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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女孩

「所以我说,那只是单纯的意外嘛,我跟恋之间什么都没有啦!」

隔天。三人如同往常一起走在上学的路上,航平拼命地想要解释。

「航平说的部是真的啦,真雪妹妹。我是走在屋顶上的时候滑了一下,航平才把我给拉进房里啦。结果後来我们两个就都倒在地上了。真是的,绝对没有真雪妹妹想像的那种色情场景唷!」恋也断言说道。

真雪仍然把书包紧紧抱在胸前,低垂著脸。可能是因为昨晚哭得太厉害,她的一双眼睛变得又红又肿。

看到她这副模样,航乎的胸口突然一阵揪痛。

(可恶,这简直就像撞见了外遇现场的受害者太太嘛。为什么我非得这样焦急地解释不可咧!)

「喂,我说的话你都不相信吗?」

航平的语气变得强硬了一点,真雪就抬起脸来,用力地摇头。

「不、不是这样啦。」

「既然你相信的话,就不要再摆出消沉的表情了。我跟恋真的什么都没做过唷!」

「对不起……」

「受不了耶,航平也真是的,干嘛这么凶啊。真雪妹妹,我跟航平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喔。我们只是纯粹的童年玩伴罢了,以後也会一直保持下去的。我跟航平绝对不可能发生什么的啦,所以你就放心吧。」

恋都说得这么坦白了,真雪也不禁羞得面红耳赤。

「好的……对不起,恋姊。我昨天还那样惊吓到了……」

恋开朗地笑了。

「啊哈哈,没关系没关系。女孩子会有这种反应是很正常的嘛。好吧,为了惩罚航平让真雪伤心,就叫他请真雪去火车站前的义大利面店吃明太子义大利面和香蕉果汁加巧克力冰淇淋吧。当然,足我和真雪妹妹两人份。」

「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再说我干嘛连你都得一起请咧!」

「啊!我比较喜欢海鲜义大利面啦!就是上面放了很多虾子和花枝的那种。」

希凯伊也兴奋地叫嚷著。

「不用顾虑了,就帮我点最贵的一道吧!」

然後,真雪又跟希凯伊互换了,她诚惶诚恐地仰望著航平。

「既然这样……那我就点蘑菇和风意大利面吧。」

「呃……那也要等到足球社休息的日子才能去吧。」

「太棒了!我就先谢谢你的招待罗!航平大人!」

「恋,你要吃的话就自己付钱!」

「咦?航平真是小气鬼!」

三人就这样边聊边走。看到真雪的脸上终於恢复笑容,航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到达校门之後,还有一场骚动在等著他们。

「啊!是日渡和月森同学耶!」

「恭喜你们两人罗!」

「什么时候要办结婚典礼啊!一定是在外国的城堡里吧?」

班上的女同学们一窝蜂地涌向航平等人,还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

「什、什么啊,干嘛突然说这些?」

航平还在困惑不已,就有一位高大的学长从背後抱住了他。

「唷!小航平,你已经和真雪妹妹订婚啦?竟然什么都没跟学长提,太冷淡了。」

「订婚!」

航平顿时目瞪口呆,其他的学长也跑过来,一拳敲在他的头上。

「不要再装傻了啦,你昨天明明就在大马路进行了庆祝游行吧。」

「小航平不是跟真雪妹妹一起坐在白色马车上,还不停地挥手吗?」

[还有人特地传简讯来通知我耶!你看。」

「啊,我也有我也有。」

「游行队伍还有经过我家门口喔。」

「也有到我家那边耶~~~~~~~~~」

在不知不觉间逐渐增加的学长和班上同学,甚至是不认识的其他学生们,纷纷对航平举起了手机。

众人用手机拍下来的画面,是身穿王子服装、坐在白色马车上的航平一脸不耐的模样,连他被米O鼠们扛在肩上,红著脸大吼大叫的姿态,也全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而且,甚至还有人录下了影像。

「恭喜订婚啦~~~~~~~~~~~~~~~」

包围在四周的学生们一起这么喊著,航平觉得自己简直快要昏倒了。

(天哪~~~~~~~~~~~~~~~)

「恭喜唷!日渡!」

「你跟月森同学结婚之後要去外国吗?」

「月森同学真的是公王啊?太厉害了,日渡,这样就可以少奋斗二十年了吧!」

「恭喜罗!举行结婚典礼的时候,我会送祝贺的布偶电报(注2注2

布偶电报。走某种特殊的贺电,在无法亲自出席婚丧喜庆的时候,可以委托业者把要传达的信件或卡片装在布偶里送给对方。)给你的。」

这天不管航平走到什么地方,都有人对他说些类似的话,就连去厕所的时候,正在使用隔壁小便斗的陌生同学,也会跟他说些「跟公王订婚,不就是男性版的灰姑娘吗?真是恭喜你啦日渡」之类的话。

「可恶,没想到竟然会被学校的人看到!」

午休时间,航平伸长两手瘫在桌上。

想想也没错啦,在大马路上搞了那么盛大的游行活动,就算被熟人看到也不是什 么不可思议的事。但是他实在是没想到,消息只过了一天就传得这么广了。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缘故,给航平添麻烦了。」

坐在航平隔壁的真雪很过意不去地道歉。航平猛然抬起脸来。

「没有啦,真要说罪魁祸首的话也是恋吧。都是恋乱出主意,绝对是恋不好。」

航平为了要强调这并不是真雪的错,不停地恋啊恋的叫著她的名字,结果真雪好像又很难过地低下头去。每次航平提到恋的名字,她的表情就微妙地变得有些忧郁。

(难道她还在介意昨天的事情吗?她还在怀疑我跟恋之间有什么吗?)

「啊啊,不是啦。其实我自己也要负部份的责任啦。毕竟我自己也同意了要跟月森扮演假的情侣。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话真是抱歉,月森。」

航平笨拙地道歉了。

「不、不会啦……」

因为航平的态度跟平时大不相同,真雪不禁流露出迷惑的神情。

(啊啊,我这样不就真的像外遇的男人了吗?)

航平觉得有一种正在拿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戚觉。

这个时候,导师闇鸟从教室隔壁的门里探出头来,叫著航平。

「日渡,可以来一下吗?」

「喔,好。」

(闇鸟找我会有什么事啊?)

闇鸟关上了升学指导室的门,叫航平坐在椅子上之後,自己也在航平面前坐下,他笑容满面地开始说道:

「现在学校到处都在传日渡和月森同学的事情,不过你们订婚的事情是真的吗?」

(呃!)

「这种事情不先通知学校的话,校方会很困扰的呢。」

微笑微笑微笑微笑。

闇鸟摆明了是用「什么都知道,却又故意问起」的口气说著。

航平红著脸站了起来。

「那都是有理由的,我们才没有订婚咧。」

「日渡,我以前就问过你是不是喜欢月森同学对吧?」

「呃,是啊。」

「那个时候,你什么都没有回答,不过现在又是如何呢?」

「这、这跟老师应该没关系吧?」

闇鸟还是保持著笑脸继续说道:

「我当时说了,不管你喜欢还是讨厌月森同学都好,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其实那是谎话。」

「什么?」

「其实不管怎样都不好。」

「你、你在说什么啊,老师?」

「如果你对月森同学抱著爱慕之心的话,那可就糟糕了唷。」

[……」

「我曾经给过你忠告对吧,说你如果跟月森同学扯上关系就会遇上重大的灾厄。说不定你还会丢下重要的人而死去唷。」

「什么!」

因为这话说得太过严重,航平不禁吓呆了。闇鸟的脸上虽然一直挂著微笑,但是却让人觉得很恐怖。

「而且,不管你多么喜欢她都没用的。日渡,你只是在主角登场前的配角罢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闇鸟的笑意越来越浓了,但是他的眼睛并没有在笑。

「我的意思就是,月森真雪总有一天会背叛你的。」

航平的背後顿时涌起一阵恶寒。

「我还是听不懂啦。请你好好地说明一下啦,老师。」

一等到那个时刻来临了,就算你不希望也会理解的。唔;不过等到那个时刻也来不及了。反正你就听我的忠告吧,为了你自己好,不要再接近月森真雪了。一

闇鸟站了起来。

「等一下啦,老师!」

航平也站起来,向闇鸟追去。

「哎呀!」

闾鸟一打开升学指导室的门,外面就传来了女孩的声音。

「好痛喔~~~~~~~~~~~」

外面是真雪,不,是希凯伊正按著自己的鼻子。看来她刚才好像是一直站在门

前,所以门突然打开才会撞到她的鼻子吧。

闇鸟很愉快地微笑著。

「喔喔,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呢,真是希罕啊。」

「讨厌~~~~~~~~才不是这样!我一点都不想要看到玲玲啦!」

希凯伊厌恶地缩起身体,闇鸟却突然把脸凑近她。

「哇!」希凯伊变得全身僵硬。

「我应该不至於让你讨厌成这样吧?我们以前明明就不认识啊。」

「就……就是因为认识你所以才讨厌嘛。不是,应该说是害怕才对。都是因为玲玲的缘故所以希凯伊才会毁灭的。」

闇鸟扬起嘴角,表情却变得非常冷漠。

「那么,要不要连你也一起毁灭呢?」

「不要啊!!!你不要再接近我了,也不要碰我,更不要进入我的视线啊!」

希凯伊用力地一把推开闇鸟,以惊人的声势迅速地跑走了。

「喂,等一下!」航平也追著希凯伊跑去。

希凯伊啪嗒啪嗒地跑下楼梯,一口气经过穿廊,冲到中庭里。

她一只手撑在中庭的树上,很痛苦地用肩膀「呼~哈~」地喘著气。

「你没事吧?」

航平担心地询问,希凯伊连头也没有拾起来,就对他问道:

「……航航,玲玲跟你说了些什么话啊?」

「呃……」

航平答不出来。他怎么有办法说出闇鸟叫他为了自己好,不要再接近真雪,还说了真雪总有一天会背叛航平这些事。

「没、没什么啦,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啦。」

希凯伊猛然抬过头,一把抓住了航平的衣领。

「不管玲玲了说什么,你绝对不要相信他!不要被玲玲给骗了喔!因为玲玲以前对希凯伊做过很过分的事!那家伙足个大坏蛋喔!」

希凯伊好像就快要哭了。

「你说的是……『在你之前的希凯伊]吗?」

守护著地球的「希凯伊女神」,会把自己的记忆传给下一位希凯伊。听说之前的那位希凯伊,是因为地球的环境被人类破坏得太严重,所以才慢慢变得衰弱,最後就死去了,难道事实并不是这样吗?希凯伊的眼神不安地游栘著。

「希凯伊……在我之前的希凯伊……因为被玲玲给诱惑了……做了……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所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後她凝视著航平的脸,突然变成真雪的表情。

真雪一脸忧郁地小小声说道:

「希凯伊小姐她……她把自己给封闭起来了……」

「……是吗?」

真雪也一样哀伤地仰望著航平。

「……航平。」

「干嘛?」

「我……昨晚的……」

她的话才说到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只是低著头转过身去。

「不……没什么事。」

她的表情明明就是有什么事的模样,但是航平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下一堂课快要开始了。我们回教室吧。」

「……好的。」

真雪虽然露出了笑容,但却仍然带著悲哀的神情。

上课中,航平忍不住思考起闾鸟之前讲过的那些话。

—月森真雪总有一天会背叛你的。

—你只是在主角登场之前的配角罢了。

(说我是配角,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胸口浮躁不安,有一种很讨厌的戚觉。或许是这件事的缘故吧。当天晚上,他梦到了真雪。

梦中的真雪留著一头长至脚踝的黑发,且像平安时代的公主般穿著鲜艳的和服。真雪背後的竹林沙沙摇摆著,明月浮在夜空中。

(月森……?不,这是另一个人吧?」

航平回忆起自己以前也曾看过这个身穿华服披著黑发,长得很像真雪的少女。

在真雪离家出走的那次,他追到月之轮山的时候,曾经看到封印了恶灵的黑色神社上方漂浮著一面巨大的萤幕,跟航平现在看到的同一位少女的影像就曾经出现在那个画面里。

当时那位少女,只是深情地凝视著前方,而且还说:

『我每天都会去找你的。』

如果我可以毫不问断地,连续在一百天之间来到你面前的话,你是不是就可以相信,我并非抱持著虚假或是游戏般的心情呢?

她这么说著。

然後,她就露出几乎让航平戚到心荡神驰的车福表情,笑了起来。

[没关系的!因为,我随时随地都好想见到你,随时随地都想跟你在一起啊。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出现在航平梦中长得很像真雪的少女,今天也一样是站在竹林之中,但是此时的她却在哭泣,大大的眼睛不停滴落透明的泪珠。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我明明是这么地喜欢你,为什么我的心意就是没办法传到你的心里呢?』

[为什么要躲避我?为什么只对我说些冷淡的话呢?]

『我为了你,连故乡都已经舍弃了。』

[每次你别开脸转过身去的时候,我的心就痛苦得像是要裂开来了。。

落泪落泪,落泪落泪。少女持续哭泣著。泪珠化为闪亮的光球,在竹林里飞舞。

因为她哭泣的模样看起来实在太像真雪了,航平的胸口也忍不住痛了起来。

(别哭了啦,月森.)

(拜托你,不要再哭了.)

航平虽然出言安慰她,但是他的声音却没有传进竹林,他也没办法触碰到那位在哭泣的少女。就像是看电影一样,他只能默默地望著少女哭泣的模样。

隔天早上,从床上醒过来的航平,眼角也流出了泪水。

他很清楚地想起了自己昨晚看见的梦境。

「可恶……用那样的脸哭泣简直就是犯规嘛!」

航平心想自己竟然为了梦中的少女而流泪,这实在太丢脸了,所以这天都不敢跟真雪目光交会。就算在洗脸台刚好碰到了真雪,也只是转开了脸,喃喃地打著招呼。

「早啊……」

而真雪看到航平的时候,也同样吓了一跳。

「……早、早安。」

然後就像在逃命一样很快地跑走了。

(啊啊,她果然还在介意恋的事情啊。)

在梦里看到的少女的哭脸,似乎跟真雪悲伤的表情重叠了,航平有一种戚觉,觉得就像是自己把梦中的少女惹哭的,心中不由得出现了一股罪恶戚。

隔天也是,再隔天也是,再过一天还是一样,那个长得像真雪的少女又出现在他的梦里。

而且,她也同样在想念那个根本不回头看她的男人,一边不停地落泪。

[我好悲伤,好痛苦啊。]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回心转意呢?』

每天都作著一样的梦,航平不知不觉地对悲伤的少女产生一种同仇敌忾的咸觉。

竟然让女孩子伤心到这种地步,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如果那个人也出现在我的梦里,我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同时,航平对於自己无法安慰那位女孩的事情,也开始戚到了又急又气。

(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恢复笑容呢?如果她笑起来的话一定会很可爱的。)

她以前明明也有过那么幸福的笑容呢。

(你就不要再去见那个人了啦。把那个冷漠的家伙给忘了吧,再去喜欢其他男人不就好了吗?)

但是,少女无论如何都还是一直会去见那个人。

然後,又会一样哭著回来。

出现在航平梦中的少女,渐渐地吸引住他了。航平越来越忍不住在意起那女孩的事,一心想要试著安慰她。

「可恶~~~~~~已经连续四天都作一样的梦了啦!」

早上醒来的航平,搔了搔头发。

「到底要怎么办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对真雪怀抱著罪恶戚,所以才会作那种梦吗?

真雪也还是一样没有精神,好像总是满心烦恼的模样,一直躲避著航平。真雪会主动躲避航平,这还是头一遭呢,所以他就算想不在意也很困难。

(这个星期六要不要找月森一起去看个电影呢……)

但是,真的打算去做的时候却总是难以敔齿,这让航平觉得非常烦恼。

(……以前我们两个一起去看「流浪的足球员」,还是恋给我们电影票的。如果要叫恋再送电影票来,也不太可能吧。但是,如果我突然对她说「一起去看电影吧」,好像也很奇怪……)

如果对象是恋的话,只是相约看电影这种小事才不会让航乎犹豫到这种程度。

第四堂课是英文课。

闇鸟站在讲台上。

航平往旁边偷看了一眼,发现真雪课本立起来,躲在後面睡觉。

(……嗯?最近她好像常常打睦睡耶。)

上个月在新体操社里接受热血教练的严格训练之时,她也常常会在上课的时候打

瞌睡,但是,现在她又没有做什么会累到那种地步的事情。

(对了,最近她好像只要一个人的时候都在发呆哪。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晚上都没有睡……)

说不定就是因为看到了航平和恋的那种画面,所以都烦恼得睡不著……

航平正在担心这种事的时候,睡眠中的真雪好像很难过地呓语著:

「……不行。」

航平吃惊地转头看著真雪。

真雪的额头都渗出汗了,珊瑚色的嘴唇缓缓动著。

「不行……不行啦……航平……」

(咦?是、是我?)

下一瞬间,真雪突然发出尖叫。

「不要啊—!!!!!」

航平愕然地站了起来,教室中的所有视线都聚集在真雪的身上。

真雪也猛然醒过来,然後发现所有人部在看她,脸颊就立刻羞得通红。

「哎呀,你作了恶梦吗?月森同学。麻烦请你说梦话的时候克制一下好吗?」

闇鸟温和地训诫著。

「对……对不起。」

真雪低下头,缩起了身体。

「公主殿下!刚才的尖叫是怎么回事啊!」

门被「磅」的一声猛力打开,佛尔特理娜一手拿著小提琴,另一手还抓著琴弓,就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

「闇鸟!你这家伙到底对公主做了什么!」

「月森同学只是睡昏头了啦,佛尔特理娜老师。」

闇鸟轻轻地笑了。

「佛尔特,我没事啦。佛尔特也赶快回去上课吧。」

听到真雪这么说了,佛尔特理娜就瞪了闇鸟一眼,不情不愿地走出了教室。

在那之後,真雪都一直悲伤地低著头。

「喂,你跟我来一下。」

午休时间,航平把真雪叫到校舍顶楼。

「那个,学生是禁止爬上顶楼的吧?」

天空有点阴郁。

真雪把包著便当的布包抱在胞前,有点犹豫地说著。

「啊啊,就是没有别人会来,所以才能好好地说话啊。」

航平坐在水塔的脚座上,打开了装便当的包裹。

「你也坐下来一起吃便当吧。」

「好的……」

真雪坐在航平的身边,解开了绣著兔子图案的粉红色便当包。

航平的便当盒比真雪的还要大了一倍,但是内容却一模一样,因为这都是海央子亲手做的。

『我才不理小航呢。』

海央子这么说了之後,虽然到现在都还在拗著脾气,但是她在家里还是跟以往没两样,都有好好地做家事,也照样会准备便当。

但是,以前的海央子都会说:

『来,小航,这是你的便当唷~~~~~~~~]

然後就亲手把便当交给航平,但是现在却都只是放在玄关而已。

而且,里面一定都放了航平最讨厌吃的香菇。

但是仔细一看,航平喜欢吃的东西也比平常放得还要多,由此可见海央子的心境有多么复杂。

虽然海央子那边也非得想想办法不可,不过再怎么说,海央子也还有一条先生他们陪著。

现在航平最在意的,就是真雪的事。

他厌恶地咀嚼著炖煮的香菇,皱著眉头吞了下去,然後开口问道:

「喂……刚才你在作梦的时候叫了我的名字吧?到底作了什么梦啊?」

真雪好像吓了一跳。

「那、那是……我、我已经忘记了。」

「你晚上该不会都没有在睡吧?你最近常常会在课堂上打瞌睡耶。」

真雪握著粉红色的筷子低头不语。

「如果有什么烦恼的话就说出来啊。」

「谢谢你……可是……」

「你是不是还在介意我跟恋的事情啊?」

真雪用力地摇著头。

「……不、不是这样的……」

她的眼眶开始涌出泪水。

天空又变得更阴暗了。

「不是这件事……是、是因为作梦了……」

航平心中暗暗一惊。

(作梦了?)

「是、是非常……可怕的梦……而且,每天晚上都是一样的情景,就一直一直地重复著……」

真雪缩著身体不停发抖,脸色也都泛青了。

「喂,到底是怎样的梦啊?」

真雪比刚才更用力地摇著头。

「我没办法说出口。那么……那么可怕的事情……」

「我也已经连续四天部作一样的梦了耶!梦里还有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女生。」

「咦?」

真雪一脸惊讶地望著航平。

「跟我长得很像……?」

「是啊!她的头发是黑色的,而且长到快要拖地,像平安时代的公主一样穿著很多层的和服。四周都是竹林,天上还看得见月亮。那个女孩虽然有喜欢的男生,但是对方好像很迟钝又很冷漠,老是跟她说些很过分的话,所以她都一直在哭呢。」

真雪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

「为什么……航平也梦见了辉夜姬呢……」

「辉夜姬?」

「是的,那个女孩就是辉夜姬。她是我非常久远以前的祖先,曾经跟地球上的男性结合,然後带著她所爱的人一起回月球去。」

这么说来,地球复原委员会的菊丸长宫第一次来到航平家的时候,好像也有提过这件事。

月球上的住民个性非常纤细,心灵也很脆弱,因此他们的数量不断地减少,几乎快要灭绝了。为了解决这种情况,月之国的公主必须来到地球找寻新郎。

後来月之国的公主跟地球上的一位年轻人交往,然後就回到月球举办结婚典礼,生下了很多孩子,接著那些孩子又生了很多子孙,因此拯救了月球人免於灭亡的命运。

「那么,我梦见的其实就是古代发生过的事情罗?难道说,你也作了跟我一样的梦吗?」

「是的……我也梦见了辉夜姬。但是,跟航平不一样的是,梦里的我就是辉夜姬……我是以辉夜姬的身分,在体验辉夜姬的心情的……好像是这样吧。」

真雪的表情越来越悲伤,眼眶已经积满了泪水。

天空也逐渐盖满了乌云。

「我在梦中喜欢的是一位住在荒野的猎人。而且,虽然我每天都会去见他,他却总是冷冷地对我说『给我回去』,所以我觉得好悲伤,好难过……渐渐地,我觉得自己的心里痛苦地像是刮起了暴风雨似的,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了……然後……然後……一

真雪用双手遮住了脸。

「我没有办法再说下去了。说出来的话,我一定会被航平讨厌的。」

航平抓住了真雪的肩膀。

「我才不会讨厌你呢。就是因为你最近一直摆出忧郁的表情我才会这么在意啊。你就告诉我吧。」

「不行,不行啦。」

「那我就要问希凯伊了喔。希凯伊!月森到底在烦恼什么?到底作了什么梦啊?」

真雪把手从脸上拿开,大声叫道:

「不可以说出来!希凯伊小姐!绝对不可以说出航平在梦中死掉的事情!」

航平睁大了眼睛。真雪自己也呆住了。

「啊……我……」

「我什么部没有说喔。」

希凯伊跑出来说完,又很快地跟真雪互换回来。

「我在你的梦里死掉了?」

「对、对不起啦;!」

真雪深深鞠躬,额头都快要碰到膝盖了。

「真是的,你也太多心了吧~~~~~~那只是梦而已吧?又不是真的死掉,我现在明明就好好的啊。什么嘛!看你隐瞒成那样,我还以为会是更惊人的梦呢。那么,我在你的梦里是怎么死的?」

为了驱逐真雪的不安,航平故意装出不在意的态度问著。

结果,真雪一边发抖一边说:

「被黑色的雾包围著,全身都喷出血来,手跟脚……也都飞了出去……」

「嗯!」航平的表情也变得僵硬了。

…泛、这根本就是血肉馍糊了嘛!」

「是的,是血肉模糊。」

真雪用快要哭泣的声音说著,然後又换成了希凯伊。

「哇赛,你不觉得超~壮观的吗?就像一片血海,啪沙地飞溅得到处都是耶!」

「呜呜呜,希凯伊小姐,不可以说成这样啦~~~可是,变得血肉模糊的人并不是航平,而是那个猎人啊。因为那个猎人长得跟航平很像,所以我就觉得好像作了航平死掉的梦一样,我……我……」

「呃……辉夜姬喜欢的那个家伙,竟然跟我长得很像……」

跟自己想要狠狠揍一顿的人长得很像,实在让人觉得心情很复杂。

「对不起,对不起啦,航平。」

真雪忍不住哭了起来。她的头上冒出了兔耳朵,天空也开始落下了雨滴。

一哇啊!不要哭啦!你又没做什么需要道歉的事。那种梦也不是因为你喜欢才会梦见的啊。先别说这个了,我们两人都作了类似的梦,这点不是很奇怪吗?一

「是……是啊。」

「其实我在以前也看过辉夜姬耶。」

「咦咦?在哪里看到的?」

「就是你留了一封信说要回月球,然後就离家出走的时候,我在月之轮山的神社旁边看到的。」

「月之轮山……」

真雪陷入了沉思。

一我在想啊,那个神社是不是隐藏了什么秘密呢。喂,月森,你明天跟我一起去月之轮山看看如何?说不定调查过那个神社之後,会发现些什么也说不定吧。与其继续作那样的梦,这种方法应该更有建设性。怎样,一起去看看吧,月森。一

雨水浙沥浙沥地落在两人的头上。真雪专注地仰望著航平,然後用力地点头。

「好的,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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