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男生VS女生的结果是?
女孩坐在电脑前低着头,可能是因为绑着马尾又戴眼镜的关系,使她给人一种阴沉的印象。从刚才开始她就显露出一副畏畏怯怯的模样,让我觉得无比烦躁。
「学长和我的等级本来就不一样,所以……请、请你不要偷看我写的程序。」
「要是觉得被看到很丢脸,你就回自己的房间去弄啊。」
「因为我的电脑出了点问题,只能到这里来修改。我无论如何都想把原始码修正好……」
「为什么不直接用电脑语言去写,你真是有够蠢的。」
「那么困难的程序我不会啊,而且那本来就不是人类会的语言嘛。」
「程序本来就是用电脑语言写出来的吧。」
我不过是指出事实,听到这句话的她却显得更害怕了。果然是个愚蠢的家伙。一想到每个学生都极其自负的这间学园居然会答应这种家伙的申请入学,我就觉得满肚子火。
「连程序语言都没办法好好写出来的家伙就别来念这间学校啦,赶快把你的行李收一收给我滚回去。」
「怎么这样……我是背负着亲戚们的期待而到这里来的,事到如今,我怎么有脸回去。」
「这里可不是会从一到十把每个步骤都按部就班教给学生的学校,每个学生都得自己学会成长才行,你是没办法的啦。」
女孩的手紧紧捏住自己的裙摆,像是在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要哭了吗,真是个麻烦的家伙。正当我这么想时,女孩却开口吐出教我意外的言词。
「……学长,请你教我。」
那是努力从喉间挤出来的声音。看来她是真的被逼到走投无路,已经没有办法可想了。但我可不是什么不求回报的大善人,更不想把自己宝贵的时间拿来为别人尽心尽力。如果要我帮她的话——
「就算是你这种愚蠢的家伙,终归也还是个女人啊。」
我把她从椅子上拉下来,任她跌倒在地。
「我可不会免费教你。试着勾引我看看啊,就算在写程序这方面蠢得要命,这种小事你应该还办得到吧?」
我清楚看见她咬紧下唇的懊恼模样。也清楚地看见——那因咬得太过用力而失了血色的唇瓣。
「快一点啊,我可没多少空闲。」
女孩颤抖着将手伸向裙摆。是羞耻、是恐惧、抑或是愤怒,让她全身发颤的理由不管是什么都好。不管是哪一种,都只会让我觉得更加愉快。
我把膝盖抵进她为了诱惑我而拉高的裙摆间,拉着她的马尾逼她贴在地板上。
「呜唔……」
「怎么了?」
问话的同时,我也隔着制服覆住她的胸脯,缓缓地来回摩挲。与我的动作同步传出的是略带苦闷的甜美喘息,轻轻吹拂过我的耳际。
「嗯……不要……」
嘴上这么说,但她的呼吸声中已经夹带了显而易见的娇媚。比起电脑程序,她对这方面似乎更有才能呢。
这时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我是说过要教她,但可从来没说过要教她写程序语言。既然如此,我要教的当然是能让她的才能得以发挥的部分啰——
……鲜红的液体一滴接一滴滴落。又流鼻血了。看来今天写的内容相当不错呢。继开学典礼那天,责任编辑应该会很高兴收到连发的鲜红圣经吧。
我从口袋拿出面纸塞进鼻孔里,兰就像见到什么恐怖生物般张大了眼睛全身僵直。
「会、会被传染啦——!」
话一出口,她立刻冲到教室的另一头,跟其他女孩子紧紧抱在一起。
不过是流个鼻血嘛。尽管我是在公开场合写情色小说时流鼻血,大家一定很难想象我的脑海里在想些什么,但现在可是休息时间啊,不管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吧。
这时,我才注意到鸣唐同学也正看着我,而且还默默拿出感冒用的口罩没有一丝犹豫地戴上,再转头看向前方。
……还真是挺伤人的。
要是平时,大家应该会像捅破了蜂窝般互相敌对大声争执,今天却安静得有些不太自然。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沉默地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昨天兰在大会上发表的内容,是造成班上男女生之间嫌隙的最主要原因。明天就要进行第二回合战了,但彼此之间连讲话的意愿都没有。有继续读书的人、有正在检查自己的锤子或L型尺的人、也有用放大镜观察整间教室的人、还有偷偷嗅闻周遭气味的人……每个同学都平淡地度过自己的时间。
……话说回来,我们班同学所拥有的奇异才能还真是超乎我的想象啊。
下一节课的休息时间,我和律一起去上厕所途经二班的教室时,正好看到一个长得相当可爱的黑发女生站在讲台上,似乎正在对他们班上的同学说些什么。略长的浏海梳往左边,挽起的丸子头也偏向左侧,只露出右半边的耳朵和颈项,看起来清新又俏丽。小小的脸蛋加上波丽露外套底下微可窥见的腰身,可以知道她一定拥有相当不错的身材比例。就像个真正的偶像一样。
「咦?那不是园声谣江吗?原来她在二班啊。」
「是律的朋友吗?」
「不是,我只有听说她也进这间学校了,因为我们的国中还挺近的。」
「等等,一般来说应该不会认识另一间国中的学生才对吧?」
「大概是因为她那张脸吧,在我们老家她算是挺有名气的,而且还参加了不少歌手选拔会,拿到很多奖呢。」
「她就是靠那样的才能入学的吗?看来离出道也不远了嘛。」
「但她还是有一个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名叫谣江的女孩子突然转向我们的方向,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我还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而往旁边张望了一下,才发现律也正露出有些困窘的表情挥手回应着。
「你们果然认识嘛。」
「因为我也很有名啊——而且要是我说跟她认识,你会生气吗?」
是有点生气,但这毕竟是事实啊。既然都是老家那里的有名人,多多少少都会意识到对方的存在吧。
「说是这么说啦,律以前有喜欢过那个女生吧?」
「只要是我们老家那里的男生,应该都曾对她有过憧憬吧。」
律的眼神彷佛正遥望着远方,淡淡地开口回应。他跟我不同,应该很有女孩子缘才对,但看来好像也有无法谈成的恋爱呢。
我盯着律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想不到他突然转过头,我们的视线就这么撞在一块。
「不、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你放心吧。」
像是想隐瞒什么,律一脸恼怒地丢出这句话。我又没有喜欢上那个叫谣江的女孩子,这种事怎么样都跟我无关吧,不过——
「唔,好吧,那我就放心吧。」
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走过一班时,他们果然也正在开讨论会议。站在讲台上的是那个有着微卷茶色头发,神情激动地诉说着什么的成树。该说是很符合他的演员身分还是相当有剧团风格,从他口中发出的是相当有穿透力的声音。
准备从一班教室前走过时,成树也注意到我们的存在,立刻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哎呀呀,你们应该是三班的丈途同学和律同学吧。」
「你还真是清楚耶。」
「是啊,大家都是天才,如果不认识的话也未免太失礼了,在第一回战之后,我有请学长让我看一下其他班级的自我介绍文嘛。」
「你曾经是天才童星,算是个名人啊。」
「曾经……?」
到此为止脸上都一直挂着亲切笑容的成树,那双眼里却不期然地射出一抹锐光。
「是、是非常优秀的天才童星,超级名人啦。」
「哈哈,谢谢你的称赞,但我都已经是高中生了,实在没办法说是童星了。下次会以演员的身分让你们重新牢记我的。」
「现在我就已经好好记住了……」
「话说三班也有很多不同强项的天才,可是好像没有人站出来统领整个班级嘛?」
「我们班采取的是完全个人主义啦。」
「哎呀呀,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天才本来就不适合群体生活嘛,水墨校长还坏心眼地写了『和』这个字,校训明明就要我们『走自己的路』啊。」
成树说完后笑了笑,又回到教室去了。
——没有将领统率是吗……
「咦?」
我似乎听见一句低喃随着风声传进耳里……那是笑声?
我看着律,他并没有说半句话,只是眺望着窗外的山林景色。
「讲完了吗?」
因他的催促,我们又再次迈开脚步往厕所走去。
下一堂课是数学。进入这间学校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今天似乎总算要开始正常上课了。对律来说,还得浪费时间听老师讲授那些早就理解的道理应该很痛苦吧。
果然没错,上课时他拿出笔记本写的可不是老师抄录在白板上的内容,而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绝对不属于高中生程度的高深算式。
Ⅰ—SVD法?
算了,怎么样都无所谓啦。老师大概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并没有点律起来回答问题。虽然是个三十出头看起来活力十足的男老师,但他的活力在律面前却显得如此空泛无力。在这间学校教授一般科目,某种层面上也算是种压力吧。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校园里的学生餐厅也开张了。这个时候宿舍里的餐厅并没有营业,于是几乎所有学生都会到学校餐厅用餐。对已经完全分裂成男女两派的三班来说,无疑是最糟糕的时刻。虽然也可以到宿舍的贩卖部买便当,但男生的尊严可不允许自己为了女生而特地跑回宿舍一趟,女生们似乎也不打算为了男生而刻意到距离较远的贩卖部,于是大家到头来还是得在学生餐厅里碰面。
「你是想在这里一边吃午餐一边物色下一个猎物吗?性犯罪者的思考模式果然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呢。」
站在女生集团的最前线,兰站在餐券贩卖机旁瞪着我。
「我现在什么都没做吧,想把我当成犯人,你最好拿出一点像样的证据。」
「哼,你的态度也变了嘛。好好看清楚吧,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自己曾做过的事!」
「随便你,你要是不想买的话,我就要先买餐券了。」
「不要碰贩卖机啦!被你碰过的按键都脏了,谁还敢摸啊!」
兰她们几个买完餐券后,又瞪了我一眼才往吧台的方向走去。
「虽然对学生餐厅的煮饭阿姨不太好意思,不过在吃饭之前,我就觉得今天的午餐会很难吃了。」
律有气无力地开口。我也跟他有相同的想法。在吧台拿到自己点选的餐点后,兰她们一行人便拣了张桌子坐下,注意着我的一举一动,同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就算从视野中消失,还是能听见她们嘈杂的耳语声,但我也无力改变什么。看来今天这顿饭肯定无法大快朵颐了。
我走到餐券贩卖机前按下猪排盖饭的按钮,接着以学生手册结账。律则选择了每日特餐,今天的特餐是香煎鰆鱼。把餐券交给柜台没多久就拿到我们点的餐点,我们也挑了个空位坐下。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受到一道视线而转过头去寻找目光来源。不远处的席位上,来夏正用锐利的目光紧盯着我。倨傲地翘着二郎腿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着放在桌上的照相机。仔细注意一下周遭的环境,从她选的座位到跟我之间的距离居然没有半点遮蔽物,更别说有什么柱子或人墙阻隔,完完全全就是最佳的摄影角度。
……真是恐怖。
有种被变态偷窥跟踪的感觉。
我转回视线,想假装刚才什么都没看到。眼神却捕捉到正一个人在学生餐厅里用餐的鸣唐同学。她一点一点地把料理送进嘴中,慢慢咀嚼后才吞咽下肚。她应该是那种会从午餐时间吃到午休时间都还吃不完的类型吧。
我伸手捧起眼前的盖饭,也开始准备用餐,至少在吃饭的时候忘了那些讨人厌的事吧。我才刚调整完心情,视野一角却蓦地被一点都不适合这间学生餐厅的亮晃晃银光给闪到。
抬起头,就看到律手里正拿着雕出美丽花纹的餐刀和叉子优雅地享用他面前的煎鱼。那确实不是餐厅提供的东西,怎么看都是他个人所有物。
也许是注意到我的视线,律也抬起头看了看他手中的餐刀。
「很环保吧?」
「呃,学校餐厅本来就有准备一般的筷子了,也很环保啊。」
「是吗,那等我想用筷子吃的时候再用吧。」
「律的国中该不会是专门收一些有钱少爷的私立名校吧?」
「是很普通的公立国中啊,而且从我家走五分钟就到了。」
「如果有间离你家步行五分钟就能到的私立名校呢?」
「那我应该会去念吧。」
「……你会去念啊。算了,无所谓啦。对了,你在那间普通的公立国中里也是使用个人餐刀和个人叉子吗?」
「是啊,而且还大受好评呢。」
「那是被学生餐厅里的人称赞?还是被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话为别人提供娱乐呢?」
「常常有女孩子来找我学习餐桌礼仪。」
唔!居然是那种的!再次见识到我跟律的国中生涯有多大的差距,真是太讨厌了。
怀抱苦闷的心情把碗里的盖饭一股脑塞进嘴里吞了下去,途中还不小心哽到,引发呼吸困难。慌慌张张地灌了一大口水后,一脸无奈的律看着我,带着微笑说:「丈途老是这么乱来呢。」
老是?我不记得曾在律的面前做过什么乱来的事啊,不过看到他脸上那种叮咛自己小心一点的柔和笑容,我突然觉得有点难为情,只好再次捧起猪排盖饭,用吃来躲避他的目光。
午休结束后,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世界史。可能因为才刚吃饱喝足,也或许因为世界史是属于需要默背的一门科目,才上课没多久我就趴下来梦周公了。再醒过来时,下课钟声已经响起……
咦,老师难道没把我叫起来吗?还是对第一次上课就睡得昏天暗地的我感到无可救药,因为太生气才不想管我?
「律,我居然干出了这种事……」
「你做了什么?」
「我刚才上课时一直在睡觉。」
「别担心,你并没有打呼啊。」
「不是这个问题啦,你说老师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啊?」
「用不着在意这种事,那些老师应该早就见识过各式各样的怪异学生了,只有诡异到极点的怪事才会让他们有所反应吧。」
「这样说起来,老师也太可怜了。」
到了选修科目前的下课时间,我摊开亚希老师交给我的课程表。因为我把选课这件事完全交由老师负责,所以直到这一刻我都还不晓得自己接下来要面对怎么样的课程。
【实用英文】课程内容——为了将世界级的才能传送到全世界,将以在国外居住为前题进行日常生活的英语对话。负责的讲师当然是以英文为母语的专业老师。但这并不是学生与老师之间的教学课程,请以社会人士对社会人士的立场认真学习吧。
……我才不需要咧。亚希老师,这样算是霸凌喔。给我安排这门课,考试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及格的嘛。
此刻我万分后悔把选课的事交给老师负责,但还是不得不往教授实用英文课程的二班教室移动。已经拥有能以英文写论文能力的律似乎并没有选择这一门课。
「唷……」一走进教室,坐在椅子上的成树有气无力地对我打了声招呼。完全没有平时剧团团员那副能言善道的样子。
「你干嘛情绪低落啊?」
「才不是,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丈途同学,你将来也打算接触翻译这一块领域吗?还真是努力耶。」
哈哈,成树发出干涩的笑声,整个人瘫在椅背上。看来并不是为了什么事而情绪低落,但就是全身上下提不起一丝气力。该怎么说呢,就像个对人生感到疲惫的老头子。
「之前我带了一个高中女生开车到港口兜风,真是快累惨我了。该说是强悍还是什么……反正我就是喜欢那种蹦蹦跳跳吵个没完的轻浮女生啊。」
说什么兜风啊,你的年龄根本还不能考驾照吧。等等,成树说的该不会是骑电动脚踏车出门远游吧?
「她的确是个才女,所以自尊才会那么高。但是不管愿不愿意,她的身体都会诚实地反应,然后在她身上沾染属于我的味道,这一点也很不错啦。」
……这句话由我来说是有点那个啦,不过他也太猥亵了吧。成树是这样的男生吗?而且这样的剧情跟我之前写的小说好像有些不谋而合的地方。那个天天跟女人厮混在一起,把自己搞到疲惫不堪的男主角就跟现在的成树一模一样啊。
「——等等,你该不会看过我写的小说了吧?」
这句话一出口,成树的眼睛立刻一亮,倏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还用大拇指指着自己。
「不管什么样的角色,成树我都是演什么像什么!等丈途同学的作品要拍成电视剧或电影时,请回想一下我刚刚的演技吧!」
他的确是个天才。而且还相当烦人。
要是再跟他有所牵扯,事情只会变得愈来愈麻烦,所以我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后,便选了一个离成树有点距离的位子坐下。
当我随意往周围望去时,发现了坐在教室一隅的鸣唐同学。这一堂明明是英文课,她干嘛连装单簧管的硬盒都带来了啊。回过头想想,在适应新环境大赛时她好像也拿着单簧管。听说她从小就学习单簧管,说不定单簧管对她而言早已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了。话说回来,在活动一开始时,她的单簧管还掉到地上,不知为何她那时的目光竟放在我的身上。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箇中理由,但就算想得再多,我也不认为就能因此搞清楚鸣唐同学的思考模式。所以我决定忘了那些枝微末节的小事,重新看向前方。
上课钟声一响,一个穿着西装的金发外国男人随即走进教室。高挺的鼻梁加上讨好的俊朗外表,跟日本人相比,他的白皙肤色更是醒目。这个人就是这堂课的讲师吗?
「How are you doing?(大家好吗?)」
一来就用英文打招呼啊……原本就对英文没辄的我,当下就决定讨厌这一门课了。
老师站上讲台后,就改以流利的日语说明这一堂课的趣旨。
「基于方法论而生的文法和实际生活所使用的语言并不完全相同,这一点不管在日本或其他国家都是一样的。再加上原本就是不同的语言,想要完美地翻译成完全一模一样的意思可说是相当困难。而我们这堂课就是要让各位同学学习符合实际生活的英文对话,我也会尽自己所能帮助各位将世界级的才能发扬光大、扬威国际的。」
连这么艰深的日文都会说啊。还好不是个只能用英文沟通的麻烦老师,真是太好了。但上课的内容真是糟糕到了极点。他会一一点名同学站起来念例句,根本连想翘课都没办法。
「Men must accept advances made by women. 〈美色当前不吃不算男人。〉」
「「——Men must accept advances made by wo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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