」
「……咦？」
艾米莉亞製造的魔法之風，吹得周圍的樹木劇烈搖晃，接著是雷烏斯射出的火球擊碎附近的岩石。
卡蓮興致勃勃地看著兩姊弟的魔法，發現一件事，提出問題。
「媽媽說用魔法之前，那個……不唸一個東西就用不出來，大哥哥大姊姊不用唸就可以用魔法嗎？」
「經過天狼星少爺的指導，我們不用唸咒文也用得出魔法。」
「我當然也可以。今天早上製造洗臉水的時候，我也沒唸咒對吧？」
當時卡蓮好像還沒睡醒，所以記不太清楚，經莉絲這麼一說，她才想起來，瞪大眼睛點頭。
「我也可以不用唸咒喔。不過我跟莉絲有點特殊啦。」
「剛開始對魔法一無所知的我們都辦得到了，妳一定也行。」
立刻發現姊弟倆沒有唸咒，著眼點是不錯，但現在的重點在於比較魔法。
聽見自己也辦得到，卡蓮興奮起來，我嚴肅地告訴她：
「看清楚。這就是無屬性魔法的可能性……不對，其中一個姿態。『衝擊』。」
我瞄準的是比雷烏斯擊碎的石頭大上好幾倍的岩石。
從掌心射出的衝擊彈粉碎岩石，在中心開出一個大洞。只要我想，也能將整塊石頭破壞，可是我打算從基本教起，便控制了一下威力。
卡蓮被「衝擊」的威力嚇到，張開翅膀僵在原地。
我輕輕拍手，卡蓮回過神來，對我的恐懼第一次從臉上消失。
「如何？這樣妳還覺得不需要學？」
「卡蓮也……做得到嗎？」
「當然，學習魔法最重要的，就是相信自己做得到，以及不要放棄，反覆練習。」
「……嗯！」
我還想教她同樣是無屬性的「增幅」等魔法，可惜兩天後就會抵達龍之巢，時間應該不太夠。
要我在有翼人的住所停留幾天教她也不是不行，但把卡蓮送回家後，有可能不能久待，馬上就要道別，頂多教個一、兩種魔法。
我們同為無屬性，所以我也考慮要教她我自創的魔法「麥格農」，不過教小孩子用槍還是會給人強烈的排斥感，唯有這招萬萬不可。
而且……以槍枝為範本的魔法，在這個世界太過異常又強大。
要保護自己的話「衝擊」便足矣，該先讓卡蓮學會抵擋敵人的護身用魔法，而非殺敵的魔法。
等卡蓮身心都有所成長，能夠判斷善惡後，如果我們還有機會見到面，到時再考慮看看吧。
我看著瘋狂拍翅，彷彿在叫我快點教她的卡蓮，制定今後的訓練計畫。
表演魔法給卡蓮看的隔天。
我們在太陽下山前停下馬車，分頭準備紮營。
一部分的人去附近的森林採集食材，其他人留在馬車準備晚餐，只有我和卡蓮在遠處練習魔法。
不幫忙準備雖然令人過意不去，大家都叫我以卡蓮為優先，這次我就乖乖接受他們的好意了。
複習完魔力的操控方式，終於到了讓卡蓮使用魔法的時候。
「很好，就是這樣。維持這個狀態，緩慢移動全身的魔力，集中在手掌。如果變得跟剛才一樣不舒服，要立刻停止喔。」
「……這樣可以嗎？」
「好，接著把手朝向目標，在唸出魔法名的同時釋放魔力。」
「嗯，『衝擊』。」
卡蓮的手掌射出看不見的魔力，直接命中附近的岩石，岩石表面出現些微的裂痕。
儘管威力跟我昨天用的「衝擊」相差甚遠，對現在的卡蓮而言，這就是極限。
原因在於魔力不夠集中，但已經很厲害了。
雖說她有從家人那邊學到如何使用魔力，我昨天才教她我的魔法理論，她就用得出魔法了。
或許是因為有翼人屬於擅長魔法的種族，不過當事人的才能果然才是主要因素吧。
卡蓮的專注力相當高，就像她會全神貫注地閱讀我在城裡買給她的書那樣。
專心做某件事的時候會不顧周遭，同時也是缺點，但卡蓮的專注力會幫助她以驚人的速度吸收知識。那對姊弟也頗有天賦，而卡蓮又在他們之上。
因此她不停陷入魔力枯竭狀態，看起來很難受，可是為了知道自身的極限，以及為了變得更強，此乃必經之路，因此我不太會制止她。假如她真的快要昏倒，我當然會喊停就是了。
順利使出魔法的卡蓮笑著面向我。
「……成功了！」
「嗯，做得很好。以這個威力，就算對手是魔物也足夠有效。」
至少比一般人用的「衝擊」強上數倍，只要瞄準魔物的眼睛，至少能起到嚇阻的效果吧。
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威力卻不怎麼樣……這是常識，是沒有任何人會去使用「衝擊」的理由。
然而，卡蓮並未被這個常識束縛住，而是相信我說的話，短短一天就成長到這個地步。可見她有多麼純真。
「只要學會操作體內的魔力，就能使出更強大的攻擊。別著急，反覆練習慢慢變強就好。」
「卡蓮會加油！」
卡蓮開心得不停拍翅，臉色卻有點差，可能是魔力即將耗盡。
外出採集食材的人也是時候回來了，等等得準備晚餐，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今天練習到這邊。一早就不停集中魔力，妳累了吧？」
「是沒錯……可是卡蓮想再試一次。卡蓮也想快點變得跟大哥哥一樣厲害。」
明知魔力枯竭有多難受，依然努力不懈，真是值得讚賞的學習態度。
本來應該要讓她休息才對，不過……
「……拿妳沒辦法，只能再練習一次喔。有沒有什麼問題？」
「卡蓮和大哥哥的魔法有什麼不同？」
「那我再讓妳看一遍。靠自己的力量發現差異也很重要。」
「嗯！」
昨天我以正常的速度使用魔法，這次則放慢速度，方便卡蓮觀察。
我像在呼吸似地發動「衝擊」，要放慢速度的話得多花時間集中魔力，反而很費工夫。
但擁有驚人專注力的卡蓮，很可能觀察出一些端倪，值得為她這麼做。
「感覺得到魔力集中在我的右手嗎？如果難以集中魔力……」
「…………」
她聽著我的解釋仔細觀察，不放過我的一舉一動。
卡蓮是個我行我素的孩子，卻純真又努力，更重要的是，她的求知慾相當旺盛，教起來很有成就感。
我想著希望能幫上她的忙，比平常更加專注地使出「衝擊」……
「我們回來了。找到了很多食材喔。」
「大哥，你看！有看起來很好吃的───嗯？卡蓮，妳幹麼？」
「……蜂蜜？」
不對……我是否該收回前言？
前一秒還在認真觀察我的卡蓮，不知何時跑到狩獵歸來的雷烏斯前面了。
看著剛才釋放的「衝擊」將岩石轟成碎片，我感到一陣空虛。
把整個過程看在眼裡的艾米莉亞和莉絲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搞不清楚狀況的菲亞面露疑惑。
「發生什麼事？氣氛好像不太對勁。」
「那個，該怎麼說呢……」
「心情很複雜……吧？」
雖然魔法可以之後再示範給她看，我該如何排解這難以言喻的心情？
菲亞正在跟她們倆詢問事情經過，旁邊的雷烏斯和走到面前的卡蓮交談著。
「真是，妳突然冒出來，嚇我一跳。怎麼了嗎？」
「卡蓮聞到蜂蜜的味道。」
「喔，鼻子真靈。其實我又在路上找到蜂巢，整個拿回來有困難，所以我只帶了一部分。」
「想吃！」
「咦，快吃晚餐了耶？想吃的話要先得到大哥的允許。」
卡蓮開始對我們敞開心扉，逐漸展現新的一面。
其中之一就是這個，這孩子好像比想像中更喜歡蜂蜜。
證據就是蜂蜜本身幾乎沒什麼氣味，她卻敏銳地聞了出來，做出反應。這就叫所謂的沉迷其中吧。
兩人聊著聊著，往我這邊看過來，我無奈地點頭。
「只能吃一點。」
「好！卡蓮，等我一下喔。」
「嗯！」
卡蓮如同一隻小狗，跟在回馬車裡拿所需道具的雷烏斯後面。
她滿腦子都是蜂蜜，不僅把魔法忘得一乾二淨，也不再害怕雷烏斯。
好吧……我本來就決定今天練習到這裡，卡蓮看起來那麼高興，我也不好多說什麼。
盯著雷烏斯挑蜂蛹的卡蓮使我不禁苦笑，著手用菲亞和雷烏斯找到的食材煮晚餐。
我打起精神，開始準備晚餐，卻一下就陷入猶豫。
今晚我打算煮野菜燉肉，可是馬車的冰箱裡還有保存期限快到的鳥肉。
那是我在遇到卡蓮前做好防腐措施，先保存起來的鳥肉，考慮到有翼人可能會視吃鳥肉為禁忌，我一直下意識避免它出現在餐桌上，包含在城裡吃飯的時候。
也是可以不放進鍋裡，做成烤肉我們幾個分著吃，但我又不好意思在卡蓮面前這麼做。直接拿去丟的話，那種鳥肉不好買到，這麼做未免太浪費。
總而言之，去跟一起備料的艾米莉亞和莉絲商量看看好了。
「……妳們覺得呢？」
「這個嘛，我是銀狼族，卻不會排斥吃狼肉，我認為不必擔心。」
「不過每種種族的文化都不一樣，先去問問看卡蓮吧。」
「莉絲說得沒錯。」
以前她會怕我們，因此我不敢多問，現在就算直接問，我想她也會願意回答。
我暫時中斷煮晚餐的工作，走向在萃取蜂蜜的雷烏斯和菲亞，那裡儼然是小型的流水線。
魔花蜂的巢穴很大，所以雷烏斯將它切成小塊帶走……
「菲亞姊，給妳。」
「嗯，最後輪到卡蓮囉。」
「嗯……」
先由雷烏斯挑出巢裡的蜂蛹，接著由菲亞刮取蜂蜜，最後是卡蓮用手指從刮完蜂蜜的蜂巢裡挖剩下的蜂蜜吃。
菲亞做事做得有點隨便……簡單地說，她沒有把蜂蜜刮乾淨就交給卡蓮，大概是看見幸福的卡蓮，忍不住想寵她吧。
我望向卡蓮腳邊，好幾個蜂蜜清得一乾二淨的蜂巢放在那裡。
兩人發現我露出複雜的神情看著這一幕，停下手抬起頭。
「怎麼了？要用來煮晚餐的話，可以把那邊的蜂蜜拿走呀。」
「不是……我覺得卡蓮好像有點吃太多。」
「會嗎？蜂巢裡剩的蜂蜜又不多，還好吧……」
「先看看她腳邊的巢有多少再說。」
「「啊……」」
看來她太專注在刮蜂蜜和卡蓮身上，沒有注意到。這樣講對卡蓮很失禮，不過現在的情況就像不小心給寵物吃太多飼料一樣。
但我可以理解她的心情，而且既然已經無法挽回，那也沒辦法。
卡蓮手上還拿著蜂巢，我告訴她這是最後一個，她面露遺憾，依然乖乖點頭，或許是吃夠了。
「……好吃嗎？」
「好吃！」
傷腦筋。看她這麼滿足，我哪忍心責備她。
我在心中嘆氣，莉絲看著卡蓮收拾最後的蜂巢，好像察覺到了什麼。
「卡蓮連蜂蛹都敢吃呢。」
「嗯，這個也很好吃。」
「我懂，甜甜的，口感很神祕。」
「莉絲姊姊也要吃嗎？」
「妳要分我嗎？謝謝。」
蜂蛹營養豐富，要吃是無所謂，可是卡蓮食量本來就少，再吃下去晚餐搞不好會吃不下。換成姊弟倆和莉絲，倒是完全不用擔心。
確定晚餐得多下一番工夫後，我向卡蓮提出那個問題。
「我想問一件事，卡蓮吃過鳥肉嗎？」
「……很少。」
「也就是說，沒有被禁止……其實今天的晚餐我想用鳥肉做，妳可以接受嗎？」
「嗯。」
肉的問題似乎解決了，我們便回去繼續準備晚餐。
吃完晚餐，決定好守夜的輪班順序後，到了就寢時間。
為求公平起見，守夜的順序每次都不一樣，這次我是第二個。
我跟第一個守夜的菲亞換班，坐在篝火附近，幫蹭過來的北斗梳毛，用小小的「光明」點燈看書，打發時間。
換班的時間將近時，在附近蓋著毛毯睡覺的艾米莉亞醒來了，坐起上半身。
「呼啊……您辛苦了，天狼星少爺。我馬上去準備，請稍待片刻。」
「嗯，慢慢來沒關係。」
雖說是露宿郊外，艾米莉亞好像覺得身為隨從，不該讓主人看到自己剛起床的模樣，迅速整理儀容。
不過她睡覺的時候只有脫掉一件上衣，洗個臉稍微梳一下頭髮即可。儘管如此，對女性來說形象就是這麼重要。
艾米莉亞梳洗完畢，泡了不會妨礙睡眠的紅茶，坐到我旁邊，我一如往常撫摸她的頭，她開心地搖著尾巴。
「妳的時間感還是一樣準。」
「呵呵呵……還比不上您呢。」
雖說不是百分之百正確，我們備有類似沙漏的器具，方便計算輪班時間，而艾米莉亞一定會在數分鐘前醒來。
時間不長，仍舊能在自己決定好的時間清醒，是能完全掌控生理時鐘的證據。
對人來說睡眠是不可或缺的行為，又是最無防備的狀況，讓身體學會這個技能，能在各種場合派上用場。
相對的，睡眠時大多處於無意識的狀態下，想練到這個地步難如登天，艾米莉亞卻為了輔佐我，花了好幾年養成習慣。我想成為能回應她的專一的男人。
「呼……真享受。讓天狼星少爺摸頭，果然有助於提神。」
「雖然這話不該由我說出口，被摸頭不是很舒服嗎？反而會想睡吧。」
「被您摸頭除了心情會變平靜外，還會帶來更多的喜悅及興奮。」
「這樣不是互相矛盾嗎？」
「總之被您一摸就會打起精神，對我而言是魔法之手。」
我並未注入魔力，推測是精神方面的影響。
也罷……她開心就好。我繼續摸了她一陣子，在察覺到一股氣息時停下手。
「夠了嗎？」
「是的，剩下請交給我。」
我離開艾米莉亞，裹著毛毯躺到地上。
北斗在同時趴到我附近為我擋風，我只有把眼睛閉上，意識依然維持清醒。
過沒多久，柴火的劈啪聲中，參雜進有人從馬車的方向走向艾米莉亞的聲音。
「……怎麼了嗎？」
「那個……」
我背對著那邊，所以看不見人影，但我很快就憑藉聲音及氣息判斷出那是卡蓮。
她疑似是在我摸艾米莉亞頭的時候醒來的，等我睡著才爬起來找人。
至於她醒來的理由……
「肚子餓，睡不著嗎？」
「……嗯。」
不出所料，是餓得受不了。
晚餐我不只準備了麵包及燉菜，還有野菜跟炒蜂蛹，卡蓮卻只吃了一碗燉菜。
光吃一碗她看起來就吃不下了，卡蓮卻還是乖乖把自己的份吃完，由此可見她的母親把孩子教得很好。
可是就算她食量偏小，未免吃太少了。理由顯而易見，正是因為她在晚餐前吃了太多蜂蜜和蜂蛹，幸好我事先做好了準備。
「燉菜還有剩，要不要吃？」
「有燉菜嗎？」
卡蓮會疑惑很正常。
因為她親眼看見莉絲和雷烏斯這對大胃王姊弟把鍋子清空了。
「天狼星少爺料到會有這種事，留了一份起來。我馬上幫妳加熱，等我一下喔。」
「……對不起。」
「不必道歉。菲亞小姐和雷烏斯不小心給妳吃太多蜂蜜也有錯，而且妳那麼飽，還是努力把飯吃完了呀。」
「不可以剩菜，而且卡蓮……吃了很多蜂蜜。」
「呵呵，這樣就夠了。只要妳有反省的意思，天狼星少爺和我們都不會生氣。」
艾米莉亞說得沒錯，既然她明白自己吃太多零食，懂得反省，那就夠了。
而且卡蓮還小，晚餐前肚子餓的時候看見喜歡吃的東西，自然克制不住。
兩人的對話就此中斷，接下來的時間只聽得見加熱燉菜的聲音，等到卡蓮吃起燉菜，她們才又開始交談。
「……好吃。」
「呵呵，明天早上記得跟天狼星少爺說。他一定會很高興。」
「……嗯。」
「難以啟齒對吧？我很能理解妳的心情。因為我們以前也是這樣。」
「大姊姊也是嗎？」
「對呀，我在妳這個年紀的時候，有幾次晚上肚子餓，還讓天狼星少爺和一位叫迪先生，跟大家的哥哥一樣的人幫我準備宵夜。」
住在我出生的那棟房子時，艾米莉亞大概是正值發育期，晚上經常餓醒。順帶一提，雷烏斯也常這樣。
迪會偷偷幫兩姊弟煮宵夜，我偶爾也會先幫他們做好宵夜放著。
「即使想向他們報恩，對我這個小孩來說太困難了。可是，只要我有所成長，大家都會高興，所以以前的我很努力地在學習───不，至今我仍在不斷吸收知識。」
「……什麼意思？」
「我講得好像有點太複雜了。意思是，只要卡蓮學會很多事，我們就會高興。今天也是，看到妳用出魔法，天狼星少爺非常開心對不對？」
「嗯，他有誇獎卡蓮。」
「就是這樣。妳要吸取這次的教訓……不對，要記好這次的經驗，下次不要犯同樣的錯。」
不愧是從小看著弟弟雷烏斯長大的人，真會跟小孩子相處。
卡蓮沒有回應艾米莉亞溫柔的話語，不過些微的空氣流動使我明白，她清楚點了下頭。
總而言之，這樣她應該就知道吃零食要適可而止了。
然而，我為何覺得以這孩子的個性，一有蜂蜜出現在眼前又會重蹈覆轍呢？我腦中浮現這樣的疑惑，這次真的墜入夢鄉。
等到太陽升起，大家都醒過來後，卡蓮在我做早餐時走過來。
「那個……燉菜，謝謝。很好吃。」
「是嗎，妳喜歡就好。我知道蜂蜜很好吃，可是飯也要乖乖吃喔。」
「嗯，卡蓮下次會努力把蜂蜜跟飯都吃光光！」
「就是這個幹勁，卡蓮！」
「那今天就來挑戰大份一點的吧！」
「……怎麼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好像沒有「少吃蜂蜜」這個選項可以選。
算了……這也是一種選擇，而且卡蓮食量小，多吃點正好。
我如此說服自己，菲亞走過來把手放到我肩上安慰我。
「當爸媽也很辛苦呢。」
「嗯，養小孩果然很難。但跟教育一樣，非常有成就感。」
「希望我們的孩子也能成長得跟卡蓮一樣聽話。一起加油吧，孩子的爸。」
「妳是不是有點太急了？」
「天狼星少爺，關於我們將來的孩子，是不是盡量別讓他跟萊奧爾爺爺接觸比較好？」
「就說妳們太急了！不過我贊成。」
萬一自己的小孩跑去模仿那個爺爺，我會擔心得精神崩潰。
我們就在為卡蓮的教育東煩惱西煩惱的過程中，繼續這趟旅程。
兩天後。儘管比計畫晚了一些，我們抵達了疑似龍之巢入口的森林前方。
龍之巢指的是被廣大森林包圍的山峰，各種種類的龍以那座山為中心棲息於此，因而得名。
前方的區域因為被巨樹擋住的關係看不見山頂，於是我跟菲亞一起飛到空中查看，看見茂密如樹海的森林的遙遠前方，有一座高山。有翼人的住所肯定就在那座山的某處。
「我們居住的森林就已經很大了，這裡也差不多呢。」
「想穿越森林，可能得花點力氣。」
我強化視線，望向遠方，空中有大小各異的龍在盤旋，貿然靠近肯定會遭受攻擊。
若那就是傳說中的上龍種，說不定有辦法溝通，萬一不是，周圍的龍會一口氣襲來，導致我們陷入困境。就算我們會飛，機動力終究敵不過龍，我想盡量避免被包圍。
在空中待太久，龍可能會發現我們，發動攻擊，因此我只有確認該往哪個方向前進，便回到地面。
「空中的狀況如何？」
「從空中去太顯眼了，最好不要。而且也不知道正確位置，走陸路過去吧。」
「我倒覺得有大哥和北斗先生在，根本不用怕龍。」
「不行，龍的戰力尚未明瞭，重點是不能擾亂森林的生態系。」
假如我們被盯上，當然免不了一戰，不過積極戰鬥，害魔物跟龍數量變少的話，阿西特那樣的愚蠢之徒會更容易潛入。
若有翼人希望與外界建立友好的關係，倒是另當別論，但我們還什麼都搞不清楚，隨便破壞生態系的平衡並不好。
「總之準備好就出發吧。你們那邊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是的，馬車藏在那裡。」
「行李也分裝成小包，大的讓北斗幫忙背了。」
「嗷！」
「辛苦了。剩下就是───」
聽見我這句話，眾人紛紛望向靠在樹上睡得安詳的卡蓮。
她不是累了，是因為在我們準備出發的期間，卡蓮無事可做。會成為累贅的書不能帶去，之後的路程又要用走的，會消耗體力，所以我叫她不准練習魔法，她八成很無聊。
話說回來……這叫愛睡的小孩長得快嗎？她真的很會睡。就是因為她在睡，我跟菲亞飛行時才不用顧慮她。
「……等卡蓮醒來就出發。」
「不叫她也沒關係吧？我背著她走就行啦。」
「不，她搞不好會在路上想起回家的路，盡可能讓她保持清醒比較好。」
卡蓮一睡著就很難醒來，叫她或搖晃她的身體都沒用。
因此我從懷裡的袋子取出祕密武器，拿到卡蓮的鼻子前面……
「呣……」
「來，在這邊。」
她張開嘴巴想要吃，我把手收回去，故意讓她沒吃到。
接著，卡蓮大概是覺得沒咬到東西很奇怪，微微睜開眼睛站起來。
現在的她還處於睡昏頭狀態，慢慢走向我手中的東西，走了三、四步後終於清醒過來。
「……咦？」
「早安，該出發了。」
「嗯……」
「我知道，別露出那種表情。給妳。」
我將手中的蜂蜜糖果扔進卡蓮口中，她便滿足地舔起來。
這方法實在很悲哀，不過現在這是能最快喚醒卡蓮的手段。
順帶一提，我從後方感覺到無言的壓力，沒有忘記餵食剩下的人。
「不只蜂蜜，還參雜其他水果的味道，好好吃。」
「呵呵呵……讓天狼星少爺餵，會變得美味好幾倍呢。」
「好吃是好吃，我比較喜歡大一點的。」
「好，可以了吧？差不多該───」
「再一個！」
「出發！」
這實在不算一個好收尾，總之我們衝進了森林之中。
進入森林，我們找到事前聽說的河川，沿著那條河往上游前進。
直線前往龍之巢也是可以，但阿西特就是在這條河發現卡蓮，繼續走下去，遲早會抵達卡蓮有印象的地方。
「卡蓮，有想起什麼嗎？」
「啊！？那種花，卡蓮在家裡的庭院看過。」
隨著我們逐漸接近深處，騎在北斗背上的卡蓮頻頻環視周遭，這就是故鄉接近的證據吧。
森林裡當然棲息著大量的魔物，因此我們遇到魔物的頻率相當高，可是大部分的魔物都被北斗嚇跑了。
沒被嚇跑的魔物要不是在靠近前被我和菲亞狙擊，就是被雷烏斯的劍轟飛。順帶一提，雷烏斯並未直接將魔物砍成兩半，是想防止血腥味刺激其他魔物。
擊退從河裡出現的雙足步行蜥蜴魔物───蜥蜴人之後，我們停下來稍事休息。
「魔物大多是與龍族接近的種類，難怪叫龍之巢。」
「大哥，這個蜥蜴人也是龍嗎？」
「正確地說並不是，不過這個種族也被稱為龍的眷屬。萬一他們成群攻來會很難處理，隻身作戰的時候要多加留意。」
除此之外，還有用兩隻腳在地上跑步的地龍、於空中翱翔的翼龍來襲，牠們全部屬於下龍種，我們輕而易舉便將其擊退。
我們打倒許多的魔物，跨越好幾個難走的地形，不斷往上游前進，來到視野開闊、有一座大湖的場所。
「哇，好漂亮的湖。感覺會有罕見的魚類。」
「莉絲姊，妳看，那邊還有超大的瀑布。」
「天狼星少爺，之後的計畫是？」
「我想想……今天先探索到這邊吧。」
天也快黑了，我望向背著露營道具的北斗，發現卡蓮的狀況不太對勁。
從途中開始跟她一起坐到北斗背上的菲亞呼喚她，卡蓮的視線卻固定在湖面上。
摔進河裡被沖走的震撼，加上之後發生的事，導致她記不清楚與母親分散的經過，來到這裡讓她想起什麼了嗎？
「怎麼了，卡蓮？有注意到什麼嗎？」
「這裡……就是這裡！卡蓮和媽媽來過的就是那座湖！」
既然是有翼人到得了的地方，看來目的地接近了。
這是她目前反應最大的一次，卡蓮卻痛得用手按著頭。
「不過……這種感覺是什麼？好奇怪……」
「還有事想不起來嗎？」
雖然想快點前進，現在動身的話，晚點就天黑了，會伴隨危險。
就算要攀上不遠處那座形成湖泊的巨大瀑布，也得花點時間，今天在這裡過夜比較好。
正當我準備狠下心說服她，北斗像在警戒什麼般大聲吠叫。與此同時，巨大的影子通過腳邊，我發動「探查」仰望上空……
「被發現了嗎！」
「喔喔！？好大！」
「卡蓮，躲到我背後！」
「嗯、嗯！」
三隻擁有巨大翅膀的龍，於遙遠的上空飛翔。
從北斗提高戒心的模樣，再加上「探查」偵測到的魔力反應，那幾隻龍應該不是中龍種。
他們疑似是傳聞中的上龍種，若有辦法溝通……
『找到了！』
『還沒學乖嗎！』
『這次絕不放過他們！』
嗯……看來有困難。
就算他們聽得懂人話，對方明顯帶有敵意，根本不是可以溝通的狀態。
我們盯著迅速從高空下降的三隻龍，準備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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