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在废墟中

3.在废墟中

在【佐波湖游乐园】的旧址中，还有许多游乐设施残存在那里。

云霄飞车、旋转木马、摩天轮和咖啡杯…几乎一切都有水垢和污垢，当风吹过的时候，会发出不详的声音。

今年三月份西也来到甘城乐园的时候，虽然破败得也很厉害，但远远无法和这里相比。

在摩天轮的缆车上，有几处因长时间老化而脱落的安装轴，现在正轰鸣着仿佛将要落下一般挂着。

地面的铺路也长满了裂缝，杂草丛生。

就像半田所说的那样，当地的年轻人应该经常来这里。几乎所有的建筑物都有喷漆和涂鸦，窗户玻璃也被打碎了。

（这个乐园占地33万公顷，大概是甘城乐园的三分之二。）

五十铃读过了半田小姐递来的资料后说道。

二人借了黄色安全帽站在【佐波湖游乐园】的正面广场上。

半田小姐在入口等着。本可以给西也他们做详细引导，但半田以不了解详细情况为由拒绝陪同。

（这里并不太大……）

（是我们甘城乐园太大了吧……在这个山区，这么大已经很不错了。）

（这里出入也有高低差，如果是孩子和老年人出入也不方便。）

（到时就用扶梯和电梯来应对这种情况。）

（旧址的工程量很大，如果要把这里全部拆除，10亿日元都未必够。）

（但对于莫古组的家伙们来说应该不需要这么多的开销。）

（道路也不怎么好。来的路过与狭窄，拓宽路面工程也应该会很浩大。光是运输重机器作业量就很大。）

（怎么了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给我出难题。）

西也不高兴地说道，五十铃也皱着眉头。

（只是陈述了些事实，毕竟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哼…）

（还有…）

五十铃纵览了下废墟。

（真让人情绪低落啊，看着这里，就像看着甘城乐园的未来一样。）

（那当然了，要不是我，今年一百万的客流都可能凑不够。所以还是感谢我吧。）

（你这样自信到不要脸的程度，真让人佩服。）

（那么，我们来看看吧。）

完全无视五十铃的嘲讽，西也一边走，一边把半田借给他们的安全帽戴正，朝着摇摇欲坠的魔镜屋走去。

虽然叫魔镜屋，一些镜子已经碎裂并洒落在地板上。镜子板上有被涂鸦过喷漆。西也他们完全不知道原来的入口在哪里。

（这里很危险，这些建筑材料很有可能坍塌。）

五十铃警告道。

（不想进去的话在外面等着吧。）

（好的。如果你负了重伤，我会去叫急救的。）

（……）

稍稍担心一下就行了，别把事情说得那么严重...

话说回来，西也这次来视察这里的主要目的并不是纵览整个乐园。而是看看设施的损坏程度以及估算拆卸的费用。

往魔镜屋里面看了看，发现了野猫。

（猫。）

（猫？）

（不，虽然好像是…）

在西也往前走的一瞬间，黑白毛皮相间的小动物一闪而过。由于，时间很短，没办法辨别，所以西也只能揣测刚才是只猫跑过去。

（有野猫在里面啊，真麻烦。）

（为什么？）

（如果不赶走的话，不就没办法进行解体工程了嘛。用猫粮什么的，把猫先引出去。）

西也燃起了兴趣，追赶刚才闪过的野猫，进入了魔镜屋。

（西也君，危险。）

（不，真意外，里面并不是很糟糕。）

魔镜屋内部的情况并不是很糟糕。虽然也有裂开的镜子，或多或少的一些涂鸦，但仅此而已。

当他们走到拐角处时，发现刚才那只猫就在那儿，有点暗，看不太清楚。

【是…猫吗？】

可能不是呢。比猫，更胖一点，腿和尾巴更短一点。

那么它究竟是什么？

小狗？小猪？

很快，那个小动物又消失在拐角。感觉上，那个动物更像小猪。但是，西也不认为在这种地方会有猪。

（西也君？）

（我只是过来看看。）

西也追着小动物，拐了几个弯，而他的周围有无数的镜子。戴着安全帽的自己，也被照进镜子里。所以无从判断自己的位置。因为是在废墟里，所以也没有用来照明的电灯。

【原来如此，不得不说这里确实很危险……】

为了防止头部撞上镜子，西也两手试探地前进。

（西也君，你在哪儿？）

五十铃的声音在远处传来。

（西也～）

声音越来越远，可能是因为过道的原因吧。虽然五十铃应该不会受伤，但西也仍然担心着她。

来到了另一条明亮的路上，出口应该很近了吧。西也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刚才的小动物站在那儿。

那不是一只猪，而是一直貘。

（貘？为什么这里会有…貘？）

在这个废墟里，难道里面有小型的动物园吗？但是看了入口的指引图里，没有显示有动物园啊。

【噗】

貘叫了一下。

西也并没听过貘的叫声。但西也感觉到了，这只动物鸣叫声的含义。

【来吧】

虽然被一只貘领路，有点让西也不快，但西也还是因为好奇心，一边跟在后面，一边警戒着。

终于从魔镜屋出来了。就像从刚才的入口到房子的另一边一样。眼前的小路蜿蜒曲折。

【噗】

貘仍然不停地奔跑着。西也犹豫着回头看了看，在意着五十铃的处境。

（千斗，我要稍微走远一点，你在那一边等我。）

废墟很安静，这样地喊着，五十铃应该听的见吧。

但是并没有听到她的回答。

（喂… 千斗！）

【噗】

貘接着向前跑去，如果西也再这么磨磨蹭蹭，很快就会让貘失去踪影。

（啊…总之，千斗你应该在那边吧！）

果然还是没有应答，听不到吗……

西也只好赶紧追上貘。小路上杂草丛生，西也跟着貘拐了好几个弯。

【噗】

西也只能听见貘的声音，却不知道它究竟在哪儿。

貘的声音渐行渐远，西也终于跟丢了。

由于西也站在丘陵的斜面上挡住了视线，所以无从判断方向。

周围所剩下的只有，不知原来面貌的废弃房屋和荒废的盆栽，还有就是因十几年风雨洗尽文字的招牌。

（迷路了吗…）

不，用手机定位的话，就能回到正门吧，总之，西也不知身在何处。在这种地方，3G信号也没有。

九月的阳光依然很强烈，将柏油路照得刺眼。因为上坡下坡的缘故，汗流个不停。

【噗】

西也喘着气，走在长长的路面较宽的上坡路上。在两边有几个以前就已经破败的游乐设施。

不，如果叫做游乐设施的话，就显得太高档了。鬼屋、靶子、游戏角、小吃区。这些建筑锈迹斑斑，浑身上下遍布着裂痕，涂漆也变了颜色，并且让人不安地摇晃着。

在这其中，西也找到了一个像样的建筑。

广告牌早已黯然失色，完全看不清，能看清的只有【～屋】。但是这个建筑四壁看起来比较结实，并没有什么异样。

【你是…？】

西也正想着什么，突然一阵声音传来。

（喂！那边的年轻人！）

（？）

（没错，就是你！来这里想干嘛？）

西也回头看到一位老人穿着件破旧的运动服，披着长发，梳着长胡子。将多孔的毛巾像斗篷一样卷起来披在身上，拖着腿，朝西也走去，活像一个无家可归的老爷爷。

（即使告诉你我在这儿做什么…）

西也考虑到商业机密的关系，答道。

（我走过看看是因为我是废墟探险家。）

（这里并不是废墟，而是游乐园啊！）

（以前是，现在只是废墟吧。）

（不，这里真的是游乐园。）

（哈啊…）

这样争论也没个尽头，西也转移了话题。

（你住在这里吗？还有其他人住这儿吗？）

（不…不知道，没法告诉你。）

（不会是隐瞒什么了吧？）

（只是偶然有像你这样的人，过来玩。叽叽喳喳、刨根问底得说个没完，我是受够了！）

（那你真是太可怜【中毒】了。）

（中毒？）

老人拨开刘海，看着西也。虽然眼睛周围满是皱纹，但眼光却很锐利。

（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吧？）

（嗯，现在是…）

西也瞬间想起五十铃落在魔镜屋哪里，虽然不是很担心，但是之后她一定会说【不要一个人这么随便就乱跑】之类的不高兴的话，还是得快点回去才行。

（过来，来这儿。）

（哈？但是…）

（没事，你过来吧，时间不长。）

说完，老人向身后的建筑迈出了步伐，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楚。

西也犹豫着，站在那儿。老人不禁怒吼道。

（赶快…过来！）

西也本想不予理会，走回去的。但好奇心使然，嘛，毕竟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真是的…）

西也耸耸肩，跟在老人后面。

从外观看，这栋建筑属于平房类型，里面是两层楼的结构。在小型游乐设施中，很常见。

二楼的维护用照明器材都被收起来了，外面的光透过屋顶的洞照射进来。

一楼被很多小房间分隔开来，只是墙壁破败，所以也不清楚原来是怎样的。

再走进一点，有一个稍大的大厅。这里意外地被整理过了，垃圾和破碎的建材、器材等都被转移了。半圆形的舞台前，排放着很多的椅子。

（坐...坐吧。）

老人说道。

（坐？为什么？）

（坐吧。）

（好吧。）

没办法，西也只好在观众席中寻找位置，刚坐下来，一排满是灰尘的管子椅咯吱咯吱得作响。

老人登上了舞台。

（开始表演。）

（表演？）

（倾尽全力…倾尽全力…）

（那个。）

（那么表演开始！）

（额，那个…）

完全不明白他要干嘛，西也想。

老人取出了1只蜡烛。那只蜡烛就像生日蛋糕上扎的那种，细细的。

（等会儿，我会点燃这根蜡烛。）

（…）

（我不会用打火机点燃它，火柴也不用。哈哈，想不到吧。）

（嗯…）

（那么，要开始咯。）

老人用拇指和食指搓着蜡芯。

【唔姆…】

西也想这槽点也太多了吧！

首先，完全没说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生火】。说了的话，那也就失去意外性了。

而且这么生火也没什么新鲜感。一定是涂了什么化学物质，所以即使手搓也能够生火吧。

（嗯？奇怪。）

老人一直搓着，但是始终没有点燃蜡烛。

又过了三分钟，还是没有点燃。

（竟然还有这种情况！）

老人为了掩饰失态，把蜡烛砸在地板上。

（这大概，是角度的问题吧！）

（角度？）

（那就是湿度的问题！没错！）

刚解释完，老人又掏出了在商店中也能看到的那种廉价扑克牌。

（在这副牌里，你抽一张喜欢的牌吧。）

（哈啊…）

（快抽一张。）

老人走近西也，手抖着伸向西也，正当西也想要拿一张牌的时候，老人手上的牌掉落在了地上。

（啊…啊……啊………..）

扑克牌散落在地上，老人一张一张缓缓地收集着。

（…）

西也担心着离开了座位，想帮老人一起捡拾扑克牌。

（不要碰！）

西也的手被老人啪地一下甩开了，虽然老人的动作很轻。但还是让西也十分惊讶。

虽然不太清楚情况，但西也看出老人对表演很执着，也就是说对身为客人的西也，老人希望他继续旁观。

（我来收拾…你看着就好。）

（不，这样就…）

（看…看着！）

老人肩膀颤抖地大声吼着，随后接着捡拾扑克牌，但过程并不顺利。

没办法，西也只好继续等着老人捡拾扑克牌。

已经过去5分钟了，老人终于捡完了扑克牌，并洗了起来。即使还有几张还卡在脚下，也没有注意到。

（抽一张。）

说完，西也便抽了一张。

是红桃3。

（还我。）

西也将牌背对老人，递还给了他。

（那么，洗一下吧。）

老人又洗了一下牌。

（还…还给你。）

老人将牌递了回来。

（猜猜，是哪一张呢？）

老人用颤抖的手，摸了摸牌。这样子，就算是初学者，也可能会做得更好一点。

西也选的是红桃3，他并不认为老人这次能选对。这个魔术的套路很经典。西也在小时候，记得一般表演的人给观众只看上面的牌去选择。而老人给自己选的时候，感觉很奇怪。

（哈哈～方块6！）

错了。

西也什么也没说。老人表现出自信满满的样子。

（开心吗？）

（呃？）

（开心吗？）

（哈啊…嘛…那个…）

虽然并不是很开心，不过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有新鲜感。

老头搔着头，嘴里嘟囔着什么，小指指甲大小的头皮屑啪啦啪啦掉在地上，让西也皱起了眉头。

（话说回来，你来这里干嘛的？）

（本来我想问你的啊！）

（结束了，那么，解散…）

就像赶苍蝇一样挥着收，老人从这里离开了。

（结束了？）

（结束了。）

（等一下，完全不懂刚才你表演的意义在哪儿啊！）

西也追着老人。

（一直在这里给闯到这里来的人表演这种魔术吗？）

（回去吧。）

（不，很危险吧。在观众中，肯定有粗暴的观众吧。）

在废墟迷中，有绅士那么也肯定会有坏人会来。他们会乐于破坏游乐设施，在上面涂鸦。更重要的是，当无家可归的老人住在那里时，西也看到过很多次类似的新闻，因为口角，这些外来者殴打老人，导致老人死亡的事情，屡见不鲜。

西也并不只是出于关心的原因担心这些，而是忧虑这个【搬迁候选地】，如果在搬迁过程中出现死人的情况，就来不及了。

（没…没事的。）

老人进入了大厅深处的后台通道。

（回去吧。）

（但是…）

想到折返回去就头疼的西也，跟着老人走入黑暗的后台通道。地面上杂乱不堪，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很难找到，行走在里面，如同在一座垃圾房里寻找着出路。

终于走出来了。

房子后侧的花坛，全部都变成了农田。田里长着茄子、葱、小松菜和块茎植物。应该都是老人种的吧？看来，不用担心老人的饮食问题。

在农田的对面，有一座坟墓。墓葬用石头垒成，一尊十字架插在上面。这座墓的高度大概到西也的腰部位置。

应该不是人的墓。可能是，老人饲养的狗的墓。

在小树林旁边，西也看见用废材搭建的小屋，由石头和混凝土块制成的灶太，以及一口生锈了的锅。旁边的大桶里装着生活用水。

【完全不知道这老头在这住了多久，应该不止两三年吧。】

那个不动产公司的管理部门知道这里的情况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住这儿的？）

（不知道，你回去吧。）

老人用半截的塑料瓶代替杯子，舀了一杯水喝。西也看见水桶上还漂浮着虫子的死尸，着实吓了一跳。

真是一个可怕的地方。虽然有点不礼貌，西也还是向小屋里面看了看。

屋子里也很杂乱，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书籍的数量。

既有小说也有杂志，以及实用书籍、非小说书籍、辞典、年鉴、甚至漫画。

各种各样的书籍种类，屋里也没有书架，使得书籍堆积如山。西也还发现了一些便利店卖的女性向的漫画和只有在大型书店里才有的西方的工科书籍。

恐怕是老人收集的游客来到这里却丢弃的书籍吧。

像老人这样的读者，可能老人连英语都能读得懂吧。但是书籍放得怎么乱，以上的推测也有不成立的可能。

床上的破布毛毯旁边，西也注意到一个小笼子。笼底铺上了被压碎的报纸，小碟子里放着葵花籽。

老人的宠物可能是仓鼠吧。

走近一看，在笼子里，果然有一只白色的仓鼠。

觉得可以从我这儿得到吃的吗？

（呼姆？）

仓鼠看起来有些瘦，可能是一直没吃饱吧。

（好吧好吧～）

西也向仓鼠伸出食指，仓鼠靠近西也的食指蹭了蹭，本应有可爱黑色眼睛的仓鼠，现在却显得苍白而浑浊。难道它看不见吗？

（你在干什么！）

老人在西也背后怒吼道。

真是震耳欲聋的大吼。小仓鼠也害怕得蜷缩在笼子里。

（快滚！）

老人边跑进屋子里，边大吼。

（不，我不是故意的…）

（快滚！）

老人冲向西也，但是由于他身体太虚弱。相反地，老人被撞倒在了地上。

（啊呜…）

（我很抱歉闯进你的屋子，但是我什么都没做。）

（快滚出去！）

（呜哇…）

老人把手边的漫画书和杂志向西野扔来。西也用双手捂住了脸，向小屋外飞奔。

（快点消失！快走！）

（为什么突然这样？不就是一只仓鼠嘛！）

（快点在我眼前消失！）

（我错了，但是…）

（快走！）

（呜…）

老人的态度是十分坚决。没办法，西也耸耸肩，背对着老人走开了。

真是的。怎么突然性情就大变了。我也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给我看那个魔术。

哎，算了，如果之后，要他强制离开这里，就算是求我，我也会以不法占地的名义，让这个怪老头搬离这里。

在小屋外，西也停留着望了一会。

西也本以为这老头会追来，但是老头并没有，他似乎忘记了西也的存在，在小屋里和仓鼠说着什么。

【不害怕那个人吗？】

【没事吧…】

【肚子饿了吗？】

西也听着老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那是充满慈爱的声音。不过是只仓鼠，老头子也同用不着这么肉麻吧？

西也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快步离开了那个地方。

（太惨了…）

离开小屋后，西也喃喃自语。

西也不知道那位老爷爷到底是什么人，不过也不想知道。

展示奇怪的魔术，宠爱仓鼠。

仔细想想，西也还是觉得有点可怜。

活了几十年，迎来生命的终点，最后落得这样。再这样下去，可能在冬天会冻死，夏天会中暑而死，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什么好结局。

那就是所谓的【失败者】吧。真让人毛骨悚然，这样的例子就在自己身边，西也觉得老人的厄运都可能传染到自己，努力着想要忘掉他。

这是17岁的可儿江西也，真实的想法。

啊，真讨厌啊。

又看到恶心的东西了。

西也边走边这样的想着，接着西也又看到了那只貘。在铺砖小路的另一边的Y型路上。

想起来了，我是追这只貘来到这里的！

西也想追上貘。

但是貘越跑越远，西也追不上了。

这时，在西也身边突然传来了声音。

（西也君？）

（千斗？）

注意到，千斗站在Y字路上，而貘，早已不见踪影。

（你跑到哪儿去了？我都快把这里找遍了。）

千斗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怎么了？生气了吗？）

（嗯。我以为你发生了什么意外。正担心呢！）

（太夸张了，才15分钟而已吧。）

（你在说什么呢，已经过了四小时了！）

（你说啥？）

于是西也终于意识到，周围已是夜晚的样子。天空被紫色浸染着。

（笨蛋！我就在刚才…）

西也狼狈地掏出了手机，发现现在已经6点半了。

（呜姆，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西也头疼的样子，五十铃有点不安。

（会不会你是在哪里摔倒了，昏过去，然后再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过了好久了？）

（貘？动物？）

（就是那只在魔镜屋发现的那只猫，其实那不是猫，而是一只貘。）

（西也君，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总之我确实看到了那只貘，在这儿能见到貘，很少见吧。）

（确实很少见，但是…）

（我只是想追上它而已…）

（虽然不能说正常，但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

（还有之前我在一个奇怪的剧场里，看一个怪老头表演奇怪的魔术。）

（老头？）

（大概是无家可归的那类的人。啊不，应该说是这里的非法居住者…）

西也的声音越来越小。虽然想说出来，但西也觉得自己像在胡说八道一样。而且，之前发生的事情，现在回忆起来却像很久以前发生的一样。

（之后说明好了，总之现在先出去吧…）

（是啊…）

在这座废墟中，没有照明设备，现在四周一片漆黑。

（半田小姐回分公司了，并且说打电话给她，马上就能来接我们。）

（这样啊，真是添麻烦了。）

（不要紧，你没事就好。）

（不是对你说，是对半田小姐。）

（…）

五十铃原本露出的笑容，现在显得有点恐怖。

（你真是太坏了！）

（呼姆。你是想让我好好反省么？）

（我可是花了4个小时，在这座废墟里来来回回找你的啊！）

（那么你也是把这里看了个遍咯？那咱们走吧。）

说完，西也向游乐园的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