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章
梦。
隼人作梦了。
这场梦明明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他却不知为何感到怀念。
在梦中,化为废墟的街道中心,一名男子朝天空高举双手咆哮。
男子的年纪似乎比隼人大一点。
隼人看过男子的脸,声音也非常熟悉。
男子的右手戴着隼人最近捡到的树图案浮雕戒指——<律因之环>。
「世界的规则?命运?只能迎接这种结局的●●●●——我会改变它,连同这个世界的灵魂!」
仔细一看,男子穿着破破烂烂的结原高中制服。
破掉的衣服底下露出伤痕累累的皮肤。
「给我记好了!披着正义的外衣、想要吞噬这个世界的灾厄!深信自己是绝对的存在、天真无邪的裁定者!我是——吾乃是、吾名为——」
这时隼人终于想起这名男子是谁。
男子的声音会似曾相识是当然的。
男子的长相会似曾相识是当然的。
因为隼人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吾乃魔王,夕雾隼人!因为没有力量,而尝到屈辱的男人!但是,正因为如此,正因为这样——我一定会拯救这个世界!」
因为那名男子就是隼人自己。
第一章 Cosplay大作战
柏木琴美的厨艺非常好,一点也不像只有十六岁。
这也是隼人庆幸住进『英灵殿馆』的理由之一。
今天的晚餐也一如往常,在桌上摆满了琴美煮的各种佳肴。
淋上自制酱汁的烤牛肉色拉,配上纸包香草鳕鱼,以及蕃茄与玉米煮成的法式清汤。
另外还有色彩鲜艳的奶油炒甜椒帆立贝,一含进嘴里就立刻尝到奶油的浓醇芳香与帆立贝的口感,好吃到脸颊都快要掉下来了。
「……再来一碗。」
「好好好,小明,你要多吃一点,赶快长大喔。」
「这边也要再来一碗。老身也想多吃一点,长得像琴美那么大哪。」
里昆卡看着琴美的丰满胸部,递出空碗。
「讨厌~!理事长,请不要突然占我便宜!」
「呵呵呵,明也想变大对吧?」
「……(点头)」
明应和里昆卡,一边摸自己的胸部一边看琴美的胸口。
「居、居然连小明都这样~!」
琴美满脸通红地慌张起来。
这段对话,凡是男人想必都会忍不住转头关切,然而隼人并没有理会她们,心不在焉地用餐。
隼人今天一整天都是这个样子,原因是今天早上那场不可思议的梦。
(……我记得那是被诗爱抓走时……)
那是以前也作过的梦的后续。男子的真面目其实是隼人。
在梦中,隼人自称魔王。
(那只是梦……但是……)
隼人想起之前听诗爱说明过魔王的事情。
还听说魔术师拥有名为<魔王诗篇>的预言书。
结果,隼人没向里昆卡询问那件事,因为隼人并不是非常在意。
不管魔术师是否拥有预言书,隼人都无意加入魔术师阵营。在隼人看来,哪边是正义的一方一目了然,和有无预言书无关。
况且,假使里昆卡知道相关信息,在必要时自然会告诉隼人吧。
然而,会作那样的梦就表示——
(我在不知不觉间在意起那件事吗……还是……)
——那场梦有什么意义吗?
隼人左思右想。
(那场梦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我想太多了吗?还是有什么意义?假使有,又是什么呢?这枚指环,其实是成为魔王所需的东西吗?可是,真相是什么?毕竟,即使要改变世界,我也根本就没有那种力量——)
隼人忽然想起了至今为止所忘记的事实。
(对了,结果我的『想改变』,究竟是想要改变什么?)
——抓。
隼人陷入了仿佛心脏被用力一把抓住的感觉。
想改变。据说这份感情,是被理选上的理由。
(对我来说的想改变……难道和那场梦有什么关系……)
崩塌的街道。灭亡的世界。
梦中的自己吶喊着对世界本身的——
(我……想改变这个世界?)
——对,简直就像魔术师那样。
「夕雾同学。」
隼人中断了郁闷的思考,看向从对面呼唤他的诗爱。
「……怎么了?你的表情好可怕。」
「咦?啊,喔,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没事。」
「真的吗?」
诗爱担心地观察隼人的脸色。
「是真的。我没事。」
隼人这么说完后,便赶紧把眼前的饭吃完——
「我吃饱了。」
随即他端着空碗盘站起来。
然后,隼人就这么把脏碗盘放到厨房,慌忙离开食堂了。
看隼人离开食堂,琴美开口:
「嗯~看起来显然不寻常呢。」
「……(点头)」
明也蹙眉同意。
诗爱也同样浮现担心的表情。
然后——
「…………」
玲奈不安地凝视着隼人离开的食堂出口。
(那家伙是怎么了呢……)
玲奈想起隼人今天一整天都是一脸忧郁的表情。
因为在课堂上也一直是那个样子,所以老师点名隼人起来回答黑板上的问题时,玲奈替隼人捏了一把冷汗。
不过隼人发呆归发呆,似乎没忘记听课,最后还是正确回答老师的问题。
(他说他在想事情,是什么事呢?他似乎不需要为成绩担心,又没有参加社团……说到青春期男生有什么其他烦恼……难道是……!)
——恋爱。
玲奈猜想,隼人会不会是喜欢上某个人了。
(咦?那、那么会是谁呢?他最近才搬进这间宿舍,就机率而言,很可能是这间宿舍的人吧?)
玲奈思考,隼人究竟是喜欢上谁了?
(琴美学姐吗?毕竟学姐很会做菜……而、而且,学姐跟我这种人不一样,胸部很大。也、也是啦,会喜欢上学姐也是无可厚非的事。还是他喜欢小明呢?毕竟小明跟我这种人不一样,既文静,又可爱……)
玲奈的思考方向,不知不觉间从隼人有什么心事,变成隼人喜欢谁。
(或者是蓝田同学呢?这、这么说来,两人不但马上就进入奏魂之盟阶段,而且她也是毫不犹豫就、就、接、接、接吻了——)
先不管隼人心仪谁,看来那个女生应该对隼人有意思吧,不然不可能毫不迟疑就接吻。
(她的特色就是充满女孩子气,那个,很可爱对吧。虽然很不甘心,不过她跟我这种练剑道的女生不一样,该说是让人想要保护她吗?就是那个、那个——)
玲奈平常的好胜心不知道上哪去了,思绪显得愈来愈自卑。
最近玲奈总是这个样子,一想到隼人的事,想法就变得软弱、混乱,甚至还有意无意地回避隼人。
她和隼人两人一起念书的事,也因为她无法专心而喊停了。
(毕竟我是第一次有这种心情——)
「啊啊啊啊够了!是怎样啦!为什么我非得一直想着那家伙的事不可呀!」
玲奈突然大叫并站起来。
所有人停下筷子,惊讶地看着玲奈的脸。
「玲、玲奈,怎么了吗?」
「……发生什么事?」
琴美和明问道。
「没、没什么!我、我刚刚也在想事情,然后……该说是想法不小心脱口而出吗,反、反正没什么啦!」
玲奈慌张地坐回位子上,继续进餐掩饰害羞。
里昆卡见状,似乎察觉到玲奈在想些什么,于是笑了。
「呵呵呵,汝这么在意隼人吗?」
「才不是!我并不是在意隼人!」
玲奈不加思索地回答。
「汝就不必掩饰了,玲奈。那家伙有烦恼,无精打采,这点是可以确定的吧?大家都同住在一个宿舍,会担心也是当然的吧?」
「话、话是这么说没错……」
玲奈尽管语塞,却也发觉干脆就当成她只是在担心会比较方便行事,于是点头同意里昆卡的话。
「对吧?那么,既然隼人有烦恼,汝等不觉得替隼人打气是侍奉王之悠久骑士的份内工作吗?」
里昆卡浮现了坏心眼的狞笑。玲奈、琴美以及明立刻发觉里昆卡在打着鬼主意。
「这、这个嘛,我不觉得耶……」
「对、对啊!根本不需要特地做那种事情,天底下哪有人没烦恼的!」
「……(点头)」
琴美与玲奈慌忙否定,明表情真诚地点头附和。
里昆卡无视三人,单独问诗爱。
「诗爱,汝觉得呢?身为侍奉王之人,汝不觉得应该鼓舞他一下吗?」
因为诗爱住进这间宿舍的时日尚浅,无法理解玲奈等人为什么如此慌张,所以她毫无戒心地回答:
「是呀,既然夕雾同学无精打采,我想还是鼓舞他一下比较好……」
里昆卡听到诗爱的话,咧嘴笑了,玲奈三人立刻倒抽一口气。
诗爱看到三人的反应,露出了感到不可思议的表情。
「就这么决定了。树术式巫女·月咏里昆卡下令,为了鼓舞吾王夕雾隼人——」
「汝等Cosplay哪。」
◆
在王之间,隼人躺到床上,茫然凝视着显现的指环,再度思考今天早上作的梦。
(对了,我来到这间宿舍的隔天,好像也是像这样躺在床上看着指环……)
最先能够使用的指环能力,就是骑士召唤。当时隼人试着运用这股力量,结果不小心碰巧把正在换衣服准备社团活动的玲奈召唤过来,被玲奈拿剑修理了一顿。
(我记得那时候玲奈似乎讨厌我。)
隼人浮现苦笑。
(总觉得最近好像又惹她讨厌了……)
用餐时玲奈总是不正眼看隼人,在宿舍走廊巧遇时也不打招呼。即使隼人主动攀谈,玲奈还是表现出不自然的态度,故意打断对话。
本来约好一起念书的事,也因为玲奈突然表示「我一个人也没问题了!」而喊停。
(原因成谜啊。)
隼人这次换成因为被玲奈讨厌的原因而烦恼起来,但他怎么想都想不出理由,也完全没有头绪。
(可是,又不好意思直接问本人「为什么你又讨厌我了」这种问题……)
就在隼人陷入烦恼的连锁时——
——咚咚。
有人敲了王之间的门。
「请进。」
——喀嚓。
门被打开,敲门的——
不知为何,穿着女仆装的玲奈走进房间。
「什么……!」
隼人不自觉地大叫。
(为什么玲奈会穿成这副模样!)
黑色连身洋装搭配白色围裙,洋装非常短,是称为法式女仆装的暴露性服装。
虽然女仆的形象,很难与缺乏侍奉精神、给人暴力印象的玲奈联想在一起,但这套衣服穿在玲奈身上倒是惊人地合适。
「呃、呃、那个、这个……」
只见玲奈满脸通红,以内八字的站姿神态忸怩,显得很害羞。
「……呃、呃呃?」
隼人看到玲奈这身装扮而感到困惑,傻愣愣地发出了不成句的话。
因为隼人不懂玲奈突然穿着女仆装闯进房间的这种状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让隼人目瞪口呆的不光是玲奈而已。
打扮成不可思议模样的诗爱、琴美、明三人,陆续进入王之间。
「啥!」
诗爱穿着白色护士服。
她含蓄且文静娴淑的个性,与清纯的白衣非常相衬。
(为、为什么是护士服!这、这个嘛,虽然扮成护士是不错,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很想请她照顾我一次看看……)
不知所措的隼人这次看向明。
明穿着体育服搭配运动三角裤,头上甚至还戴着猫耳。
濒临灭绝危机的运动三角裤带来第一重冲击,再加上不知为何配戴上的猫耳构成双重冲击。从体育服确实扎进运动三角裤这点,可以感受到明对体育服这套服装的敬意与讲究。
(虽然我不懂她们穿成这样的用意,总、总之魅力十分惊人……)
招架不住的隼人这次看向琴美。
琴美穿着大胆露出肌肤的黑色拘束衣。
胸前或腋下就不用说了,连私处都勒到紧得不能再紧,左右延伸的吊袜带固定住紧紧绷住大腿的仿皮袜,手里拿着末端分岔的九尾鞭。
(咦、咦!学姐拿着那根鞭子想做什么!)
所有人都和玲奈一样双颊泛红,一下低头、一下游移视线,不肯正眼看隼人。
「好了,汝等在害羞什么哪!」
接着进来的是里昆卡。她穿着平常的套装,不怀好意地微笑。
隼人看到里昆卡乐不可支的表情,发觉她就是这个状况的主导人。
「这、这些衣服是怎么回事!」
「这是以前住在这间宿舍的人留下来的东西哪。正好有符合大家尺寸的衣服,老身就要大家穿上了哪。」
「不对,我并不是问这些衣服是从哪来的,我想问的是大家为什么要Cosplay!」
「因为汝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哪,于是大家要一起替汝打气罢了。」
「替我打气?咦!」
隼人更加感到莫名其妙了。
那跟Cosplay有什么关系?
「这没什么好不可思议的吧。要鼓舞男人,当然是女色最有效,所以老身就要大家Cosplay了哪——以侍奉王的骑士之身分。来,汝等还不快融入角色哪。」
里昆卡面向Cosplay的众人这么说道。
「融入角色?咦?咦?」
「只换衣服根本没意义吧。如果大家不彻底融入角色,老身也少了鉴赏的乐趣哪。」
「目的从帮我打气变成自己享乐了!」
「没这回事。」
里昆卡睁眼说瞎话地否定。
「倒是其他人也不要被理事长给骗了!」
「可、可是,我以前也听爷爷说过,男生都喜欢Cosplay和角色扮演游戏。」
「玩什么角色扮演啊!」
「大哥哥,明来帮你打气喵。」
「小明,你的角色错乱啦!」
「那、那个……」
诗爱单独上前一步,爬到床上来。
「……你究竟是哪里不舒服,得仔细检查才行。」
诗爱的手一边发抖,一边拿着听诊器按向隼人的胸口。
「就、就说了我并不是身体不舒服,也不是心情沮丧!」
但诗爱不理会隼人的话,径自掀起隼人的上衣,将听诊器贴在胸前。
「……心、心脏跳得好快……或许你生病了。」
「那还用说,碰到这种情况当然跳得快!」
隼人是正值青春期的男生,被穿上护士服的女同学看诊,让他紧张兴奋得心脏都快要爆炸了。
「总、总之,我想想……请、请挨我的鞭子并打起精神来。我、我打!」
「哇!学姐,请不要用鞭子打我!就说了这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啊!」
「情境是,替沮丧的王打气的女王……」
「这种女王不对劲吧!」
「而、而且爷爷说过,男人这种生物只要被鞭打就会高兴得哭出来……」
「那仅限于非常少部分的对象喔!等一下,就说了请不要打我,学姐!」
「……大哥哥打起精神来了喵。」
明爬过来,动作宛如猫一样用头磨蹭隼人。
「我并不是打起精神,只是陷入奇怪的状况而慌了手脚好吗!」
「……脉搏又变快了,糟糕。」
「大家怎么好像玩得很开心!」
琴美、明以及诗爱尽管害羞,却也似乎渐渐觉得玩弄隼人很有趣,扮装角色扮演愈玩愈起劲。
其中只有玲奈没有加入玩弄隼人的行列,独自摆着臭脸。
「……什、什么嘛,结果那家伙笑得像个色狼一样不是吗……!」
「汝不过去吗?」
里昆卡用只有玲奈听得见的音量这么问道。
「当、当然不可能!竟然要我扮装融入角色,简直莫名其妙!重点是我根本就没道理得帮那家伙打气!」
「可是,结果汝还是穿上女仆装了,不是吗?」
里昆卡看着玲奈那身裙子很短的女仆装这么说道。
「那是因为理事长要求!我当初是反对的!」
「可是,老身记得最后汝也说要扮哪?」
「因为其他人都说要扮了,又有什么办法?我、我心想不能输,所以……」
「不能输?哦——?输什么哪?」
「咦!呃、呃,那是……」
玲奈看着隼人在床上和一群Cosplay女生嬉闹。
不知何时隼人已被迫躺在床上,诗爱跨坐在他身上。
诗爱维持跨坐的姿势,以压制着他的形式将听诊器贴在他身上。
明则是屁股对着隼人的脸,用脸磨蹭隼人的脚;看得出来隼人频频将视线投向运动三角裤。
另外,每当琴美鞭打隼人,隼人也会浮现看似喜悦的笑容。
玲奈看着这幅景象,不由自主、不能自拔地烦躁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女人投怀送抱就笑得像色狼一样恶心,结果只要是女的都好吗?真是的,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不去死一死算了?
回过神来时,玲奈已经在无意识间站到床上,俯视隼人的脸——
「连结,<天翔霸者>。」
玲奈召唤大剑使其显现,对准了隼人。
「……咦?」
隼人察觉到杀气,仰望着双脚跨过自己身体站立的玲奈。
圆润结实的大腿延伸而上,裙底深处看得到熟悉的条纹内裤。
玲奈一发觉隼人的视线动向,就气得浑身颤抖。
「死、死到临头还不忘看内裤,真、真是好大的胆子!」
「等、等一下,玲奈!还不都是因为你突然露出内裤,又不是我——」
「请、请、请歇息吧,主人!」
玲奈的大剑朝隼人无情地挥下。
「不是我要说,刚才那样太不讲理了……」
「……谁、谁叫隼人露出了下流的表情……」
「毕竟我也是男人,被你们那样折腾,我当然会稍微变得怪怪的……」
「也、也就是那里打起精神了吗?」
「学姐请不要故意挑黄色话题讲好吗!」
隼人吐槽脸红害羞的琴美。
「况且,就算我动了奇怪的念头,和玲奈你也没关系吧!我又没有对玲奈你怎样!」
「是、是这样没错……」
隼人不高兴地反驳后,玲奈就此沉默了。
隼人见状,总觉得好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尴尬地搔搔鼻头。
「总而言之,为什么会闹成这样?」
隼人向众人问道。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大家会突然Coslay围攻他。
「那是因为你!」
「我?」
先前大吼大叫的玲奈深呼吸一口气以后,说:
「刚才理事长也说了吧,因为大家看你无精打采,所以商量好一起帮你打气……大家都很担心你。」
玲奈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安又消沉。
(原、原来是这样吗……)
先不论Coslay是对是错,隼人从玲奈的表情察觉到大家是真的替他担心。
隼人发觉自己无意间将烦恼表现在脸上了。
「这、这个嘛……那个,抱歉。」
「事情就是这样,隼人同学。不管怎样,我们毕竟都是难得有缘住进同一间宿舍的同伴。如果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们吗?」
「……(点头)」
「……大家都很担心喔。」
三人浮现害羞的微笑。
(害大家这么操心,总不能不讲啊……)
「事情是这样的——」
隼人将日前被诗爱抓走时作的梦、与今天早上作的不可思议的梦告诉众人。
他还说了他从诗爱口中得知的,魔王与<魔王诗篇>的信息。
另外就是他在听诗爱说明魔王的事以前,就已经作过魔王之梦的这种不可思议的体验。
里昆卡听了以后,露出凝重的表情说:
「或许是融因哪。」
隼人反问:
「融因?」
「持有者与理之间的联系一旦增强,有时候会看到疑似理拥有的片段记忆哪。虽然不确定那究竟是否真的就是理拥有的记忆,但从目前的报告案例来看可以这么推测。」
「理的记忆……」
那么,今天早上的梦,和被诗爱抓走时作的梦,真的是——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看到。报告案例显示,愈是与理紧密联系的持有者,愈常出现这种现象哪。」
「紧密联系……?」
「理平常不具形体,只要持有者默念『连结』两个字就会显现。原因据说是因为理是和人类灵魂同化的存在。」
琴美补充。
「理是不受这个世界的常理拘束的某种灵魂,同时以寄生人类灵魂为目的。然后,根据推测,寄生的目的,和有心想改变的灵魂有关系吧。」
「呃……意思是理也想要改变什么吗?」
——然后,为了那个目的而选择持有者。
「这个嘛,这部分目前还是充满谜团哪。回归正题,据说同化精度一旦提高,有时还会看到理拥有的记忆。一般都是透过熟练运用理来逐渐增强联系……不过汝是男人,理又是指环,充满特殊性哪,或许情况有别一般。」
隼人看向显现中的<律因之环>。
指环拥有的记忆。指环拥有的想改变的意志。
「可是,这样就更奇怪了,为什么我会出现在指环的记忆里面呢?再说魔王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隼人的疑问,里昆卡面有难色。如果采信梦的信息,就表示指环是魔王的持有物。
「……关于隼人作的梦,或许是她动了什么手脚。」
明这么说完,看向诗爱。
「隼人最初作梦时,她就在附近,或许是她使用了某种特殊的理术具诱导隼人。」
明对诗爱明显地表现出敌意。
「我、我那时候什么也没做!」
「今天早上的梦或许也是她动的手脚,她还是魔术师的同伴——」
「小明,别这样,蓝田是我们的同伴。」
隼人制止明。
看来明到现在好像还是不相信诗爱。
「……对不起。」
被隼人规劝,明面无表情地道歉。
道歉对象不是诗爱,而是隼人。
「…………」
诗爱难过地低头不说话。
没想到这次换玲奈不悦地开口:
「误,我有点在意。那个<魔王诗篇>和魔王是什么?我是第一次听到。」
她看着琴美、里昆卡以及明这么说。
只见里昆卡处之泰然地回答:
「老身本来觉得暂时还不需要告诉汝等哪。希望汝不要误会,老身也没有告诉明。」
「……我只是本来就知道而已。」
明点头附和里昆卡的话。
「我只是因为家世的关系,本来就知道而已。」
琴美也说了。
「老身不想多嘴,说了不该说的话害汝等不安。预言书有两本是事实,预言书上有关于魔王的叙述也是事实。老身也知道这件事。」
「不该说的话?我觉得这是相当重要的事情……特别是对隼人。」
玲奈板着脸看向隼人。
隼人看着玲奈的睑——
「玲奈,我明白理事长的意思。」
他这么回答。
「隼人……」
「你想想看,理事长是悠久骑士这方的人,同时也相信这枚指环的力量。」
隼人向玲奈出示<律因之环>。
「你觉得那样的人会故意节外生枝,说出害自己人不安的事吗?」
「可是,知道理事长有事情不讲,感觉实在不好。」
「但是,没说的部分也就这些而已吧?只要有适当机会,理事长大概就会告诉我们了,而且我想理事长也不是故意要隐瞒我们的。」
「为什么你能够这么肯定呢?」
听到玲奈的话,隼人不以为意地回答:.
「反正我和玲奈都不会因为听了那件事就成为魔术师,结果根本没意义。对吧,理事长?」
隼人看向里昆卡。只见里昆卡一瞬间露出吃惊的表情,随即笑了起来。
「呵呵……不愧是身为王的男人,器量就是不一样哪。」
里昆卡这么说了。
「怎、怎么了吗?怎么突然笑了?」
「哎呀,抱歉抱歉,老身只是觉得汝的冷静反应有点帅气哪。」
「帅、帅气……?」
突然被里昆卡称赞,隼人的态度畏缩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事情就是那样,抱歉,老身之前都瞒着汝等。老身是不想贸然害汝等心生动摇,真是抱歉哪。」
说完以后,里昆卡面向玲奈和隼人深深低头。
玲奈见状,伤脑筋似地搔搔后脑勺。
「……我才要道歉,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发脾气。可是,拜托尽量不要有事瞒着我们好吗?」
「好,老身知道。」
里昆卡点头回应玲奈。
「那么,换我想发问。」隼人开口。
「嗯?怎样?」
「理事长为什么会知道<魔王诗篇>和魔王的事情呢?那是悠久骑士都知道的事情吗?还是……」
这次隼人看向诗爱。
「并不是我告诉理事长的。」
隼人本来以为情报是来自于曾经身为魔术师的诗爱,但似乎不是这样。
这就表示,里昆卡和琴美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项情报,而且还瞒着玲奈和明。
也就是说,这在悠久骑士之间并不是普遍流通的情报。
隼人在意有多少人知道王和魔王的详细情报。
「这个嘛,魔术师那边……创世执行者的人可能大部分都知道这件事,至于悠久骑士这边,护树议会的成员或是亲信应该都知情吧。」
「护树议会?」
隼人发问。
「护树议会是悠久骑士的上级机关,以世界安定为目的的树术式保护机关哪。活动内容是维护基建设施,以便各地区的悠久骑士分享魔术师或树术式情报,并视情况下令维护治安、提供后援等等,大致就是这种感觉哪。」
「虽然名义上不是上级机关,而是协会就是了。成员是一些悠久骑士或失去力量退休的老将,以及身为各地区司令塔的树术式巫女,名义上不具权限或上下指挥服从的关系,只不过有时会对支部下达照理说没有强制权的命令……」
琴美脸上浮现苦笑。
「老身姑且也是成员之一,因为老身是巫女哪。」
隼人判断,讲了半天,护树议会说到底就是类似高层组织的东西。
「……换句话说,讲白一点就是上面的人及他们的亲信都知道这件事,对吧?」
玲奈语气带刺地这么说了。
「这个嘛,就是这么回事哪。当然这句话之前也和玲奈说过,护树议会那帮人就连<王之诗篇>都觉得不值得认真看待就是了。」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他们也不在乎<魔王诗篇>吗?」
「正确答案。感谢汝头脑灵光,不必老身多费口舌哪。」
听到隼人的回答,里昆卡开心地笑了。
「护树议会那帮人有不相信那些预言书的理由哪。不,应该说是不方便相信才对……」
(……不方便相信?)
隼人想不通这句话的意思,正要开口追问时——
——钤钤钤钤钤钤。
电铃声响起,通报有客人前来宿舍。
「哎呀,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好像是客人哪……抱歉,可以改天再继续讲这件事吗?老实说,接下来的部分不仅说来话长,还很错综复杂哪……」
「虽然接下来的部分有点令人在意……玲奈可以接受吗?」
「为、为什么要问我!」
「没有啦,那个,毕竟没办法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听完,我怕你不能接受。」
「我、我又没怎样,我只是气理事长故意隐瞒而已,并不是因为讨厌有不知道的事。既然知道理事长愿意告诉我们,这样就够了。」
「呵呵……汝愿意信任老身就好,真是抱歉了。」
这么说完,里昆卡向玲奈和隼人深深低头致歉,离开王之间前往玄关。
「玲奈,刚才谢谢你了。」
「咦?」
「你是为了我生气吧?气理事长隐瞒许多事情……所以……」
「……我、我生气才不是为了你呢!是、是因为我也觉得不愉快,只是顺便而已……」
玲奈涨红了脸这么说,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羞。
「那,就算是顺便也无所谓,谢谢你啦。」
「不、不、不客气……」
玲奈将涨红的脸转向一边不看隼人。
琴美看着两人,露出歉疚的表情向隼人低头致歉。
「对不起,隼人同学,我也和理事长一起瞒着你……」
「不会,不需要放在心上啦,我想学姐也有许多隐情。」
「所、所以……如、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
这么说完,琴美把鞭子递给隼人。
「咦?给我这个要做什么?」
「如、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请用这个处罚我……那、那个,我甘愿受罚。如、如果隼人同学坚持那么做的话……」
「我并没有说我想那么做啊!」
隼人惊慌失措。
「我听爷爷说,男、男人都会用鞭子处罚失败的女人……」
「就说了学姐的爷爷到底都灌输给孙女什么观念啊!」
「……不对,我想隼人一定是专门挨打的那方。」
「小明,你为什么要擅自把别人讲成被虐狂呢!」
「……听、听我说,夕雾同学,以前我对你动粗,如果你想还以颜色,现在也不迟——」
「蓝田也一样,事情都过去了,我并没有记恨好吗!」
在琴美起头下,众人再度闹成一片。然后,玲奈看着隼人他们这样胡闹,再度气得肩膀发抖——
「……你、你……你为什么又笑得像个色狼一样啦!反正既然都要打,你就打我啦!」
玲奈的叫喊让王之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玲奈。
「啊、啊、啊,讨、讨厌……我、我在胡说什么……」
玲奈顿时快哭出来,陷入恐慌。
(呃、呃……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才好?)
虽然玲奈快哭出来并不是隼人的错,但隼人不忍心漠视不管。
「隼人同学……这种时候你要负起责任,用鞭子教训玲奈……」
「咦咦咦咦!这个处理方式不对吧!」
琴美把鞭子递给困惑的隼人。
「……鞭打女仆的大王。」
「小明你也不要讲得那么难听好吗!」
(唔,这是要我怎么办才好……)
难以收拾的局面让隼人头痛了起来。
(总、总之,只要鞭打玲奈就能够圆满收场了吗……?)
玲奈似乎想到什么主意,用双手紧握裙襬,把裙子掀到就快要看见内裤的高度。
然后,她满脸通红地紧紧闭上眼睛,浑身发抖。
(大、大腿吗?意思是要我打大腿吗……?)
「要、要就快动手!」
于是隼人下定决心走近玲奈,举起鞭子。
(要是被外人看到这幕就惨了……)
隼人下定决心扬起鞭子,就在这瞬间——
——啪。
王之间的门被猛然打开了。
然后,一名穿着其他学校制服的少女闯了进来——
「咦!这、这是在做什么!」
她看着隼人这么大叫。
少女一头滑顺长发长及腰下,眼眸宛如黑宝石般闪闪发光,不同于活泼的嗓音与表情,给人宛如公主的印象。
她身高偏矮,只比明稍微高一点,但身材似乎相当好,和娇小体格不相称的一对丰满胸部彰显着其存在感。
「……飞、飞鸟?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才要问哥哥你在做什么!」
夕雾飞鸟。
现身的少女是隼人的妹妹。
第二章 妹妹
「所以,你、你、你在做什么呢,哥哥?」
看到哥哥在床上拿着鞭子和一群Cosplay的女生厮混,飞鸟气得太阳穴浮现青筋。
「你、你问我我也……那个……」
隼人回想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经过。
「……似乎是大家看我无精打采,于是就约好一起帮我打气的样子。」
「这是什么打气方式呀!那根鞭子是怎么回事!」
「呃……」
被如此追问,隼人很伤脑筋。
因为隼人自己也不太懂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你为什么跑来了?」
「似乎是担心汝才来的哪。老身本来想阻止她,但是她扬言说:『不把哥哥交出来,我就要报警了!』老身就拿她没辙了……」
「不准我进来才奇怪吧!这里明明是哥哥的宿舍!」
「这里禁止外人进入喔。」
「我是哥哥的妹妹!只是要进去亲人住的宿舍而已,我认为放行是应该的!」
「这个嘛,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
隼人可以理解飞鸟的主张。飞鸟说得没错,一般宿舍当然会准许家人进入吧。
对,如果是一般宿舍的话。
(这里不是一般宿舍啊……)
可是因为无法说明这点,所以隼人伤透脑筋,不知道该怎么向飞鸟解释。
就在隼人拼命斟酌说词的时候——
「……听我说,我有个提议。」
琴美插嘴了。
「在这里站着说话也不是办法,大家要不要先移动到食堂去呢?」
因为琴美的提议,所有人前往食堂,在餐桌边坐下。
玲奈等人脱下先前的Cosplay服,换上便服。
大家一坐定,飞鸟首先自我介绍。
「夕雾飞鸟,十五岁,就读结原国中三年级,是坐在那里的夕雾隼人的妹妹,请各位多多指教。」
飞鸟点头行礼,其他人也低头致意。
「老身是月咏里昆卡,请多指教哪。」
「我是柏木琴美,请多指教喔。」
「……佐藤明。」
「我叫蓝田诗爱。」
不过玲奈没打招呼,而是盯着飞鸟丰满的胸部看——
「……好大。」
「汝在看什么哪?」
「啊,没、没有,没事!我、我是风见玲奈喔,请多指教!」
玲奈也慌张地打招呼。
隼人省略寒暄,而是反问飞鸟:
「那么,你说担心我……是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谁叫哥哥出门以后突然就再也没回来了!我问妈妈,妈妈也只跟我说什么家计负担减轻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唉,你也知道妈就是这样……」
「没想到妈竟然那么薄情!而且,妈听到哥哥的传闻居然还很高兴喔!」
飞鸟拍桌发出「碰!」的一声,站起来表达愤忾。
「我的传闻?」
「就是哥哥在高中女生宿舍建立后宫的风流传闻,连邻居阿姨都在讲!」
「咦咦咦咦!」
「每次碰到都问我:『飞鸟啊,听说你哥哥在学校公然要女生服侍吗?而且人数还很多!真叫人羡慕呀!所以,将来你哥哥打算和几个人结婚呢?』……呜呜,烦死了。」
「总、总觉得很对不起你……」
(只是话说回来,那些邻居阿姨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不过,看来传闻好像是真的……」
飞鸟露出参杂轻蔑之意的眼神,瞪着在座的人这么嘀咕。
「啊哈哈……」
琴美回以苦笑。
玲奈和诗爱露出不知该如何反应的表情,明则是一脸漠不关心的样子。
里昆卡似乎觉得有趣,一个人窃笑。
「居然还要同宿舍的女生Cosplay……哥哥以为自己当上王了吗?」
(是当上了没错……)
隼人虽然这么想,但不可能这么回答。
「总之,刚才那是误会,开后宫这件事也是误会。只是因为以往都只有女生,导致整间宿舍都是女生罢了,现在是普通的共同宿舍,虽然目前还只有我一个男生就是了。」
「原来普通宿舍有那么大的房间和床,要女生在那里Cosplay吗……哦——」
「唔……」
「原来普通宿舍流行鞭打女仆的游戏吗……哦——」
飞鸟再度半瞇眼瞪着隼人。
从她的眼神看来,她显然并不相信隼人的话。
「算了,这件事之后再追究。总之,我是担心哥哥才来看看情况的。另外——」
飞鸟指着她来宿舍时带过来的行李箱。
「我帮哥哥拿行李过来了。」
「啊,这么说来……」
隼人想起之前通电话时,飞鸟说要帮隼人拿行李过来。
「内裤和衣服、书和游戏和参考书。因为哥哥说随便挑没关系,我就随便挑一挑拿过来了。」
「谢谢你帮忙。」
「可是,这些东西或许用不上了。」
「咦?」
「因为这种情况我不能坐视不管!太不健康了!我今天就要带哥哥回家!」
飞鸟再度「碰」地拍桌宣言。
「不能再继续让邻居散播不名誉的谣言,最重要的是,既然知道哥哥真的住在全是女生的宿舍,我不能视而不见!太不健康了!」
「带、带我回去吗……对不起,飞鸟,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就说了,我提出的玩票性质论文,偶然得到知名学者的青睐,所以我有义务接受特别指导。」
隼人一边回想他搬进宿舍的名目上的理由,一边这么说明。
「在家也可以进修吧?重点是,刚刚那个怎么看都是另一种指导喔?」
「刚刚那个的确是特别指导哪。」
「理事长请不要说一些会造成飞鸟误会的话!」
「哥哥果然是在接受那种指导……」
飞鸟冷眼看着隼人。
「对不起喔,飞鸟。」
就在隼人饱受飞鸟责难而陷入困扰时,玲奈笑容可掬地替隼人解围。
「隼人要住在这间宿舍进修,已经是学校决定好的事情。毕竟校方还提供了奖助学金,也取得了隼人妈妈的同意,这件事到隼人毕业为止都不会变卦了。」
「……而且,实际上并没有发生像传闻那样的事,你可以放心,夕雾同学只是在这间宿舍过着普通生活而已。」
只见飞鸟仿佛在品头论足般,睥睨地打量维护隼人的玲奈与诗爱两人。
「你们是哥哥的什么人?」
「咦?」「……咦?」
玲奈与诗爱因为飞鸟的强硬口气而惊讶。
「哥哥的事根本轮不到你们来说。还是怎样?难道你们是哥哥的女朋友之类的吗?」
两人听到这个问题,当场语无伦次。
「没、没有啦,不是什么女朋友……」
「……只、只是住在一起……」
两人为了说明与隼人的关系而苦恼不已。
他们不只是同学,却又无法说明他们的特殊关系。
而且两人内心某处抗拒『只是同学』的这种说法。
虽然无法断言,但两人渐渐自觉到隼人在自己心目中是『特别』的人。
但是隼人丝毫没察觉两人的心思,开口替两人解围——
「她们只是同学啦,我们之间没什么,你放心吧。」
他这次毫不迟疑地挑明关系。
不料玲奈转眼间露出不悦的表情。
「对、对啦!我们只·是·同学!只·是·喔!所以,我们之间没什么啦!」
「……嗯,没什么。」
不知为何连诗爱都紧绷着脸。
「咦?为什么你们两个要生气呢?」
「我又没生气!」「……我没生气呀。」
(咦?她们两个为什么生气了?)
里昆卡看到这个小小的争风吃醋场面,再度不禁窃笑起来。
「这个状况真有趣哪。」
「您的个性很恶劣喔,理事长。」
琴美受不了地表示。
「总、总而言之,晚上这个时间出门很危险吧?时间很晚了,你差不多该回去了……」
「啊,哥哥又把我当成小孩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这不是大人还是小孩的问题……女孩子单独走夜路很危险吧?」
结原高中周围是冷清的住宅区,不仅有许多路段很暗,部分时段还有不良份子骑着机车与警察上演追逐战。
「与其担心我,我还比较担心把哥哥留在这间宿舍,毕竟……」
飞鸟这么说完,再度环视宿舍成员示威。
「呃……」
琴美伤脑筋似地苦笑着。
「等到出问题以后就太迟了。把一头野兽扔进这种地方,假设发生什么事,谁来负责?况且万一出事时,我实在不认为那是哥哥一个人的责任。」
(野、野兽……?)
但飞鸟言之有理,站在飞鸟的立场,为了避免亲人铸下大错,当然会想要尽早带亲人远离这种环境。
「哥哥!我们回去了!」
飞鸟走向隼人的位子,抓住隼人的手。
「就说了不可能啦。」
隼人抵抗。
不过飞鸟依然用力拉隼人的手。
她整个人紧靠着隼人的手,抱着他用力拉。
飞鸟那对巨大的胸部因此抵到了隼人。
(喂,飞鸟,你的胸部抵到我的手了!)
这句话不可能说出口,隼人在心中这么吐槽。
隼人陷入难题。飞鸟再继续留在这里会造成其他人的困扰,但她也不可能就这样乖乖回去。
再说现在抵着自己手臂的飞鸟胸部,对隼人来说是毒药。对方明明是妹妹,隼人却不禁产生邪恶念头。
「啊啊,好啦!总之你先放手——」
隼人这么说,正要拉开飞鸟的手时——
飞鸟更加用力地拉扯他的手。
结果隼人整个人连同椅子被拉向飞鸟——
「隼人同学,危险!」
琴美见状,不自觉地提高嗓门大叫。
隼人慌忙要拉开椅子,却来不及。
「呜哇!」
「呀!」
——碰!
隼人坐的椅子被飞乌拉倒了。
然后,隼人就这么朝地板——
弹。
「……软垫?」
隼人倒在地上,他的脸被类似软垫的东西夹住了。
隼人起初不晓得这股柔软的弹力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软垫像人体一样温暖,还听得到类似心跳的怦通怦通的声音。
(人体?心跳?咦……难道是……)
隼人立刻察觉这个软垫的真面目。
「啊、啊……哥、哥哥……?」
软垫的主人说话了。
隼人缓缓地抬起脸。
眼前是飞鸟,她满脸通红地看着隼人。
隼人马上确认了刚才他的脸埋在什么东西里面。
疑似软垫的东西,确实就是飞鸟的胸部。
「咦、咦……隼人你……」
玲奈不自觉地站起来。
「夕雾同学,你怎么……」
其他人也都目睹整件事情的经过。
然后,众人朝隼人投以责难的眼光。
「不是吧,刚刚那个怎么想都是不可抗力吧!」
「居然推倒自己的妹妹,隼人还真是罪大恶极哪。」
「……我鄙视你。」
里昆卡幸灾乐祸,明冷漠地搭腔。
「就说了不是那样……!」
「哥、哥、哥……」
这时,被压在下面的飞鸟浑身颤抖起来。
然后,飞鸟涨红了脸。
「飞鸟……?」
「……哥、哥、哥哥是……笨蛋!」
她推开隼人站起来了。
被飞鸟一推,隼人的身体腾空飞起。
隼人就这么摔飞出去,后脑勺撞到某个东西,那样东西因此被连累而一起倒在地板上。
叩!
「……这次很痛……」
隼人揉着头坐起上半身,确认自己压到什么东西。
只见玲奈仰天倒在地上,满脸通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浑身发抖。
「这、这次很痛……?你知道你刚才压到了什么吗?」
「呃,我想想……」
隼人从刚刚倒下的方向与距离,推测自己的头大概在什么位置。
一对坡度很小的平缓双丘就在那个位置上。
(也就是说,我压到了玲奈的胸部吗……!)
玲奈站起来。
然后——
「连……」
「等、等一下,虽然是我不好,但刚才那是不可抗力吧!」
「我并不是气你撞到我!虽然我也气那件事,但我更气你居然对着我的胸部说『这次很痛』!」
隼人发觉,玲奈生气是因为他的话等于影射她的胸部小。
「……咦?啊,不、不是的,我那么说并没有恶意……只是心直口快,不小心造成语病……」
「那样反而更恶劣!连……」
「慢着!」
飞鸟阻挡在玲奈和隼人之间。
她张开双臂,维护隼人。
「你的胸部很小是事实吧!」
「什么——!」
玲奈勃然变色,她的太阳穴浮现青筋。
「请你不要对哥哥动粗!」
「你、你这个女人……」
「汝冷静哪,玲奈,现在召唤理就糟了吧?」
里昆卡见状,告诫玲奈。
玲奈听到这句话才惊醒过来,想起飞鸟是普通人。
「我、我都忘了。隼人,这笔帐之后再算,你给我记着!」
玲奈发出「哼!」的一声,别过脸去不理隼人。
(我之后会被修理吗……?)
「哥哥,你没事吧?」
「追根究柢说起来是你害的……先不说这个……」
隼人站起来看向飞鸟。
「总之,今天你先回去。要是太晚回到家,妈妈会担心你……」
「只要哥哥肯和我一起离开,我马上就回去。」
(伤脑筋啊……没办法了。)
隼人看飞鸟的态度实在过于强硬,决定使出绝招。
「飞鸟,你再这样任性……哥哥就要讨厌你了。」
「——唔!」
飞鸟的脸僵住。飞鸟从以前就怕隼人说这句话。
飞鸟很黏哥哥,听到这句话必有反应。
「知道吗?所以,你今天就乖乖回去,要知道我也有苦衷。拜托你了,飞鸟。」
隼人安抚飞鸟。
不料飞鸟沮丧地低下头。
「我会送你回去的。」
然而飞鸟却独自走向食堂出口——
「下次我会早点来的!」
她留下这句话,就逃也似地从食堂跑走了。
「呃……她回去了吗?」
隼人也追过去跑向玄关。
他刚好看到飞鸟把门关上飞奔而出。
里昆卡等四人也追着隼人来到玄关。
「汝的妹妹还真活泼哪。」
「和夕雾同学似乎不太像。」
「啊哈哈,我们其实没有血缘关系,这或许是原因之一。」
「咦?所以她是你干妹妹?」
「嗯,对。」
「哦~」听了隼人的说明,众人浮现感叹的表情。
琴美悄悄地把脸凑近玲奈耳边低声说:
「这下或许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呢,玲奈。」
「你……你、你是指什么呀!又没什么好竞争的!」
「少来了~你明明就知道~」
琴美拿玲奈寻开心,玲奈则是脸红否定。明不理会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隼人。
「怎样?怎么了吗,小明?」
「……没什么。原来你有妹妹。」
「嗯,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没事。」
明不知为何落寞地这么说完,独自先上楼回房间了。
(小明是怎么了呢?)
在隼人眼中,明的背影看起来很寂寞。
「咱们也回房间吧。」
隼人等人也跟在明后面各自回房间了。
◆
回到房间的隼人,被Cosplay引发的一连串骚动搞得身心俱疲,倒在床上发呆。
(暴风雨离开了是吗……)
飞鸟突然跑来,一转眼又离开了。
隼人搬进宿舍以后,并没有和飞鸟连络。简讯只有为了行李的事传过一次而已,电话则是从来没打过。
(这么久没见,却连近况都没聊到……)
话虽如此,隼人想起飞鸟说她还会再来,到时候再慢慢聊就好了吧。
「……总之,来整理行李吧。」
发呆也只是浪费时间。
隼人这么想,爬起身下床。
(抱歉,飞鸟……我不能对这种状况坐视不管,自顾自地回家啊。)
目前世界面临危机——这个状况到现在都还缺乏真实感。
但,事实上隼人已经看过魔术师,还和被称为恶魔与龙的怪物战斗。
所以——
没错,我必须拯救——拯救●●才行。
以免那种悲剧再度重演。为了这个目的……
——必须改变才行。
隼人的背脊窜过强烈的恶寒。
(改变?我究竟要改变什么——)
不可思议的话语突然在脑中一闪而逝,弄得隼人不知所措地发愣。
就算思考或回想刚才这些话是怎么回事,也找不到答案。
(难道刚刚这个也是融因?)
隼人这么推测,但不可能有人告诉他答案。
(再想也无济于事吗……)
隼人干脆地放弃思考,打开随意放在房间的行李箱,然后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排到衣柜或架子上。
(嗯,这个是……)
从行李箱翻出了怀念的漫画,封面是扮成骑士的少年。
那是隼人小时候喜欢的漫画,故事设定是描述出生在现代的少年骑士,要保护其所侍奉的公主。
(好怀念喔。我以前好像还模仿这部漫画,对飞鸟说了很丢脸的话。)
——我身为哥哥,会永远保护你的。
隼人推测,飞鸟搞不好是故意将这本漫画塞进行李中,挖苦他擅自离开家。
(毕竟那家伙很生气……)
隼人一边苦笑,一边把送来的漫画放进书架。
(不过,我总是觉得这间房间住起来未免也太宽敞了。)
王之间的面积多达十二坪,跟日式旅馆的宴会厅相去无几。
书架和衣柜都放在房间边缘,每次物归原位都得走过去,有点不方便。
而且房间都是靠隼人利用假日自行打扫,面积这么大,打扫起来就更加麻烦费事。
预先铺好的白色长毛地毯也很容易脏又难以清洗,隼人甚至烦恼着是不是干脆换成木质地板算了。
(生活空间还是要大小适中最好……)
隼人怀着普通高中生通常不会有的烦恼,将内衣裤放进衣柜,这时敲门声响起了。
——叩叩。
「嗯?请进。」
——喀嚓。
现身的是本日第二次来访的玲奈,当然这次并不是穿女仆装。
「你、你好……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啊,怎么了吗?」
——这时隼人想起刚才不小心把头埋进玲奈胸部的意外事故。
「……啊,原、原来如此,刚、刚才抱歉了!」
「咦?」
「你是来揍我的吧?所以我想先跟你道歉。对、对不起,我明明就知道玲奈很在意胸部大小……却说了那种话……」
隼人想起之前在玲奈房间,发现过刊登丰胸特集的杂志。
「才、才不是!我为什么要特地来房间揍你呀!而且我又不在意胸部大小!」
「咦!是、是那样吗?可是,你刚刚不就是因为在意那件事才发脾气的吗……」
「那、那是……问那么多做什么!我来不是为了那个!」
玲奈这么说完,向隼人出示手上的数学参考书。
「我来是因为怱然想到很久没请你教我功课了!」
隼人见状吃了一惊。
因为当初是玲奈提议不要再一起念书的。
「……你不是说不要再一起念书了吗?」
「因、因为有几题我怎样都解不开。」
玲奈害羞地这么说。
「我是无所谓……那你就进来吧。」
在隼人催促下,玲奈一进门就走向和床相反位置的书桌。隼人也把整理到一半的书全部放进书架,走向在书桌前等待的玲奈。
「你可以坐椅子喔,我站着就好。」
「咦,那、那样我会过意不去啦,这里是你的房间吧。」
「可是总不能要女孩子站着吧……」
这间房间只有一张椅子,房间和床虽然很大,家具却是普通尺寸。
最后玲奈在那张椅子上坐下,空出一半的空间——
「不、不然,就这样……」
「……这、这个……」
隼人不知所措。
玲奈提议两个人同坐一张椅子,一人坐一半。
(算、算了,反正只是坐着而已……)
于是隼人接受玲奈的提议,在椅子的另一半坐下,可想而知这样很难坐,而且坐在旁边的玲奈还将柔软的身体靠过来,两人几乎是紧贴在一起,不仅难以动弹,最重要的是——
「这、这个状态很令人害羞呢。」
「是你提议的吧,我看还是不要好了……?」
「不、不,这样就好。」
既然玲奈坚持,隼人决定就这样教她功课。
隼人毕竟是正值青春期的男生,不可能讨厌和妙龄少女靠在一起。
「所以,你、你要我教你哪一题?」
「啊,呃,这题……」
因为彼此都穿着短袖睡衣,稍微动一下就会互相碰触到肌肤。每当感受到玲奈的体温,隼人的心跳就猛烈加速。
玲奈似乎也很在意紧靠着的隼人,不时偷瞄肌肤接触的部分。
(总、总觉得这样根本没办法专心念书……)
「我、我问你喔。」
「嗯?」
玲奈突然停下手中的笔发问。
「我有件事想问你一下,是跟念书没关系的问题……」
「什么事?」
「就是……关于刚刚来找你的妹妹。」
「飞鸟吗?」
玲奈点头。
「你说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你和她是从几岁开始一起生活的呢?」
「我想想喔,那是在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那家伙小我一岁,所以她那时候是小二吧。」
「是、是喔……」
听到隼人的话,玲奈不知为何回以看似不安的眼神。
「为什么问这个?」
「没、没有啦,我只是有点在意而已……哦,是吗,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从那么小开始就住在一起……」
「嗯?这个嘛,虽然说起来是那样没错……」
隼人觉得玲奈的说法不对劲,问题出在『男女』这部分。
玲奈继续说:
「那个……所以你们之间没怎样吗?毕竟从那么小就一直在一起。」
「没怎样是指……?」
「呃,就是那个……」
只见玲奈先是一副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之后似乎下定决心般大口深呼吸,说:
「偷、偷尝禁果之类的……毕竟你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
「最好会啦!」
隼人因玲奈离谱的问题,而不经意凶巴巴地吐槽。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误解,那家伙是我妹妹,宝贝的妹妹,怎么可能乱来!」
「是、是吗,太好了。」
玲奈听到隼人的回答,松了一口气。
隼人见状,疑惑地歪头问她:
「什么事太好了?」
只见玲奈露出「糟了」的表情捂住嘴巴——
「没、没什么啦!我、我要回房间了!」
她慌张地站起来了。
「呃……教你那题就够了吗?」
「两、两个人贴得那么近,怎么可能念得下书啦!」
玲奈不知为何满脸通红地说完,就快步离开房间了。
(……是玲奈提议要在那种状态下念书的吧?)
「莫名其妙的家伙。」
隼人因为玲奈最近诸多匪夷所思的行径,忍不住叹气。
◆
结原市隔壁,是同属日本第六因果领域的樱田市。
如果结原的定位是商店林立的乡下都会,那么樱田就是农田居多的乡下中的乡下吧。
大型超市或药妆店等人类生活所需的店家只有最低限度的数量,整个樱田市几乎都是农田、山地,不然就是道路、住家。
在郊区的一间废工厂,内部空无一物,混凝土地板及墙壁爬满了从外面入侵的常春藤等植物。
在那里的,是穿着黑色长袍的红发女子,与留着显眼长卷发的金发女子。
是埃永与鹰音。
「美国第三因果领域的悠久骑士明尼苏达支部好像沦陷了。」
「很顺利呢。」
「我的字典里没有不顺这个词。」
隶属创世执行者的魔术师,包括海外在内约两万人。
如果再加上有合作关系的其他结社,大约四万人。
从世界人口来看,这个数字根本微不足道,但考虑到理持有者很少这点,比例其实相当高。
根据推测,现在全世界的理持有者只有十四万人左右。
其中悠久骑士约四万人,就人数而言,创世执行者(包含有合作关系的魔术结社)已经与悠久骑士势均力敌。
而且所谓的势均力敌,还只是纯粹就人数而言。
创世执行者在一年前人数只有现在的一半,却在这短短几个月内接连歼灭悠久骑士的支部、占领树术式。考虑到现况,悠久骑士这方可以说完全处于劣势吧。
「虽然接下来才要面临真正的问题就是了。」
「防卫树术式,对吧。」
「没错,悠久骑士一定会来抢回我方占据的树术式,以往只需要进攻的我方,今后也必须思考防守的问题。而且,实行永绩性魔术式,会重创树术式,可以说我方因此多了时间限制也不为过。」
埃永铿锵有力地继续说:
「终焉之日,以及为了那天所准备的创世计划(创世纪),我们必须尽快完成知识树。我们得作为蛇咬破旧树,种下正确新苗。这么一来,未来将会是——」
「没有错误的日子,乐园在等待我们,对吧。」
「没错。我们人类要亲手创造新秩序。」
埃永的眼眸宛如充满梦想的孩童般,燃起熊熊的热情。
鹰音喜欢看到埃永那种表情。
就在两人交谈时,另一名魔术师来到废工厂。
魔术师穿着这年头少见的水手服配上斗篷,裙子经过改造放长。
一头长发呈现*狼剪造型,耳朵穿耳环,体型高大结实,长相男性化。(译注:头顶部分短而蓬松,耳后及颈际部分留长。)
「那件事能不能交给老子我来办呢?我们就是要谈这件事对吧?」
与创世执行者为合作关系的魔术结社——狂暴破者。
她就是狂暴破者的首领,花呋百合香,现为高中生。
找埃永来这间废工厂的人就是她。
「老子可是听说魔王现身了,就不要再拖拖拉拉了,老子我一次就把他抓来。」
「就算抓来,不肯合作也没意义喔?魔王是我们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人。」
「那算什么,只要强行让他听话就行了吧。创世执行者的佼佼者——三魔柱之一的鹰音小姐。」
百合香的说法惹得鹰音皱眉。
「……你的说法还真是挖苦人呢。」
「老子我就是讨厌像你那种好人家出身的大小姐,既然有力量,尽管用就对了吧?连结,<束约锁>。」
百合香显现理,那是锁链形状的支配之理。
「方法多得是,重点是让他听话就对了吧?」
百合香让锁链发出喀啷声响,目空一切般地笑了。
「那么,你有什么要求?你找我来,不光是为了谈合作的事吧?」
埃永问百合香。
「能不能借我那个?老子我想要战力,以防万一。」
「那个?喔……你是指那个吗?」
埃永马上就理解百合香想要什么。
「……嗯,好,我会安排。」
埃永旁边的鹰音朝埃永投以惊疑的眼神。
埃永用手示意鹰音先冷静下来。
「只不过,有几个条件。」
「条件?」
「一是希望你充分进行战斗实验,因为那个才刚完成而已,必须验证是不是真的能用。那个东西的系统,是完成创世魔术不可或缺的东西。」
「简单说就是要老子我大闹一场对吧?不用你说,老子我也会不客气地用过再回来的。」
听到百合香的回答,埃永满意地点头。
「还有一个条件,希望你测试某个魔术。」
埃永说完,从怀里取出一本记事本递给百合香。
百合香确认过记事本里面记载的魔术式以后——
「要老子我用这个吗?」
她扬起嘴角狞笑。
「那也是完成创世魔术所需要的实验。」
「这个魔术的确和老子我很契合,但是不会像之前那起龙的事件一样,动了什么手脚吧?」
之前那起龙的事件,是指诗爱使用的龙召唤。
百合香听说埃永在龙召唤的魔术动了手脚,欺骗使用者诗爱。
「你大可放心。要不然,你解读看看就知道了。这点程度你还看得出来吧?」
经埃永这么一说,百合香迅速扫视记事本里记载的魔术式。
所谓的魔术式,就像是使用文字列画成的图形,拥有类似计算机程序语言的法则。麻烦的是,用来记违魔术式的卢恩文字尚未完全被解读。
但是看过许多魔术式的人,可以根据经验推测,多少能『解读』魔术式。
「那孩子和你不一样,事到如今根本不需要试探你。」
「……总之,等回去再仔细调查,你也会帮忙张罗理之碎片对吧?」
「那当然。」
听到这句话,百合香把理收起来。
「那么,准备好就连络我。实验就由老子我包办了,魔王也会抓来的,你们尽管期待吧。」
然后,百合香挥挥手走向出口。
「交给那种鼠辈真的没问题吗?」
鹰音一边目送着百合香的背影,一边问埃永。
埃永轻松地回答:
「刚好相反喔,鹰音。正因为是那种货色,才能够放心交给她去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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