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終章
在演藝研究社的社辦裡,主要成員……我、哲彥、黑羽、白草、真理愛以及玲菜全到齊了。
只有玲菜在掌鏡,其他成員都就座了。
「在這裡的人都曉得了,不過事情總要有個了結。重新來介紹新成員!」
除了主要成員,還有兩個人站在房間角落──他們就是新成員。
結果說到集宿活動辦完,我們讓誰加入了演藝研究社──
「被介紹到的人要開口問候。那麼,第一位是──志田碧。」
碧一邊搔頭一邊走到白板前。
「啊哈哈,呃,我是志田碧……考上這間學校就已經相當驚險,沒想到連這邊都能過關,嚇了我一跳……那個……我會加油的……」
「碧!別裝乖了啦!」
我開口起鬨,碧就瞠目握起了拳頭。
「少囉嗦,末晴!我在尊敬的學姊面前會緊張啦!」
挑釁一下就立刻顯露本性,很符合碧的作風。
「尊敬……?在我們這些成員當中,會有妳尊敬的人……?」
我歪頭表示不解,碧便伸手比向黑長髮的美女。
「白草學姊!」
「還有呢……?」
碧的頭固定不動,視線則左右移動。
「還有淺黃學姊!」
「就這樣……?」
「雖然我不尊敬甲斐學長,但我認為他是不可以違抗的那一型!」
「哦~~不可以違抗啊……小碧,那妳以後都會乖乖聽我的話嘍?」
哲彥賊賊地笑了。
碧儘管退縮,還是向他斷言:
「跟性騷擾還有壞事扯上關係的話,我就會斷然拒絕!」
「表示那以外都可以嗎?」
「……所有讓我覺得糟糕的事,我都會拒絕!」
「那麼,往後再來摸索妳的底線吧。」
「哎、哎呀~~請手下留情……啊哈哈……」
對直爽單純又待過體育社團的碧來說,哲彥恐怕是相當處不來的那一型。
肚子裡裝著壞水,跟女生的關係又亂,而且長相還算帥,在這幾個方面應該都跟碧合不來。
銘記於本能的體育社團精神卻在腦裡告訴碧:不可以反抗學長。她似乎正為此感到掙扎。
「哲彥同學,別捉弄我妹妹好嗎?她那樣是真的覺得很困擾。」
「……哎,被志田這麼一說,那就沒辦法嘍。」
在我們成員當中,哲彥大多會尊重黑羽,給她副手的位子就是一個例子。從哲彥至今的發言來看,理由似乎是黑羽在他眼裡「不同於凡人」,才會敬其三分。
「碧,我當然也是讓妳尊敬的學長吧?」
我隨口問一句,碧就立刻揮了手。
「不算不算。」
「欸,妳!」
「黑羽姊也一樣,想到我至今幫忙擦了一大堆屁股,就沒辦法談尊敬。」
「……碧?擦屁股是什麼意思?我不會生妳的氣,說出來聽聽?」
儘管黑羽臉上掛著笑容,漆黑的氣場卻已經外洩。
「啊~~黑羽姊嘴上說歸說,根本已經在生氣了嘛!提到擦屁股,最先想到的當然是跟煮飯有關的事啊!」
「「「「「「啊~~」」」」」」
在場所有人聽完那一句就懂了。
「另外就是這種偽善調調的言行,還有城府深沉的應對方式!」
「呵呵呵,小碧好像跟人家合得來呢。」
真理愛嫣然露出偶像的笑容附和,碧看了真理愛的笑容卻迅速後退一步。
「我才不會被妳那張笑容騙!妳以為我被玩弄過多少次了……」
啊~~這麼說來,真理愛曾花費脣舌想馴服碧,到最後等於讓碧受到玩弄。
「妳姑且是學姊,我會叫妳桃坂學姊!但是,別以為我會乖乖聽話喔!」
「不錯耶~~很有調教的價值。」
真理愛的從容似乎讓碧不敢領教。
結果碧真正尊敬的只有白草嘛。另外,感覺玲菜是被她當一般學姊尊重,至於其他成員講的話似乎就不會乖乖聽進去。
……奇怪,錄取這女的沒問題嗎?
「好好好,小碧介紹到這裡就夠了吧。另一個人怪可憐的,差不多也該介紹啦。」
碧讓開以後,另一個體格強壯的男生就站到白板前。
「這次錄取的第二名正式成員──間島陸。視往後的需求,我還打算錄取幾個人當準班底,不過正式班底就只有這兩人。」
陸把手繞到身後,像男子加油團一樣做起了自我介紹。
「噢嘶!我是接棒自我介紹的間島陸!興趣是看漫畫與動畫!雖然並沒有特長,但身體多少鍛鍊過,因此需要肉體勞動請讓我效勞!請多指教!」
「鼓掌!」
大家聽哲彥的口令拍手。
跟陸關係最深的應該是我吧。
所以為了舒緩他的緊張,我決定率先搭話。
「虧你能從那麼多人當中留下來,陸。真令人佩服。」
「咦!我能入社,不是因為丸學長力保嗎!」
「呃,沒有耶。雖然在提名最終人選時,我是有表示贊成啦。」
「原來是這樣嗎!咦,那我跟志田是用什麼標準選出來的?志田是因為有志田學姊在,被選上還可以理解,我呢……?」
我們──除了哲彥與真理愛,都只知道「敲定了兩位最終人選」,然後在碧跟陸的名字列舉出來時表示贊同而已。
當然,在那之前我們也對哲彥還有真理愛發表過自己對集宿參加者的感想及評價,卻不懂「最終人選是怎麼挑出來的」。
「啊,我也想問這一點耶。哲彥或小桃,關於這次集宿的用意及合格標準,差不多該做個說明了吧,可不可以交代清楚?」
哲彥與真理愛看向彼此的臉。
「沒辦法嘍,由我來做個總結吧。」
「麻煩你。」
於是碧與陸坐到空著的座位,哲彥則站到白板前。
「這是真理愛提議的,集宿期間男女生都有設一項只要觸犯就會出局的規則。」
「什麼規則?」
我催哲彥繼續說,他就爽快回答:
「男生這邊定的規則,是參與偷窺女澡池。」
「「「「「啊~~」」」」」
哲彥與真理愛以外的所有人齊聲開了口。
對了,沒跑去偷窺女澡池的就只有陸……
「當然,只要在為人及能力等方面能夠加分抵銷掉,那就另當別論,但是並沒有。然後,陸懂得區分好事與壞事,又能與所有高年級成員處得好。坦白講,在與高年級生相處這方面,他獲得的評價比小碧更高。」
「唔呃!」
「這有點讓人驚訝耶~~」
碧發出驚呼,陸則是猛眨眼睛。
這麼說來,陸拘謹的態度正好與外表相反,因為他都會尊重學長姊,就沒有跟任何一個人敵對。反觀碧就會頂撞真理愛。
包含沒有打算去偷窺澡池這一點在內,或許陸是「最有常識的人」。
「女生那邊的合格條件是?」
我一問,哲彥就用拇指比向自己。
「聽我花言巧語都不會受到動搖。」
「「「「「啊~~」」」」」
這是大家第三次異口同聲。
「這次你把主要的工作都交給小桃了,所以有空就會找女生講話嘛~~」
「我屬於把男女感情跟工作分開來的類型啦。所以女生的入社條件會設定成『聽我花言巧語也不會動搖』,是我主動向真理愛拜託的。」
「毅然拒絕的只有小碧呢。即使多少對哲彥學長感到心動,只要有加分的項目能將其抵銷就另當別論,可是並沒有女生能滿足條件。這是人家要補充的。」
碧還滿愛追逐流行,所以我以為她會喜歡帥哥,不過可以感覺到哲彥不是她中意的類型。
然而就算這樣,要提到她喜歡哪種性格的男生,因為我會害臊就沒有深究過。
「所以嘍,末晴,秀給你們看的最終人選只有小碧與阿陸這兩個,是因為其他人都被這些規則刷掉了。當時你們都沒有提出什麼異議,表示你們也覺得選這兩個人沒問題吧?」
「……哎,我是有想過人數少一點才好。」
白草贊同了。
「我也覺得跟我們合得來的大概就是這兩個人。」
黑羽同樣點了頭。
「好啦,我對這一點也沒有異議,可是小雛的存在呢?我知道你們找她來是要跟我比個高下,但是那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小雛表示自己的動機是「報一箭之仇,還有促使我成長以便再戰」,這我能理解。
但是哲彥與真理愛不可能只因為這點理由就行動。理應是對哲彥或者真理愛有利,他們才會多方協調把小雛請過來。
證據在於他們說過類似「也會聽取小雛的意見來決定讓誰合格」這樣的話。
哲彥拔掉黑筆的筆蓋,一邊在白板上書寫一邊說了起來。
「我問你們,這次的入社選拔……讓人覺得最難辦的是什麼部分?」
稍作思索以後,白草開了口。
「如何看穿對方的能力及性格,對嗎?」
「嗯,那也算在內,但排不上最難。」
排不上最難嗎……
我試著隨便提出自己想到的要素。
「比如是否合得來、道德觀、要怎麼讓對方說真心話嗎?」
「那部分也是課題啦。但你不覺得真理愛安排的考驗已經測出挺讓人滿意的成效了嗎?」
「……也對。」
大概是意見列舉得差不多了。
真理愛開了口。
「人家煩惱到最後的,是『選出來的人要怎樣才能讓淘汰者跟老師認同』喔。」
「「「「「!」」」」」
啊,啊~~原來如此……那是很困難……
「雖然我們分成演出組與攝影組做了許多活動,但在演技方面,不可能會有參加者比得上當過職業演員的人家或末晴哥哥,攝影技術也只要慢慢學就好。如果像白草學姊一樣有一技之長,大家應該就會服氣,然而沒有那樣的人。那我們要怎麼解釋選拔的判斷標準呢?到頭來還是會被說成群青同盟挑人都看自己喜好吧。」
「偶像徵選活動也是有找權威當評審,讓權威挑選以求服眾的成分在吧?我們幾個只是學校裡的學長姊,就缺乏那樣的權威啦。」
「假如說是我們做出的決定,事後絕對會留下疙瘩,搞不好還會招來非議,惹到在社群網站上會一直抨擊群青同盟的那種人。」
「所以──才要請小雛出馬啊。」
我出聲以後,真理愛便用力點了頭。
「小碧與陸學弟這兩位合格者會當作是雛菊小姐選出來的。當然我們也有出意見,但最後是由雛菊小姐決定。這麼一來,又有誰敢抱怨呢?」
只要說是頂尖偶像小雛決定的,當然就沒什麼人敢反駁吧。就算有也是極少數,可以忽視。
「不過,小雛來參加集宿是祕密吧?拿她當對外的藉口不會露餡嗎?」
「請末晴哥哥放心。人家都有要求集宿參加者保密,在社群網站上也散播過假情報,因此在瞬老闆那邊應該不會出問題。」
「那就好。」
真理愛垂下肩膀。
「在哲彥學長提議之前,人家都沒想到可以找雛菊小姐來幫忙,這就是令人感到不甘心的部分了……」
「哎,我是偶然想到的。」
偶然嗎……
聽哲彥用偶然這個字眼,我只有不好的預感。
忽然間,我想起小雛說過的話。
「對了,哲彥,小雛提到她這次參加集宿有找人幫忙做不在場證明,那是怎麼安排的?」
「啥?」
哲彥擺出一副看就知道不爽的表情。
「……我不想講。」
「那是什麼意思?」
這時候,哲彥的手機震動了。
從口袋拿出來看過頂端畫面後,哲彥的臉色就變得比剛才更不爽了。
「嘖……『不在場證明打來的』。抱歉,今天到此解散。之後大家就自由行動吧。」
哲彥說著就匆忙收拾起東西。
「喂,哲彥,你未免太只顧自己了吧?」
「剛好有這個機會。末晴,之前你找我商量過演連續劇的事,趁現在先向大家說明吧。」
「「「「「演連續劇?」」」」」
黑羽、白草、玲菜、碧、陸──都發出驚呼。
只有真理愛的臉色絲毫沒變。
沒錯,其實真理愛提的參演連續劇這件事,我目前只找哲彥談過。
之所以先找哲彥討論,是因為這件事跟哥兒們比較好談,還有拍戲期間會變忙碌,我認為對群青頻道的活動大有影響。
「掰啦,我先走了。」
哲彥只管丟下震撼彈,就匆匆拎起書包從社辦離開。
哲彥離開社辦後,走進了位於車站前的咖啡廳。
在當前的季節,咖啡廳作為最大賣點的英式庭園裡有花朵怒放,可以看見令人賞心悅目的景致。
這間咖啡廳備有包廂,想避人耳目時算是便利的場所。
被服務生領到包廂以後,笑容依舊爽朗得讓人覺得假惺惺的帥哥就等在那裡。
「嗨,不好意思,讓你跑一趟。」
「……哎,反正這次請了學長幫忙,這件事在外面也不方便談。」
「你看來不太高興耶。」
「這還用說,我依然擺脫不掉已經畢業的你啊。當然會不高興啦,阿部學長。」
阿部面對尖酸的言語仍不改笑容。
哲彥發出嘆息,然後擱下書包坐到阿部對面。
趁店員端水過來時,哲彥點了黑咖啡。
阿部確認過店員已經看不見才開口說道:
「赫迪老闆果然有才幹。他專程來見我,還發了牢騷。」
「直接嗎?」
「對,我走出大學就被他逮住了。」
「小雛是有通知我說事情已經瞞過去了。小雛的宿舍舍監果然跟那個臭老闆是一夥的。」
偶像到底也是人,放假要做什麼是她的自由。
然而哲彥不希望被捕捉到動向,保險起見就建議雛菊製造不在場證明。
內容是「只跟舍監交代自己受阿部充邀請,要跟他出去玩」。
其實雛菊參加了演藝研究社的集宿活動,但是安排成將「更具可信度」而且「實際出了什麼事就會造成問題的隱情」「偷偷跟可信任的人交代一聲」的形式,就成功讓對方看不出真相了。
「學長是怎麼應付他的?」
「我老實向赫迪老闆坦承,只是約出去閒話家常而已,不過卻惹他更生氣了。」
「雖然不想跟那個臭傢伙有共識,但聽學長老神在在地對答會惱火,這點我倒可以理解。」
「受不了,受託幫忙還被講得這麼難聽。」
阿部嘴上抱怨,表情卻顯得十分開心。
「哎,閒話家常的內容跟你有關,所以我可沒說謊。只是我說得太保留,似乎就提高了可信度。赫迪老闆有警告:『下次再敢碰我們公司的偶像,我會正式向你的經紀公司抗議。』」
「果然。他也只能那樣收場吧。畢竟學長還有學長老爸開的經紀公司,跟赫迪經紀公司水火不容嘛。我就知道他要找碴沒那麼容易。」
店員過來並把咖啡擱在哲彥面前。
阿部用手肘拄在桌面,下巴擱到手背上。
「這次,我認為自己有幫到你的忙。」
哲彥拿起咖啡就口。
那副表情遠比咖啡苦澀。
「……學長有什麼要求?」
「我是想問問關於你身上的謎,不過從你口中問出來好像就有點無趣了。最近我開始有這種想法。」
「看來學長的品味依舊高尚。」
「沒有你高啊。」
哲彥嘆了氣。
講話越尖酸越會讓阿部高興,哲彥要開罵也就很為難。
「總之,我希望能聽聽關於這次集宿的總結。」
「獲得期望的新社員,可喜可賀,大致上就這樣。」
「這次你特地參加比賽的理由是?」
「……除了我以外,似乎沒人能跟小雛搭檔。」
「以這點程度的理由來講,你的演技完成度似乎不低耶。」
「……學長想說什麼?」
阿部拿起手邊的伯爵茶就口。
「你在這次比賽用的劇本……那些內容,是來自之前你委託白草學妹的企畫書吧?將來為了改編成連續劇或電影……總之就是大型企畫要用的草案。」
「……是啊。我也想看看觀眾對劇情有什麼反應,就先定了截稿日給白草,好驗收中途的進度。」
「你也會參演吧?在那篇故事裡。」
「…………」
哲彥保持沉默並喝了咖啡。
阿部繼續說道:
「從群青同盟的成員來看,演技方面的王牌自然是丸學弟與桃坂學妹,所以主角與最難演的女角色鐵定會交給他們倆。」
「…………」
「這次劇本所用的場面是往事篇的部分,八成不是你要分配給丸學弟與桃坂學妹演的部分。照你的規劃,這次俊一的角色會由你來演,優菜的角色則是交給志田學妹,對嗎?」
哲彥大大地吐了一口氣。
「猜得不錯。反正隱瞞這部分也沒意義,就直接向學長明說吧,我確實有那樣的意圖。」
「所以你是想讓自己練習,還有測試志田學妹是否演得好嗎?」
「……不,『我只是想測試自己能不能演了還不發飆』。」
「果然是這樣……!」
阿部興奮得站了起來。
「那篇故事果然就是你的──」
「學長。」
哲彥冷酷地說:
「『有的事情就算心裡知道,還是別說出口比較好喔』。」
「……也對。不好意思。」
阿部坐回座位,在手邊轉了轉已經冷掉的紅茶。
「你還有想問的事嗎?」
哲彥嘀咕,阿部立刻就回了話。
「為什麼要把雛菊牽扯進這次的事?」
「……小雛一直想找末晴報一箭之仇。我們為了讓新進社員獲得大家認同,需要從群青同盟外找來有發言力的人物,於是雙方就達成利害一致了。我想這以前也有說明過吧?」
「『在群青同盟外有發言力的人物』,不找雛菊也行吧?舉例來講,演藝研究社應該只找了徒具名義的顧問,不過只要替顧問做足面子,聲稱是顧問老師挑了新社員,也足以說服人。」
「哎,這個理由在你面前實在敷衍不了嗎?不然,我給你提示。我把小雛找來參加集宿,有『三個』用意。在我心裡,讓大家對新社員服氣的發言力只是順便,無法算進那三個用意裡。」
「唔……三個啊……比我預料的還多……」
阿部交抱雙臂,讓腦袋加緊運作。
「既然你會專程找雛菊,當然是因為非她不可……」
「學長不明白嗎?」
「其中一個用意我懂。『要讓丸學弟覺醒』。」
「沒錯。」
哲彥蹺起腿。
「末晴的經歷、性格……無論怎麼看都是『錘鍊過才會成長的類型』。不過那傢伙身上有著挺傑出的天分與經驗積累,導致他一路贏到現在。然而,要是他安於那種水準可就頭痛了~~『當我下賭注時,他必須拿得出最頂尖的實力』。」
阿部露出冷笑。
「哈哈……不才如我聽了會笑出來呢。意思是比了許多場比賽,丸學弟全都漂亮獲勝,但他還沒有認真嘍?」
「那傢伙一向是認真的喔。只不過,『他還沒有抵達極限』就是了。」
「至少在你看來是那麼回事……我果然該放棄演員這條路才對。」
「之前我不就說過嗎?學長的天分是當偵探。假如學長成立徵信社,水準是會讓我坦然掏錢委託的。」
「不知道你這是在誇獎,還是損人呢……」
「呃,以我來說可是真心在誇獎。」
阿部按了服務鈴,把店員叫來。
兩人交代飲料續杯後,現場又回歸寂靜。
「另外兩個用意,學長想不出來嗎?」
「……是啊,我投降。」
「我也不想再續杯,還是早早告訴學長吧。請聽仔細了。」
「以你來說還真慷慨。」
「這次讓學長扮演了滿吃虧的角色,我姑且當成回報。」
「那我就欣然接受嘍。那麼,麻煩你說出剩下兩個用意好嗎?」
哲彥深深吐了一口氣。
「其一是『讓小雛認知我的能力』。」
「咦……?」
阿部眨起眼睛。
「這有點讓人想像不到呢……」
「別看小雛那樣,她為人是無情的,都會仔細鑑別對方的能力。」
「啊,這麼說來,就算赫迪老闆為人有缺陷,雛菊照樣跟了他嘛。」
「起初有真理愛當中間人的時候,我還是受到了她的警戒,不過在我表示『讓末晴輸掉會使今後變得更有趣』這樣的意見後,她就願意直接跟我來往了。這次的事情不只展現出我的演技與製作能力,還成功傳達了『今後的構想』。多虧如此,她看待我的眼光算變了不少。有點讓我不爽的是她說了『哲彥先生,你好像製作人喔』這種話。」
「!我懂了……原來如此……你的眼光已經看得那麼遠了……畢竟能被她認同,『會讓發動革命後的局面大有不同』。」
「就是這麼回事。」
店員端來續杯的咖啡與紅茶,哲彥與阿部就淡然遞出空杯子。
「最後一個用意是?」
阿部在店員消失的同時短短問了一句,哲彥便跟著簡潔回答:
「不是為了我,是為了真理愛。」
「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似乎也下決心要拚了,因此我給了她支援。」
「小晴,你要演連續劇是怎麼回事!」
「末晴,你要上電視嗎!」
「小末,我都沒聽說耶!」
「大大,這是真的嗎!」
「超猛的耶!演連續劇!」
狹窄的社辦裡,真理愛之外的所有人都在逼問我。
「是人家邀他的。」
真理愛這麼細語後,所有人的視線就轉了矛頭。
「因為話劇比賽那件事,NODOKA小姐似乎想回報我們。還有她看過話劇比賽的影片,提高了對人家與末晴哥哥的評價。所以,NODOKA小姐就推薦人家與末晴哥哥在她主演的連續劇最後一集客串了。」
「喂!末、末晴!她剛才說的NODOKA小姐,是那個女演員NODOKA對吧!」
碧興奮得揪著我的衣領猛晃。
對喔,她屬於流行什麼劇大多都會看的那一型。
「意思是你們倆會被請去現在話題最熱門的《永遠的季節》最後一集客串演出嗎!」
「是的,沒有錯。」
「唔喔喔喔,太扯了!」
碧做出的反應滿精彩的。
我們的成員大多有涉足演藝界,像這種時候的反應就很淡薄。
「嗯?你們剛才提到了《永遠的季節》嗎!」
陸慢了幾拍才嚇到。
「我是收齊原作漫畫的粉絲耶,他們卻找了傑納斯的男星演主角,讓我超火大的!既然學長會參加演出,麻煩幫我向導演抱怨!」
「嗯?連續劇本身你有看嗎?」
「我沒看!」
「你的心情倒不是無法理解,但至少看過再說啦!」
糟糕,今年的新生還滿囉嗦耶……
當我感到疲倦時,真理愛就站到旁邊告訴我:
「──末晴哥哥,人家希望你差不多該認真思考未來的出路了。」
太過針對要害的一句話,讓我的喉嚨不由得哽住了。
「人家不認為自己的天分會輸人,但是客觀來看,人家適合當配角。不過末晴哥哥和雛菊小姐就不一樣了。你們能在所有故事裡擔任主角,還具備了足以左右作品方向的魅力與個性,是貨真價實的巨星料子。這樣的人不容易出現。」
「小桃……」
「末晴哥哥,雖然你這次輸給了雛菊小姐,但人家認為你絕對有贏她的能耐。可是你那傑出的天分不到業界最前線磨練,還是會退步。你不覺得這次比賽顯露出的正是這一點嗎?」
「這……」
我接不了下一句話。
其他群青同盟的成員也都默默聽著。
「從人家的立場,會覺得末晴哥哥應該走進演藝界,而不是上大學。還要在業界最前線進一步成長,成為代表日本的大明星。」
客串演出連續劇的邀約,讓我覺得自己跟對方結了緣分。然而,原來真理愛在內心懷著這樣的想法啊……
我已經高中三年級了。
緩衝期就要結束。
我來到非決定今後人生方向不可的地方了。
──這場比賽的目的是什麼?
──那大概是「說出來就沒意義的模式」。
腦海裡突然浮現集宿期間跟黑羽的對話。
──我也想說明啊。不過,那樣難保不會破壞小桃學妹累積的部分事物,而且從長期來想,無論是對我或對你來說,想必都是非得經歷的一段過程。這要怎麼形容呢?算是通過儀禮吧?跟報考學校類似喔。儘管讓人討厭又難受,不過它就像一道非克服不可的牆。
這樣啊,黑羽在知道小雛要來的時間點就察覺我會碰上將來出路的問題了。
的確,當時要是聽她說這些,應該會讓我在跟小雛比賽時產生雜念,變得沒有辦法放開來表演。
「當然了,演藝界未必跟末晴哥哥的幸福有直接的連結。不過人家身為一名演員,會惋惜那樣的天分,更希望那能開花結果。當末晴哥哥的天分真正開花結果時,人家的夢想自然就是站在那旁邊。所以末晴哥哥從高中畢業後,假如要以演員為目標,人家就會跟著休學。」
「小桃……!」
「不然人家八成會被末晴哥哥拋下……請放心,人家敢保證會跟著末晴哥哥到任何地方。」
強烈的決心深切地傳達而來。
我會掌握什麼樣的未來──希望與誰一起走過未來呢──
這道為人生決定方向的難題,此刻已經擺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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