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校外教學結束之後進入春假，我過著一直見不到月愛的日子。她總是以很忙沒空的理由避不見面，一定是因為打工吧。

　　而我則是去補習班上春假輔導課，集中精神開始準備考試。

　　「關家同學。」

　　在自息室裡遇到許久不見的關家同學。說是許久不見，從旅行回來之後我們曾見了一次面，所以也不算太久。只因為在期末考之前我們幾乎每天見面，才會說「許久不見」。

　　「……我打算換一間補習班。」

　　中午時，我們前往常去的連鎖拉麵店，關家同學這麼說了。

　　「改去專攻醫學部的補習班。之前試聽過一次，昨天完成報名了。」

　　「這、這樣啊……」

　　「老爸曾經去過那間。因此也得到家人的贊成。」

　　在等待拉麵上桌的這段時間，關家同學一邊喝水一邊平淡地說著。

　　「K補習班雖然不差，但那是我在學時沒想太多就報名，然後一直持續到現在而已。醫學部課程也是半途加入的。而且因為有很多就讀中的學生，那些整天待在休息室的人不是也很礙眼嗎？我想找個能更集中精神的地方。」

　　「哦……」

　　這裡確實有一部分經常逗留在休息室，以向異性搭話為目的的嗨咖們。儘管以我的觀點來看，會覺得「別在意不就好了……」，但是對於關家同學那種曾經有段時期過著風流生活裡的人而言，或許看到他們就會失去幹勁。

　　「那麼，我們就會很難見到面了吧。」

　　當我寂寞地這麼說時，關家同學搖搖頭回答：「不會。」

　　「我很喜歡K補習班的自習室，所以會保留學籍。以後六日兩天都會待在這裡，到時候照樣一起吃飯吧。」

　　這時拉麵上桌了，我們默默地開始吸起麵條。

　　春天來了啊──我這麼想著。

　　這是個變化的季節。

　　所有人都在逐漸改變。

　　開始打工的月愛，沒辦法像現在這樣經常見面的關家同學，越來越有緊張感的補習班課程……我周遭的環境也逐漸產生變化。

　　「……你回來後就沒有和山名同學見面了嗎？」

　　我在吃完整碗麵後這麼問關家同學。他點了點頭。

　　「不能再見面了。感覺下次遇到她就會一直做那種事。」

　　「那種事是指……」

　　「色色的事。」

　　雖然已經隱約猜到果然是如此。

　　關家同學放下筷子，嘆了口氣。

　　「從那次之後……我就一直想著山名。」

　　「……有那麼讚嗎？」

　　「超色的。很誇張。好想和她同居，好想永遠在一起。」

　　關家同學的口氣乍聽之下很冷靜，不過仍然能聽出他壓抑的興奮。同樣身為男人，我非常理解那股衝動。

　　「……可是你們沒有做到最後吧？」

　　當我這麼一吐槽，關家同學就露出吃驚的表情。

　　「……那傢伙連這個也說了啊？」

　　「不、不是啦。剛好聽到她對月愛說……」

　　正確來說不是只有月愛，但這裡說得保守一點可能比較好。

　　「看來第一次真的很難？」

　　聽到我這個出於好奇的問題，關家同學歪著頭。

　　「不知道耶……我是第一次和第一次的女生做。」

　　這樣啊，有點意外呢。

　　他所謂在高中時代「很愛玩」，可能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只與對異性很積極的女生建立淺薄的關係。

　　「不過既然會痛，那不就會讓人不想強迫對方嗎？況且對方還是未成年。」

　　「你會在意那種事喔？」

　　「你看嘛，法律裡姑且還是有『淫行條例』之類的東西。」

　　「條、條例……？」

　　「我姑且算是成年人了，但對方是十七歲。不只是法律方面的問題，還得遵守很多規範才行。」

　　「你考慮得很仔細呢……」

　　我大概想像得到那個「淫行條例」的內容，不過之後得查一下。

　　「所以還是別見面比較好……」

　　關家同學望向遠方喃喃說道。他應該正想著山名同學吧。

　　「那個，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件事。」

　　雖然打擾他的思緒不太好，但自己有個無論如何都想詢問經驗人士的問題。

　　「女孩子『想做』的時候，男生有辦法看得出來嗎？」

　　「啥？」

　　「哎呀，那個，就是表情或態度之類的……在女生覺得可以和不行時的差別。」

　　「啊～怎麼？龍斗也終於要『畢業』啦？」

　　「不、不是啦，呃……」

　　看到我結結巴巴的樣子，關家同學回答道：

　　「就和正常的交流一樣吧？在雙方對話時，不是得根據對方的反應改變丟出的話題嗎？例如接吻的時候，對方露出煽情的表情就繼續下去，如果沒那個意思就停手。」

　　「原來如此……」

　　我想起校外教學時最後的那個夜晚。

　　感覺當時在月愛的臉上看到了類似關家同學所說的「煽情的表情」。可是她卻要我「等一下」。

　　「…………」

　　「總之別那麼心急啦。你還很年輕。」

　　可能是看到我露出沉重的表情，他也隨口安慰了一下。

　　我感到心煩意亂。

　　不過在這種時候……沒錯，無論是在什麼情況下，問別人再多問題都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解答。

　　只能去找本人了。

　　必須直接問出月愛的想法，我才能恢復安穩的睡眠。

　　　　　　◇

☆LUNA☆

♡♡♡生日快樂♡♡♡

龍斗恭喜你♡♡♡♡♡

往後也請多多指教喔♡♡♡♡♡

　　就在時間跳至深夜零點，到了我生日那天的瞬間，月愛傳了一大堆愛心亂飄的訊息，以及搖著沙鈴或拉開祝賀彩球跳舞的大叔兔貼圖過來。

☆LUNA☆

好期待明天的約會喔♡

不是明天！

已經是今天了！

　　又追加了慌張的大叔兔與附有「好期待喔♡」字樣的大叔兔。

　　LINE裡的月愛情緒高昂地和剛開始交往時沒兩樣。

　　我對那個樣子感到溫馨的同時，開始想像生日的約會。

　　　　　　◇

　　我們約好生日當天從上午開始約會。

　　──人家訂了生日蛋糕喔！就是龍斗家附近的「Champ de Fleurs」！只要到現場就可以直接拿了，能請你在見面前先過去拿嗎？

　　她在電話裡這麼說，於是我心跳加速地前往蛋糕店。

　　抵達了有著雅緻白色外觀的店面。

　　一走進去，渾身就被烘焙點心的甘甜香氣包圍。雖然今天是平日，真不愧是高人氣的店，展示櫃前已經排滿了人。

　　「我來拿白、白河小姐訂的蛋糕。」

　　將月愛所說的話轉達給店家後，店員發出「啊」的一聲回答：

　　「請稍等一下。」

　　她這麼說著，慌張地跑進後面。

　　我回想一下，才想起那位店員是白色情人節那天在購物商場的美食廣場遇到的大姊姊。由於自己認人的能力很差，對方穿著制服時的氣質不一樣，才沒有一眼認出來。

　　等了一下之後，手上拿著蛋糕，再次……走出來的店員──

　　竟然是月愛。

　　月愛和其他店員穿著同樣的制服。整齊乾淨設計充滿女人味的白色襯衫，加上長度到腳踝的貼身長裙。半身圍裙和裙子一樣是暗棕色，給人成熟穩重的感覺。頭上戴著不知道該說是貝雷帽還是鴨舌帽，總之就是咖啡廳店員會戴的那種很有品味的帽子。

　　「您訂的是這個蛋糕嗎？」

　　露出微笑的月愛將蛋糕端到我的面前。

　　那個裝飾著鮮奶油、草莓與藍莓的蛋糕上放了寫著「Happy Birthday龍斗♡」的牌子。

　　「……是、是的……」

　　我不禁緊張地回答。月愛見狀，呵呵地笑了一聲。

　　「為什麼那麼恭敬？」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想起了向月愛告白那天的事。

　　──為什麼那麼恭敬？我們不是同班嗎？放輕鬆就好啦。

　　月愛以純真的笑容對緊張地渾身僵硬的我這麼說。

　　如果將我和月愛現在的相處狀況說給當時的自己聽，肯定完全不會相信吧。

　　一波三折的暑假，出現距離感的秋天，深感自己不夠成熟的冬天……經過這些季節後──

　　如今再次回到愛上月愛的季節。

　　「先等一下喔，人家去換衣服。」

　　將蛋糕盒交給我之後，月愛以其他顧客聽不到的聲量悄悄說著，便走進後面。

　　我在店外茫然地等了一會兒，穿著便服的月愛就從側門走出來。她穿著和白色情人節約會時一樣的公主系辣妹打扮。

　　「……我們走吧。」

　　月愛害羞地看著我。

　　「嗯……」

　　我和她肩並著肩，踏出了步伐。

　　「有沒有嚇一跳？人家開始打工了喔。」

　　「唔、嗯……我嚇了一跳。」

　　「真的？可是反應好像有點少……？」

　　月愛露出有點遺憾的樣子。我慌張地回答：

　　「沒、沒有啦！應該說實在太驚訝，發不出聲音……」

　　「有那麼驚訝喔？那麼這個驚喜成功了！」

　　月愛開心地微笑。

　　「龍斗不是說過嗎？人家『似乎很適合蛋糕店的制服』。所以打算打工時，就決定去蛋糕店了。然後想到龍斗家附近有一間蛋糕好吃又時髦的店。」

　　月愛興奮地說著。從那個樣子來看，她想說這些事已經忍耐很久了。

　　「不過制服的款式會不會和龍斗的想像不一樣？雖然人家覺得很可愛啦。」

　　「不會……有種高雅的感覺？我覺得很有時尚感喔……而且也很適合月愛。」

　　「真的嗎……？好開心。」

　　月愛害羞地微笑。

　　「聽妮可說有很多餐飲業對儀容的規定很嚴格。還好有帽子，只要把頭髮整理好就行。而且幸好對髮色不會那麼要求。不過店家要人家別做太多美甲，所以最近就比較保守，指甲稍微短了一點。」

　　她一邊說著一邊給我看她做的指甲。是很典雅的櫻花粉。

　　「人家好像很適合接待客人喔！店家和客人都很好。賣剩的蛋糕或甜點也很好吃，每天都過得很開心。」

　　說這些話的時候，月愛顯得很有朝氣。連在一旁聽的我都開心了起來。

　　「……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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