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美梦VS甜蜜蛋糕师
4 美梦VS甜蜜蛋糕师
“卡农大哥到底去哪了啊……”
把数学课本摊开放在矮桌上预习明天课程的柚,停止计算数学题而自言自语。
他看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卡农说“我出去一下”然后带着趴在他肩上的宾士一起出门,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前的事了。
“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雪姬好像想要引起柚的注意似地不停摩蹭,他摸摸雪姬的头以后,雪姬反而更缠人地用头摩擦他的膝盖。
(对了,我从学校回来的时候,美梦和卡农大哥的模样看起来都怪怪的……)
他们直到今天早上都还吵得不可开交,但是后来两人却突然变得异常沉默,而且卡农手上还绑着草莓图案的手帕。
(那个应该是美梦的手帕吧……)
柚当时问了“怎么了?”,卡农只是不耐烦地回答“什么都没有”,美梦也含糊地说着“呃……有一些理由啦……”。
“我去学校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忍不住开始猜测。
“啾~~”雪姬咬着柚的裤管,轻轻拉扯。
“哎呀,不可以喔,雪姬。”
“啾啾~~”
雪姬放开了柚,然后“咻~”地冲向门口。
(卡农大哥回来了吗!)
柚也走向玄关,但是没有看到半个人。雪姬跳上去攀住门把,然后用身体的重量转动门吧。
“哇!”
喀喳……
门一打开,雪姬就跳到地面。
“啾啾~~!”
雪姬就像在说“跟我来!”地叫了一声以后,就跑走了。
“哇~~~~等一下啦!雪姬!不可以随便跑出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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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噜~~”
“噜~~噜~~”
在月光之下的商店街,全身裹着黑色紧身衣的舞群们正踏着舞步迈进。他们举腿的时机和挥手的动作都是惊人地整齐一致。舞群们之中还有几辆灵车,一行人像蜗牛一样慢慢前进。坐在车上的是身穿缀满缎带、蕾丝、亮片豪华服装的虏虏舞队员们。
穿着黑色牛仔裤和附帽披风的卡农,以及穿着虹之森学园制服的美梦,并肩坐在最前面一辆灵车的后座。
“喂……你不穿那种闪亮亮的衣服吗?”
美梦单纯地发问,卡农依然撑着脸颊看着外面回答:“不喜欢,所以不穿。”
走在商店街上的路人们一看见这可怕的游行队伍,立刻慌慌张张地逃回家中,紧紧锁上门。
“怎么回事啊?街上都是虏虏舞的人耶!”
“爸爸~~妈妈~~好可怕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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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嘎~~!”
百汇用两只后脚站在吧台上,竖起全身毛发,发出尖锐的叫声。
为了做草莓蛋糕正在银色大碗里搅拌材料的天音,以澄澈的眼神望着天空,轻声说道:“来了……那孩子把大家都带来了。最后的战役很快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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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
红色弹珠撞开了金色弹珠。
寂静的大厅里,绑着双马尾的黑衣少女以缺乏感情的声音喃喃说着:“那孩子……就要打开门了。”
“这是什么意思?总帅阁下?”
年轻的女仆问道。少女以优雅的姿态站了起来。
“森林要开启了。非去不可。”
少女的身影从大厅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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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等一下!等一下啦!喂!”
雪姬飞也似地在昏暗的小巷里奔跑,柚则是在后面卖力追赶。
“不可以啦,雪姬!”
“啾~~”
雪姬像是要等柚一样停下脚步,喘得快要无法呼吸的柚抱起了雪姬。
“呼呼……跑得还真远。我们回公寓吧,雪姬。”
“啾啾~~”雪姬好像想要告诉他些什么。
这个时候,有个女人的声音出现在柚的脑海中。
【去虹之森,有人需要你的帮助。】
这清澈悦耳的声音,就跟柚在肯色顿别墅发生震动时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这声音对柚这么说:“没事的……你一定会平安离开那里,也能救出所有的人。你拥有那种‘力量’。”
柚疑惑地问道:“你是谁?是我小时候在肯色顿别墅遇到的幽灵吗?你是在哪对我说话的啊?”
【我就在你的体内。】
“我的……?”
柚忍不住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幽灵在十几年前就进入了他的体中。
【快一点,战争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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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缓慢前进的灵车中,查达许和弥赛特都脸色黯淡地保持着沉默。
(阿勒曼德司令官不在,果然提不起劲啊。)
(这次工作结束以后,我就回乡下吧。就算留在没有阿勒曼德大人的虏虏舞里面也没什么意思……)
只有塔朗泰拉一个人眯着眼睛,悠哉地笑着。
“咈咈咈咈……好像会有一场愉快的派对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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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自己家里摸着狮子的丽、抓着滑鼠的小鸟、穿着和服泡茶的诗帆,都听见了绒鼠的高亢鸣叫。
【嘎~~~~!嘎~~!嘎~~!】
“丽要出门,赶快叫司机准备!”
“我把笔记本放在学校忘记带回来了~~我现在要去拿喔~~”
丽和小鸟立刻起身,而身穿和服的诗帆也……
“我要出门了,奶奶。身为正义伙伴家系的一分子,我会好好尽到自己的义务!”
她对空无一人的地方深深低头行礼,接着带着凛然的表情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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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坐在自己的床上翻着相簿。
“……”
照片里的诗帆就跟洋娃娃一样面无表情,而站在一旁的圣也总是一脸的不耐烦。
“……”
圣抑制着胸中的痛楚,看着她小学四年级和诗帆成为朋友时的照片。两人穿着运动衣和短裤并肩而立。诗帆一副发呆的模样,圣的脸上和手上都贴着创可贴,而且鼻青脸肿。
——约好了喔。
那一天,诗帆以未脱稚气的声音对圣淡淡地说。
——如果你遵守承诺,我就跟你当朋友。
“……啧。”
什么承诺……什么誓言……其实圣当时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遵守。圣用力合上相簿,朝桌子看了一眼。昨天晚上灰色绒鼠送来的透明钥匙,此时正在散发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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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优介正在马路工地努力工作。
“圆城寺爸爸好棒喔~~~~”
“脖子上的毛巾也好美喔~~”
这群加入了“爸爸后援会”的女孩今天还是团团包围了工地周遭。
在那之中,也有美梦的导师雏乃老师,以及美梦的好朋友笑里。
“优介先生……好帅喔。”
“美梦的爸爸……好有男子气概喔。”
两人都一脸迷恋地喃喃自语着。
“喂!今天的工作要暂停了!”
负责监督的工头大声叫道。
“听说有好~~一大群虏虏舞的人马正在路上游行,看来是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大家趁着还没发生动乱之前快回家吧!”
这一番话让众人陷入惊慌。
“糟、糟糕了,我也要快点回家了!”
“笑里小姐,请快点回到车上吧!”
优介依然握着鹤嘴锹,露出严肃的表情说:“虏虏舞……在游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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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噜~~噜~~”
“噜~~噜~~噜~~”
慢慢地、慢慢地,虏虏舞的部队接近了。
朝着星凪町的中心——虹之森学园。
夜晚时,校舍在满月冷冽的光芒之下发出银色光辉。
虹之森学园的东南西北都包围着建筑物,正中央则是一座被金色栅栏围绕的茂密森林。
依照星凪町自古流传下来的传闻,这座森林是守护世界的歌姬降临的圣地,因此不净之物是绝对进不了森林的。
“噜~~”
“噜~~噜~~”
虏虏舞的舞群们涌到了初中部校舍附近的南门,后面还跟着几辆灵车,再后面一样有身穿黑色紧身衣的舞群跟着。邪恶组织的成员似乎跟森林散发出的这股清净气氛不合,他们正在跳舞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
卡农和美梦搭乘的灵车停在中庭的金色门前。
门前站着三位少女。
一位是绑着大红蝴蝶结,神情骄傲的少女;一位是戴着大眼镜,绑着马尾的娇小少女;一位则是披着及腰波浪卷长发,表情冷静的美少女。
绑红色蝴蝶结和绑马尾的两个女孩,都穿着女服务生风格的洋装,波浪卷长发的少女则是穿着服务生风格的合身服装。
这三人就是红色萨瓦仑、黄色蒙布朗,还有蓝起司蛋糕。
黄色蒙布朗说出了登场台词。
“为了守护点心的时间。”
红色萨瓦仑也拿出了更胜往昔的强势口气。
“甜蜜蛋糕师在此拜见!”
最后是蓝起司蛋糕淡淡地结尾。
“让你吃到撑死为止。”
“唔~只有三个人就不要勉强讲台词啊……”
红色萨瓦仑听见查达许的吐槽,就大吼:“不用你多管闲事!”
“就是嘛~~正义的伙伴即使只剩最后一人,还是得尽全力喊出登场台词才对嘛~~”
黄色蒙布朗也握起小小的拳头严正声明。
“……”蓝起司蛋糕一脸漠然地闭嘴不语。
“总之从现在开始不会再让你们前进一步!”
“就是啊~~!即使只有三个人还是要努力~~”
卡农翻起附帽的黑色披风,对舞群们下令。
“去吧!打倒甜蜜蛋糕师!”
“噜~~!噜~~噜~~!”
就在舞群们正要冲向甜蜜蛋糕师的时候……
“等一下!”
灵车里面传出了一句呼喊。
喀嚓。
美梦打开副驾驶座车门,站在草地上。
“圆城寺同学?”
红色萨瓦仑和黄色蒙布朗——丽和小鸟的表情都惊愕不已。
“是、是美梦耶!”
“为什么美梦会在卡农的车上啊?”
弥赛特和查达许也都吓呆了。
“咈咈咈咈……”
(啊啊~~好像演变成不得了的场面了啦~~)
美梦不由得开始后悔,自己为何当了卡农的伙伴就这么得意忘形。
但是,已经没有退路了。既然话都说出口了,干脆就做到底吧。
美梦对卡农说:“甜蜜蛋糕师就交给我来对付吧。不要出动舞群了。”
卡农话中带刺地回答:“好啊,可不要手下留情喔。”
“我知道啦!”
卡农对舞群下达指示,要他们先暂停。
美梦朝着丽她们笔直走去。
“你说要对付我们是怎么回事啊?圆城寺同学?”
丽挑起眉梢。
“你不回来我们这边吗~~?圆城寺同学?”
小鸟露出恳求的表情,诗帆也以不带感情的眼神注视着美梦。
美梦走到离丽她们五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对不起。”
她双手合十。
“我已经成为卡农的伙伴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人可是邪恶组织的干部耶~~!”
丽和小鸟大叫着,诗帆也很罕见地呆住了。
“我、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就是答应要当他的伙伴了嘛!”
灵车里面放着施加了好几层结界的箱子,箱里满满塞堆着魔兽的蛋。
那些以憎恨作为养分培育的蛋已经濒临孵化了。
绝对不能让卡农用上那些蛋。
不管要她做什么,都一定要阻止这件事。
美梦从制服口袋抽出透明钥匙。
她用右手抓着钥匙高高举起。
月光照在钥匙上,反射出光芒。
“圆城寺同学!那把钥匙!”
“哇啊啊!不会吧?”
丽和小鸟都瞪大了眼睛。
(爸爸也是……为了拯救队员们,明知自己会被开除还是打飞了那个茶壶魔兽。所以我也要用我自己的方法保护卡农和大家!)
美梦大声呼喊。
“变身!可爱甜蜜~!”
七彩光芒呈扇形从钥匙射出。
周围弥漫着红茶和奶油的香味,美梦身上的衣服开始产生变化。
裙子和袖子变宽了,粉红色的衣领就像天女的羽衣,翩然覆盖在肩膀和手臂上。一顶纯白大帽子轻飘飘地落到美梦头上,像是怀表的金黄色大胸针在她胸口闪闪发亮,钥匙被吸入胸针之中,发出叮当的声响。
当当~~
当当~~
钟声响起,校舍里所有时钟的指针同时开始迅速旋转。
查达许和弥赛特睁大眼睛看着美梦。
卡农怎样也想不到美梦会在众人面前变身,所以也流露出惊讶的表情。
时钟的指针停在三点的瞬间,美梦也变身成甜蜜蛋糕师了。
“纯情可爱!粉红千层派!”
她挺起胸膛,高声报出名号。
丽忍不住大叫:“你打算用这身装扮来作战吗?”
“没错!”
美梦把双手举到头上相互交叉,大叫:“初恋的甜美心跳,草莓炸弹!”
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
草莓形状的粉红色、绿色光团往丽的方向射去。
丽一行人急忙躲开,炸弹撞到栅门而爆开,飘出草莓的酸甜香味。
“你真的投靠到敌人那里了!既然你想打,那我们这边也不会客气的!”
丽的右手冒出一颗橘子,金色的橘皮自动剥下,化为一条螺旋。
“反正萨瓦仑本来就想跟你单挑一次看看了!给我吞下这团灼热的白兰地火焰吧!好好享用个够~!”
螺旋的底端窜出一股炽烈火焰,如火箭炮一般喷射而出。
美梦站在原地不动,再次交叉双手。
“还真是一点都不手下留情呢!草莓炸弹~~!”
草莓炸弹和灼热的火焰在美梦和丽之间互相撞击,像烟火一样绚烂地炸开。
“真是的!我也要出手了啦~~!秋季流行的束缚!甘栗骤雨~!”
小鸟抛出了几条黏答答的栗子糊绳索。栗子糊就像拉炮一样在美梦的头上展开,眼看就要把她整个人罩住。美梦一踢地面,往旁边跳开。
“既然你这样决定,那也没办法了。苍蓝闪光,冰之箭。”
诗帆面色不改地淡淡说完,就从指尖射出果冻般的蓝白色冰箭。
锐利的箭矢陆续刺向美梦的身边,令她的行动受到限制。
“还不够看!”
美梦往后一个空翻,轻盈地越过插着冰箭的地面。
“秋季流行的束缚!甘栗骤雨——!”
半空飞来的黄色绳索捆住了美梦的手臂。
美梦拉着那条绳索,借着反作用力又翻了一圈。
“呀!”小鸟被美梦这么一扯,差点往前跌倒。“千层派小姐真是一身蛮力啊~~!”
“白兰地火焰——!”
丽一边叫着,一边把火红的烈焰射向美梦。
金色的水沫飞散,白兰地的浓郁香气弥漫在四周。
美梦放开绳索,在地上滚了一圈避开火焰,然后扬起上身,保持跪姿交叉双手。
“不知节制的话,又会醉到哭哭啼啼的唷!草莓炸弹~~!”
草莓炸弹对准丽的膝前飞去,丽为了躲避而单手撑地。
“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多担心一下自己吧~~!白兰地火焰~!”
灼热的火焰和草莓形状的光团不停地交会撞击。
虏虏舞的队员们看见美梦和甜蜜蛋糕师作战的景象,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噜~~噜~~噜~~(那不是阿勒曼德司令官的女儿美梦吗?)”
“噜噜噜噜噜~~!(是啊,的确是阿勒曼德大人的女儿美梦啊!)”
“噜~~噜!噜噜噜~~!(粉红千层派的真正身份就是美梦吗?)”
在战斗之中不能发出“噜~~”以外声音的舞群们,各自比手画脚地表达心中的震撼。
查达许和弥赛特也陷入了惊慌。
“哇啊——!怎么办、怎么办?没想到美梦竟然会是甜蜜蛋糕师的一分子啊!”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一直以来都在跟美梦作战吗?”
“咈咈咈咈……如果对手是美梦的话,我们当然赢不了哪。”
“这、这种时候了你还能说得这么轻松啊?塔朗泰拉博士!啊~阿勒曼德司令官知道这件事吗?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弥赛特顿时抽出了腰间的长鞭。
“弥赛特小姐?”查达许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要去助美梦一臂之力。”弥赛特用冷冷的语调说着。
“咦咦咦咦咦?可、可是……”
“不管原因为何,美梦现在可是独自一人在作战。如果丢着她不管,我就没脸去见阿勒曼德大人了。”
查达许听到这句话,也很赞同地点点头。
“你、你说的一点也没错!那可是美梦啊!是阿勒曼德司令官最宠爱的女儿啊,我们当然要去帮忙啊!”
“咈咈咈咈……就是啊。”
“美梦,弥赛特现在就来帮你了!”
弥赛特一手持鞭冲了出去,查达许也跟在后面全力奔跑。
蓝起司蛋糕射出的果冻冰箭,被银色长鞭一挥击落。
“现在你的对手是我。”
透明丝质披风和飘逸长发在风中飞扬的亲卫队长弥赛特冷冷地说着。蓝起司蛋糕也用浅蓝色的眼睛盯着她。
“我一直很想看看你那冷淡的表情因为害怕和痛苦而扭曲的模样哪,蓝起司蛋糕!”
切换成邪恶女王模式的弥赛特冷冷说完,就敏捷地挥出长鞭。
在另一边,甜蜜蛋糕师中最娇小,绑马尾戴眼镜的活泼女孩黄色蒙布朗面前站的是查达许,他的手里握着一根表面有奇怪装饰的长棍。担任司令官秘书的查达许本来负责的是办公室业务,很少参加实际作战,不过今天是例外。
“黄色蒙布朗,你的对手是我。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小学生就手下留情喔。”
“真叫人生气~~我才不是小学生咧~~~~!”
黄色蒙布朗鼓起脸颊,一边把栗子糊绳索抛向查达许。
那些舞群看到这个景象,惊呼声越来越大,舞蹈的动作也越来越夸张。
“噜~~!噜噜噜噜噜、噜~~!(查达许大人和弥赛特大人都去帮助美梦了!)”
“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卡农大人已经叫我们不要出手了,他们却违反命令。一定会受到处罚的!)”
“噜~~!噜噜噜~~!噜~~噜~~!(可是,弥赛特大人他们都出动了,我们也动手应该没关系吧?)”
“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就是啊就是啊。管他是要处罚还是扣薪水、扣年终奖金,大家一起上的话就不用怕了!)”
“噜~~!噜~~噜~~噜~~!(好!大家一起接受处罚吧~~!)”
“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喔喔喔喔!上吧上吧上吧~~!)”
身穿黑色紧身衣的舞群们一边跳着夸张的舞蹈或是侧空翻,一边往战场迈进。
“噜~~!噜~~!”
“噜~~!噜~~!噜~~!”
“呀啊啊啊啊啊!怎、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所有人都冲过来啦?”
丽看到大批舞群涌来,吓得瞠目结舌。
“大家……”美梦心中感动不已。
(我以前明明一直是以正义伙伴的身份去修理虏虏舞的人……)
“人太多了啦!用人海战术太卑鄙了~~!”
“噜~~!噜~~噜~~!”
“嘿!喝!甘栗骤雨——!”
小鸟一边大叫,一边放出栗子糊绳索层层卷住舞群。
“讨厌啦~~这么多人根本来不及对付嘛~~”
“呀~~!”查达许将长棍刺向小鸟。
“竟然想要趁人不备从旁偷袭,太下流了~~”
小鸟一边闪身回避不断刺过来的长棍,口中还一边喃喃抱怨。
“因为我是邪恶组织的成员啊。而且坦白说,要是光明正大地正面迎战,我可就没什么胜算了。”
“啊~~说得没错~~我的身手也不是很好呢~~不过啊~~如果能表现出拼命战斗的毅力不也是很好吗~~”
“哈哈……我竟然被小学女生鼓励了呢。”
“我·说·了,我不是小学生啦~!”
小鸟气嘟嘟地抛出了栗子糊。
——————————
这个时候,柚在虹之森学园附近的小巷里被人勒索。
“借点钱来用嘛~~很快就会还你了啦~~小少爷~~”
这男人嘴里叼着烟、胸前挂着骚包的首饰,怎么看就怎么像小混混;他说话的时候,浑身还散发出酒臭味。
(糟糕了,我就连在这种时候都碰上了奇怪的人……)
柚把雪姬抱在胸前,战战兢兢地回答。
“那个……现在我身上……一点钱都没有……”
“啥~~不可以说谎喔。我最讨厌说谎的孩子啰~~”
男人“呼”地把烟吹到柚的脸上。
“咳……咳……”
“啾啾~~”
柚和雪姬都咳了起来。
“啾啾(怒)!啾啾啾啾~~(怒)!”
柚努力抓住好像随时要朝男人扑过去的雪姬,一边说:“是、是真的啦。那个,如果你有金钱上的烦恼,我等一下再带钱包出来。不过我现在有急事,可以先让我离开吗?”
“什么~~?你说得这么好听,还不是想要逃跑!”
就在男人举高拳头的时候……
后面伸出一只手,把柚抱了起来。
“碍事。”
浑厚低沉的声音传人柚的耳中,他双脚腾空,被抓到小巷的墙边。
“什、什么?”男人抬起头,露出满脸的诧异。
“啊……”柚也睁大了眼睛。
有位仿佛会在维也纳宫廷舞会跳舞的高大俊美男性,不知为何满身脏污,还穿着工人的服装,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
他那漂亮眉毛之下的漆黑眼睛放出锐利光芒,朝着那个小混混说:“你也很碍事。闪开。”
“别跟我开玩笑!”
小混混挥出拳头。
磅!
下颚挨了一拳而往后飞的,是那个小混混。而揍了人的男子却轻松得像是做了称不上运动的小动作。
男子正要从倒在地上的小混混身边悠然经过,却被柚叫住了。
“那、那个,你是美梦的爸爸对吧?”
优介猛然回头,凶神恶煞般地大吼:“你这家伙没有任何立场叫我爸爸!还只是个初中生就别夜游,快点回家洗澡写日记,早点上床睡觉吧!”
“啾~~!”雪姬被吓得尾巴都竖起来了。
柚也觉得很害怕,不过能在这里遇见认识的人也算是有缘,再说美梦的爸爸好像也很强悍的样子。
柚拉着优介的衣摆说:“那个,我有个地方非去不可!可是现在这么晚了,我一个人或许会很危险,可不可以请爸爸陪我一起去呢!”
——————————
另一边,诗帆和弥赛特正在校园里继续缠斗。
“苍蓝闪光,冰之箭!”
诗帆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射出果冻冰箭。
弥赛特一面挥舞银鞭打碎冰箭,一面朝诗帆逼近。
诗帆闪过了朝自己挥来的鞭子,再次放出冰箭。
一边是披着尾端卷曲的长发、肌肤白皙似雪、有着蓝色眼睛,像是洋娃娃一样的美少女,另一边是穿着精心设计的衣服、暴露得恰到好处、表情冷漠的美女,两人紧盯对方而交战的模样简直美得像一幅画。
但是,面无表情的诗帆和脸色像冰一样冷漠的弥赛特对决的场地,就好像包围着一圈冰冷空气一样,舞群根本不敢接近,只敢站在远处观望。
劈哩!
啪啦!
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和鞭子挥舞的低鸣不绝于耳。
“蓝起司蛋糕,你究竟是为何而战?”
弥赛特一面挥鞭,一面冷冷地问着。
诗帆一边伸手射出冰箭,一边淡淡地回答:“因为我生于正义伙伴的家系,这就是我的宿命。”
弥赛特的鞭子击碎了冰箭。碎裂的箭矢变成碎冰,像星辰一样闪烁着光辉。
“你一点都没有怀疑过这个宿命吗?”
“没有。我的祖母、祖母的祖母,还有每一位生长在神谷家的女性都会为了守护星凪町而战斗。”
诗帆也反问弥赛特。
“那你又是为何而战?”
“我……”
弥赛特混浊其词。
(阿勒曼德大人已经离开虏虏舞。我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虏虏舞了……)
(但是……)
诗帆再次射出大量冰箭。
蓝白色的箭矢排成一条横线逼近了弥赛特。
砰啷!
银鞭一闪,打碎了透明箭矢。
弥赛特以饱含强烈信念的坚定语气大喊:“我现在是为了保护重要的家人而战!”
破碎的冰粒往诗帆的方向飞散。碎冰擦过她的脸颊、额头,划破了她的皮肤。
诗帆忍不住眯起眼睛。此时银鞭再度挥来,打中了诗帆纤细的身躯。
咻!
诗帆倒在地上,她正打算爬起来的时候,鞭子又挥过来了。
“蓝起司蛋糕小姐!”小鸟大叫着。
包覆在诗帆手上的布料破碎,白皙透明的肌肤渗出鲜血。
咻!咻!咻!
弥赛特一面挥鞭一面高傲地说:“就算你哭着道歉我也不会停手的!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就在她又要挥出鞭子的时候……
“深夜的怦然心动,巧克力波浪!”
地面扭曲隆起,一片黏稠的巧克力波涛从旁冲向弥赛特。弥赛特咋着舌头,往旁边跳开,闪避波浪的攻击。
(圣学姐!)
正在跟丽对战的美梦看见圣出现在校舍后方。
圣已经变身为黑色歌剧院,一双黑目之中燃烧着炽烈的火焰。
倒在地上抵挡弥赛特攻击的诗帆终于爬了起来,仰望着圣。圣以难掩愤怒的语气说:“……我们以前约定过,我绝对不可以喜欢你,不可以对你另眼看待,就算你突然消失我也不能伤心——你说如果我遵守承诺的话,就可以跟我当朋友,而我也答应了这些条件。”
诗帆瞬间露出了孤寂的表情,但一下子又恢复常态,淡淡地说:“是啊……你是承诺过了,不会对我另眼看待。”
圣用力握紧拳头。
“我可能一直都误会了,我不像你那么冷酷,也没有成熟到可以轻易抛下一切。我管它什么混帐承诺!我就是要重视你!就是不想失去你!如果你消失了我就是要伤心!”
诗帆的眼中摇曳着惊讶的神色。圣看着诗帆那像月亮一般皎洁冷冽、看不出任何情感却又让人不由得受到吸引的脸庞,释放出所有情感似地大叫:“所以!我是为了不失去你而作战!因为是我自己想要这样做,所以我就是要任性地待在你身边!”
(圣学姐……)
美梦的心窝都热了起来。
圣对诗帆的感情让她感动得几乎颤抖。
丽和小鸟也带着跟美梦同样的表情看着圣。不止如此,就连弥赛特好像都是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她自己发觉之后,连忙换回原本的表情,冷漠地叫着:“你们打算闲聊到什么时候?想要忽视我的存在还早了十年呢!”
咻!
银鞭发出破空之声打向诗帆。
圣露出坚决的眼神,高举双手叫喊:“我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蓝起司蛋糕!深夜的怦然心动,巧克力波浪!”
香甜的巧克力波浪袭向弥赛特。
弥赛特俐落举起手臂,挥鞭击碎了波浪。
这时诗帆也伸出纤细的手指射出冰箭。
“苍蓝闪光,冰之箭。”
箭矢划过弥赛特耳边,把她的银色耳环打落在地。
弥赛特细长的眼睛放出妖艳的光辉,鲜红的嘴唇轻轻一扬。
“很有趣。我就同时对付你们两个吧!”
围绕在旁边的舞群都发出了欢呼。
“噜~~!噜~~噜~~噜~~!(弥赛特小姐太帅了~~!)”
“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刚才那个表情好冷艳好性感!真是太棒了!就像《极道之妻》那种感觉吧?”(注:“极道の妻たち”,以女性为主角的黑道电影。)
“噜~~噜噜噜噜~~!(各位,我们一起去帮弥赛特大姐吧!)”
“噜噜~~~~!(喔喔!)”
舞群纷纷跑向弥赛特身边。
“哇!怎、怎么了……”弥赛特大吃一惊。
“噜~~!噜噜噜~~!”
“噜~~噜~~!噜~~!”
舞群们为了保护弥赛特,都争先恐后地冲到前方踢碎巧克力波浪,或是出拳打开冰箭。
“大家……”
弥赛特一时之间感动得热泪盈眶,然后她威风凛凛地大喊:“好,大家一起打倒甜蜜蛋糕师吧!”
“噜~~~~!”
“啧!竟然每个人都无视我的命令,自己擅自行动了!”
卡农看着挤满舞群的战场,不悦地喃喃自语。
“吱~~”宾士也站在卡农肩上,一脸厌倦地鸣叫。
这时有个笑声从他后方传来。
“咈咈咈咈……因为美梦是阿勒曼德司令官最最宝贵的小公主啊,司令官大人最重视的人当然非保护不可。大家是如此地仰慕着司令官大人哪……”
卡农瞪着塔朗泰拉。
“你是专程跑来说这些话的吗?”
“咈咈咈……是啊。”
“小心我一拳撂倒你喔,老头。”
塔朗泰拉似乎很愉快地眯起眼睛。
“咈咈咈咈……你那种出言不逊的口气跟不耐烦的表情,真的跟年轻时的司令官大人一模一样哪。老头子我很能体会加拉德对你抱有多大的期待哪。”(注:加拉德——gaillarde,十六世纪的一种三拍子双人舞。)
卡农显得很吃惊。
“你认识加拉德?”
“咈咈咈咈……老头子我跟加拉德曾经一起在开发部工作。那时我们两个都还很年轻哪。加拉德制作魔兽的知识和技术在当时就已经很出类拔萃了,不过他的个性却很笨拙,很不适合待在组织里哪……他后来因为跟上司吵架而离开了虏虏舞……大概就是在司令官大人开始被称为‘战栗的阿勒曼德’的时候吧……我们在十年前左右偶遇过一次,就一起去喝了几杯……那时他告诉我捡到了一个有趣的小子,还说把自己的所有知识都传授给他了,说不定那小子有天可以成为超越那位‘战栗的阿勒曼德’的邪恶领袖哪……”
卡农的表情僵住了,但是塔朗泰拉的表情反而越来越柔和。然后塔朗泰拉和蔼地问:“卡农协奏曲……这个名字是加拉德取的?”
“这种事情随便怎样都无所谓。”
卡农撇开了脸。
“你这么执着于超越战栗的阿勒曼德,是因为加拉德对你抱着这样的期许吗?”
卡农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容忽视的话,他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塔朗泰拉。
“才不是!我是基于自己的意志,才想超过那家伙——超越阿勒曼德!”
就在他才刚说完的时候。
“真是不好意思,你是不可能超越我的。”
一个厚实的声音宏亮地传来。
“——!”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发出声音的人身上。
一位黑发长身的男子沐浴在倾泄而下的月光之中,散发着压倒性的存在感从校舍后方现身了。
“阿勒曼德……!”卡农呻吟着。
“爸爸!”美梦也睁大了眼睛。
“阿勒曼德司令官!”
“阿勒曼德大人……!”
查达许和弥赛特的表情都亮了起来。
已经离开虏虏舞的司令官再度登场,让舞群们也兴奋不已。
“噜~~噜噜噜~~!(是阿勒曼德司令官!)”
“噜~~噜~~噜~~!(阿勒曼德司令官来了!)”
“怎、怎么回事?他们干么这么亢奋啊?”
丽摸不着头脑愕然说着。
“啊?那位是圆城寺同学的爸爸啊~~可是,我刚才好像听见大家叫他阿勒曼德大人~~?”
小鸟也用手指点着下巴,陷入沉思。
“……圆城寺同学的父亲就是阿勒曼德?”圣皱起眉头。
“……好像是吧。”诗帆也淡淡地回答。
美梦心里急得不得了。
(哇啊~~怎么连爸爸也来了啊~~?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啦~~)
简直就像主角登场一样,优介在众人注目之下睥睨着卡农,再一次傲慢地说:“你‘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打倒我的。”
卡农的脸上浮现怒气。
“哼!被虏虏舞开除的家伙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既然如此,我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我是怎么超越你的吧!你做不到的事,我现在就做给你看!”
卡农举高手臂。舞群们全都绷紧了神经。
卡农发出了命令:“全员朝森林进攻!破坏栅栏!推倒树木!把歌姬给我拖出来,”
“不行!不可以这么做!”
就在美梦想要阻止卡农的时候……
优介的声音像轰雷一样落下。
“不要动!”
舞群的脚步全都停下来了。
优介以充满威严的锐利视线扫过众人,然后说道:“不准踏入森林。如果谁敢踏进去一步,我就让他倒下!”
队员之间兴起一阵混乱。
“噜~~噜~~噜~~(喂,为什么阿勒曼德司令官要阻止大家进入森林啊?)”
“噜~~噜噜~~(就是说啊。攻下这座森林不就是虏虏舞长久以来的愿望吗?)”
查达许和弥赛特也茫然不解。
“阿勒曼德司令官是怎么回事?”
“阿、阿勒曼德大人一定是有什么深沉的考量吧!”
丽一行人也不禁猜测起优介的用意。
“圆城寺同学的父亲是我们的敌人?还是战友?”
“哎呀呀……圆城寺同学成为虏虏舞的同伴,圆城寺同学的爸爸却要阻止虏虏舞进攻,我真是搞不懂耶~~”
美梦同样一点都不了解优介在想什么。
(爸爸竟然在保护森林……为什么?爸爸不是从小学的时候就一心一意地为虏虏舞奉献吗?为什么爸爸要保护森林啊?)
队员们似乎很迷惑,不知道该听从优介还是卡农的命令,众人不断交互看着两人的脸。
结果卡农嘿嘿一笑。
“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阿勒曼德。”
(真心话……?)
美梦错愕地看着卡农。卡农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阿勒曼德,继续说:“没错,因为你一~~~直都是这样守护着‘歌姬’的森林嘛。‘背叛者阿勒曼德’!”
(爸爸是背叛者?)
队员们都震惊不已。
“噜~~噜~~(他说阿勒曼德司令官是背叛者!)”
“噜~~噜噜噜噜~~(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查达许忍不住大喊:“你、你少胡说!不要含血喷人!阿勒曼德大人可是虏虏舞的干部,还被誉为邪恶的领袖耶!虽然他偶尔会公私不分、跷班回家煮晚餐、把私人开销拿去报公帐……可是!阿勒曼德大人是个了不起的司令官!绝对不是什么背叛者!”
弥赛特也满脸通红地叫着:“是啊!阿勒曼德大人总是比谁都为虏虏舞着想,是个高洁又诚实的人啊!”
卡农不以为意地回答:“他就是这样骗过你们所有人的。阿勒曼德之所以会一直待在虏虏舞,是为了避免你们进攻森林!为了保护森林。而且,也是为了掩饰他的秘密。”
(秘密……?爸爸的秘密是什么啊?)
优介似乎一点都不惊慌,反而以强而有力的视线紧盯着卡农。
查达许扭曲着脸孔大叫:
“我才不相信!再说,干掉上一代‘歌姬’的人就是阿勒曼德司令官啊!如果司令官是背叛者,怎么可能会对‘歌姬’出手?”
卡农露出了微笑。
“没错!干掉‘歌姬’的人并不是阿勒曼德。他绝对做不出这种事的!因为‘歌姬’对阿勒曼德来说是无法取代的……”
就在此时,一只白色绒鼠从优介背后跳了出来。
“啾~~!”
接着是柚探出头来,伸长了手。
“哇!不行啦,雪姬!”
“啾啾~~”
美梦目瞪口呆地大叫:“柚!”
柚抓起雪姬抱在怀里,不好意思地微笑。
“你、你好啊。”
“你这家伙……我不是叫你不准离开公寓吗?”
卡农瞪着柚。
柚缩着脖子说:“对不起,卡农大哥。因为雪姬自己开门跑出来了……”
“为什么柚会跟爸爸在一起啊?”
“呃……因为我被人勒索的时候,美梦的爸爸救了我……而且,那个,有很多理由啦……”
柚说得支支吾吾的。
“你被爸爸欺负了吗?柚?”
“没有这种事啦,美梦。”
“你叫她‘美梦’?”
优介的眉毛微微颤动。柚急忙捂住嘴巴。
“为什么甜蜜蛋糕师的成员也叫做美梦?跟我家的美梦同名?真叫人不舒服。”
“话说……阿勒曼德司令官,那个女孩就是美梦。”
查达许有些为难地说。优介听了就昂首大笑。
“哈哈哈,你这笑话说得也太差劲了,查达许。我家的美梦怎么可能会瞒着父亲偷偷去当正义的伙伴……”
“这、这是真的,阿勒曼德大人。我也亲眼目睹美梦变身成甜蜜蛋糕师的瞬间了……”
“什么?”优介的笑容凝固了。
舞群们也是每个都点头如捣蒜。
“噜~~噜~~(我们也都看见了!)”
“噜噜噜噜~~噜~~(绝对错不了的!)”
最后,美梦也扭扭捏捏地说:“嘿嘿、嘿嘿嘿……瞒着你真是抱歉,爸爸。”
优介的脸上浮现剧烈冲击,下一瞬间,他伸出双手仰天大叫。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美梦……我可爱的天使竟然就是可恨的甜蜜蛋糕师啊~!”
虽说如果能早点发现就好了,但是美梦变身成甜蜜蛋糕师的时候都会有耀眼光芒包围全身,就算是亲如家人,看到了也不会发现就是她。虽然美梦终于证实了这件事,却觉得心情五味杂陈。
(爸爸……好像有点惊吓过度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美梦啊~~!美梦竟然是甜蜜蛋糕师!美梦打扮得这么可爱的模样竟然被电视和报纸报导出来了~~!糟糕了,早知道的话就可以留下剪报了啊~~~”
“你遗憾的方向不太对吧?爸爸!”
丽和小鸟也在美梦的背后大叫。
“说是这样说,不过圆城寺同学担任甜蜜蛋糕师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现在根本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
“就是啊~~圆城寺同学已经离开甜蜜蛋糕师,成为虏虏舞的伙伴了啦~~”
优介的表情霎时发亮。
“是吗!美梦果然没办法继续跟爸爸为敌,所以跳槽到虏虏舞这边了啊!”
“那个……美梦跳槽过来是在阿勒曼德大人被虏虏舞开除之后的事啦……”
查达许犹豫地说明。
接着塔朗泰拉也悠哉悠哉地说:“咈咈咈咈……就是这样。而且美梦并不是跳槽到虏虏舞这边,而是成了卡农的伙伴喔。对吧,美梦?”
“你说什么~?”
优介大叫着,眉毛挑到不能再高的程度。
“这是真的吗?美梦!”
美梦堂而皇之地回答:“是、是啊。我现在是卡农的伙伴了。”
“是啊,就是这么回事。”卡农故意强调地说。
“美梦跟卡农大哥之间……什么时候……”柚也表情复杂地喃喃说着。
“啾~~”雪姬以很有兴趣的表情看着众人。
优介露出一副恶鬼般的凶狠模样瞪着卡农。
“你这混帐~!是你诱惑了美梦吗?”
“爸爸在胡说什么啊?”
“是你把毒牙伸向纯洁的美梦,用花言巧语把她拐骗到邪恶的一方吧?”
“不要想像那种奇怪的情节啦!爸爸!”
优介好像完全没听见美梦说的话,再次仰天大喊:“啊啊啊啊啊啊!我可爱无瑕的天使竟然变成坏女孩了~~!”
“爸爸自己都当过邪恶组织的干部,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啊?”
优介浑身颤抖,面色铁青,眼角渗出泪水。
“不、不可饶恕!爸爸绝对不答应你跟那家伙交往!”
“我跟他才没在交往咧~”
优介以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瞪着卡农。
“我要打倒你这家伙,让美梦清醒过来!”
卡农原本还愕然地看着优介夸张的恼怒模样,但一听见这句话,就露出骄傲的笑容。
“做得到的话就试试看啊。我就在你宠爱的女儿面前打倒你吧!”
舞群“唦~~”地成群退开,在优介和卡农之间让出一条道路。
各自站在道路一头的两人之间飞散出火花。
“咈咈咈咈……司令官大人,要不要试试看我的新作品啊?”
塔朗泰拉手上捧着一个粉红色的蛋,朝优介走过去。蛋的表面有些裂痕,看来已经快要孵化了。
“我也想让年轻人看看什么叫做姜是老的辣……咈咈咈咈……”
“嗯,也好。”
优介扬起嘴角。他接过了蛋,把“气”灌注到其中。
他全身窜出白色火焰般的气团,蛋开始耀眼地发光。
劈哩!劈哩劈哩!
“咈咈咈……”
塔朗泰拉眯着眼睛观望。
美梦也探出上身。
(哇!会跑出怎样的魔兽啊?)
蛋壳裂开,刚诞生的魔兽从里面跳出来。
“呃?”
美梦看得傻眼。其他人也全都呆住了。
从蛋壳里跑出来的魔兽有着软趴趴的躯体,长着两只不知是手还是翅膀的绿色片状物体,还有锯齿状的红色头部。看起来好像是以郁金香当作范本制造出来的,不过怎么看都是一副很弱的模样。花萼的部份长了眼睛,不过那对眼睛异常闪亮,睫毛也长得出奇,还大大地向上卷翘。
“呦呦~~~~”
郁金香发出可爱的叫声,一边还眨着眼睛。
(哇塞……)
美梦的额头开始冒汗。
“咈咈咈咈……这是从美梦学校里面收集女学生的‘愿望’而制作的魔兽小香香。”
“……小香香……”弥赛特脸色尴尬地喃喃念着。
“连、连名字听起来都很弱的样子……”查达许的声音也很僵硬。
整个中庭都变得静悄悄的。
这时,卡农忍俊不住发出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用那种歪歪扭扭的魔兽就想要打倒我?老头,你该不会是痴呆了吧?”
“啷啷啷啷……外观可不代表一切唷。”
塔朗泰拉不慌不忙地笑着说。
“哼,反正我看那玩意儿的内在也是软趴趴的吧?”
卡农从口袋拿出一块铁片,然后在上面“呼~~”地吹一口气。
铁片渐渐伸展,然后落到地面,变成一架巨大的风扇。
“咻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风扇如同猛兽伏地般地咆哮,一边吹出剧烈的暴风。
“哇!”
“呀!”
所有人都急忙压住裙子或衣服的下摆。
“让这只魔兽修鲁鲁来当你的对手就够了!”
“咻噜噜噜噜噜——”
修鲁鲁眼中闪烁着红光而吼叫。优介的黑发被吹得乱飞,工作服的下摆和挂在脖子上的毛巾也被修鲁鲁吐出的暴风吹得不停狂舞。
“呦呦~~~~”
小香香的头好像都快被风吹断了,却还是奋勇地大叫。
优介也昂首大喊:“敢小看大人的手腕可是会留下悔恨的喔!去吧!小香香!”
“我才想说咧!只会抓着过去的光荣事迹实在太丢脸了!把风力开到最强吧!修鲁鲁!”
“咻噜噜噜噜噜噜~!”
轰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螺旋扇叶高速转动,吹出更猛烈的强风。优介和小香香完全没办法往前一步。卡农反而乘着风,飞也似地往他们逼近。
闪烁!
卡农对优介抛出了发光的丝线。
借着风力加速的丝线划破了优介的手腕和胸膛。
“爸爸!”
“阿勒曼德大人!”
“哇~~阿勒曼德司令官~~~~”
优介挥出右拳,但是卡农乘风迅速通过优介身边,在交错的瞬间又用丝线割伤了他的肩膀。
“……呜!”
优介扭曲了面孔。
“嘿嘿,怎样啊?阿勒曼德!”
卡农夸耀般地叫道。
“咻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风力越来越强,把优介的刘海吹乱,遮蔽了他的视线。
优介跪在地面。
“哈哈哈哈!你已经没搞头啦!”
卡农的笑声在风中消散。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优介举起了左拳。
拳头上包围着蓝白色的气团。
“那是传说中的‘左拳’啊!”查达许大叫。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优介把化为超新星的左拳击向地面。
磅荡!泥土和草叶随着爆裂的声响飞起,地上开了一个大洞,接着出现一道裂痕。
裂痕朝前方笔直延伸,到达了修鲁鲁所在的位置。
“咻噜~~!”
修鲁鲁的身体猛然一倾。
“就是现在!小香香!”
“呦呦~~~~!”
小香香的脖子跟橡胶一样长长一地伸出去。
“什么?”卡农大吃一惊。
小香香从正面逼近了修鲁鲁。修鲁鲁正要吹出强风的时候,小香香的花瓣瞬间膨胀起来。
“呦呦~~~~!”
花瓣前端飞出了鲜红的爱心,贴满了修鲁鲁的头部。
“咻噜……咻噜噜噜噜……”
修鲁鲁因为出风口被塞住,吐不出强风而闷声呻吟着。
“搞什么鬼啊?”
小香香继续伸长脖子,花瓣也扩展得更大。
然后它把头一歪……
啾~!
花瓣把修鲁鲁的头部整个包了起来。
“咻噜噜噜噜噜噜……”
修鲁鲁拼命挣扎,而小香香却像是在热吻它一样越裹越紧。
“呦~~~~呦~~~呦~~~~呦~~~~”
“咻噜~”
修鲁鲁的叫声越来越小了。
“呦~~~~呦~~”
“咻噜噜噜……”
修鲁鲁的身体慢慢萎缩。
“咈咈咈咈……最近的初中女生是很积极的哪。”
塔朗泰拉眯着眼睛,温吞地说着。
修鲁鲁的“气”全都被吸光了,小香香至此才“啵~~”的一声放开了修鲁鲁。
啪唦~~
一块铁片落到地面。
“真的假的啊!?”
卡农大叫。趴在他肩上的宾士也“吱~~”地鸣叫着。
“呵呵,你现在该比较懂得尊敬长辈了吧。”
顿时转为优势的优介故意挑衅地说。
“闭嘴!死大叔!”
“哼,看来还是不知反省。让我来教教你这嚣张的小鬼何谓礼貌吧!小香香!”
“呦呦~~~~”
小香香巴答巴答眨着大眼睛,精神饱满地叫着。
它的脖子再度长长!地朝着卡农伸出。
“哇啊!混帐!不要过来啊!”
卡农吓得惊慌失措,宾士也害怕地甩着头。
“初恋的甜美心跳,草莓炸弹!”
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
草莓形状的炸弹像豪雨一样落在小香香身上。
“呦呦~~~~!”
小香香很痛苦地摇摆着脑袋。
优介和卡农都露出讶异的表情。
裙摆翩然飞起,美梦像是要保护卡农似地挡在他前方,瞪着优介。
“不行,爸爸,快住手!”
“为、为什么啊?美梦!”优介用可怜兮兮的表情大喊。
“因、因为卡农是我的伙伴嘛。帮助伙伴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美梦虽然有点害臊,却还是坚定地说出这句话。卡农听得睁大了眼睛。美梦回过头去,看到卡农愕然地吸了一口气,就对他露出笑容。
“我跟你约好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一定会保护你的。”
“……啧!”卡农面孔扭曲,咬住嘴唇。
站在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柚展现出一副高兴的模样。
“美梦……”
优介脸红脖子粗地怒吼道:“不可原谅!爸爸绝对不会答应的!好了,快点闪开!美梦!”
“我才不要!”
“你不听爸爸说的话了吗?美梦!”
“爸爸才是野蛮不讲理咧!”
“快过来这边,美梦!”
“我都说不要了嘛!”
美梦一拳挥上优介的脸颊,然后又朝着优介交叉双手。
“爸爸才该去旁边休息啦!”
“什么……美、美梦……?”
优介抚着脸颊,瞪大了眼睛。
“初恋的甜美心跳,草莓炸弹~!”
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
草莓炸弹往优介飞去,在他的身上炸开了。
“哇塞!”
“阿勒曼德大人!”
查达许和弥赛特一起失声惊叫。
丽和小鸟也都呆住了。
“竟,竟然用必杀技攻击自己的父亲……”
“狮子也会把自己的孩子推落山谷……这是反过来的情况吧~~”
“……”
“……”
圣和诗帆一起陷入沉默。
优介浑身冒烟,颤巍巍地爬起。
他眉梢挑起,眉心紧皱,太阳穴上爆起青筋。
“美梦……如果爸爸死掉的话该怎么办啊?”
“爸爸不是接受过改造手术吗?这点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唔~~~~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不体贴的孩子啊~~~~?去吧!小香香!”
“呦呦~~!”
小香香的脖子朝着美梦长长~~地伸出。
“哇~~!竟然叫魔兽来攻击自己的宝贝女儿?”
“我过去都太宠美梦了。现在这是出自爸爸的爱啊!”
“什么嘛!那我也不再放水了喔!”
小香香吐出爱心,美梦也放出草莓炸弹全数弹开。
然后她从小香香的头顶飞跃而过,对着优介使出飞踢。
优介把右手横放在脸前,挡住美梦的攻击。落到地面的美梦以单手为轴,一腿往优介的脚边扫去。
优介跳上半空,一边大叫:“你该闹够了吧,美梦!”
“我才不管呢!我答应过一定要保护卡农!”
卡农咬着嘴唇,以充满屈辱的表情看着美梦和优介轰轰烈烈的父女之争。
当他听见美梦说“我答应过一定要保护卡农!”的时候,就更用力咬紧嘴唇,双手紧紧握拳。
“什么啊……这些家伙在搞什么鬼啊……”
他渗出血丝的嘴唇溢出软弱的语气。
(为什么那家伙要为了我跟自己的老爸闹翻?)
(因为是我的伙伴?那不是在现场气氛的驱使之下随口说说的吗?)
卡农至今从来都不曾拥有过伙伴。
他刚出生不久,就被丢在孤儿院门前。从那时开始他一直都是独自一人,五岁逃出孤儿院的时候也是独自一人。
有三年左右的时间,他都跟一个奇怪的老人住在一起。
老人教导卡农制作魔兽的技术,还不时对卡农这样说:【你是很有才能的。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有办法成为超越“战栗的阿勒曼德”的邪恶领袖。】
老人就像讲述英雄故事一样,把阿勒曼德是多么厉害的男人、怎么在虏虏舞中不断节节攀升的事情都告诉了卡农。
卡农一边听着这些故事,一边在心中暗自发誓。
我一定要超越阿勒曼德,然后要让抛弃我的人还有轻视我的人看清楚,我到底是怎样的角色。
所以卡农从来不戴面具。
他总是以真面目示人,就好像刻意叫大家注意他,要大家把他的容貌和名字刻在心中似的。
就算会让所有人惧怕,要永远孤独一人也无所谓。
反正他一直以来都是孤零零的。
(可是那家伙却说要当我的伙伴,庇护了我,现在还为了我而战……)
“够了……”
如果再继续看着美梦和优介,他害怕自己长久以来相信的事物、他立下的目标全都会毁于一旦。
爱情、信赖、体贴那些东西,对于变强一点帮助都没有,那种东西他才不需要、才不需要、才不需要、才不需要……!
“够了……已经够了。给我停下来……”
卡农的心情摇曳不定。
满满堆在灵车上的箱子就像在呼应卡农的心情一样,发出喀达喀达的声音,但是他并没有注意到。
喀达喀达……
喀达喀达……
封印在箱子里的魔兽蛋都在震动。
这时,好像有个人影窜入了卡农心中。
——怎么了?怎么了呢?
那是又高又细的少女声音。
在卡农心中的那个声音跟他一样不停颤抖,一边发出悲鸣。
——为什么不打开门呢?为什么我要孤单一人呢?
“啧……是‘你’啊……”卡农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
“吱!”宾士冷冷地叫着。
那声音不像是在跟卡农说话,反而像是另一个人的意识跑到他的体内说话。
——你不是答应过我,要把阿勒曼德彻底击垮吗?
——不是说绝对不放过他,要让他品尝到泣血般的绝望、屈辱和痛楚吗?
——就是因此我才把你送进星凪町啊。
“呜……”
卡农的额头冒出汗水,膝盖颤抖,好像就要倒在地上了。
放在灵车上的箱子发出越来越大的喀达声。
——阿勒曼德是杀人凶手。
——他偷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绝不原谅。我要让阿勒曼德受尽折磨!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卡农抱头大叫。
宾士从卡农的肩膀优雅地跳下。
正在跟优介对战的美梦吓了一跳,冲向卡农。
“怎么了?卡农!”
“卡农大哥!”
柚也抱着雪姬跑过去。雪姬从柚的怀里跳下,跑向宾士,宾士则是以漠然的眼神看着痛苦缩成一团的卡农。雪姬对着宾士不停叫着,好像在说些什么。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宾士却扭头转向旁边。
“噜~~!”
“噜~~噜~~噜~~!”
舞群们也陷入惊慌,整个中庭闹成一团。
“振作点啊!卡农!”
美梦扶起了卡农,跟着跑过来的优介看了卡农一眼,就皱起眉头。
“这是……”
查达许、弥赛特、塔朗泰拉、丽、小鸟等人也陆续跑来。
就在这时……
“啊啊~~!那是圆城寺同学的分身啊~~!”
小鸟指着天空大喊。
众人一起抬头往上看。
有位穿着黑色洋装的少女漂浮在空中。把柔顺长发绑成两条马尾的那位女孩,跟美梦长得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那个女孩!就是我在肯色顿别墅看见的分身啊!)
优介脸色僵硬,用严肃的声音说:“爱理亚……”
“爸爸,你认识那个女孩吗?”
宾士跑了出去,雪姬就像要阻止它似地咬住它的尾巴,但还是被挣脱了。宾士跑到少女的身边,少女伸出手臂,宾士就轻巧地跳了上去。少女用熟练的姿势抱着宾士,低头望着痛苦挣扎的卡农,像人偶一样面无表情地说:“你明明说……要把阿勒曼德彻底击垮……你没有遵守约定。我本来……就很讨厌……跟阿勒曼德长得很像的你。你已经……没有用处了……”
优介大叫:“住手!爱理亚!”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卡农从美梦怀里跳了起来,凄惨地悲鸣。
在此同时,载着魔兽蛋的灵车爆炸了。
车窗破碎,车身裂开,盖有封印的箱子飞了出来。
无数红色的蛋从箱里跳出,散落了一地。
蛋发出劈哩劈哩的声音裂开,从里面爬出了黑色的生物。
“呀啊啊啊!这是什么啊?”
“是、是魔兽啊~~而且竟然这么多!”
那些全身披着黏答答黑色皮肤的怪物有着锐利的爪子和獠牙,外貌就像是蜥蜴、鬣蜥,或是变色龙之类的生物,背后还背着尾端尖尖的黑色翅膀,散发出臭气的液体从它们的口中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蛋孵化了!)
卡农脸色发青,全身痉挛。
一直抱着卡农的美梦也在发抖。
(怎么办?蛋全都孵化了啦~~!)
用人类的憎恨、嫉妒、痛苦等粮食培育出来的大批魔兽“啪唦”的一声展开翅膀,飞上半空。
星辰闪烁、明月高照的天空盘旋着成群的魔兽,大地因此变得昏暗。
展翅高飞的魔兽开始一起移动。
“不行啊!不可以去啊!”
如果再这样下去,星凪町就危险了!
优介对着漂浮在空中的少女大喊:“爱理亚!把那些家伙叫回来!快点!”
少女表情冷漠地回答:“就让这星凪町毁灭吧,这个世界也是……”
美梦冒起一阵寒颤。
(这女孩是怎么了……?)
不,现在已经没时间想这种事了。
一定要保护星凪町的人们才行!
丽和小鸟也都流露出坚定的表情。
“柚,卡农就拜托你了。”
“美梦!”
美梦把卡农交给柚之后就站了起来。
“诗帆!”
圣的惨叫响彻了中庭。
美梦一回头,就惊愕地屏息。
丽用双手捂住嘴,小鸟也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诗帆站在牢牢关闭的门前,就像平时一样,带着不露感情的漠然面孔……
她的右手握着一支蓝白色的冰箭,而箭尖就刺在她的左胸——刺在她的心脏部位。
(诗帆学姐!)
尾端轻轻卷曲的飘逸长发在风中颤动,纯白的肌肤在黑暗之中隐约发青。她的面容、姿势凄美得近乎悲壮,简直不像人世间会有的东西。
脸上交错着愤怒、混乱、悲哀等表情的圣颤声大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为什么要用冰箭刺伤自己?”
(自己……?)
圣说的话让美梦不禁愕然。
(诗帆学姐自己拿箭刺进胸口?)
像花瓣一样的嘴唇淡淡吐出声音。
“……因为我生在正义伙伴的家系……”
她的声音因为痛楚而变得微弱,但是表情依然冷静。
“从我心脏流出的鲜血……拥有净化邪恶之物的力量……”
唰!
诗帆咬紧牙关,拔出了冰箭。
鲜红的血液溅上诗帆白皙的脸颊。
站在近处的圣也沾上了诗帆的鲜血。
滴滴答答落下的血液染红了地面。
这时地面发出银色光辉,以诗帆为中心扩展出一圈圈的波纹。
“这是……只能使用一次的杀手锏……若非必要时刻是绝对不能使用的……奶奶这样告诉过我。现在……时候到了……”
“怎么会?如果这样做的话,诗帆就会……”圣的表情像是快要哭了。
“……奶奶在最后一刻……也把自己的鲜血洒上大地,保护了这个城市……奶奶死掉的时候,我才刚升上小学而已……”
诗帆胸口流着血,一边以沉静的语气说着。望着圣的那对蓝色眼睛似乎蒙上一层悲切。
“那时……我就已经有所觉悟,自己迟早要跟奶奶一样,为了保护这个城市而让心脏洒出鲜血。”
“我不希望……到时让谁伤心。”
“所以我说过了。”
“不要喜欢我。”
“不要跟我亲近到会因为我不在了而伤心。”
圣用力摇头。
“才不要!我不要诗帆离开!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如果你就这样走了,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诗帆伸出白皙的手,擦拭着圣脸上沾到的血迹。
然后她那总是不带任何表情的脸上,初次展露了美丽的笑容。
“你是自作自受喔,圣。”
泪水从圣的眼中滴落。
诗帆疼惜地看着为了自己而落下的晶莹水珠。就像决心要看着那滴纯净的泪水到最后一刻似的,她抬起圣的脸,眯着眼睛专注凝视。
在此期间,血还是不停流出,银色的光辉也持续向外扩展。
“我不要……不要这样……”美梦呻吟着,“就算是为了拯救星凪町,我也不要看见诗帆学姐牺牲!”
“丽也不能接受啊!”
“虽说诗帆学姐是正义的伙伴,但她也还是个初中生啊!”
小鸟开始啜泣。
光圈包围了整个虹之森学园,然后又继续扩大。
——————————
同一时间,星凪町的居民也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那些是什么啊?”
“是魔兽!数量也太多了吧!”
就像是世界末日似的,魔兽拍着黑色翅膀越过天空,它们的拍翅声混杂了人们的悲鸣。
美梦的导师雏乃老师,还有美梦的好朋友笑里都各自待在家中,一边看着这恐怖的光景一边发抖。
“怎么回事啊,竟然有这么多魔兽……”
“星凪町发生什么事了……”
——————————
美梦在心中默默对守护世界的“歌姬”祈祷。
(如果真的有女神的话,就请救救诗帆学姐吧!)
(如果诗帆学姐现在死了,圣学姐一定永远都忘不了诗帆学姐啊!)
(拜托你,如果你现在看得见我们,就请回答我啊!女神!)
优介从后面抱住了哭丧着脸的美梦。
这时,美梦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清澈的声音。
——美梦……
美梦大感吃惊。
“是天音小姐吗?”
“美梦?”优介露出疑惑的表情。
声音再度出现在美梦的脑海。
——用钥匙开启吧,美梦。
“钥匙……?”
美梦看着胸前的圆形胸针。变身所需的钥匙,就收在那个胸针之中。
“只要用钥匙打开森林的门就行了吗?”
“你怎么了,美梦?”
——不是的。“力量”沉睡在那个孩子的体中。美梦,用钥匙开启,让那力量解放吧。
“那孩子是谁啊?天音小姐!我到底该怎么做啊?”
丽一干人等都看着美梦。优介把美梦的脸转向自己,仔细凝望。
“美梦,你在跟谁说话啊?”
——只有美梦可以解放那个“力量”,因为美梦是小夜奈和优介的女儿。
——来吧,“力量”的持有者身边有着白色的守护者。去亲吻他,解放“歌姬”的力量吧。
“美梦!”优介大叫。
美梦的视线越过优介,停在后面的柚身上。
柚抱着卡农,不安地注视着美梦,而纯白似雪的绒鼠——雪姬——就靠在他的身边。
——没错,那孩子就是“力量”的持有者。
(是柚吗?)
美梦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怎么会呢,柚那么乖巧、温柔,是个普通的男孩……而且叫我跟柚接吻……我怎么可
以在大家的面前做出这种事……)
(不对,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了。为了诗帆学姐,我非做不可!)
美梦挣脱优介的手,往柚跑去。
“喂,等一下,美梦!”优介焦急地追过去。
“美、美梦?”柚也感到吃惊。
“对不起了!柚!”
如果再拖拖拉拉的,就会被优介阻挠了。
美梦抱着柚的头把他拉近,紧紧闭上眼睛,然后把自己的嘴唇用力地凑到柚的唇上。她已经没空去管害不害羞了,只是专注地亲着。
(拜托你!女神!)
柚惊愕地睁大眼睛,优介双手贴在脸上,露出一副快要昏倒的神态。
丽和查达许等人也都看得目瞪口呆。
被柚抱着的卡农好像稍微清醒一点了,他虚弱地睁开眼睛。
卡农一发现美梦和柚正在自己头上亲吻,不禁整个人呆住。
“……喂,你们在干什么啊?”
“美、美梦!分开啊~~!快分开啊~!”
回过神来的优介凄厉地大喊。
就在此时。
柚的体内释放出耀眼光芒。
“就跟上次……一模一样……”
丽看着全身发出白色光辉的柚,一边愣愣地自言自语。
在震荡的肯色顿别墅里,丽亲眼目睹了柚身上发出光芒的瞬间。因为她觉得当时发生的事一定跟柚没关系,而是肯色顿别墅令她产生幻觉,所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但是,此时的柚却跟当时一样,全身包围着神圣的光辉。
“那个人……早坂同学看来不是个普通人呢。”
穿着黑色洋装从半空俯视地面的少女,本来冷漠的表情突然迥然一变。
她屏息看着持续释放耀眼光辉的柚,一边喃喃自语。
“门……门被打开了……!”
“柚……”
因为柚发出的光芒太强,美梦一边伸手遮在眼前,一边惊讶地看着他。柚变得跟平时那个内向温柔的他不一样了,他以圣洁的表情闭着眼睛,双手朝天空大大地展开。
光辉持续增强,就像烟火一样朝四方扩散。
突然间,校舍时钟的指针开始旋转,不知从哪传来了清澈的歌声。
那是有如赞美歌般庄严肃穆,又像微风呢喃或流水淙淙一样让人心情舒畅的奇妙歌声。没有歌词,只有澄澈的声音,像在安抚着哭泣的婴儿似的,温暖轻柔地流泄而出。
时钟指针遽然停止,长针和短针一起指向十二。
时间顿时停止。
所有的声音、呼吸、动作,都从这世上消失了。
靠着手舞足蹈来对话的舞群,都保持原本的姿势静止不动了。
惊愕的查达许、困惑的弥赛特、兴致盎然看着周围的塔朗泰拉、哑然无语的丽和小鸟、胸口流出鲜血而靠在圣身上的诗帆、一脸伤痛抱着诗帆肩膀的圣,每个人都维持那瞬间的表情和动作而静止。
同样的现象也发生在星凪町的每一个角落。
遮蔽天空的成群魔兽就这么停止不动,抬头看着魔兽的人们也凝结着恐怖的表情而静止,在家里看电视的民众也像瞬间结冻一样僵住了。
引发这个不可思议现象的柚还是闭着眼睛,伸展双手,没有其他动作。不知为何,只有美梦、优介、卡农、雪姬,以及漂浮在空中的少女和宾士这四个人加上两只动物的时间没有停止。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不动了?”
美梦搞不清楚状况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怎么了?
“喂!爸爸!”
她攀着优介的手臂询问。
但是优介没有回答,反而睁大眼睛,凝视着隔开森林和中庭的金色栅门。
倒在地上的卡农也艰辛地支起上身,如同担心看漏了什么一样注视着那扇门。
森林就像日正当中一样闪烁着明亮的光辉,让美梦看得惊愕屏息。
漂浮在空中的少女轻飘飘地落在地面,她仿佛在等待什么似的,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森林。
明明没有任何人碰触,门锁却自动解开,门扉朝左右开启。
“啾~~”
里面传来一个羞怯的叫声,灰色绒鼠战战兢兢地从门后探出头来。
“百汇!”
“啾啾~~”雪姬也摇着尾巴开心鸣叫。
“啾……”百汇好像很害羞地低着头。
“……”宾士趴在少女怀里,以不感兴趣的表情眺望着。
百汇身后出现了一位年轻女性。她身穿长裙,围着朴素围裙,用丝巾扎成一束的长发从肩膀垂下,直达腰间。
看到这位跟美梦母亲容貌相似、美丽而婉约的女性,优介的脸上出现了极其讶异的表情。
天音小姐!美梦正要开口呼喊的时候,有个人从她身边跑过去。
黑色洋装裙摆飞扬、两束马尾迎风飘起,跟美梦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跌跌撞撞地冲向天音。
少女扑到天音身上,哭着呼喊美梦妈妈的名字。
“小夜奈!小夜奈!小夜奈!”
5 女神的告自
“小夜奈!小夜奈!小夜奈!”
美梦看着跟自己拥有相同容貌的女孩抱着天音哇哇大哭,不由得惊讶不已。直到刚才一直带着漠然视线漂浮半空的少女,如今却像跟母亲重逢的迷路孩子一样,一面扑簌簌地流泪,一面嘶声哭喊。
“我好想见你,小夜奈!我一直、一直都好想见你!”
天音流露出悲伤的眼神,紧紧抱着少女,抚摸她的头发。
“‘小夜奈’也很想见你……她一直思念着你,爱理亚。”
优介带着惊疑交错的表情走向天音。天音依然抱着爱理亚,一边缓缓抬眼看着优介。
优介以细若蚊鸣的声音问:“你是……小夜奈?不,不可能有这种事……小夜奈那个时候已经浑身是血倒在我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了……”
天音露出哀伤的微笑。
“嗯,我不是优介先生深爱的那位小夜奈。但这个世界还需要‘小夜奈’,所以以圆城寺小夜奈的模样和记忆被复制,塑造出来的就是我。”
优介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天音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天音温和地望着心绪混乱的美梦。
“对不起,美梦,我一直都没对你说过。现在我就把小夜奈的事,还有爱理亚的事全都告诉你。可以吧?优介先生?”
她最后一句话是对着优介说的。优介以悲痛至极的表情回答:“我也……一直想着非得告诉美梦不可,但是美梦还小……”
“我已经是初一生了,爸爸。不管我听见什么都不会吓到的。请告诉我吧,天音小姐。”
“美梦……”
优介露出放弃的表情。天音看到优介这个模样就露出有些难过的表情,但是她很快又转头面对美梦,露出微笑说:“那我们走吧,美梦!”
“嗯?要、要去哪里啊?”
“爱理亚,麻烦你帮个忙。”
爱理亚仿佛宁死都不放手似地攀在天音身上,天音贴近她的耳边,温柔地低声细语。爱理亚趴在天音怀中,轻轻地点头。
突然间——围绕在美梦身边的景象整个变了。
“哇!”
周围有无数星星在闪闪发亮。
美梦跟爱理亚、小夜奈一起站在云上,俯瞰着下界。眼中所见的仅有黑暗,没有半点光亮。下方有树木丛聚的森林,但是周围没有栅栏也没有学园,只有一片广阔的田地和荒野。
“这里是……哪里啊?”美梦以惊疑不定的声音问着。
“这是在美梦出生很久很~~久以前的星凪町喔。”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时光倒流吗?”
“跟那个有点不同……我觉得让你亲眼见过会比较容易理解……”
“哇~~”
美梦发出感叹声,她脚下远方的森林开始发出光芒。
“啊,森林在发光了!天音小姐!”
“是啊……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拥有强大力量的至高者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拥有强大力量的……至高者?”
美梦一边低头看着发出白色光芒的森林,一边复诵天音说的话。
“是的。至高者拥有足以改造全世界的强大‘力量’。”
这时,爱理亚把脸转向美梦,小声地喃喃说道:“但是……至高者却很孤单……”
她的表情显得十分寂寞。天音抚摸爱理亚的头发,继续说故事。
“所以……至高者为了驱逐寂寞,就做了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自己?”
美梦来回看着天音和爱理亚。
天音的样貌瞬间回变,就像镜像一般,变得跟美梦一个模样。
她身上穿的衣服由长裙和围裙变成饰有荷叶边的白色洋装,用丝巾扎起的长发变成跟爱理亚一样的两支马尾。爱理亚的洋装也从黑色变成了白色,所以简直难以区分这两个人谁是谁。
天音看着惊讶的美梦,用符合外貌的稚嫩声音说:“另一个‘我’,就是至高者用一半的魂魄制造出来的‘司善者’。这是至高者的‘良心’,也是‘圣域’,同时又是唯一的‘弱点’……”
爱理亚以叹息般的声音接着天音的话说下去。
“弱点非得藏起来不可……藏在有神圣力量守护,任何人都无法入侵的森林深处……但是,被留下来的‘我’是负责司管邪恶,所以进不去那个地方……”
“至高者”跟所爱的人只能相隔两地,这种沉痛哀伤流入了美梦心中,激烈地撞击她的胸口。至高者和自己一半魂魄制造出来的司善者虽然不得相见,却还是互相思念、彼此渴求。
想见面。
想见面。
至高者渴望见到另一个自己,因而走向森林。
但是,变成司恶者的至高者却进不了森林。
司善者在森林之中歌唱。
为了安抚至高者的心。
为了使其不受悲伤侵蚀。
祈求着……
祈求着……
祈求祝福降临在另一个自己身上。
司善者的歌声飘过森林,越过天空,传达到至高者胸中,温暖了那寂寞的心灵。至高者用全身感受那个歌声,因而得到慰藉。
不知何时,传说于焉诞生。
传说位于世界中心的森林里住着守护世界的歌姬,只要得到了森林就能得到全世界。
但是,歌姬守护的并不是世界,而是至高者的心。
歌姬不是为了讨伐邪恶而存在,是为了守望着邪恶,拥抱失控的邪恶,治愈邪恶,由衷爱着邪恶,是邪恶的守护者。
天音和爱理亚轮流说话。
“后来,至高者也一直都不是独自一人,而是两人同时诞生。”
“一个成为邪恶的总帅,另一个则是成为守护世界的‘歌姬’……”
“歌姬为了不让至高者过度破坏世界,所以要召集持有钥匙的少女们,赋予她们守护世界的任务。”
这就是星凪町代代交替的正义伙伴。
美梦认真听着两人诉说的真相,专注得几乎忘记呼吸。
天音以温柔的眼神凝视着美梦说:“爱理亚和小夜奈……也是两人一起诞生的。小夜奈的身体非常虚弱,似乎没办法活得很久……”
爱理亚接着静静地说:“所以,我们就让两个人的时间暂停了。”
“时间……暂停……?就像对鹰司同学和淳平他们做的那样吗?”
结果爱理亚摇了摇头,两根马尾轻轻甩动。
“并不是完全停止,应该说是过完一天之后,又会展开同样的一天……这么一来,今天的我们就跟昨天的我们一样,不会继续成长,而是永远保持孩童的模样……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我们在屋里张设了结界让别人进不来,只有我跟小夜奈……两个人永远永远在一起……”
——————————
“——如果把关在屋内的虏虏舞总帅带回‘塔’中,跟总帅在一起的少女就会没命。这就是上级秘密指派给我的任务。”
优介盘腿坐在草地上,开始说起以前的事。
一旁的卡农也同样盘腿坐下。
“话说……为什么我非得听你说这些陈年往事啊?”
“因为等到美梦回来之前我都闲着没事做。我还是第一次跟别人说这些事,你这家伙运气不错嘛,乖乖地听吧。”
“……你是在小酒馆强迫属下听你吹嘘往事的上司吗?”
“那就不说了。你想把你的事说给我听也行。”
“才不要。算了,你就说吧。”
卡农不耐烦地催促之后,优介又继续说了下去。
“我完全不知道总帅是个稚龄少女,也不知道总帅身边的少女是什么人。那天我拼死穿越结界,进入屋里,就看到露水沾湿的玫瑰丛之中站着一位清纯可人的少女。”
“她就是那位歌姬,所以你对她一见钟情,而她也对你一见倾心,两人就这么手牵手私奔去了吧?”
听到卡农这样毫不婉转的叙述,优介也干脆地回答。
“没错,那是命中注定的相遇。”
优介没办法下手杀死小夜奈,所以就谎报屋内只有爱理亚一个人。被带回“塔”的爱理亚也没有对虏虏舞的高层干部说出小夜奈的行踪。
因为,小夜奈是爱理亚最爱的人,而且高层干部也都知道歌姬小夜奈迟早会死。
卡农以厌倦的语气说:“高层干部一定怎样都想不到歌姬会变成虏虏舞某个队员的老婆,连孩子都生了吧。真亏你有办法隐瞒那么多年。”
“是啊……可是……我最后还是保护不了小夜奈。”
离开别墅的小夜奈就像取回了一直以来停滞的时间,又开始成长了,同时她的病情也越来越严重。
某一天,优介带美梦出去买晚餐的材料,让身体不舒服的小夜奈留在床上休息。美梦因为走太久,累得在优介怀里睡着了,一手抱着美梦一手提着食物的优介回到公寓以后,看到小夜奈全身染血倒在地上。
当优介得知,这是因为追寻歌姬去向的虏虏舞队员发觉了小夜奈的真正身份而放出魔兽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
小夜奈没有再睁开眼睛,就这么在优介怀中咽气了。
优介当场就用左手挖出魔兽的心脏。
找到小夜奈的那个男人被优介的震怒吓得魂飞魄散,逃到了国外,但他后来还是被撕裂肢体而死。
报复他的人是爱理亚。
小夜奈葬礼结束的那晚,爱理亚以一如往昔的少女姿态出现在变得像是行尸走肉的优介面前,以燃烧着炽烈怒火的眼神向他宣告。
【是你杀死了小夜奈。】
【如果不是你把小夜奈带出去,她就不会死了。】
【你夺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就算你用一辈子来偿还也弥补不了我。】
【我不会原谅你的。你就以虏虏舞的阿勒曼德这个身份,一辈子带着痛苦和满身血腥活下去吧。】
——————————
这个场面,美梦的确亲眼见过。
优介坐在冰冷公寓一角的地上默默垂泪。
这时空间突然扭曲,有个穿着黑色洋装,长得很像美梦的少女出现了,她以满怀憎恨的眼神盯着优介,毫不留情地出言指责。
【是你杀死了小夜奈。】
【如果不是你把小夜奈带出去,她就不会死了。】
【你夺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就算你用一辈子来偿还也弥补不了我。】
【我不会原谅你的。你就以虏虏舞的阿勒曼德这个身份,一辈子带着痛苦和满身血腥活下去吧。】
优介一句话都没说,就像甘愿承受自己犯下的罪孽似的,颤抖肩膀,握紧双手听着少女说话。
美梦忍无可忍地大叫:“拜托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责备爸爸了!爸爸失去妈妈已经很伤心了!不要再继续伤害爸爸了!”
爱理亚消失了,睡眼惺忪的美梦拉开拉门走了出来。
啊啊……那是三岁大的美梦。
当时美梦还很小,不是很明白母亲过世的事实。
她只是看到优介压抑着声音哭泣,就吃惊地跑出来。
优介让美梦坐在他腿上,用全力抱紧她,不停地落泪。
【爸爸为什么哭?】
【是因为美梦说要去找妈妈吗?因为美梦任性地说要找妈妈,所以爸爸才哭了吗?对不起,不要哭了,爸爸。】
【拜托你,不要哭了。】
美梦不知道该怎么做比较好,她只想要安慰优介,想让优介停止哭泣。优介紧紧抱住美梦,用力得几乎让她觉得痛,然后他重复说着同样的话。
【美梦,我一定会永远保护你的。】
【为此我什么都愿意做,不管多大的痛苦都愿意承受。】
【美梦,至少——至少请你留在我身边。】
美梦用她的小手帮优介擦泪,一边断然回答。
【我在这里啊。美梦会永远跟爸爸在一起。】
【美梦会待在爸爸身边,保护爸爸。】
【美梦以后不会再哭了。美梦会为了保护爸爸而变强。】
(虽然如此,爸爸还是抱着我一直哭一直哭……)
——————————
“……至少,我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美梦。”
优介以充满痛苦的语气低声说着。
失去深爱至此的少女之后,优介仅剩的希望只有美梦了。
要让美梦过得幸福,要让美梦安稳地活着。
为此优介不得不隐瞒美梦继承了歌姬的血脉这件事。
“所以你才会那样拼命工作,爬升到组织中的干部阶级。就是为了待在组织内部保护女儿,也是为了保护星凪町圣地那座森林吧。唉,我看你才是这个城市里的正义伙伴吧。”
优介的声音之中混杂着自嘲的语气。
“也不只是这样……”
爱理亚那番话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耳朵。
优介从貌似爱妻和爱女的那位孤单少女身上夺走了幸福的时光,背负了深重的罪孽。
所以他遵照她的期望,留在虏虏舞里面赎罪。
但是,后来她却释放了优介。她开除优介,让他脱离了虏虏舞。
——————————
“……小夜奈在断气之前,把歌姬的‘力量’输送到一个男孩身体中。”
天音叙述的那个场面在美梦面前上演了。
失去主人而荒废的别墅之中,有个男孩在大衣橱里哭泣。
有个坏孩子把男孩关在衣橱里,抛下他自己走掉了。
“好黑喔~~好可怕~~谁来救救我……”
他肩膀颤抖,不停啜泣。
“那个男孩拥有非常纯净美丽的心灵,所以可以作为承载‘力量’的‘容器’。”
男孩面前出现了一位少女。像空气一样穿越门扉的长发少女露出寂寞的表情,凝视着这个男孩——柚。
少女对害怕的柚伸出了手。
【拜托你……把身体借给我一段时间。】
少女仿佛被吸入柚的身体中而消失。失去意识的柚身上包围着金光,下一瞬间,他已经倒在别墅的庭院里了。
“柚说过好像曾经在哪见过我……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美梦抬头看着天音。天音再次从身穿白色洋装的少女,变成一位穿长裙系围裙的成熟女性。她以清澈的目光望着美梦,但是眼神之中带有一点悲伤,美梦难过地问她:“天音小姐……是复制了妈妈的记忆和外表而诞生的……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制造出天音小姐的人到底‘是谁’呢?”
“或许应该称呼为……‘世界的意志’吧……”
“世界的意志?”
“人类和其他动物都具备了自我治疗的能力对吧?就跟这个一样啊。善恶不能只有其中一方存在,‘小夜奈’对这个世界来说是必要的。所以,‘世界的意志’就制造了我,而且也派了白色贤者、黑色贤者、灰色贤者来维持世界的平衡。”
“白、白色黑色和灰色,难道是说,那个……”
三只绒鼠不知何时已经跑来美梦的脚边,雪姬很有精神地、宾士一脸不高兴地、百汇战战兢兢地抬头看着她们。
天音微笑着说:“对,就是这些孩子。”
“啥——贤、贤者?”
美梦因为惊讶过度而倒退。
看不出来!根本看不出来是贤者啊!
(因为雪姬很调皮捣蛋,宾士长得一副坏胚子的模样,百汇看起来又那么胆小……再说,贤者为什么会是绒鼠啊……?)
天音温柔地对迷惘的美梦说:“我不具备‘歌姬’应有的力量,所以我只能在森林茶店里泡红茶、烤蛋糕,一直等待着……”
这句话让美梦胸口紧缩。
(一直……等待着?独自一人?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寂寞得受不了吧……)
如今脸色哀凄紧抓着天音裙摆的爱理亚,也是一直以孩童的模样不断地等待吗?
天音温和地低头看着美梦,继续说:“就这样,我终于等到你来了。继承了‘歌姬’血脉,开朗活泼、坚强直率的女孩……你就是开启所有门扉的‘钥匙’。我们一直都在等着你的到来。”
“可、可是,卡农那些蛋都孵化了,诗帆学姐还自己用冰箭刺穿心脏,大家又因为时间停止而动弹不得……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天音轻轻摸着美梦的头,这跟优介对美梦做的动作非常相似,让美梦感到周身包围了一种温馨柔和的气氛。
“没问题的,美梦。你不是孤单一人,你还有甜蜜蛋糕师的伙伴啊。好了,该回去了,爸爸和大家都在等你呢。”
“啾啾~!”雪姬朗声叫着。
美梦还打算继续问问题的时候,身边的景色又改变了,她正站在校舍后面。森林散发出金光,柚高举双手静止不动,其他的所有人也都僵在原处。
“美梦!”
优介声势惊人地冲过来,把美梦紧紧抱在怀里。
“喔喔!美梦!你终于回来了!爸爸好担心喔~!”
看到优介跟平时一样的表现,美梦不知怎的就觉得心里好平静。
她从小到大一直感觉得到这种有力的温情,只要闻到那股红酒味和男性古龙水的味道,她就觉得安心舒畅。
(是啊,我只要跟爸爸在一起就没问题。只要有爸爸在,我就可以变得更强,什么事情都做得到。)
笑容自然而然地扩散。美梦撒娇似地把脸贴在优介的胸前,卡农在一旁注视着美梦和优介这个模样,好像有点羡慕的样子。
美梦抬起头来笑着说:“嘿嘿,被爸爸这样一抱,我就觉得充满力量了喔。爸爸,美梦永远都是爸爸的女儿,永远都会陪在爸爸身边喔。”
“美梦……”优介感动得不能自已。
美梦也害羞起来了,她腼腆笑着放开优介,转头望着天音。
“天音小姐,现在我该怎么做呢?”
天音露出微笑。
“首先让时间动起来吧。”
“可、可是,时间开始动的话,魔兽就会袭击城市了啊?而且诗帆学姐也……”
诗帆脸色发青靠在圣身上,沾染在她胸前的红色血渍已经扩展得跟手掌一样大了。
天音轻柔微笑,走近诗帆,然后伸手按在她的胸口。结果她衣服上的血渍开始慢慢缩小,没多久伤口就愈合了。
“现在这个地方充满了‘歌姬’的祝福,所以就算是没有力量的我,还是办得到这种事。”
天音看着愕然的美梦,继续说:“等到时间恢复正常,接下来就是甜蜜蛋糕师的出场时刻了。”
——————————
当当~
当当~
星凪町的天空回荡着响亮的钟声,拍着黑色翅膀的魔兽们纷纷在城市降落,正要开始袭击人们的时候……
城里所有时钟的指针都开始迅速旋转,一起停在三点的位置。
然后……
在魔兽占据的街道上、在电视屏幕前的星凪町居民全都看见了……
看见大楼的屋顶上有五位少女并肩而立。
最左边那位短发少女,流露出热情的眼神喊叫。
“苦涩的成熟滋味,黑色歌剧院!”
隔壁那位戴眼镜绑马尾的女孩挺起娇小的身体高声大叫。
“栗子滚啊滚,朝气、活力、黄色蒙布朗!”
最中央披着柔顺长发的女孩一双大眼睛闪闪发亮,开朗地叫喊。
“纯情可爱!粉红千层派!”
再隔壁那位筒状卷发系上大红蝴蝶结的女孩抬头挺胸,意气风发地大喊。
“熊熊燃烧的热情火焰!红色萨瓦仑!”
站在最右边,留了一头飘逸的波浪卷长发,眼睛带有神秘水蓝色的少女,嘴边浮现浅浅的微笑。
“沉静淑女的爱好,蓝起司蛋糕。”
接着五人从左而右依次高喊登场台词。
“为了守护美好的生活。”
“为了守护点心的时间。”
“爱与正义的蛋糕店!”
“甜蜜蛋糕师在此拜见!”
“让你吃到撑死为止。”
“是甜蜜蛋糕师耶!”
在电视机前面抱着小熊布偶发抖的雏乃,脸上又恢复了光彩。
“爸爸、妈妈,甜蜜蛋糕师来了喔!”
哭丧着脸的笑里也高声大叫。
“好了!尽快把它们收拾干净吧!”
丽一边飞跃到另一栋大楼,一边从掌心变出一颗橘子,对着魔兽们释放出炽热的火焰。
“给我吞下这团灼热的白兰地火焰吧!敬请享用!”
“秋季流行的束缚!甘栗骤雨——!”
小鸟也借着黏答答的栗子糊绳索跳到其他大楼,同时从另一只手抛出栗子糊,绊住魔兽们的行动。
“走吧,诗帆。”
“好的,圣。”
诗帆和圣亲昵地互望一眼之后,两人同时跳起,腾空施展出绝技。
“深夜的怦然心动,巧克力波浪!”
“苍蓝闪光,冰之箭!”
巧克力形成的波涛吞噬了魔兽,果冻冰箭刺穿了魔兽的翅膀。
“那我也要去啰。柚,加油喔。”
美梦鼓励着全身紧绷站在大楼屋顶中央的柚。
“呃……嗯。美梦也要努力喔。”
“交给我吧!初恋的甜美心跳,草莓炸弹~!”
美梦“咚”的一声跳起,一边把草莓炸弹洒在魔兽的头上,一边跃向后方的建筑物。
就这样,五位甜蜜蛋糕师就像要包围柚似的,各自站在一栋建筑物上面。五个人所在的位置连结成一个五角星。
“最后果然还是得用‘那招’呢~~~!”
小鸟笑嘻嘻地说,其他成员也跟着笑了。
现场没有一点紧张感,只是充斥着兴奋愉快的气氛。
诗帆沉着的声音在夜空静静回荡。
“沉睡的星辰啊,吾等持有钥匙的少女,在此献上歌姬的甜蜜祈祷。”
在正中央的大楼屋顶,柚做了一次深呼吸,闭起眼睛。
美梦她们五人同时高举右手,一起大喊:“开启吧,星空神殿!”
五人胸口的金色胸针射出鲜明的光芒。
柚的身体也围绕着金光。
周围顿时充满淡淡的甜香,以甜滋滋的砂糖制成的花朵从星辰闪烁的夜空光彩炫目地降下。
魔兽们发出“咕噜噜噜噜……”的咆哮,眼中发出红色光辉,抬头看着夜空。
橘色、粉红色、水蓝色、薰衣草紫、蓝色……各种颜色的花朵接连不断地落下,盖满了星凪町里的各处屋顶、街道、公园和学校。
花朵也落在五人朝着天空伸出的掌心。
那些花朵一起慢慢地、大大地展开花瓣。
砂糖的甜香越来越浓厚,落在五人手心的花朵射出强光,五道光线聚集在正中央的柚身上,变得更灿烂耀眼。
这一瞬间,五人同声大喊:
“彩虹糖花~~~!”
七色的光辉从五人的头上笔直射向天际。
以麦芽糖制成的缎带画出一条巨大弧形,延伸到无限遥远之处,让夜空添加一笔华美动人的色彩,接着朝地面延伸。
七色的缎带围绕着房屋、大楼、天桥、公园的爬格子游乐设施,还有街灯。整个星凪町都充满了香甜的七色光芒。
美梦一边朝天空伸出手,一边专注地在心中祈祷。
想要守护这个城市。
想要守护有优介和其他人们居住的这个城市。
是善还是恶根本就无关紧要。
有邪恶组织,也有正义的伙伴,美梦喜欢的就是这么一个城市。
美梦最喜欢这个住了温柔的人、有趣的人、毛毛躁躁的人、坚强的人、脆弱的人、害羞的人、任性的人、贪心的人、不坦率的人——这个住了各种人的城市。而她最最喜爱比什么都重要的——跟优介共同度过的时间。
在早晨吃优介为她煎的松饼、跟优介一起去商店街购物、跟优介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在晴天帮优介洗衬衫烫衣服、在下雨时看着优介撑着草莓图案的雨伞来接她……
美梦想要守护这种温馨的生活。
一边喝优介泡的红茶,一边跟优介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这种珍贵的、幸福的、甜蜜的点心时间,是她最想要守护的。
棉花糖般柔软蓬松的花雨降落在星凪町里。
仿佛是女神的祝福。
祝福这个世界变得甜蜜。
祝福大家过得舒适。
祝福大家得到幸福。
魔兽吐出舌头舔食那些香甜的花瓣,结果它们的翅膀霎时脱落,身体像砂糖一样碎成粉末而消失了。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城里的每个地方。
吃了从天而降花朵的魔兽一只接一只地消失了。
卡农在加油站的屋顶看着这个景象。
他抱着一边膝盖,目光飘向地面……然后用略带怅然却又愉快的表情喃喃自语。
“……啊啊,我制造出来的‘憎恨’、‘痛苦’和‘悲伤’渐渐消失了呢……”
魔兽一只接一只地溶化坠落,城市里洒满了香甜的花朵。
美梦从大楼屋顶翩翩跃落地面,可爱地眨眼。
“吃完点心之后,要记得刷牙喔!”
然后她对着天空用力挥手。
“爸爸~~!天音小姐~!”
伙伴们都聚集到美梦身边了。优介眯着眼睛,看着美梦欢喜雀跃地跟众人说笑。天音站在优介身边,而爱理亚也站在一旁,紧紧抓着天音裙子一角。
“……美梦真的很坚强又很率直,你把她教导得很好呢……”
天音露出关爱的眼神说着。
“虽然我不是小夜奈……但是,如果我是小夜奈,我真的很想对优介先生传达出我满怀的感激……谢谢你把我们最重要的美梦教养成这么优秀的孩子……靠着自己一个人……真的很辛苦吧……还有,在优介先生那么辛苦的时候都不能在一旁陪伴,真是对不起……”
天音的声音越来越细微,纤细的肩膀也开始颤抖。
“爸爸~~!我现在就过去喔~!”
美梦跟柚和丽一群人一起迈步奔跑。
突然间,天音脸上露出惊讶和困惑的表情。
优介紧紧握住天音的手。
爱理亚也注意到了,她抬头看看天音。天音面红耳赤地低着头。看到天音这个模样,爱理亚就露出寂寞的表情,紧抿着嘴,更用力地抓紧天音的裙子。
优介视线依然望着前方,以沉静的语气说:“……我并不是孤单一人。小夜奈一直都陪在我身边,一直在我低潮的时候给我安慰……”
天音猛然一震,缩起身体,表情看来好像随时都会忍不住哭泣。
咚咚咚咚的声音传来,美梦从医院的逃生梯跑了上来。
优介的手仿佛要确认天音的存在似的,轻轻触摸她的手心之后,又紧紧握住她的手。
“真正辛苦的是你……一直独自待在森林里,不觉得寂寞吗?”
天音轻轻叹息,摇了摇头。
“不会……”
她眨了眨眼,忍住快要溢出的泪水,然后露出笑容。
“不会。”
优介望着天音。天音也含泪微笑,凝视着优介说:“不会的。我一边思念着优介先生和美梦,一边烤烤蛋糕、泡泡红茶,如此度过的时间一点都不难过。就像活在永无止境的梦里,真的非常、非常地幸福。”
天音悄悄松开手指。指尖和指尖轻轻滑开而分离。
优介愣了一下,爱理亚也脸色发青。
微风吹起了天音的长发,扬起她摺裙的裙摆。天音以充满慈爱的眼神注视地面,像铃铛一样清澈的声音开朗说着:“道路和屋顶上都盖满了花朵呢!花瓣被月光一照,变得更光彩耀眼了。你看,这个城市多美丽啊!那些孩子真的保护了这个城市呢!”
“爸爸!天音小姐!”
美梦神采飞扬地从屋顶上跳过来。
这时天音的身体突然笼罩了一圈白色光芒。
那片光芒就跟柚身上散发的光芒一样。
“哇!身、身体又发光了!”
柚爬楼梯爬到一半,突然吓了一大跳。从他体内溢出的亮光渐渐靠向天音的身体。美梦等人的衣服也从甜蜜蛋糕师的打扮变成了虹之森学园的制服。
“怎、怎么会……”
美梦不解地看着天音,天音的微笑让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说,已经到了离别的时刻?
“你、你要回到森林了吗?天音小姐?”
被包围在白色光辉之中的天音温柔地回答:“不是的。因为歌姬的任务已经达成,所以我要回归‘空无’了。”
“怎么会?不要走啊!天音小姐!”
美梦惊讶地大叫,天音只是露出沉静的微笑。
“要保重喔,美梦。虽然爸爸有时会做些不太适当的行为,但那都是因为他很喜欢美梦的缘故。不要老是对他发脾气喔。”
天音的目光移到爱理亚身上。爱理亚脸色泛青,身体颤抖。看到她这个模样,天音也不禁感到哀伤。然后她正色而温柔地说:“爱理亚,就算小夜奈离开了,她还是一直深爱着你。今后她也会一直一直爱着你的。”
最后,天音再度看着优介,笑着说:“优介先生,能够跟你相遇,小夜奈真的从来都不曾后悔过。可以成为优介先生的太太,生下美梦,又能三个人一起生活,虽然时间不长,但她还是觉得很幸福。”
耀眼的光辉阻挡在天音和美梦等人之间。
百汇、宾士、雪姬一起抬头看着星空,发出鸣叫。三只小动物的身体也被白光围绕,然后一只接一只像火箭一样飞向空中。
“雪姬!”柚望着天空大喊。
柚的身上已经不再发光了。与此相对,天音的身体整个都包围在光芒的茧中。
“不要走啊!天音小姐!”
美梦想要冲向光辉结成的茧,但是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坚固墙壁挡住了她,把她弹开。
同样冲向光茧的爱理亚也被弹开,一屁股跌在美梦身旁。
“等一下!天音小姐!”
她站了起来,想要靠近,却又被弹开。
“不要走!不要走啊!天音小姐!”
美梦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哭着大喊。
“妈妈~!”
天音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这时优介迈步了。
他的头发乱舞,眼中燃烧着火焰,带着赌命般的严肃表情……
紧握的左拳散发出蓝白色的气团。
然后笔直挥出,击向包裹着天音的茧。
优介咬紧牙关,发出低吟,带着满怀的意念,用尽全部的力量,把那道不容跨越的透明障壁打穿了。
光茧就像敞开的门扉,向左右分开。
优介伸出手去,用力抱紧一脸愕然的天音。
“我爱你!再也不要离我而去了!”
“可是、可是我……”
美梦也爬了起来,抱住天音。
“不要走!妈妈!”
爱理亚也哭得涕泪纵横,紧紧抓住天音的裙子。
“不要!我不要再自己一个人了!我一直都好寂寞!好寂寞!好寂寞!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爱理亚的身上发出劈哩啪啦的火花,天音看得大惊失色。
“不可以!爱理亚!冷静一点!”
爱理亚用力摇头。绑在她两根马尾上的缎带松开,长发像羽翼一样延展,闪烁着银色光辉。
美梦等人所在的位置开始刮起强风,一时之间乌云遮天,雷电交错。
此时才赶到屋顶的丽、小鸟、诗帆、圣以及柚都趴倒在地,以免被强风吹走。
“不可以啊!爱理亚!”天音大叫。
“不要不要不要!如果小夜奈不在的话,干脆让这个世界毁灭好了!我才不要独自留在这个世上!”
雷电像瀑布一样从众人头顶冲激而下。
光芒随着轰隆声炸开,就在世界即将被击碎的瞬间,天音露出最安祥、最柔和的笑容,用力抱紧优介、美梦、爱理亚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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