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火神北斗——

父亲有外遇了,听到这种传闻是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

按照班上某些好事的人的说法,貌似是看到了父亲和母亲以外的女性在一起散步的样子。

我觉得很可笑所以随便敷衍了过去。要是我上钩了那个男生就会更加蹬鼻子上脸。只好忍气吞声,沉默到底了。

但其实气得七窍生烟。

父亲是个很厉害的人,是什么大公司里面的精英。虽然不知道工作具体是做什么,反正是很厉害的人。当时的我是打心底尊敬父亲的。

确实,父亲经常都不回家。一周一次……不,有时候半个月也不一定回来一次。但即便如此也是非常温柔、孔武有力、最重要的是非常的帅气。

每当父亲回来的日子,家里都会变得明亮起来。

前一天开始母亲就会变得很高兴,虽然基本都是外卖的,但是也会准备好吃都吃不完的东西。父亲每一次也会买衣服啊娃娃之类的来给我当手信。

我是由世界第一温柔的母亲和世界第一帅气的父亲生下来的,世界第一幸福的孩子。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这样子相信的。

直到实际上看到父亲和母亲以外的女人在一起为止。

那是去朋友家玩,准备回家的时候,黄昏的住宅街上。

看到父亲和很美丽看上去很温柔的女性一起,在一栋房子前很亲密地聊着。

那是连小孩子的我也能一眼就看出来的「男女」之间的距离感。

而且最让人震惊的,是父亲对那个人抱以对母亲一样的笑容。

我动摇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怎么会、为什么、怎么会。

一开始只是纯粹的疑问。明明我家就有着世界上最棒的母亲了,为什么。

然后是无止境的悲伤。对着我和母亲以外的人,怎么还会有那种表情。

最后是强烈的怒气。差劲、差劲、差劲!

然后。

「爸爸,欢迎回来!」

然后从女人的腋下,一个小孩子……有着和父亲很相似的脸的小女孩钻了出来,抱着父亲腰的时候。

我心中的混乱,悲伤,愤怒,全部集中在一起……得出了一个结论。

「————」

那个感情,貌似人类称之为绝望吧。

不知为何,像是拼图的最后一块终于嵌上一般明白了。

并不是父亲在有了母亲之外还去花心。

相反。

母亲才是父亲的外遇对象啊。

从那时开始父亲回家的的时候更少了。其中一个原因应该就是我吧。

从那一天开始,我开始拒绝父亲。虽然没有说为什么,也不想说出来,不过大概母亲和父亲隐隐约约地也明白了吧。

不过就算这样父亲也偶然会过来,对母亲谈情说爱,吃个饭,轻轻摸我的头。

每次我都会一个人到厕所里吐。肚子里各种感情混杂在一起,恶心得无法忍受。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更加令人作呕的事实。

父亲的情人,不止我母亲一个。

和朋友一起出去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他和既不是母亲,也不是那时那个的女人手牵着手走在一起。而且就算不牵手也马上看得出来。

这只是冰山一角啊。

父亲就是所谓的「那种人」。

大概他本人完全没有什么罪恶感吧。证据就是,现在他还若无其事地顶着我父亲的名号、笑呵呵地向别人问候、甚至对待我这个向他露骨地表现出憎恶的人,还能轻声和气地。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当作「拥有数个并列的家庭而已」吧。就和去避暑胜地买个别墅什么的感觉差不多。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脑子里缺根弦似的。

和我自己完全不同的,最差劲的人种。

知道这点的时候,我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每当想到那个男人是自己父亲的时候,总有种乱糟糟的感觉。但是如果把自己和他想成毫无关系的话,那么只会觉得不爽但是也没多大危害。反正当成是蟑螂就好。……也包括一看见他就马上想要踩死的意思。

在我心中可以这样子分开,但是母亲她做不到。

当那个男人越来越少过来,母亲也越来越辛苦。

并不是说……为了养活我而过度工作什么的,单纯地只是精神上的什么东西在折磨着她。实际上,基本的生活费都由那个男人负担。撒了各种各样谎言的那个男人,什么大公司什么精英这倒是真的。……真的是太讽刺了。

终于母亲辞掉了兼职,每天呆在家里。虽然也过着不算辛苦的生活,但是看着那样子的母亲很痛苦,所以从中学开始我每天的早上和傍晚都会离开家,去做送报纸的打工。母亲看着这样子的我,也不知道我真正的动机,只会微笑说着「北斗酱真的是个好孩子呢」

母亲以前也是有大小姐气质的。娘家是当地的名门,所以貌似是当成掌上明珠般养大的。为什么说是貌似,是因为我根本没见过外公外婆,全部都是从母亲她那絮絮叨叨中得来的情报。

爱上了当时已有妻女的那个男人的母亲,是以和父母断绝关系的形式离开家里的。

正是因为是那样子长大的吧,母亲是有点不知世故,落落大方,同时也靠不住的人。和因为那个男人的原因完全变成「冷漠的小孩子」的我完全就是相反的人。

所以我爱我的母亲。

一定要让这个人得到幸福。自己能称之为家人的只有这个人了。在那个男人这件事以后,我的这个想法与日俱增。

但是和这个成反比,母亲失去了力量。不管好坏母亲也太专一,太过纯粹了。一开始就不是能做别人情人的人啊。

看着并不是因为生病,但是却慢慢变得寡言少语,慢慢连笑容也变少的母亲真的很痛苦。拿到打工的钱,或者是考试成绩很好,每当我把这些事情向她报告的时候,母亲总会微弱地笑着对我说,「真的,北斗真是我骄傲的孩子呢」。只有这个是属于我的幸福。

但是。

每当那个男人来的时候,母亲就像在取笑我那一点点的幸福似的,露出满脸幸福的笑容。那个让我有着无限的悔恨。

虽然说那个男人来的频率是变少了,但是也不是说完全不来。每三个月左右来一次的时候,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对我和母亲说着好话,吃饭,休息,然后离开。

母亲则是从前一天开始到当天都坐立不安,然后当那男人离开以后就马上像是对这个世界绝望了一般窝在壳里面。那份焦躁抑郁每次那个男人来了以后都会加深。

我的内心也不断的被赶到无处可逃。不管再怎么冷静,要让一个中学一年生去负担这些也还是太过沉重了。

就这样,在我快要成为中学二年生的,那一天。

母亲她,自杀未遂。

不,虽然说是未遂,但实际上只不过是在八楼的我家阳台上呆呆的看着远方的景色而已……不知为啥我突然一惊,然后慌忙地把母亲牵回屋子里,只是这样子而已。

虽然母亲看着脸色大变的我只是笑着说了句「奇怪的孩子」……但是我身体的颤抖久久不能停止。那样子下去的话,这个人毫无疑问会从那跳出去。这种奇怪的确信支配着我的内心。现在回想起来,大概那是受我疑神疑鬼的作用吧。

实际上内心被扰乱的,或许是我自己也说不定。

就这样,安静的,但是又确实被逼的无路可逃,在三月接近尾声的时候。

公寓的旁边,「姐姐」搬了过来。

她是从春天开始要到这附近的高中读书所以才搬过来的学生。比我大两岁。但是我对来打招呼的她有种「成人的女性」的感觉。样子很成熟而且很漂亮这个不用说,有礼貌的招呼,经常笑呵呵的随和态度,还有很容易亲近的感觉,不管怎么看都是完美的女性,我一见她就马上憧憬着她的存在了。话说回来其实我在最初问候的时候,就已经称呼她「姐姐」了。如今想起来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我们母女基本不怎么积极地和附近的邻居交往。因为周围的住户也或多或少地了解我父母的关系。但是姐姐不一样。她在搬来的第二天就说着「因为刚开始一个人住所很兴奋所以咖喱剩了好多了呢」

这样带着害羞的样子拿着碟子过来就是我们认识的契机。

这样子就要回礼了呢,我们母女第二天就拿着煮好的菜去了姐姐的家。本来的话一般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几天后姐姐又拿了菜过来……就是这样子,我们的感情越来越深。

半年以后,对于一直是「相依为命」的我和母亲来说,姐姐就像是我们的家人一般。

虽然说母亲仍还醉心于那个男人,不过就算这样,有我和姐姐在的时候也更多地露出笑容了。我也从心底仰慕,憧憬这位出生以来除了母亲以外最「亲切的人」,姐姐也非常的关心照顾我。

姐姐真的是很棒的人。

本以为是让人想不到是高一生的成熟女性,但是做饭的时候却会出现盛大的失败导致屋子里满是黑烟然后被管理人大骂一顿。

其他还有在吃饭的时候跟我们大谈奇怪的钥匙圈的魅力让我和母亲都吓得不轻,有事会偷偷的来我们房间把闹钟定时在奇怪的时间,看到我和母亲大吃一惊的时候幸灾乐祸。

本以为是大人但其实还是小孩,但是当觉得她是小孩的时候,又发现她的行动都是在逗我们笑。……真的,充满不可思议的魅力的姐姐。

我完全被她折服了。在我心中,姐姐的地位甚至重要到,要是有人问我谁最重要的话,几乎会同时浮现出母亲和姐姐两个答案的程度。

而母亲应该也很喜欢姐姐,而且在此之上因为姐姐让我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所以觉得很高兴吧。

那真的是非常幸福的时间。

所以到了现在才回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当时的我会误认为那会永远继续下去呢。

当母亲提出要搬家的,那一夜。我脑中一片空白。

搬家?那算啥?为啥?到哪里?附近吗?诶,那么远的乡下吗?怎么了?为什么?这样子的话——

不就要和姐姐分开了吗。

只会像个别扭小孩子一般重复着问题的我。

母亲别开脸说道。

那个人,说了,让我们过去。

只记得当时我的视线充满了红色。那应该就是所谓的杀意了吧。

又要夺走吗。就连这点小小的幸福也要被那个男人,还有这个母亲给……。

我极力和母亲争辩。已经够了。至今为止明明把憎恨都放在「那个男人」身上的,如今,已经到达界限了。

面对那个男人的憎恶,不断满溢,最后不止讨厌男性,最后终于连母亲也讨厌了起来。

最后,不管我怎么吵,母亲也毫不退让。我也马上就放弃了。

……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也完全没有用了。

大人面前自己是多么的无力这点,早就知道了。

而且。

不管看上去是多么愚蠢的呢人,不管我再怎么抵抗也好,我也还是不能放弃母亲。

最后,就在我考上高中的同时,我们母子都搬道了很远的地方。

听到这个的姐姐觉得非常的可惜。

但是听到我们要去的地方以后,姐姐的态度稍微有点改变。

因为那里实际上是姐姐的老家。

那也无可厚非,因为每当谈到姐姐老家的时候,总会露出很幸福的表情。虽然我也很喜欢看姐姐的那个表情,但是总是会有一件让我觉得很挂心的事情。

姐姐的话里总是会有某个少年出现。

那是姐姐的青梅竹马,而且是很重要的人的样子……实际上对于我来说并不大有趣。当然很大成分是年轻的嫉妒,还有那时我正是讨厌男人的时候。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特意地说姐姐所喜欢的人的坏话的。而且实际上听过他的事以后也觉得确实是不错的少年。不是早是不是因为基本上都是姐姐恶作剧然后让少年困惑的话题,所以有时候也会感觉同情。

所以我对那个少年不喜欢也不讨厌。

没错。

直到我知道他和「那个男人」是同一种人为止。

就在我烦恼搬家后要读哪一所高中的时候,姐姐难得的用很认真的态度喊我出去,告诉我她的决心。

其实也就是想要和谈话中经常出现的那位少年,重归于好这件事。虽然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有趣的事,但是那也是最喜欢的姐姐说的话。我按住自己内心的嫉妒,用笑容祝福她,并为她加油。

然后呆了一下的姐姐又说道。

现在的那家伙的话,应该就可以接受我「们」了吧……。

突然毛骨悚然。

那时候姐姐的笑容和母亲投向那个男人的笑容,完全一样。

从那时开始我从姐姐那尽力打听关于那位少年的情报。只不过是感兴趣而已,用着这种理由。对于知道平时对别人的感情很敏感的姐姐,在碰上关于那位少年的事情时就会变得有点孩子气这点的我来说,边赞着他,边打听到了各种各样的事。

他和姐姐之间的过去。

他的义妹的事。

还有。

如今,他正在做的事。

在打听到所有的事情以后,我心中决定了一件事。

和姐姐道别以后我没有马上回家,而是马上从升学候补名单中找到「那所高中」,填写了申请书。但是和姐姐说的却是另一间高中。

然后时间流逝,搬家的日子越来越近。

姐姐也向我报告和他去了旅行,然后理所当然的,和他重归于好了这件事。……就像曾经见过的母亲一样。

我微笑着祝福道。恭喜了,恭喜了,不厌其烦地祝福着。

但是背后却是用指甲插进手掌的力量紧握着拳头。

然后我们母女告别姐姐,搬家了。来到这北方大地。

入学仪式当天。

我眺望着自己决定入学的高中……私立碧阳学园的校舍。

学生们满怀希望陆续走进学校内。

我像是要把他所建立的「乐园」捏碎一般向着校舍伸手,下定了决心。

决不让姐姐——松原飞鸟走上和母亲相同的道路。

我深呼吸了一下,下一个瞬间完全切换了自己的意识……那是和之前的自己完全不一样,装成「他会在意的后辈角色」,然后元气满分的走进了学校。

心中则是无数次的,模拟着把他——杉崎键的一切破坏掉的各种场面。

最终话 永不结束的学生会

在那最后的一天,我亲爱的前任学生会长说过。

「世间万物,皆有尽头!」

事实上在那一天,去年的学生会结束了。无论它对于我和大家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东西,这段故事丝毫不受其影响,划上了句号。

大家现在依然和我有联络,我们的羁绊当然是不会就那么结束的。就算如此,学生会解散的也依然是事实。

就这样开始了新的学生会。和去年完全不同的成员,构成完全不同的学生会。

有终必有始。

但是,这个始并非是那个终的替代品。

最近我经常会这么想。

那是因为。

「啊!?筑紫,筑紫有点轻微触电了啊!?」

「啊啪啪啪啪、啊啪啪啪啪啪」

「哦,这可真有意思呢。爱○普聚到一起居然能产生让人麻痹的电力呢」 (注:三洋生产的eneloop爱乐普电池,具有高容量、低自然放电、循环使用次数多等优点,性能完爆国产电池)

「别冷静地在那扶眼镜了,流南!你傻的吗!你傻的吗!你也快帮忙把咬在筑紫手上的AIBO机器狗弄走!」

「啊啪啪啪啪、啊啪啪啪啪啪啪啪」

「日守书记这么拉都拿不下来,还真是奇怪了。考虑到西园寺会长和机器狗之前产生的电磁场……嗯嗯、西园寺会长、日守书记、稍微保持这个姿势别动。挺有意思的我记下笔记」

「白痴吗!你到底是多么优先学习啊!你傻的吗!」

「不,我可不傻。成绩好着呢」

「这句话只有傻的才会这么回答吧!」

「嗯……日守书记,十一乘十一是多少?」

「一百一十一哦」

「…………噗」

「流南,你在那满足的笑什么啊!快点过来帮忙!这样下去筑紫会死——虽然不会死,因为电磁的刺激说不定就治好腰肩疼痛什么的啊!」

「不净是些好处吗」

「啊啪啪啪啪,啊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喂喂你看啊!这都已经像是在享受温泉一般了啊!没救了啊!」

「这表情真是销魂呢。等一下,我记下笔记」

「这是要干嘛啊!?啊啊真是的,话说杉崎!从刚才开始你都发个什么呆啊!自称后宫王的,这种时候你还不来帮下!」

「……额,嗯」

每当看到这幅光景时,我都会叹息着并在心中想着。

「(……去年的学生会……别看那样,其实说不定还算比较正常的)」

日常一旦结束,看来是不会重新归来的呢。

「那么,关于最近北斗同学突然不来学生会这件事情……」

散乱的头发上冒出焦烟的西园寺重整了下局面。……不行,明明应该习惯了这家伙这个样子。果然有趣的东西还是很有趣。

我和日守还有水无濑都低头忍着不笑出来,可西园寺还是一个人正经地继续了议题。

「这不得不说是个问题了。虽然她本来就是反复无常的,但据我所知,她和键同学不是订下了『只要其他的学生会成员凑齐了自己就一定参加』这种约定么」

「这种有条件合成装备似的系统设定是怎样。又不是以前的老游戏」

日守呆呆地嘟囔着。西园寺对合成装备这个词感到很困惑,很可爱地歪着头询问着,日守有些脸红地开始向她做起了说明,西园寺也很热心地听着。

……说实话这两个人,真的很投缘。其实,日守似乎相当在意西园寺。以前跟她本人确认的时候

「筑紫什么的,我才不喜欢呢!那种没有人好好看着,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来的类型,我一点都不喜欢的!别误会了啊!」

这么说了,肯定没有错。这家伙很喜欢西园寺,好像是喜欢那种能够引起人保护欲的呢。那样的话,也能理解为什么常常帮我妹妹了。

就是这个日守,前些天又是因为对西园寺直呼我「键同学」这种事莫名地吃醋了,她提出了要对我们直呼名字的要求。对于此事,正经的西园寺也「原来如此,说的有理」的接受了。

而且不知为何日守趁乱把什么前辈后辈都省掉直接只叫一个名字了。……但即便如此对我还是一成不变的杉崎两个字怎么看都只有恶意而已。性格还是那么糟。。

西园寺在听完「合成装备」大概的说明之后,突然咳了一下,又把话题转回了火神的事上。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不遵守约定是不行的。因此我想要催促北斗同学务必加入学生会……」

「话说见不到人根本就没意义吧」

水无濑依然很随意地说着。不过确实如此。最近几天,火神明显是在避开我们。

最初以为我们这样正常的进行着学生会的活动的话,她应该不久会来的。可是天又一天的过去,到了四个人的学生会都快要定型了的现在,火神还是依然毫无动静。

听和火神同班的林檎说,她最近都不太和班上的同学玩了。还像变了个人样的越来越不说话了,周围的人为此都很困惑。

所以前几天我专门去她班上看了下,可是完美的错过了。之后几次尝试接触也都被避开了,而且短信也完全不回。所以才得出了躲着我们的结论,然后才有了今天学生会的议题。

日守的长腿往桌子上一搭,一边操纵着裙子让我似乎能看到小裤裤但就是刚好看不到,一边有气无力地说道。

「要避开杉崎这样正直的笨蛋,是相当简单的吧」

「你说谁是正直的笨蛋啊。我也是先动脑才行动的」

「没错哦东子同学。我可是比键还先去的哦」

「那是因为筑紫你是比键还正直的笨蛋。一般来说,要对付杉崎不太需要什么技巧。是吧,流南?」

「嗯,是的。杉崎什么的,弄他一身的鸽子很简单的」

「哈哈,进了学生会之后,水无濑也会开玩笑了。真是的,就算是我,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做出那样的怪事来……」

「首先是大腿露一点」

「喔哦!?」

五分钟后,醒过神来的我发现是裸睡在学生会室的角落中。身上沾着的鸟食引来了数只鸽子。

「…………」

全员沉默着,只有鸽子「咕咕」的叫声在室内回响。我慢慢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鸟食,穿好制服。从窗户把鸽子放了出去之后我向水无濑跪下了。

「真的是非常对不起。我是笨蛋,纯正的笨蛋。反正我对魅惑、睡眠、混乱什么的抗性都是0。是个渣渣,真正的渣渣。」

水无濑只是有点兴奋地低头看着我不像样子地道歉。日守则是抱腹大笑,西园寺说着「我就算是搞笑之神附体,也不至于这样……」然后同情地看着我。……感觉被西园寺同情了,作为人就完蛋了。

「然后呢,关于北斗同学的事……」

西园寺继续了会议,我们也发表了两三条意见。最后会议还是毫无进展。

毕竟谁都没有关于火神的信息,会议自然也进展不了……当大家正这么想的时候。

「打扰了」与声音同时,一个女生进了学生会室。进来的正是学生会会计、火神北斗——才怪。

「哦哦,风见啊」

「杉崎同学,还有大家。好久不见」

新闻部部长兼学生会的协助者,风见芽衣久。在滴水不漏的问候之后,突然注意到日守的存在,再次作出无懈可击的问候。

「初次见面。请问是担任书记的日守东子吧?在下新闻部部长,风见芽衣久。对以杉崎同学为首的学生会诸位来说,以后还要经常打交道,请多多关照」

风见笑着伸出了手,不愧是新闻部长,交流力好高。

「欸?那…那个。请…请多关照」

日守笨拙的握了握手。看到这个情况,西园寺小声在我耳边说道。

「(东子同学她是个典型的窝里横吧)」

「(嗯,对比较亲近的人,尤其是轻视的人特别的强势。但是对于像风见这种初次见面而且还没什么空隙的人,就有特别的虚的倾向了。)」

她尴尬的转移了视线。看着如同借来的猫一般老实的日守,我和西园寺……观察着她这个样子,不经意地同时说出。

「(但这一点好可爱啊!)」

我和西园寺非常的兴奋。为什么呢,日守东子。像这样和她亲切的来往了才知道,别看她那个死样子其实是个治愈系的。她那努力地样子,特别让人觉得开心。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我们温暖的视线,日守盯着我们这边了。我避开她的视线,看着风见坐下之后,然后说道。

「那,风见,今天又怎么啦?你新闻部那边不是也很忙吗?」

貌似最近正在写用于参赛的新闻,在这个当口上风见连和我在休息时间站着说会儿话的功夫都没有。虽说是和我结成了合作关系,但她的本分还是在新闻部的。我还想着暂时不要去打扰人家呢……

风见微微地笑了笑。

「无论如何我都想看到我深爱着的杉崎啊」

『哎』

「啊、开个玩笑」

『…………』

风见马上撤回了前言,看着茫然的学生会成员们,不知为什么觉得一瞬她是如她所料的开心的表情。

……。……!?

这难道是,通过刚才的那句话来测了下我和学生会成员各个的亲密程度!?一定是这样!用一句深爱着的杉崎的发言,之后观察每个人的表情,估计就能大致掌握情况了!证据就是她现在她正在记着笔记!

我为她作为新闻部长的快速成长感到惊讶与恐惧。风见芽衣久,多么的可怕!

她快速的记完笔记后,重新一本正经地说出了本来的目的。

「其实是这次关于火神同学的调查有了些进展,特地来报告下的」

『!』

现在议题正在讨论的人的名字的出现,让紧张包围了整个学生会室。

风见看到我们如此,向我确认了下。

「那个,杉崎同学,关于火神同学的事,大家已经……?」

「欸?哦……不,还没有。就如同你说的,没有证据不能乱说的东西。但是,既然火神的情况现在有很大改变,还是总得……」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那……这么说吧。首先由我把关于火神的一些想法说给大家听。但是那只是一个推测……也不如说是以我和杉崎的印象所得出的非常片面的推测。请以这个为前提认真听我说……」

先说了这些后,风见开始讲她对火神所隐藏的性格的了解。

对于风见的见解,开始西园寺是不同意的。日守则说「不是你想太多了吗」的很怀疑的态度。从水无濑没发表意见看来基本是同意的……大概这样的情况。

但是在我说对火神的各种行为有很多切实感受之后,西园寺在沉思了一会儿,变得一脸悲伤的样子。

「只因为朋友或者他人的只言片语就把一个人认为是坏人,那本来是非常不对的。但是……在值得信任的两个人都如此认真地讨论的基础上,我觉得是否能成为学生会成员是很值得考虑的」

这确实如他其人诚实的话语。日守也点了点头

「我没跟那个叫火神的说过话,有没有两面三刀我也不知道。只是我觉得都被学生会的笨蛋杉崎怀疑能否担任学生会成员了,也就说有相当的根据吧。虽然不知道刚才说的有多少是事实。」

接着,水无濑也表示了同意。

「也是吧,先不管杉崎是不是个值得信用的人。火神会计到底是个什么样人,我们还不清楚」

「那个,别不管我的信用问题啊」

在无视我的发言后,水无濑继续说道。

「实际上,关于火神会计我也有些疑问的地方」

「是吗?」

意外的一句让我感到惊讶,水无濑回了我「嗯」

「从前,她和你一起来我打工的地方来说服我的时候,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她不援助杉崎就罢了反而是尽是赞同我的观点。当然,那个时候我只以为她是个天然呆的人的可能性很高,也就没特别说这件事了……」

原来如此,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火神的话一般都让人觉得有些违和。但是当时我和西园寺却完全没有发觉到。……原来我和西园寺是一个水平线上的啊……我有点失落。

听完全员的意见后,西园寺总结了下。

「考虑到实际上北斗同学确实是出尔反尔、没有按照和杉崎同学的约定来参加学生会,那些问题……关于北斗同学的另一面、真正的目的等事情,或许不得不提上议事日程了呢」

对于这个想法,日守觉得麻烦地挠了挠头说「但是呢…」

「另一面,是因为藏着掖着才叫另一面的吧。就跟我用假发和面具挡着本来的面容一样。我的情况是用实际的物品……北斗他……那个,怎么说呢。类似于『实际上是这么想的』这种事情,这是只有当事人本人或者说和她非常亲近的人才能求证得到吧——」

「就是这个」

风见突然打断了日守的话说。看着问道「此话怎讲?」的日守,风见先环视了大家一遍……提问的明明是日守,却不知为何视线停留在我身上,然后继续说道。

「我这样过来报告,其实是因为卡在了一个目测拥有非常有力情报的重要参考人身上了」

「?哦,是这样的吗」

为什么这家伙不是看着日守而是一直盯着我说啊。莫名其妙。

「那,风见新闻部长,你指的是谁?她的亲人?好友?但那些人会提供火神会计的重要情报给身为陌生人的我们吗?」

面对水无濑的尖锐的问题,风见依然毫无动摇地瞥了她一眼……不知为什么又跟我对上视线,然后回答道。

「没问题的。是她的话……能说得上是火神北斗独一无二的挚友的她的话。虽然得以先得获得某个学生会成员认可为前提,但她应该会把关于火神北斗的所有情报,几乎无条件地向我们开放的吧」

『?』

学生会全都是一副不解状。完全不知所谓,为什么有这么大的确信能让火神的挚友把火神的情报全部向我们披露呢——

「如果是火神北斗的挚友……也是杉崎同学的前任女友,松原飞鸟,这个人的话」

『——————』

学生会的大家一起看向我。

至于我……。

「……啊……嗯,这……有可能的呢……。……很有可能」

我就只能这样一副略脱线的反应了。

在作出让我去飞鸟那里打听消息这一决定之后,那天的学生会会议就解散了。

因为杂务独自留在学生会室的我还是很在意,于是给飞鸟发了短信。

<知道个叫火神北斗的人吗?>

回信马上就来了。

<知道是知道,怎么了?现在能打电话不?>

就飞鸟来说还真是少见,有些着急的反应。

<不行,我还在学校。等回去了视频聊,OK?>

<OK。哪我就一边对林檎妹妹好好灌输「今天的飞鸟讲座」一边等着了>

<我马上就回去!>

这么来回了几条短信就结束了。因为不开玩笑地说对飞鸟的话非常在意,我赶快解决掉杂务,拿上包正要锁门的时候。

<咚咚>

在这绝妙的时机有人敲门了。吓了一跳,真吓我一跳。

这种时候到底会是谁呢?不会是真仪瑠老师来吃面包什么了吧。或者是西园寺回头来帮做杂务了?

不管是谁都觉得是好对付的家伙,放松了警惕。「来了」笑着打开了门。

——于是。

「啊啊,太好了,前辈还没有回去。火神总算是放心了!」

「……火…神?」

右手拎着的包不知不觉掉到了地上。

我眼前的的正是刚才话题中所说的问题少女,火神北斗。有着一摇一摇的茶色头发,稍稍露出的虎牙的可爱的活泼类女孩……而且一眼望去,是个美少女。

她的微笑依然让人觉得不是假装般的自然。因此我更得加倍提防着、勉强恢复平静回应道。

「这、这不是火神嘛。怎么了,这个点才来。今天学生会会议已经结束了哦。真是的,偷懒也要有个度啊。」

我一如既往的对应,火神……也是一如既往地「哎嘿~」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回道。

「嘛嘛,那个就看在火神的面子上放过下吧」

「你是站在哪门子的立场上说这话的啊」

「那……就看在前辈的面子上。」

「我可没站在你一边!」

「那么就……」

「那个啊,谁的面子都没用——」

正要这么说的时候。火神以从来没见到过的阴险的笑容弯了弯嘴角……用那如同一切都已经看透的般的眼神注视着我。

「看在姐姐……看在和松原飞鸟关系这么好的份上,原谅下吧」

「…………」

咕嘟一声我咽了口吐沫……听到了我们开会?怎么会?窃听器?不对,这家伙会用这种留下明显证据的方法吗?那到底是——

「(!不对,这是个套,只是给我设了套!)」

当我发觉的时候已经晚了。仔细观察我的表情中所表现出的动摇的火神,以往的快活的笑容突然消失。然后冷冷地看着我只是问了一句「是风见前辈吧」 。即便我慌忙的移开了视线……那样也就相当于直接回答了。

火神嘻嘻地笑个不停,然后突然转身过去背对我。

「嘛,已经够了。说实话,和杉崎林檎同班的时候,我就做好她会把我的名字告诉姐姐的心理准备了。」

火神的口气已经完全变得冷淡了,甚至让人觉得和以往不是同一个人。

「不如说暴露的太多了。前辈可能误会了,火神开始是没有打算那么彻底的。至少决定加入学生会的时候,演戏的目的是达到九成了。所以之后能够在你身边经常进行捣乱,也只能说是侥幸了呢」

「你……做这些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听到我这种问题,火神像是很吃惊地转过身来。啊地一声好像自己领会到什么了似的。

「原来你还没在姐姐那里听到详细情况啊,原来如此」

「……我、对你做过什么吗?」

自从听说飞鸟知道缘由这点开始,我就漫无目的地在思考着。和我前女友相关的人,正在妨碍学生会……自然会想到是因为记恨我。

但是意外的火神摇了摇头。

「不是哦。前辈没有什么要对火神道歉的。」

「那是对其他的成员有什么意见……不对,跟日守那样,讨厌的是学生会本身的话——」

「完全不对。为全校学生而活动的学生会,不是非常出色的吗」

她用和以前一样的很接近的情绪说着。考虑到原本跟飞鸟关系的很好的话,真真正正的她,应该是个乐观的家伙吧。虽然讨厌我——不对,刚说了并不是恨我或学生会。那到底是为什么,那样……

对混乱的我,火神依然是保持笑容,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然后说出了决定性的一句话。

「火神我只是,对于前辈这种人的思想和人格还有其他的一切都讨厌到想要消灭掉而已哦?甚至想要让它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的程度哦」

「————」

看到这笑着向我冲来的敌意,我就如同被束缚住了一样的僵直在原地并战栗着。

那并不是和水无濑那样的态度,甚至也不是针对个人的愤怒而引发的杀意。

真的纯粹只是,打骨子里地讨厌我的那种笑容

第一次接触到的无理由的敌意,我什么都干不了只是茫然的站在那里。

不讲理啊。

只能这么说了。当然,任谁都有个人好恶的。又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同我。

但是实在没想到,居然会有因为这个而实际进行人身攻击。

说是想法太天真,也确实如此。在我把后宫这种,在日本不被承认的想法这么大张旗鼓的表现出来的时候,应该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是,一旦到了面前真出现了这样的人……还是很震惊。

火神看着我表情偷偷地笑了笑。

「早知道能看到前辈这样的表情,或许火神早点表示意图就好了。真是大失败。那样的话,失去自信的前辈,对前面这些新学生会成员的说服或许也能以失败告终呢」

「……跟新学生会没关系吧。讨厌我的话,只攻击我就……」

「你说什么啊,前辈。火神真的感到遗憾呢。火神优先妨碍新生学生会的成立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讨厌前辈,而是因为火神自己的正义感的原因哦。」

「正义感?别开玩笑了。妨碍学生会的活动哪里是正义了——」

「把几个女孩卷进你的后宫游戏,有正义可言?」

「……!」

火神的眼神中,少见的看到了露骨的愤怒。

不过她马上恢复了平时的笑容,转换了话题。

「话说,不对啦前辈,火神不是只为了和前辈拌嘴到这里来的。是有点别的事的。」

「有事?在已经结束会议的学生会到底会有什么事……」

「不是来学生会室有事,而是找前辈本人有事。」

「我?」

我大惑不解。要这么说的话,难道不是为了和我吵架……不对、是对我进行攻击的么?或者难道说这点玩意对她根本不算是攻击?

「火神我呢,其实今天遇到非常困扰的事情……所以不管怎样都要前辈陪我去个地方……」

火神一脸真的很困扰的样子。……啊咧,难道真是来拜托我……不不不!别被骗了,杉崎键!到现在为止你被这家伙耍了多少次!振作点!这可是要向她的地盘移动了哦,要换地方了!那不明摆着是个陷阱吗!

「……陪你……去个地方?」

咕嘟一声我咽了口吐沫。那是哪儿……到底会是哪儿啊!幽静无人的小树林吗,自杀名地瀑布吗,战地吗,雷区吗,还是被诅咒的灵异景区吗!

想到许多恐怖的地方的做候选,我不由得微微的颤抖。但是我不能让火神看到我的弱处。

火神在有点烦恼的样子后……好像下了什么决定似的,或者说这么演了一下之后,慢慢地开口说道。

「其实……」

——放马过来吧!不管说什么我都直接拒绝!

就算面对女生来说是很丢脸,但我还是摆开抗战到底的战斗架势准备迎接她那可怕的要求——

「能和火神我、还有我父亲一起吃个饭吗。作为我的男朋友来」

「……………………………………啊???」

就这样。

火神北斗和我死亡竞赛,以非常意外的形式突然开始了。

位于NEW-COUNTRY酒店三十层的高级自助餐厅「华千宫」

在这市镇上毫无疑问是最高级食府的这间店,就是火神与其父亲共膳的地方。

「……放过我吧」

在踏出酒店三十层的电梯的同时,火神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内心也深有同感。这层中除了「华千宫」以外虽然还有三间餐厅,但无端是哪一间,都是对于我这区区高中生来说高级过头了。不会回转的寿司店,采用间接照明的法式餐厅,只有日式包间的涮牛肉店。……都是一些好不好吃暂且不提光紧张就能把胃玩坏的地方。

其中,也就这个自助餐形式的「华千宫」还算是我好意思进的地方。但是,看晚餐成人每位2.3万日元起这价格,这里果然还是和平常的我完全无缘的世界呢。

火神跟站在店门前的店员交待了名字和还差一人的事。明明只是两名高中生,却完全不惊讶的把我们带进去。店员的反应让我只能佩服「不愧是一流的……」。

火神的父亲好像还未到来。瞬间的安心之后,一入座就感到掌心一个劲地流汗。店里高级的气氛、再加上客人的层次、等待那种紧张感都令人窒息。

虽然我也随行的事已经由火神告知对方,但完全无法消除我在各种意义上来错地方的想法。

事实上就是来错地方了。即使不说这店里的高级感,火神家父女一同进餐的地方,根本就没有我存在的意义。当然我在路上也向火神询问过理由,但火神给我的回答却极其简洁。

「前辈要是不来的话,我特意和那个男人共同进餐那才叫做没意义呢」

就只有这句。真是的完全无法理解是怎么回事。但是话讲到这份上了,我要是临阵脱逃的话就再也没脸去见火神了,我有这种预感也是事实。

稍稍的偷看火神一眼,她一幅苍白的表情坐在位子上。虽然店员说了料理随便挑,但考虑到至少也得等父亲来了才能正式开动,索性没有去取。

一直无言的坐在位子上也有点那啥,所以我就开始向火神搭话了。但她自从走进酒店之后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态度,我说什么她完全没有听。

无可奈何下,我只好去拿我和火神两人份的橙汁回来,就那样慢慢饮着消磨时间吧。但火神却连一口也没有碰。

就那样,大概等了十分钟。

「啊啊!抱歉了,久等了吧」

在清静的气氛中一个男人一边用吓人一跳的音量向我们道歉,一边笑着走向我们的桌子。

我一开始还没想到他就是火神的父亲。但就情况来看他只能是也确实是她的父亲……

一眼看去,太年轻了。虽然实际年龄应该有四十五岁,但从外表上看去也就不到三十的样子。

仔细来看,从眼角的皱纹啦皮肤的质感啦、还有那沉着稳重的举止确实能看出来他不是二十多岁的人,但这个人身上洋溢的朝气,让人觉得也就是三十刚出头的岁数,至少想象不到他能过四十。

我不由得被意料之外的气质所吓到连问候都有点语无伦次,但这位父亲如其年轻的外表一般并不拘泥礼节,一边讲着笑话一边完成了自我介绍,这时候我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所谓的老好人也不过如此吧。

但即便是在我和伯父--岬开斗先生(不是「火神」吗?)问候与闲聊的时候,火神非但是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神接触都没有。虽然从火神来吃饭时的态度就已经可以想象到,果然这对父女的关系不怎么好。

但是岬先生也没有特别责备火神的态度,就只是说着一起享用自助餐吧,然后自己率先的去拿食物了。我也跟着前往,而火神也在晚了半拍后勉勉强强的站起身来。

这儿真不愧是高级自助餐厅,虽然菜色的数量不算太多但每一款都是一等一的极品而且非常名贵。而且基本上主菜都是厨师在一旁守候,下单后即场烹调。对这形式不习惯的我会紧张也是无可奈可的事,但那时岬先生就察觉到我的情况,说「这儿的烤牛排是极品喔」然后连我的份也一起下单了,我紧张的用微抖的手拿住装满肉的碟子回到桌子去。

虽然说是自助餐,但老实说我也搞不清毫无节操地拿着一大堆回去是否合乎礼节,所以就先那样回到桌子去。没多久后火神也只拿了少量的色拉回来了。与其说她想吃色拉,倒不如说是「什么都不拿的话看起来很糟糕」的感觉。

然后没多久后,岬先生也回来了。

「喔,北斗和杉崎君都这样就够了么? 再拿多一点回来也行喔」

说着岬先生就把装满各种菜色的四个碟子放在桌子上。是关心我们所以把我们的份也拿回来么……正这么想着呢,只见他把碟子都放在自己的座位前,看来是只有自己那份而已。

「来吧,吃吧吃吧」

岬先生刚坐下来就立即拿起刀叉把拿回来的烤牛排切了一口放进嘴中。呆了一下子后,我也「我不客气了」的说声客套话后,模仿他把肉切细放进口里去。

「好吃」

好吃得几乎难以致信,不期然的把心里的想法表达了出来。这不是在初次见面的大人面前该说的口吻。但是岬先生只说了句「对吧?」露出亲和的微笑,像是打从心底很高兴的继续用膳。

在我第二口,第三口的品尝着牛排时,稍稍的偷看火神一眼,她只是反复的用叉子在把弄莴苣,完全没有进食的意思。

察觉到这点的岬先生停下来,望向火神。

「怎么了北斗? 没食欲么?」

「…………嗯」

说着就不高兴似的别过视线。老实说,从对岬先生充满好感的我来看,火神的那种态度很令人不快,但当然我不会突然把这种事说出口。

闭上嘴巴观察一下情况,只见火神露骨的大声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把叉子放在一旁,盯着岬先生的问道。

「那就说吧,今天想干嘛」

话里带刺,而且充满紧张感,不像是火神的语气。……暂且先不管到底什么样的语气像火神,总之,虚伪的人格也好,隐藏的人格也好,经常掌控我的主导权,一直都从容以对的火神的身影,不在那儿。

岬先生拿起筷子豪快的吃着黄油烤鱼,一边满脸笑容的像是继续说日常闲话的把事情说出来。

「没啥,大概下周开始吧,我想和你和你母亲一起住而已。就这么点事」

「————」

火神那玩弄色拉的手停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简直是哑然这个词最好的注解。

虽然没她那么厉害但我也同样吓了一跳,放在嘴边的烤牛排不自觉的掉回碟子上。

「(--咦? 什么……这个人,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

不自觉的「哈哈」的发出了奇怪的干笑。不知该作什么反应。岬先生的反应跟之前说笑的时候一样,所以我也不假思索地同样以笑容回应……但看到火神现在的表情比之前更要铁青,只好闭上嘴巴。

在混乱中,努力的推理现今的情况。怎么回事啊。火神和岬先生关系不是很好这点能看出来。从他们姓氏不一样的时候,就想到了这对父女和普通的亲子关系略有不同。但是从刚才的发言来看……看来之前一直都没有一起住。嗯、就这点信息也能看出点门道了。

在这时候突然把同居的话题说出来,无论怎样想都很奇怪。

不知是否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反应,岬先生一边进食一边继续说明事情。

「真是服了她们啊。前天老婆和女儿突然留下一张纸条就离家出走了啊。一个人住四室一厅太寂寞了。反正等那婆娘心情转好也得有一阵子呢,所以啊,跟你们两个人一起住也不错吧。好主意吧?」

「…………! 不,那」

与之前截然不同,火神通红着脸欲言又止,一副感情都写在脸上、却组织不起半句话的样子。

看到火神露出那样痛苦的表情,我的心底开始对岬先生产生一种愤怒的感情。此时此刻之前,自己明明把火神当成敌人,反而对岬先生充满好感的。这一瞬间感情突然逆转起来。

那是因为,就算不知道事情的详细,我也明白了。

现在简直是,在我的眼前--把女孩子的心,践踏得体无完肤。

「那个岬先生……」

即便我放下刀叉出声抗议,岬先生的视线也没从食物上转过我这边来。

「我昨晚也跟七海那家伙说了。啊,昨天丢下你一个人抱歉啊北斗。我啊只是想快一点把你母亲快点叫回家呢。那家伙从很久之前就想看一下呢,我的房子。七海也非常欣赏呢,还说房间真漂亮呢。你也一定会喜欢的,北斗。你就用我那大学生的女儿的房间就好--」

「岬先生!」

「?」

岬先生微微侧首不可思议的望向我。那时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很「可怕」。

已经分不出是愤怒还是恐怖的心情驱使我握紧拳头发抖,直视岬先生的眼问道。

「您……在说,什么呢?」

「? 啊啊,抱歉呢杉崎君。把你丢在一旁。 那个呢,我本来有妻子和女儿的,但她们在前天突然离家出走了,所以我就打算跟我第二喜欢的北斗和她母亲一起住就好吧,正在说这件事呢」

「第二……喜……欢?」

「没错没错!哎呀杉崎君你看到北斗就能明白的吧,这对母女真的是美人的血统呢! 哎呀真是的,和老婆结婚有点早了呢。 我常常都会这样想的,和七海--啊,是这孩子的母亲呢?和七海跟北斗一起住也不坏啊」

把小牛的排骨肉一口吃掉的岬先生说道。

火神终于忍耐不住流下了眼泪,但是她大概讨厌被我们看到她哭吧,她低头用头发掩藏自己的表情。

我……已经,超越了愤怒的界线,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杀意了。

为什么……要让火神,哭出来啊……你这家伙……。

「只是『好女人』的话倒是还有几个人选呢。但果然要一起生活的话选择的标准就不一样了吧?」

「你在……问我,么?」

「哈哈哈,杉崎君真是会开玩笑呢。这儿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呢。在北斗那里听说过了哦?你还真调皮呢」

「你!」

我差点就发飙要掀桌子了,但好不容易忍了下去只是猛地站起来让椅子发出了一点激烈的声音而已。虽然周围仍然有人受惊而注意到我们这里,我已经没工夫去管这种事了。

「扯什么--」

「哎呀哎呀,真令我欣慰呢,你和我是同类」

「 ----!?」

激昂的心情一瞬间变成动摇。反过来看,岬先生对我突然站起身一点反应都没有,维持自己的一贯姿势,一边吃饭一边继续道。

「为了得到好女人怎样努力也在所不辞。即使践踏到对方的家庭环境也完全没有关系。嗯,你实在跟我太相似了,真的是非常高兴呢」

「你在说……什么傻话……」

即使想反驳,自己在发抖的事自己也很清楚。跟这种男人……跟我是……同类?虽然在强烈的厌恶感作用下,脊髓反射般对他加以否定……但在自己身上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根据,这让我焦虑不已。喉咙好干啊。

岬先生好像真的很高兴的继续说道。

「这孩子的母亲七海,是在她刚高中毕业时开始交往的呢。七海那家伙,虽然器量非常好,却是受门第束缚呢。当时她差点落得个要和一个除了门当户对啥都不是的傻瓜相亲呢。简直是鲜花插在牛粪上,而且在这个年代还这样也太扯了吧?杉崎君,要是当时你遇到她的话,你会怎么办呢?」

「你问我怎么办……」

联想到西园寺和莉莉西亚的情况,在亲子关系这个问题上又联想到水无濑。虽然跟七海小姐的事情有一点不一样,但那样的话我也--

「插手进去,四处搅和,破坏一切,然后强抢到手吧。你也。跟我一样的」

「这! 我,我--」

不能好好的反驳。不对,不对! 我……我怎么会,把自己的欲望优先,将别人置于不幸之中……。…………。

「啊-,抱歉抱歉杉崎君。像你这么年轻的人恐怕还看不到这么透彻吧。可是呢,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生活嘛,不就这么回事儿么?夺取与被夺走,就是这样一幅画卷嘛。所以呢,我为了自己和自己喜欢的东西,从其他人手中夺来这些,快乐地生活着」

那……那个,你所说的其他人……现在,在我们之间拼命的忍住眼泪,这个,火神北斗,也是其中一人么……。

「所以,你也不用在意旁边其他人那无聊的道理挺起胸膛继续这样就好。啊,要吃只虾么?」

「闭……嘴……」

我除了拒绝伸过来的食物以外什么也做不到。

岬先生把虾放进自己的嘴巴,浮起亲切的笑容。

突然把那个笑容,与自己向身边的人送去的那个相重叠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把视线移开。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想跟自己喜欢的女人们一起幸福快乐的生活。当然,这是建立在能够养活对方的基础上的」

「闭嘴……」

「听北斗说过之后我很吃惊呢。你真的--」

「我不是叫你闭嘴么!」

「跟以前的我完全一样啊」

「----」

最不想听到的这决定性的一句话,直击我的心的深处,腰突然失去了力量我整个人缩到了椅子上。

我如此努力、如此用心、拼命工作……就变成这么个家伙?

这就是,我的,未来?

偷看火神一眼。她……就像是在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失控一般、就像是用尽全力不让自己流下眼泪一般紧闭双目,埋头不语。

……突然,我对自己现今为止的行动失去了自信。至今为止一直抱着坚固的信念的行动,突然,感觉全部都是错的。

西园寺的不幸我也要掺和? 而且我为什么现在会在这儿? 要说出那种台词的话,那么一直留在她旁边不才是道理么?

向水无濑讲述的那个我的将来是什么啊。找个能赚钱的工作? 那个结果不就是……这个,坐在眼前的岬先生么。

缠着日守说服她的理由,真的,只因为她是学生会一员吗? 因为她是绝世的美女,我对她抱有好感,这当中又占多少呢? 我的动机和岬先生的动机……那之间,不是半点差别都没有么?

脑袋一遍混乱,想吐的感觉都来了。刚才觉得那么美味的菜色也,一点也不觉得美味了。

但是岬先生把搬到桌子上大量的食物,一口一口的吃掉,非常幸福的笑道。

「果然还是有各种不同的菜色才好呢。寿司,涮牛肉和法式大餐我也很喜欢,但果然还是自助餐这种形式才是最喜欢呢杉崎君。无论多么美味的食物,只有一款的话很快就会厌倦了。你说对吧?」

「…………」

已经,没有回答的力气了。大概是我亳无反应非常没趣吧,岬先生这次转向火神。

「对了对了,说太多闲话了,就是那样从下周开始就来我家一起住,没问题吧北斗。一般的东西我会买新的回来的了,你只用把这几天内需要的必需品整理好带来这边就好了」

「火……火神,还没有说要……」

火神终于挤出了一点声音。但是岬先生无视她那痛苦的样子坚持自己的主张继续说道。

「我说北斗,说了多少次了。已经不是孩子了,自己的自称要用『我』啊。话说你小时候不是总用『我』来当自称么。怎么变成这样了……。啊啊,对了! 现在开始自称『岬』也可以喔! 那样的话我也特别的批准你吧!」

岬先生一副「这真是个好主意」似的样子笑着,我打从心底发抖。……人类,真的可以这样亳不在意的践踏自己家人的心么?

或许是实在是忍耐不下去了吧,火神双手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望向我说「前辈,走吧」的催促着。

这和我之前见到的那个开朗的后辈判若两人。

而且,也不是视我为敌的那冷淡的口吻。

简直,就像是恳求似的。

我马上站了起来。岬先生很惊讶地望向我们,「不是还没怎么吃过不是么?」的说道。……你这人,这么说是认真的么……。

想拿起手边的水杯泼他一脸,但我还是忍耐下来,「……谢谢招待」的向他低头。

一下子,火神用力的握住我的手腕,拉扯着我。那力量简直要把我握到发紫。

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岬先生轻蔑地说道「今晚在这儿住一晚也可以喔」。 我突然冒起真心想打他一顿的冲动,但火神更用力的拉住我,令我勉勉强强的退下来。

走出自助餐馆后,粗野地敲下电梯的按钮,互相不发一言的到达一楼。火神在这期间也一直握住我的手腕不放。用力的,用力的。……就像是不得不依靠这个本应当作敌人对待的我一样。

但是我也一样心灵被沉重打击。虽然现在被女生依赖着,但我连一句温柔的说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默默地看着她低头紧抓住我的手腕。

明明什么也没有解释过,但我现在完全能理解她为什么她会讨厌我,憎恨我。正因如此,我说不出话来。

到达大厅,走出酒店后,快步的走了一分钟左右后……终于,她放松下来放开了我的手腕。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没有客人的便利店的灯光冷冷的照向我们。

「…………」

时间无言地流逝。过了一会儿,火神用衣袖抹去自己眼角的眼泪,用哭肿了的双目回到以前那清脆的性格,双手放在身后的用笑容望向我。

「那就这样啦,前辈! 今天就在这道别吧!」

「啊……啊啊。…………啊,不,我送你回去吧」

我呆了一呆,但不可以让一个女生在晚上自己回家的。可是,火神理所当然似的拒绝了。

「不不,这儿再走两分钟就到我家了! 没问题的!」

「但是……」

正在我正打算咬住不放的时候。火神低下头……低声说道。

「请……放过我吧……。真的……。……求求你了…………」

「……抱歉」

很快的,我发现她不想再见到我的样子--这个跟自己父亲是同一种人的样子,连一秒钟也不想再见到了。

在大家互相沉默后,我勉强挤出笑容,「那就拜拜啦」说道。

「明天,学生会再见了哦」

「哈哈……那,真是有趣的笑话」

说完后火神转身背对我。除此之外,我已经没有可以向她说的话了。我后悔的咬紧牙根,也踏上回家的路--

「对了对了」

「?」

--这时,火神就这样背对着我说道。她回过头,对默默看着情况的我……带着最大的讽刺,笑着说道。

「火神这辈子唯一的一次自杀性恐怖袭击,果然很有效果吧,前辈?」

「唔」

我无言以对。看到我这表情,火神带着满足的笑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好一段时间……在她的身姿消失在远方时,终于,嘟哝着挤出一句。

「啊啊……很有效。太有效了。……我已经……差不多要死了」

不由得望向天空。

跟告诉飞鸟自己的后宫思想的决意时一样,是个月亮与繁星都闪闪亮的夜空。

……但是为什么呢。

现在的自己,只觉得那只是些很精巧的伪物。

回家后同时跟飞鸟联络。然后急忙地从她那儿问清楚了火神的背景,大概就跟我所预想的一样的状况。

在听完大概的事情后,在屏幕中飞鸟抓抓头叹了口气。

『但是,真是病态般的聪明呢,北斗她。在那种家庭环境成长的关系吧,她对人的心的细处非常敏感,应该说是精通处世术吧。但对自己的伤害却完全没有考虑,既危险又可怕呢……从以前开始』

这我不得不同意。就好像今天的晚饭一事也好,如果能从飞鸟那儿知道大概的背景的话,我也好做好心理准备,也会有我自己一套的回答和决心吧。

但是,实际上在晚饭前没多久,火神才突然提出晚饭的事。那个效果非常非常有效,即便我现在这样跟飞鸟说话,也还未能够完全的回到平常的我。

『……就是那样,实际跟你很相似喔,北斗她。相对自己以他人优先,明明很迟钝却很聪明,有时会做出惊人的行动,但意外却是经过深思细算的』

「…………」

『正因为是那样的孩子,我才会那么喜欢。因为看到了键的影子吧』

「……那是因为……那影子……是那个岬的女儿吧?」

『…………』

「…………」

见到屏幕中的我变得无言,飞鸟叹了一口气。

『啊-……。把变得消沉呆滞注入活力是我的工作,我虽然明白。但抱歉呢,认真说,就算这个飞鸟也好,对手是那孩子的话也不太好对付呢』

「哈哈……连飞鸟也会变得软弱,你真是」

『虽然没有打算会这样呢。但总有些例外的。不是别人,而是那孩子否定键的话……我真的完全想不到任何反驳的话。那个,用些随便的理论去肯定后宫主义的话是做得到喔? 但是,对那孩子……对北斗那说那样轻佻的话,只会是反效果吧』

「…………没错呢」

把座椅的椅背调整一下,朝天躺下来。

轻佻的话是不能打动她的。

那是在今天的餐桌上,就算讨厌也被迫认清的现实。亲身碰到这种情况的话……即使我用再多的话语来修饰,也传达不到她的心中吧。

不,不止那样。

就连我自己都无法打动。

「(我想要做的事情……和那家伙……和那个男人毫无区别?)」

从那之后一直占据我心中的疑问。对自己的猜疑心。

后宫这样的,绝不是值得赞扬的理想这种事从最初就很清楚。但即使这样,也打算背负一切的功过,决心向前进发的。

但是一旦与实现了它的人对峙。

动摇了。

面对这个使他人陷入不幸却只有自己在欢笑,这丑陋至极的身影时。

『……抱歉呢,键』

突然耳机中传来不像飞鸟风格的道歉的话,我吓了一跳的坐了起来,望向屏幕。她少见的露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什么事啊? 为什么飞鸟要道歉啊?」

『嗯……之前说过,我一直会是对键最严格的人的同时,会是键最坚定的同伴,我是这样想的。但这次……对手是那孩子的这次,我,不能够无条件成为你的同伴。……因为北斗和七海小姐过着怎样的生活,正处身于怎样的状况,我,一直在旁看着……」

「……是么」

看着一脸惭愧的飞鸟,我自然地微笑起来。在飞鸟露出吃惊的表现时,我也用笑容回答。

「我,果然还是喜欢这样的飞鸟呢」

『…………笨蛋』

飞鸟害羞地别过脸去,但好像很高兴的回答。

双方都无言地害羞了一段时间之后……飞鸟转身正面望向屏幕,开口说道。

『键。这次我,不能成为你全面的用伴』

「嗯啊」

『我很喜欢北斗和七海小姐,实话说,那个父亲……有一些甚至连我都会感到厌恶、感到轻蔑的部分。这是事实』

「……嗯啊」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因为,连抱有同样思想的我……也不能够接受这种,这个男人。

但是,这样的话,我要做的事情果然也是……。

『但是呢,键。只有一件事,我是可以跟你说的』

「嗯?」

对飞鸟打算继续说下去的话,我抬起头细听。

飞鸟……在屏幕中,像儿时一样,露出不怀好意的……但也是最值得信赖的,我的搭档独有的笑容。

『我,最喜欢键了』

「…………」

『键那那个男人明确的不同之处,很可惜,我也说不好。但是……即便如此我也可以挺胸抬头地说喔。键,我最喜欢你了。从心底爱你。只有这事,请你不要忘记』

「……嗯啊,谢了。飞鸟」

『那么……今天,先聊到这儿吧。键也别那样发呆早点睡喔?』

「喔……晚安,飞鸟」

『嗯嗯。晚安,键』

互相望向对方的脸蛋数秒后,为了切断依依不舍的感觉似的,把通话切断了。

就那样关掉计算机后,我也……不能够移动半分。

「…………谢谢…………」

在那儿趴在桌上,再一次,向在远方的飞鸟挤出了感谢的话。

真的,很想哭出来。只要通话再晚几秒切断的话,我就会让她见到我那非常丢人,哭得七歪八落的脸吧。

答案仍未得出。

对自己的自信依然动摇不定。

能与跟自己相对的存在的北斗和解的期望,一分也没有。

但是。

还能走下去。我,还能继续前进下去。

「……好了!」

我像是要令自己重新振作似的站了起来,切换想法,回到日常的我。

…………。

顺带一提关于回到日常,就是先转换心情看了三本小黄书这点呢,由于不太合乎本次主题(外遇问题),这方面的描写就先略去了,不知诸位读者意下如何呢。

第二天的学生会,理所当然的火神并没有出现。

没有办法只好由剩下的四个人完成正常业务。今天的是去年也有做过的各部本年预算相关的讨论。火神不在也好……少了一人也好学生会也完全没问题的正常运作这点,多少心情有点复杂,但工作本身则是顺利的完成了。

那么,学生会本身的活动就到这儿,之后就是我平常的杂务……正打算开始时,就在那时候。

「然后呢?昨天你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在桌子上托着腮,非常无精打采的垂下银发的日守,向我这样问道。

我吓了一跳,这次到西园寺与水无濑继续说下去。

「可能是我多管闲事,但在和火神同学相关联的问题上,即便这信息有多么涉及个人隐私,也不应该是键同学独自承担的哦」

「非常同意西园寺会长所说的话。与其让杉崎君这样的人一个人苦恼,倒不如在这儿大家商讨问题的解决方法要有效率几倍了」

「……你们啊……」

从心底对她们这出乎意料的台词感到吃惊。我今天本来想一整天都装做「跟平常一样」的,实际上认识很久的同班同学宇宙姐弟也像平常一样说话,还以为我可以很顺利的瞒混过去呢。

但是,在学生会的这几位面前,好像被察觉出来了。

日守没趣的这样说道。

「反正呢杉崎不想说的话倒没关系。但我真是看不下去了呢。就这么面对面地开这又臭又长的会,总感觉不对劲有点恶心呢」

「感觉恶心……我,今天有那么怪么?」

「真是笨蛋呢,不是『那么怪』,才觉得感觉很差啊。就是这种微小的变化才是最令人郁闷。『山椒虽小却极其辛辣』就是指这个吧」

「咦,啊,嗯。原来如此。………………。……不对,那个谚语也微妙的用错了吧!? 因为错的非常微妙,所以也很令人郁闷啊!」

「看啰,就是这样」

「喔喔,原来如此! 啊,不对,咦,咦?」

在日守怪癖之一,那微妙的呆头呆脑令我困扰的时候,水无濑干咳一声做出了总结。

「总之,就是说今天的杉崎君有一点古怪。这点差别,要不是开了这么久的会还真可能会无视掉呢。举例的话,你平常是听到『多用途大堂』就会很兴奋的大变态,今天的你却是听到『意式辣椒』才有些微反应程度的变态」

「那个判断基准是什么一回事!?」

然后西园寺继续说道。

「没错! 我今天椅背突然折断了害我在大家面前仰天翻倒,还露出了内裤,平常的话,就算之后键同学迅速的钻进裙子里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你的判断基准已经完全不能理解了啊!」

这个是搞笑神的所作所为吧! 跟我状态不好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在对每人都吐了一次糟后总算发觉,全部人都用认真的眼神望着我。……无论判断基准是什么也好,也的确察觉到我今天不太正常吧。

我有点迷惘。的确关于火神的事应该跟学生会成员共享情报吧……但是,要说到关于她家人的事情的话,当事人不在场能行吗? 而且火神也从心底非常顾忌吧,有关那个父亲的事情。

大致上,我也已经简录重点,用电邮方式向已经自己大概调查了一遍的风见报告过了。但作为新闻部部长的风见却,「这个情报,在哪儿都用不上呢。反而当初不去调查更好呢」这样回答。

这种事情,应否跟学生会成员们说呢。

思考了一会后,我先回避和火神有关的具体的事情,先从自己的烦恼的核心开始说起。

「……有关后宫思想的事,什么的。那个……跟火神的事情拉上关系后,我突然没有自信了。难道……是我错了吗」

哈哈,我脆弱的笑着。她们用认真的眼神,注视着我。……嗯啊,太好了。飞鸟也是这样,真的,我的后宫们真是很坚定的支持我的思想,肯定我的思想,在她们的支持下我可以继续前进--

「实际上就是错了呢」「大错特错呢」「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呢」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被学生会成员全体一致否定。对深感愕然的我,她们三人开始抱怨起来。

「咦,键同学,莫非你真的对后宫思想这种糟糕又意义不明的想法,抱有自信的么?…………你还清醒的吗?」

啪。

「咦?认真的吗? 杉崎。 不啊,我那个,还以为这是你独有的幽默,令周围气氛缓和一点的手段啊。 不,要是百分百认真的话,还真是很恶心啊。真叼很恶心啊…………恶心啊」

啪、啪。

「倒不如说,追根溯源来看你这个人就长错了吧。肯定是把人类所有的负面感情集中起来取其精华作为养料,种出来杉崎键你这么个东西吧」

啪、啪、啪。--喂,水无濑那个好像论点弄错了吧!

怎说也好,被三人一起完全否定。那就算是我也好也只能失望垂头,冒出汗水吧。

「我,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已经攻略了的成员,会是些认同我的后宫思想的人啊……」

「收敛收敛吧,恶心死了」

终于日守吐出了最令男生感到痛苦的台词。对完全失去战意低下头去的我,水无濑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问道。

「这反应真不可思议呢,杉崎君」

「咦?」

「你思想的错误性,本来就讨厌你的我暂且不论,你自己不也是打一开始就很清楚的么」

「那……的确,是这样」

不用水无濑说也很清楚。只是,这家伙还不知道。

无论那言语、心情和决心是多么的冠冕堂皇。

而实际上映入眼帘的,却是怎样一番丑态。

但是总不能把详细的事情说出来。因为,就像火神那样做一样,「那个」不实际碰面是不能弄清楚有多么的邪恶的。

见我陷入沉默,不明就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笨蛋么,为什么要这样撤娇啊我。事情也不说清楚,只是把自己完全肯定的形式得到安慰,妄想也要有个限度啊。真丢人啊,喂。

反省,然后打算把这话题打断时--西园寺,嘟嚷了一句话。

「但是我却因为杉崎同学这种错误的思想,才得救了啊?」

「……咦」

就像被雷打到的冲击令我不自觉得抬起头。但是西园寺本人却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特别的事,而水无濑跟日守也没有特别感到感慨的样子。对她们来说这是普通的--不,平常的我也会当成普通的交谈的这台词,只不过今天的我特别敏感的反应起来吧。

在西园寺的话后,日守也顺道加了一句。

「嘛杉崎这样的笨蛋是稀有品呢。就我所见,连深刻的烦恼也像个笨蛋似的啊。嘛,要说稀有品也好,也只不过是数量少而已,实际上没有实际用途的一类稀有品。网游的话就是那种,外表好看但能力值很低的装备一类吧。但也因为这样,才微妙的有温暖人心的部份吧?」

「那一点我也很同意呢。杉崎君在这世界中虽然是属于那种应从心底唾弃的存在,但我个人来说要是不在的话会有点寂寞。就像恐怖电影和血腥电影那样,虽然感到不快但也一直看下去,离开戏院后不知为何却精神为之一振,跟这种感觉很接近呢」

「我靠你们到底是在激励我还是在贬低我啊!」

你们这台词叫我如何反应是好啊!

对我的抱怨,她们三人再一次互相望向对方,然后她们也表现出困惑的表情。

「贬低什么的激励什么的,本来就没有这样的打算啊……」

「只是直接的说出对你的印象而已」

「嘛对我们来说,现在你这样『自己犯错了么……』的垂头丧气的身姿,感觉非常滑稽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

水无濑的总结,很意外的令我的心沉静下来。

滑稽,么。……没错呢。我从最初开始,就没有打算当什么五好青年啊。 那条路,最初就已经交给其他人负责了。

我,无论走在哪儿,还是我。也只能是我。

即便和那个男人是同一族类,我也不会改变、也不容许改变。

抬头望向在这儿聚首的,新学生会成员的三人的面孔。

然后。

再加上那空着的座位……那暂不在场的后辈的身影。

一瞬间,总算从昨天以来一直缠绕的,岬开斗的束缚中解放,豁然开朗。

「没错,正是如此。事到如今呢。哈哈……到底在干什么啊,我。没错,是这样吧」

真的,我真的非常没出息啊。我跟那个男人是否同族。

那种事,到现在完全不重要不是么。我真笨。

正因如此,我还是个死小鬼啊。

现在应做的事,从最初开始就没有改变,只有一件而已不是么。

「抱歉,大家。那么,让我们整理一下心情,从现在重新开始吧」

「? 什么事呢,键同学」

西园寺和其他两人也抱同样的疑问。我笑着说了句「这还用说么」,然后理所当然的说道。

「为了让火神北斗出席学生会的,作战会议啊」

「啊,果然太阳都下山了……」

坐在便利店前那掉漆的长椅上仰望天空。

进入六月之后白天也延长了不少,但都晚上七点多夜幕还是如约而至了。

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小时了。虽然会议结束之后马上去送完报纸,然后傍晚开始就在这里蹲坑了……到现在要等的人还没出现。

差不多用手机打发时间也受不了了,只好随便想想事。不过现在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她了。

结果火神北斗周边的事基本都在会议中说了。虽然很清楚不是什么能随便乱说的东西,但是我们也不只是为了好玩才去了解的。对于火神来说,既然让我和她父亲直接见面了,这点事情应该有准备了吧。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很弱小。不借用伙伴的的力量就什么都做不成,是个还不成熟的人。

但也正因为如此,因为自傲和客气而拒绝别人的帮助……结果导致没有帮助到向我求助的人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我默默地在心中决定了。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总是被女生她们帮助啊」

我把手伸向天空一张一握苦笑着。我真的是一直都很丢脸呢。不管我怎么努力,总是什么都得不到。甚至连现在自己跟岬开斗有多大区别都不知道。但是——

「……你在这干什么呢,前辈」

视线调低一些,正好与面无表情地把钱包抱在胸前看着我的火神北斗四目相对。

我把伸向天空的右手伸向了她,然后说。

「即便如此,我还是来抓住我那决不能让步的东西了」

「啊?」

她推开我那冷冷的手。由于这一个月以来,我已经习惯女生的这种反应了。我也就没特别在意,站起来面对着火神。

火神像是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身体一般,冷冷地盯着我。

「……你到底来干嘛的」

「也没什么,就是来见见你的」

「……为什么要在这里」

「你在学校完全是避开我行动的,所以只好在私人的时间来找你了。然后我想到上次吃饭的时候你说,从这里回家大概就要两分钟。那样的话这个便利店就应该会经常来吧」

听完我的说明后,火神的表情从冷淡变成吃惊了。

「前辈真的是……有着非凡的跟踪狂的才能呢」

「被你这么直接表扬,我很害羞的」

「……前辈的这点,我觉得有时候比那个人还要恶性质」

因为这句,我害羞的表情变得僵硬。我小心翼翼地再确认了下。

「……比那个还?」

「是的,比那个还」

「……真的?」

「非常认真」

我失落地垂下头。由于趁这个时候火神叹息着进了便利店,我也只好慌慌张张的追上她。火神在店里找到酱油之后,就直接去了收银台速度的结了帐,之后就离开了便利店。我也没搭话的时机,就只好跟在她的后面。

离开便利店走了一段路之后,火神又一脸疑惑的样子「到底怎么了……」向我搭话了。而我则故意避开问题,转移了话题。

「你刚买了酱油?」

「是的,那怎么了……。……啊,前辈想喝一瓶吗?」

「你想杀了我是不是!」

完全没想在这么日常的对话上居然能出现死亡提案。

我干咳了下,然后再转移话题。

「买酱油的话,去超市不是便宜的多么」

「我知道。现在弄饭,急着用呢」

「火神你会做饭,真的?」

「……为什么是一脸意外的表情……」

火神用尖锐的眼神看着我。那个……我很清楚现在她跟以往的随意的那个态度不同……好意外……

「前辈也知道的吧。我家是母女两个人过,而且母亲做饭还完全不行。火神不去做饭还能有谁啊」

「哦哦,那真是令人佩服——」

我刚开始表扬,火神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拜其所赐火神我对玩菜刀可是颇有自信的哦?特别是呢,用切肉的刀连骨头带肉一起剁的那个感觉,哎呀真是不能自已哦。喀嚓、喀嚓、喀嚓这独特的感觉。……实话说我可是上瘾了呢,呵呵呵……」

「是…是吗」

「总有一天,我想剁一剁比肉店里那还要大坨的肉块呢……」

「这、这样啊……」

走在火神的身边的我流了许多的冷汗。……果然这家伙还是很恐怖!刚才我还以为她这平时的语气比我想象中的普通多了呢……果然本性很可怕!简直是病态了啊!不过貌似能让她到这种程度的也就我和岬先生啊!和飞鸟在一起的时候可是百分百的好妹妹的啊!

我边感觉前途多难边心惊胆战地走着时,火神不再用她那装傻的样子,而是冷冷地说到。

「其实呢……我真心不爽都要吐了」

「…………」

就算是我也知道那个不是开玩笑。她的表情是和那时候跟岬先生一起吃饭时一样的苍白。在令人感到可怕的同时……果然……还会感到心疼。还真亏你说那是自杀式恐怖袭击呢。搞不好……这家伙比我受到的打击要大得多吧。

我就这么看着前方,闲聊似的说道。

「那个你也很清楚的吧,就跟以往一样」

「……什么?」

「火神来学生会吧,肯定会很开心的」

「……啊?」

她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开始讥笑。

「也许吧,确实火神跟前辈有约定过,其他的成员都加入的话,火神也加入」

「没错哦。所以呢,就算你讨厌,也要给我守好约定——」

「抱歉,那个是骗你的」

「…………」

「说实在的,或许应该说是想都没去想吧。如果真的所有的人都加入的话,那就应该是火神跟前辈相杀的时候了。是不是要加入什么的问题都已经不重要了。」

「相杀什么的……」

又说得这么吓人呢,本来想说下去的。火神无感情的看着我,我也就不经意地沉默了。过了一会,火神继续说。

「是相杀没错哦,虽然是在心中。」

「……」

「火神跟前辈的思想是不可能共存的。不管怎样,其中一方必然会被淘汰」

「别说那么可悲的话啊。在心中相杀这种毫无意义的事,还是放弃——」

「那就换成在现实中相杀么?」

「在心中相杀,非常好!」

我情不自禁地就叫出来了,还吓到了边上的路人。火神则是在一旁偷笑。……喂、刚才那个令我笑不出来的对话,对你来说也算是一种笑话么?……这家伙内心黑到这种程度,我已经有点佩服了。

火神在笑了一会之后,又恢复了她「真正」的表情再说道。

「这个可是真的没戏哦,你还是早点改变想法吧,前辈」

「什么想法」

「攻略火神之类的想法。火神对前辈发自内心的憎恨,可是让火神自己都有点作呕的哦」

「彻底融化这种人的内心,这才是后宫的吸引力哦」

「嘛,前辈这样的种群,确实会这么想呢」

火神这话好像顺带把岬开斗也带进去了,我有点想抗议但还是忍住了。火神继续道。

「但这次可不是什么傲啦什么娇啦的,这种轻描淡写的玩意哦。呵呵,反正对前辈也是对牛弹琴吧」

「……也是」

虽然我是这么回答,但是我还是说出了我自己的主张。

「不管到哪我还是我。不管你说什么,我也只会以我的价值观来思考。当然在决胜负的时候,我会努力把你拽进我的战场里哦」

「……是吗。那不是挺好的吗。反正跟火神没关系。」

火神叹气后,无言的走了一会。然后——

「那我就在此别过了」

走到公寓面前停了下来。是一个十层的普通的公寓。火神打开大门的锁后,过自动门进入公寓——

「……前辈,为什么要跟上来啊」

「啊,果然还是不行?」

火神吃惊的转过身来,我害羞地回答到。她叹息了下然后说「真的饶了我吧……」之后和我再一起出了大门。伴随着再次上锁的声音,火神死死盯着我。

「前辈,不管怎么说,到这都算是犯罪了——」

「呐,火神,你已经准备要搬家了么?」

「!」

听到我的问题火神吓了一跳,紧握着装着酱油的便利店的袋子。她一副动摇的样子转移了视线。

「和你没关系吧」

「不,现在不能这么说了吧。我都和你父亲一起吃过饭了。」

「……那是……」

火神欲言又止。我就趁机继续了话题。

「那到底怎么样了?结果还是要搬到岬先生那边去吗?要搬的话什么时候?」

「……」

「喂,火神,当初找我开始死亡竞赛的是你吧。既然……既然你都把岬先生抬出来了,那混蛋跟你的近况,我也有知道的权利吧。」

虽然知道自己的理论有些牵强,但我还是有自信说明白。

火神沉默了一会之后……不甘心地回答道。

「搬家……决定了。五天后的星期日。」

「……是吗」

看着她悲痛的表情,虽然是我先发问的,但是我的心情也跟着一起变得阴沉沉了。她又要被那样……随意不务正业的人摆布了。

拼命想要恢复正常的表情的火神,面带扭曲的笑容看着我然后问了问。

「怎么了?难道前辈是真的很在意,然后今天就埋伏在那准备跟踪我?」

「…………。……那个,差不多吧。」

我害羞的挠了挠脸。虽然是表面一副威严的男人的样子,实际上内心我非常担心什么的……反而让人感觉我是个傲娇,好害羞啊!

「哈哈……」

看着我这个样子,不知为何火神干笑了一下……然后又低下了头。

「前辈的这一点……火神,最讨厌了……」

「……是吗。对不起了」

「…………」

对着沉默了的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是无痛无痒的继续挠了挠脸颊。我突然发现,能听到火神在小声地……在嘟囔着些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前辈,总是那样……」

「火神?」

见她和平时有些不同的样子有些困惑。马上火神眼含泪水地用力盯着我。

「我在说你伪善、烦人啊!别这样了啊!很碍眼啊!」

「火…火神?」

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充满感情的样子,我被她的气势压住了什么都回答不了。

火神哭了出来。

「西园寺筑紫的时候也是,水无濑流南的时候也是,日守东子的时候也是!每次都是像笨蛋一样的为别人想那么多,那么明显的自我牺牲精神!什么Give and Take啊!明明是成天嚷嚷着什么后宫的,最后却谁都没有抓住不是么!」

「……你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啊……」

被说窝囊我有点受打击。但是似乎火神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的话……就好像……火神才错……!错的明明是前辈!后宫思想明明最差劲的!明明跟那个男人是一样的!为什么!为什么……」

「……」

说到这里,火神完全脱力了。为了抑制自己的感情她又低下了头……并用她小小的拳头打在了我的胸前。

「错了的话,你就该像错了的样子啊……求你了……为什么……为什么,反倒是持有正论的火神要这样夹着尾巴……这样悲惨……必须要感受这种痛苦啊。……为什么啊……」

「…………」

火神咚咚咚地又在我胸口上打了好几拳。……她想说的大概不只是我的事吧。这其中的原因也很容易就能想到。肯定是……因为之前那个搬家的事情,她的母亲非常高兴吧,看起来非常幸福吧。

就因为那两个任意妄为的大人,称之为幸福、相信这是幸福的缘故吧。温柔的她无法将其破坏,甚至不能将内心的呼声表露出来,只能默默地抹杀。并不只这一次,总是如此,一直如此,一向如此。

「……火神」

我抓住她的肩膀,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湿润的眼睛。

……她肯定会生气的吧。

即便十分清楚后果如何……但我还是将那不得不说的台词……向她宣告道。

「只因为……我是你的同伴啊」

「!」

那一瞬间火神满脸憎恶的表情,我是一生都忘不了的吧。她把肩膀上的我的手用让周围都能听得很清楚的程度的声音拍开。急忙打开自动锁之后也没看我一眼,就逃进公寓中不见了。

我可耻的样子映在了之后关上的自动门的玻璃上。

「哈哈……看着女孩子那样的表情……果然还是很痛苦啊」

上次有这种心情是多久以前了。说不定是比义妹伤害我那时候同样甚至更加的痛苦。

但是……

「我可是……真心的」

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离开。

…………

即便这行动有多么地任性与错误。

即便这会让我和火神的关系彻底破裂无法修复。

即便这行为……这行为等同于承认我和岬开斗是一路货色。

「给我看着吧……火神」

此时此刻,我才在内心之中,明确地判定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火神北斗

冲进电梯选定自家所在楼层之后,马上就用力地按住关门键。

背对着徐徐关闭的电梯门,面向电梯里面的镜面墙。

那里映出了一个双目红肿的自己。

「到底是什么啊……」

擦了擦眼睛的周围让红的不那么明显。才不是想哭的呢。才不会哭呢。

「什么……同伴啊……」

只是想到都觉得难受。跟那个男人同样的人,带着和那个男人一样……和那个男人对母亲露出的一样的笑容,对我甜言蜜语——!

「……!」

愤怒,眩晕,呕吐感,抵抗反应。各种感情同时向我袭来。不由得左手撑在了镜面上。

……虽然觉得早有心理准备了。靠近杉崎键的时候,就已经预测到会这样了。我还没天真到,能把它当作是只有自己在攻击的一边倒。

但是居然……居然被干涉得如此深入彻底。最初只是「姐姐的青梅竹马」而已的男人,现在已经成为了跟父母一样对自己的心有着非常大的影响的人了。……别开玩笑了。

「学生会什么的……没有加入该多好……」

要后悔也已经迟了。为什么那个时候……看到正经的白木里枝因为受不了重任而在独自在教室里哭的时候,有了如果威胁她的话就能有一石二鸟的想法呢。我也没资格说杉崎键。我也是一个真正的伪善者。而且为这个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电梯到了家里那层之后门开了。我出来的时候刚好和走进轿箱的邻家大妈擦肩而过。本想简单招呼一下就走的, 「对了,北斗」大妈爽朗地叫住了我。我转过身来,大妈就那样按住开门键边对我笑着说道。

「下个星期亲戚会送来很多樱桃哦。我记得北斗很喜欢吃樱桃的吧?会给你留着些啦,等好儿吧」

大妈她那温柔的笑容,让我想到姐姐,我也不情不自禁地微笑了起来。真是的,这里的人为什么都是那样……令人吃惊的温暖呢。

「嗯,非常感谢!我会很期待……」

正下意识的回答时,突然想到那个时候我已经不住在这里了,但是……

「……期待着的!」

我没停下来说完了。低下了头,大妈挥了挥手之后电梯门关上了。而我则是……就这么低着头,一时不能动了。

「…………」

……哎,有点奇怪。虽然我确实很喜欢樱桃但是……那是哪里都能吃到的东西……就算没人给我,我也不至于这样受打击吧。

「——呵,这咋回事啊,啊哈哈,真是搞笑啊」

惊讶于自己居然再度流泪,不由得笑了出来。我真是有多想吃樱桃啊。哈哈,真是奇怪。

我边走边用袖子擦去泪水。走到自己家门前,确定眼泪已经不再流,我转换了下心情打开了家门。

「我回来了—」

「啊,回来啦北斗。我可是好好地看着锅,没让它喷出来哦」

脱掉鞋子走过走廊后,母亲真的在锅前看着。忍不住苦笑了出来,一句「谢谢」把她解放了出来。她带着成就感回到了客厅。

洗了洗手,把酱油拿出来继续弄菜时,从客厅传来母亲的声音。

「那我继续准备搬家了,北斗」

「嗯,也是,加油,妈妈」

「嗯!不过貌似可以直接用那边的家具,咱们家就保持这样就好,真是省了不少事呢」

「……也是呢」

默默看着扑腾扑腾的锅。

看到了玻璃锅盖上,水滴反射下我那扭曲的面容。

「差不多要出门啰,北斗」

门口的母亲把行李箱塞得满满的,呼唤着在房间深处发呆的我。我「嗯」地答应着,完全没有移动半步,独自环视这间屋子。

从那之后已经过了五天,在转眼间就到了搬家的日子。

倒不是对这间屋子有什么特殊感情。一共就住了三个月而已,很难建立起什么依恋之情。

但是,对这个环境……对于这个母女二人一同生活的环境,我的留恋非比寻常。

并不都是什么开心的回忆。倒不如说痛苦的回忆更多一些吧。但是。

单单就母女二人相依为命这一点,就已经是我永远的幸福了。

「北斗?」

母亲很急切地在喊我。简直就像一个要去野餐的少女一般。那声音只包含着喜悦一种感情。……看来是对带着女儿两个人趁原配不在鸠占鹊巢这一事实毫无负面感觉的样子。对于这种感受力,已经令人超越吃惊甚至都感到尊敬了。

最没辙的是,我还最喜欢这种像笨蛋般又单纯到极点的母亲。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出租车已经来了哦?北斗?」

「……来了——」

简直就像钉在地板上一样,脚费了好大劲才挪动起来,我强作笑颜,走向玄关。

穿好鞋子来到走廊之后,母亲迫不及待地给房门上了锁。

喀擦。

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与此同时,我的心也上了锁,戴上了面具。如果不这么做,那么跟那个男人过着那种令人厌恶的同居生活,我一秒都撑不下去。

「那我们走吧,北斗」

「嗯」

摆出虚伪的笑容,和母亲一起离开了我们的家……下次脱下面具的时候,会是什么时候呢?……不,或许根本没有必要脱了。区别自己的真心或是虚伪的感情——这种日子也差不多让我感到厌烦了。

两个人走进电梯。母亲开始哼歌,我则站在母亲的背后,呆呆地看着自己在镜面中的身影。

火神北斗。

在同学面前是活泼的女高中生。对杉崎键来说是有活力的学妹。而在私底下是,毫无罪恶感地多次妨害新学生会的狡猾女人。但是只要一走出学校,就是个能把母亲的恋爱故事当成耳边风,然后辛勤地做好两人份的晚餐的好女儿。

……我是在什么时候,戴上了这么多的面具啊?现在戴上的,是在母亲身边时专用的面具。

那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才会展露出真实的自我呢……一这么想,脑袋里就浮现了最糟糕的答案,不自觉地就板着一张脸。

刚好回头看向我这边的母亲,不解地问道。

「北斗?怎么啦?肚子疼吗?」

「啊。嗯,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蠢事而已……」

最近一次摘下面具露出真心的记忆——应该是跟杉崎键在一起的时候。这种事,还不如忘记呢。

电梯一到大厅,母亲似乎还很担心我的状况。我把她的手拉住,快步地离开公寓,坐上叫来的出租车后座。路程大概十分钟左右,那个男的似乎已经把地址告诉了司机。

稍微闲聊之后,我和母亲因为相反的理由开始忐忑不安,各自都眺望着窗外。三个月来逐渐熟悉的景色在我眼前流逝而去。

……说起来,在那之后的五天里,以杉崎键为首的学生会的家伙们完全没有和我再进行接触。

「(……冠冕堂皇地说是我的伙伴,到最后就无计可施临阵脱逃了吗……)」

不假思索地叹了一口气,让车窗上起了一层雾。——哎,「这不就像是我在期待那家伙吗?」突然反应过来,像是要撤回刚刚的叹息一般,我用手抹了抹车窗。

「北斗,怎么了?」

「……没什么」

母亲大概是听到了擦车窗的声音吧,我因为太过于害羞而冷淡的响应。母亲似乎也没有特别在意,继续往窗外欣赏着风景。我为了完全消除雾气,把车窗开大点,让外面的空气可以流进来。

……真是的,这算是什么事儿啊。经过了毫无交集的五天之后,我突然觉得,我拘泥于这个学生会真是像个白痴一样。

反正,我跟这群家伙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我到现在才注意到这种蠢事。

把姐姐的事情撇开不谈,基本上学生会的人和我没有一丝一毫共通点的。唯一一个,坚持伪装自己的相貌与性格的日守东子身上或许还能找到些许痕迹……但她终究是个天份出众的人,和我完全不同。

还有杉崎键。我的敌人。那家伙也是……

「(这种程度就退缩的话……看来就算不用我费心费力去攻击他,不管怎样后宫都会崩溃的吧)」

带着这个结论,我靠在座椅里。

我说这话有点不太对劲,但他比起岬开斗果然还是差上那么几分。虽然看上去对我来说只有这点还算是令人欣慰的,可正因如此,他也是半途而废的。在他的身上,没有岬那种强硬、那种毒辣的影子。但具有讽刺性的是,我认为这些才是贯彻后宫思想这样的异端行为所必须的东西。

这样下去,他的后宫早晚都会崩溃吧。聪明的姐姐就更不用说了,很快就会发现他的肤浅而失望才对。

事到如今,杉崎键早已不是我的敌人。

比起那种事情,现在我更该担心的事情是——

「啊北斗,已经能看到了,就是那个房子哦。从今以后我们就要住在那里了」

「……啊是吗」

我跟母亲一起看着那栋说是豪宅也不为过的房子。

——与那个男人同居这个恶梦,在我心里要做多久呢。

我现在反而十分怀念,妨害杉崎键跟新学生会的时候。

车子从大道转进小路,然后开向房子的正面。——然后这个时候,司机突然说了一句话。

「哎呀,有客人先来了呢」

『?』

我跟母亲从正副驾驶座的空隙一看究竟。才发现岬家的前面已经停了另一台出租车。但看来那辆车已经把客人送下了车,立刻发动了引擎。在狭窄的小路上和我们的车擦肩而过——

「(!?)」

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他」的脸于是马上回过身去,看背影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不对不对,是错觉吧。肯定是我一大早净是想着「他」的事情造成的错觉。如果真的是「他」的话,我想不明白为什么都接近到这个程度却还不来找我本人。

……但即便如此,除了我们以外岬家还有客人来?还偏偏是今天?专挑这个时候?要是这样的话,那到底是谁呢。

在我感到纳闷无心神不宁的时候,我们搭的出租车紧跟着就在岬家门口停下。车费因为已经由那个男人付了,我们便单纯地道谢并且下车然后绕到车子的后面,准备要把后备箱的行李拿出来——

「等、等等!」

就在这一瞬间,那个男人用着我至今都没有看过的焦躁表情,从岬家门口飞奔而出。岬像是很在意背后的样子走到门口,对着面面相觑的我和母亲喊道。

「搬家的事情取消了!你们两个现在马上回去!拜托了!」

『哈?』

我和母亲异口同声,正要把行李拖出来的司机也是一副呆然的表情。

岬从家门走过来,把司机手上拖着的旅行箱一把抢走,然后又塞回后备箱,「乓」地把箱盖狠狠扣上。岬自己又被那个声音吓到一般,很慌张地往家的方向看去,用很强硬的口调……但很小声地警告我们。

「好了!快给我回去!搬家的事情全部取消!当做没这回事吧!」

「哎?哎哎?但是开斗先生,我们……」

母亲气得直翻白眼,但还是故作稳重地歪头作不解状。或许看着母亲这样子他也焦急到极点了,岬他终于露出了一副走投无路的表情,明明白白地说出了事实。

「就在刚刚,我老婆跟女儿回家了呀!」

『哎?』

对于这件事,不光是母亲,就连我也惊讶得十分紧张。虽然我没有做什么错事,但一想到这栋房子里面住着岬的老婆跟女儿,我就觉得无地自容。就连母亲也露出一副非常狼狈的样子,被岬推回了后座。

「好了,北斗也快坐上去!」

「啊……嗯」

接着我也被压进车厢里面。岬似乎很生气地,向着司机大喊「回原来的公寓!」,最后司机也跟着回到了驾驶座。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母亲非常混乱地看我,但是就算问我,我也不清楚啊。我也非常的混乱啊。完全不明所以。老婆和女儿回来了……本来不是说一段时间内回不来,以此为前提才有了同居这回事吗?

回来就回来吧,还不晚不早刚刚好,专门盯着这个时间点回来。这样不就像是我对学生会的妨害工作一样——

正当我心不在焉地想着这种事情的时候。

从那刚才开启的车窗里,顺风传来了要回到家里的岬的自言自语。

「真是的,你还真行啊————杉崎君」

「————」

这句话太有冲击性,让我一时之间都没办法回头往岬的方向看去。

杉崎键

「………人!…………客人哟!」

「──嗯啊!?」

右肩被人摇动,让我慌张地抬起头来。前挡风玻璃映出的景色,是我早已看惯的干线道路跟田园风景。嗯──这里是……。

正当我继续发呆的时候,放在我右肩上的手握回了方向盘,坐在驾驶座上的大叔看了我一眼。

「感觉你身体状况十分差劲呢………没问题吧?要不要去医院?」

虽然我在一瞬间搞不懂状况,不过我马上想起现在的情形,在椅子上坐正。

「嗯,没什么大问题的,只不过是睡眠不足跟疲劳罢了,这种已经是家常便饭啦」

「家常便饭呀……嘛,对客人你来说,真是这样也说不定」

「?」

司机叔叔用着就像认识我一般的口气说话。由于我十分在意,所以再一次地盯着司机叔叔的脸看了好一阵子。平凡而普通、微胖、头发很少,看起来似乎人很好的司机叔叔。……糟糕,想不起来。最近带给我冲击印象的大人实在太多,像这种普通的形象,实在是——

「之前你跟一个嘴巴不太干净的小哥一起搭过我的车,然后半道上被一个谜之暴走族的摩托车给接走了」

「……啊啊!毕业典礼那天的!」

我想起来了!虽然只有见过那一次面,原来这是那天在机场出来跟枯野先生搭的出租车吗!真是凑巧!

司机叔叔似乎很开心地对惊讶的我微笑着。

「因为在这种乡下能遇到如此特别的客人实在是罕见呢,看到你的脸就想起来啰」

「啊,那天真是给您添麻烦了——话说各种意义上我都该道歉呢」

一想起枯野先生那凶凶的态度什么的我就不由得拘谨起来了,不过司机叔叔还是保持着笑容。

「没关系啦,那个小哥虽然一直在抱怨着各种事情,不过最后不但好好地付了车钱,也多给了很多小费哦」

「啊……那还好」

在这种地方,反而让人特别钦佩枯野先生啊。

司机叔叔继续凝视着前面,一边继续说着。

「刚才后座上那两位好像有很急的事,所以我也不知道是否该提起,那两个人下车后你马上又像是失去意识般地睡过去了,一直找不到机会说这个嘛」

「呜……不好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不用特别道歉也没关系……但是真的没问题吗?你的气色看起来真的很差」

被司机叔叔这么一说,我对着后视镜看了看自己的脸。……原来如此,这可真是糟透了。黑眼圈、脸色苍白、皮肤干皱,我这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病人。……简直就是一夜回到两年前。但是现在……。

「的确,我看起来非常没精神,但是我真的没什么大碍,也不是生了什么大病,刚才我也说了这单纯地就是睡眠不足和疲劳达到极限而已」

「这已经足够危险了哦,这样的话要不要去医院一趟?打个点滴也会舒服很多」

「不,真的没问题啦,只要好好休息就能回复了。而且我身上还有事情,不去学校一趟不行啊……」

一边跟司机叔叔说话,我一边稍微确认了下时间。离预定的时间有点迟了。

看到我这个样子,大叔有点惊讶地说道。

「就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想在这星期天做点什么吗?」

「啊……那个,没什么啦,毕竟已经度过难关了。你看,刚刚不是把那两个女的紧急送过去了么。那就是我今天的目的,或者说达到了80%的目的吧。真的非常感谢您」

我低下头之后,司机叔叔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搔着头。

「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工作啊,不算是什么值得道谢的事情啦」

「不过,您还是帮大忙了啊,把那两位送到家的时间再晚那么一点点的话,就会引发各种麻烦……」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状况,就算我不是岬先生本人,我的胃也抽痛了起来。趁正妻不在的时候潜入房子的情妇一家,对上突然回家的正妻&女儿……各种修罗场啊!

不太理解状况的司机叔叔,用很不可思议的口气向我提问。

「晚那么一点就这么糟糕吗?那我没开得太快还真是对不住了啊」

「不不,没关系的,不管你什么时候到,阻止火神的同居这个目的都能完成,没什么关系,我是说运气不错避免了修罗场……」

「火神?同居?修罗场?」

「那个……」

司机叔叔好像很感兴趣似的看着我,可我只能用暧昧的微笑蒙混过关。

——赶在情人一家过来之前,把妻子和女儿送回家,以此强行中止他的同居计划……这种事可不是随便能跟人说的。我带着逃避问题的意思,说着「果然还是让我稍微睡一下吧」,倒在了座椅上。……抱歉呢,大叔。

但是呢,累了这可是真的。正要换到睡觉的姿势的时候,一下子就感觉要堕入睡眠的身影之中了,赶快强忍着。

要是在这里真睡过去,我敢说我至少得睡上一整天起不来。虽说已经达成了主要目的,但只要还有工作要做,我就不能这么睡过去。

为了不让我的心灵被睡梦夺走,硬是开始回忆起这忙得要死要活的五天来。

要说为什么我现在会这么累,完全是因为那两个人……为了把岬开斗的正妻跟女儿带回来而东奔西走的结果。

我本来是为了针对大人们的蛮横,想到了一个超聪明的反击方法的。把他妻子和女儿送回去。只此一项,不就能简简单单地把岬那胡来的「一时兴起的同居计划」化为泡影了吗。我这对策实在是高,不由得笑了出来。

但是,这个计划马上就露出了破绽。

毕竟呢。

已经讨厌那个岬到了极点、都离家出走的那两个女人,哪能简简单单地回到自己家的啊。

第一天放学后,我坐了两个小时的电车意气扬扬地前往太太的娘家进行说服。我那重修旧好的提议理所当然地被拒绝不说,我还被当作是岬的爪牙,太太歇斯底里地开始大哭大闹,闻讯赶来的邻居一报警,我就不明不白地被逮捕了。

虽然之后误会是消除了,但那天晚上沦落到在拘留所里和刚好被一起押送来的暴力团体小哥们过一晚的窘境。但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呢,那里大多数是寺雄先生的朋友,莫名其妙地看我很顺眼,给我讲他们的光辉历史一直讲到早晨。现在想来,这第一天就让我的体力见底了吧。

就这样,第二天早晨我被放了出来。慌慌忙忙地坐电车回到碧阳上课。第六节一结束我就赶往太太的娘家。本来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但那天意外地很容易地让我进去了。看来她们感觉报警是做过火了呢。

本以为有戏就尝试进行说服,但这和那是两码事,被拒绝了。而且我虽然是来做说客的,但仔细一想连说服的材料都没准备,我自己都惊呆了,最后变成了太太和女儿一起对岬骂个不停的结果。之后我才注意到略有不同。好像就是在寻求骂岬个痛快的两人整晚都在诉说着对他的诅咒,和岬在思想上有很多相似点的我也啪啪啪地承受着伤害,就这样结束了第二天。

第三天也是一大早从太太家坐电车去学校。顺带一提这五天的睡眠时间基本上只有坐电车的时候而已。但就算是这点时间,也被最近开始的打工占据了一半。新学生会再怎么忙,也必须好好地赚取生活费。无论如何现在妹妹还在我这住着呢。因为我的任性专注于新学生会,结果让她饿肚子,只有这点我绝对要避免。

于是在我无精打采地再去太太家拜访时,她们第一次担心地问我,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现在回想起来,那是对我相当着迷的表情。母女二人一起,为一个阳光的男高中生动心的眼神。要是在那个场合下说出什么帅气的台词,肯定就能一次性搞定了吧。

但是疲劳困顿意识朦胧的我……不知不觉……一不小心……

把真心话说了出来。

「什么嘛,当然是为了岬先生情妇的女儿,火神北斗啦!她可是我最最重要的……后宫之一啦!为她拼命那是理所当然——」

当我注意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用看着蛆虫般的视线看着我,然后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

……结果那天最后还是在门前不断的道歉又道歉。家里的奶奶大概是同情我吧,还是把我招待进家里去,但是太太和女儿看都没看我一眼。这一次我彻底认知到自己的错误,尽量轻手轻脚地主动帮忙打扫起屋子。

第四天是周六不用上课,我从早上就开始帮忙奶奶料理早饭,来博取母女的欢心,虽然她们一开始还无视我,但渐渐地也能对我说出吃没吃饭啦带没带行李啦这种话了。就这样为她们效劳一天直到晚上,两人再次把我叫过去问道。

为什么做到这个地步。

虽然我已经知道上次的回答让她们非常不悦,在这里不快点了结的话,也快没时间阻止火神的同居生活了,但是我还是回答了跟昨天一模一样的内容。

为了对我重要的女孩子、火神北斗而已。

语毕,我都觉得我被赶出家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了。正当我因此而畏缩时……她们意外地笑了出来。然后太太她说了一句不可思议的话。

你呀,看上去很像岬,但却完全不同呢。

虽然我不太理解那句话的意思,但是两人在这之后就开始收拾行李了。正当我惊讶之时,女儿以有些呆然的样子回答我「我只是不想让情妇的女儿使用我的房间罢了」,太太也说「就是啊,不管怎么说,该搬出那个家的都不是我们,而是他吧」。我因此而突然泛泪的时候……「好了,你也来帮忙!」马上就被她们随意使唤。结果那一晚上就帮忙收拾东西了。

然后就是今天,第五天。收拾东西直到半夜的缘故两个人都很难叫起来,我把她们强拉出来,坐上电车,然后在车站坐出租车来到这里。

<呜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被手机铃声给叫醒了。……真危险,经由刚刚的回想,我几乎已经进入了梦境中。在这个时间有电话来真是太好了。

揉了揉眼,看向手机屏幕,确认是西园寺之后,我向司机叔叔打个招呼,按下了通话钮。

「喂喂」

『啊,请问是杉崎键大人的电话吗?突然与您联络,真是非常不好意思,小女名为西园寺筑紫。西园寺家作为从安山桃土时代就存在的家族,历史渊远而纯正,写作西边的西,花园的园,寺庙的——』

「你的问候也太恭敬了吧!你打电话给朋友的时候都这样吗!?」

『不好意思,因为我出生至今,基本上没有什么机会打电话给朋友,所以……』

感觉好像听到了很微妙的悲哀过去,我清了清嗓子。

「那么,出什么事了?」

『啊,是,那个……………呃』

「什么?」

为西园寺这微妙的扭扭捏捏而感到疑惑。过了一会儿,西园寺好像鼓足勇气似的,重新开口道。

『没、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冒昧地打电话,是否惹您不快了呢』

「哎?」

『所、所以说,那个……那个啊……像、像像像我这种人,自己打电话给键同学,是否有冒犯到了呢?』

「呃……西园寺?」

我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西园寺边在话筒「呜——呜——」地呻吟,一边继续了对话。

『键同学以前帮助了我很多、很多事情,给了我很多无可取代的事物,但是在那之后,你就只顾着其他成员的事情,减少了像以前那样说话的机会……』

西园寺无精打采地说着,我坐正回应她。

「西园寺抱歉了,最近我的确都只顾着其他成员,没什么注意到你……」

『不是的!我并不是在责备键同学!真的!』

西园寺慌慌张张地,看来刚刚说的话是真心话了。她又用稳重的口调接着说下去。

『键同学真的非常令人钦佩,就像之前对我一般,也一直在真心地协助其他的成员解决她们的问题。就是那样的键同学……我才这么喜欢』

虽然我对喜欢这个字眼下意识地产生了反应,但还是告诫自己现在不是蹬鼻子上脸的时候。西园寺自己肯定也并不是带着什么特殊含义说的吧。

西园寺继续道。

『所以,在这种时候闹别扭……就是我的不对了』

「西园寺……」

没那种事。就算有人帮我亲身帮我解决了麻烦,但是事情一结束,他马上就去专注别的问题,我也会觉得很不舒服。

「抱歉……我果然还是太嫩了」

『不是的,我知道键同学就是这种人,啊,并不是在坏的方面上,正是如此,键同学才这么了不起。虽然我知道。但是,所以……』

「所以?」

西园寺停住,做了一个深呼吸。

过了一下子,坚定意志之后,明确地说道。

『所以这次,我想就由我来帮助键同学吧』

「哎……」

噗通、我的心脏跳个不停。这是别人第一次对我说这种话,更何况我压根没想到,那个懦弱的西园寺会这么说……

大概是对于我的反应非常满足吧,西园寺又恢复了从容,笑道。

『呵呵,仅此而已。只是想说这些,所以打电话来了』

「啊、啊啊……是这样啊」

立场就这么转换了,反倒是我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啊,那么,差不多要到集合地点碧阳学园了,就先容我先把电话挂断了。我会在学生会等着你』

「哦、哦,我知道了,拜拜」

「好的。…………………………嗯?喵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噗呜」

「哎,西、西园寺!?西园寺——!?」

大概是觉得叫声会被听到吧,唐突地挂断了电话。到底是怎么了……西园寺那家伙,出了什么事情啊……算了,反正不管西园寺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啦。

就算担心也没有意义,我把手机收回口袋里面。——这时手机却又马上响了起来。这回是短信音。看来是我在跟西园寺对话的过程中寄来的。

把手机拿出来确认之后,总共收到了三条,我照着顺序把它们打开。

首先第一条是水无濑发的。

<标题> 给变态

<正文> 这里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我们在碧阳见。

「就这一句啊」

这算什么短信啊,我有点扫兴地打开了第二条,又是水无濑发来的。

<标题> 给死变态

<正文> 我没有收到回复,你是变成了尸体吗?倒不是在担心你还是怎么着,但你要在那边横死街头也是给人添麻烦,请尽量别死。

不过你还真是个变态呢。只不过是一个和你稍有关联的女孩子,居然能因为这一点念头就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真是太可怕了。赶快被警察逮捕算了。此时此刻我就这一个希望。

「所以说,为什么你总是想让我成为犯罪者啊!」

我直接对着短信吐槽了。司机好像有点吓到了,管他呢。我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突然发现下面还留着很多空行,之后还写着什么。到底还追加了多少毒舌呢,我一边叹气,一边进行确认——

<追记> 要是你能进局子里去,我反倒能安心了呢,真是的。

「…………」

不自觉地搔了搔脸颊,往车窗外看了出去。司机叔叔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窃笑着看往这边。

「奇怪,客人哟,你的脸都红透啰」

「一点儿都不红」

「是这样吗」

「对。好了啦,请看着前面好好开车」

我冷淡地响应,然后做了一个深呼吸。……呼。……我、我才没有被水无濑的短信所感动呢!嗯!

差不多冷静下来之后,我打开了第三条短信。是日守发的。

<标题> 跟你说的一样

<正文> 杉崎&宇宙守的这个CP,好像真有戏呢,嗯

「……啥?」

当我正因为这内容而茫然不解时,又收到了一条短信,旋即打开。

<标题> 发错人了

<正文> 刚刚发错人了啦,不要看快点删掉你这白痴

「你刚刚是要发给谁啊混蛋!喂!」

我又对着短信吐槽了!谁还管你司机叔叔的视线啊!因为这个绝对是要发给……!为啥要和她交流啊!太多地方值得在意了!

正打算回信问各种问题的时候,又收到了一条。可恶,难道日守你就只有按手机特别厉害吗。没办法地只好退出编辑画面进行确认。

<标题> 刚刚的事暂且不提

<正文> 我照着约定,现在正往学校前进喔。真是的,竟然要我连假日都去学校,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话说回来这不都你的错吗?你是笨蛋吗?你是笨蛋吗?

但是最让我不爽的是,现在往学校而去的心情,竟然并不坏。我不懂啦!在家打游戏、看电视或是上网明明才更有意思才对呀。我是不是脑袋烧坏了呢。

话说你给我好好负起责任啦。虽说是责任但那个啊,不是那边的意思哦!不要给我会错意哦!算、算了会错意也无所谓,我可是没有半点意思要和你怎么怎么样哦。

正按照说好的往学

「(这明显就是没打完就发送了吧……)」

感觉好像变成了挺让人害羞的状况。应该就是那样吧?最后在审阅正文的时候感觉太害羞了,于是重新把之前的版本拿出来编辑的时候,不小心按下了传送。绝对是这样没错。果然,从刚刚开始我就连续收到了好几条标题名为:「不要看」、「绝对不要看」的短信……

日守东子。真是个悲剧的家伙啊。

「? 客人哟,你的脸色似乎好转了些耶」

「哎?是这样吗?」

司机叔叔这么说之后,我又往后视镜看了看自己的脸。的确,脸上回复了些血色。

大概是因为日守的短信而笑嘻嘻的缘故吧。

我把日守那些找借口的短信看了一阵子,然后收起了手机。就在我叹口气的时候,司机叔叔笑着脸向我搭话。

「看来客人你有很多很不错的朋友在呢」

在所谓的「朋友」里面,大概也包含着以前的枯野先生和杏子小姐吧。虽然我想解释很多事情……但是我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是我最骄傲的事」

听到我说的话,司机叔叔没说什么,只是继续以笑容响应我。

在那之后,我们有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司机专心开车,我则稍微打个盹儿。那是一段很舒服的时间,似乎让这几天的疲劳都消失了。

「客人,差不多要到碧阳啰」

在我快要进入熟睡的时候听到这么一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出租车已经来到学校地界的转盘了。我把座椅摆正,付了车钱后道谢。司机叔叔哈哈笑了。

「这一次能由我把你载到目的地真是太好了」

我淡淡地笑着回应司机叔叔……再一次低下头,向司机叔叔说道「非常感谢您」,然后下车。

虽然因为学生会的活动已经好几次地在休息日来学校了,但周日来碧阳学园还是很久以前了呢。棒球部好像正在打练习赛,操场那里传来了清脆的令人舒心的击球声。

当我正准备去集合场所学生会室,经过学校大门时——

「啊,键同学,你辛苦了」

「西园寺?还有大家都在。怎么啦,不进教学楼里么」

我一边看着在阴影下默默地读着教科书的水无濑,和靠在大门旁的柱子玩着智能型手机的日守,向西园寺提问。她用很困扰的样子皱了皱眉头。

「那个……是因为……有一些理由让校门关上了」

「?」

我侧着眼看向似乎很害羞的西园寺,自己也确认一下校门的状况。没错,门一点都不动。

「就算是星期日,平常也是开着的啊」

「不是啦……那个……的确,门一开始是开着的……」

西园寺低着头,并且眼睛一闪一闪地朝我这边看,一边说着事情的经过。

「我想作为会长,要比大家早点到学校比较好……那个……在往学校的路上,看到了一片空地上有群小猫在集会」

「?不对呀西园寺,我现在是在问你为什么学校的门会被锁起来——

「那时我想着小猫好可爱呀然后向着那群猫走过去后,所有的猫全都转过身瞪向我。那个……看来,小猫们非常不想被人类听到他们的对话……」

「呃……所以说,我在问门——」

「等到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被大量的猫咪所追赶的我,死命地逃进了碧阳学园教学楼,用尽全力把大门关上,并且把所有的门都锁了起来,没错,彻底锁起来了」

「……」

「当我喘口气的时候,竟然有一只猫跑进来,并且用着非常可怕的表情,向我『喵——!』地大叫,我逃跑了,是的,只能逃了!就像风一般地逃!虽然我知道很丢脸,但我当时也只能这么做了。我拉着裙子的下摆,到处绕着远路,跑着,转弯,上楼,上楼,然后终于……」

「终于?」

「三楼有一面不知为何而打开的窗户,我砰地一声跳了出去」

「…………」

「那是险些都要受重伤的状况!但是奇迹却出现了!突然有一阵强风吹向了校舍的墙壁,因此而卷起来的上升气流卷起了我的裙子,让它张开像降落伞一般,我就慢慢地,轻轻地轻轻地——降落在了正举行棒球练习赛的操场的正中央——投手丘和二垒之间。我到现在还忘不了,当时正举行比赛的大家的哑然表情」

「……啊是么」

感觉我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大概是已经听过缘由了吧,水无濑跟日守正在分别看着教科书和打着游戏。陷入一头热解说的西园寺,干咳了一声,然后深深地低下了头。

「真的非常抱歉」

「……嗯,总之事情我已经了解了」

我放着震震发抖的西园寺不管,再次走到门的前面。

然后,本来正在打着手机的日守(戴着面具&假发)抬头抱怨起来。

「话说本来就是你说要集合的,那就想点办法解决,今天超闷热啊」

「那你先把面具跟假发脱掉不就得了」

「呜哇,一般来说会有人这么抱怨女孩子的时尚?真烂,一点都不不体贴,好恶——好臭——」

「话说跟臭一点都没关系吧!臭什么!而且我一点都不臭!」

「处男的臭味——」

「你竟然说了这种狠话!告诉你,这可是对纯真的男孩子来说是禁句哟禁句!」

「啊——啊,要是你是彭○列家族或是彩○七子的话,这种烂门只要一击就解决了说」 (注:家庭教师的NETA,彭格列家族跟彩虹七子)

「就算我会用『死气焰』,我也不会一下子就把门给打飞!」

「放心啦,反正大概合法啦合法」

「那完全就是违法行为!真的拜托你,不要再用你偏差的知识来解释法律了!」

吐槽完日守,水无濑依然看着教课书,「不管怎样都无所谓就是了……」兴致索然地说道。

「请快点把门打开,杉崎君」

「啊,对了,就是啊,那我联络一下真仪瑠老师──」

「不,杉崎同学还是用你擅长的撬锁技巧会比较快吧?」

「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啊!」

「? 办不到吗?那么,就用你偷内裤时的要领,攀上墙之后钻进通气管,从里面打开锁就行了」

「所以说我才办不到那种绝活啊!」

「哼。犯罪者要是连犯罪技能都没有的话,那就除了纯粹的恶之外什么也不剩了呢」

「别把我说得像安格拉曼纽一样的东西好不好!而且我根本就不是犯罪者!」

「!?」

「奇怪,你那是什么受到强烈冲击一般的反应!你已经从心底毫无疑问地相信我是犯罪者了吗!」

「算了,玩笑话就先暂且不论,杉崎同学还是请你快点打开校门吧。用违法的手段」

「为什么合法的手段就被你排除掉了啊!真是够了,我这就联络真仪瑠老师,快点进入学生会室——」

正当我这么说,要拿出手机的瞬间——

「啊,那如果是要进行火神对策会议的话,真是太可惜了。当火神来到这里的时候,火神觉得这个会议已经算是结束啰?对吧?前辈们」

『————』

以出乎在场的所有人意料的形式。

学生会会计•火神北斗,带着呵呵的笑容,站在了我们的背后。

蔑视地看着无言以对的我们,火神径直向我走来。她满脸笑容。那是会让人想起她发表敌对宣言以前、还是天真浪漫的后辈时的灿烂笑容。

看着就算走到我面前也依然是那副笑容的她、我不禁「啊、阻止同居这件事是否能让她消消气呢」地想着,就在这时。

「你好啊前辈。还真是个让人心情舒畅的天气呢、今天」

『————』

——美工刀指向了我的脖子。

「喂……!」

火神依然满脸笑容地看着动摇着的日守。不过那倒不是适合用瞪视这个词来形容的尖锐目光,倒不如说是柔和而充满慈爱的视线。

但是日守却露出了战栗的表情,「啊、唔」地什么也说不出地停下了动作。而西园寺和水无濑也是一样。三人都额头微微渗出着汗珠地静止着。

当然我也是,我现在的心跳可是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快,但是我很快就用毅力和虚荣和自尊压制了动摇,面无表情地向火神说道。

「哟,火神,星期天居然能在学校碰见,还真是奇遇呢」

「是的前辈,真是奇遇呢。这只能称作命运的呼唤了呢」

说着,火神像是要连刀带拳头一起插进我脖子里似的,使劲往前一捅。因为侧边没有接触所有并未伤到,但刀刃已经贴上了皮肤。

虽然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汗如雨下了,但是却还依然贯彻着游刃有余的态度。

「正好,终于凑齐五个人了,那就开始初次的正式学生会会议吧」

「啊哈,这真是个好棒的提案呢。这样应该会留下很棒的回忆的吧前辈」

「是吧?」

「是的。火神觉得呢,这个作为最后一天的回忆,实在是太美妙了」

火神依然笑眯眯地、更用力地推进了刀子。虽然还没出血,但是刀刃的压迫感已经让人觉得很疼了。就在在场的全员都屏着呼吸时,火神继续说道。

「啊咧,你怎么了前辈?脉搏好快呢」

「啊啊,和可爱的女孩子贴得这么紧,我好像有点紧张呢」

「啊哈,前辈真是的。被这么说的话火神就会……」

「会害羞?」

听到我的问题,火神笑得更加灿烂了。

然后就这样。

喀拉喀拉地把刀片推了出来。

「就可能会着急呢」

瞬间,脖子的皮肤被浅浅地切了道口子,血珠随之渗了出来。

「呀啊!」「!」

西园寺终于发出了悲鸣,而看到水无濑背着手用手机准备联络警察局,我「不要紧!」地喊道。但是随后火神笑着附加道。

「哎呀,火神我认为还是叫过来比较好哦? 警察……和救护车」

「你、适可而止――!」

日守摘掉戴面具和假发,想要到这边来一样踏出了一步。但是我依然「别过来!」地阻止了她。然后向日守微笑着说道。

「我没事的啦。这种修罗场……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 你是笨蛋吗……!」

日守像是要说什么似地紧咬着牙,但是却听话地停在了原地。我一边感谢着为自己而担心的学生会成员们……然后再次看着火神。她依然老样子挂着让人看不出感情的笑容。

「还真不像是你的风格呢,火神」

「不像我? 火神吗?」

「啊啊。你不是会用出这种强硬手段的类型吧」

火神游移地看着上方、「啊」地回应了我的话。

「是呢。确实呢。不是这类型呢。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呢」

「没办法?」

「嗯嗯,没办法呢。因为……」

火神顿了一下……然后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因为火神对前辈的憎恨,已经令理性停止运行了呢」

一瞬间,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美工刀横切而过的影像。

但是,实际并没有发生那种事情。火神只是一直紧盯着我。

虽然现在处在随时会演变为最糟糕的事态的紧张感中,但是我依然油嘴滑舌着。

「啊,难道是因为我悄悄去见火神以外的新学生会成员们,所以嫉妒了?」

大概是对于这种状况下还在油嘴滑舌感到有些意外吧,火神微妙地温柔微笑了起来。但是握着美工刀的拳头却依然用力地抵着我的脖子。

「如果是那种理由的话那说不定就会幸福了呢。火神会、前辈也会呢」

「啊咧? 不是这样吗? 那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前辈擅自介入的缘故」

火神打断企图继续装糊涂的我说道。她依然眼神温柔地继续道。

「前辈。这再怎么说也做得太过分了吧。啊哈,饶了我吧,真是的。这真让人有些难以置信呢」

「…………」

「被你如此干涉……火神就只能这么做了」

火神带着像是放弃了的表情说道。而水无濑对这句话有了反应。

「我搞不懂呢」

「搞不懂? 哪里?」

火神将视线转向水无濑。虽然水无濑看到她的表情和眼神、一瞬间露出了胆怯的神情……但是她装作调整眼镜微微移开了视线,继续说道。

「你和杉崎君……原本各自的想法是怎样的这暂且不提,至少关于终止同居这一件事,你是应该感谢杉崎君的,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可以憎恨的」

而对于水无濑的疑问,火神……以嘲笑回应。

「啊哈哈! 那啥? 笑死人了、水无濑学姐! 没有憎恨的理由? 啊哈哈! 呼、呼、好难受! 呐、呐、呐、装出一副优等生眼镜角色的样子认真地说出这种话!? 真的假的!? 那还真是超厉害呢! 实在是完美过头的装傻呢!」

但是对于火神的刻薄言语,水无濑混杂着叹息回道。

「我没装傻。 听好了? 火神书记。 我再问你一次。 在终止同居这件事上,你能恨上杉崎君的理由到底在哪——」

「不是妨碍到我母亲的幸福了吗」

「!」

听到火神的回答,水无濑脸上浮现出了动摇的神色。大概那是完全预料之外的、但却又一针见血的话吧。

火神露出着瘆人的微笑说道。

「难道大家都觉得自己将火神从坏男人的魔掌中救了出来,摆起英雄的架子了? 用出人意料的行动凌驾在火神的头上,然后新学生会的各位就会心满意足了吗?……开什么玩笑。难道各位受前辈的影响导致全员脑子坏掉了吗?」

「…………」

「对,火神很讨厌那个男人的。像是要吐出来一样讨厌。搬家到这里啊转校啊同居什么的自然是很不情愿。这种事还是不要发生来得更好呢。但是……即使这样火神还是情愿接受那个环境,各位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各位觉得火神是为什么能够忍耐下来呢?你们的智商已经低下到连这种事情都无法思考出来了吗?」

「…………」

「杉崎键做了最不应该做的事情。 这触动了火神的可以说是唯一的逆鳞。 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而已哦? 『没有什么可以憎恨的』? 到底是哪张嘴说的那种话、嗯?」

「…………」

在火神的压迫力下,就算是水无濑也被完全压制住了。西园寺和日守也是一样,对于火神的母亲那种献身般的异常的爱情而不禁屏息。

但是……预计到火神这个反应的我忘掉了正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美工刀反驳道。

「吵死了你个母控」

「!」

火神一边加重着手上的力道一边紧瞪着我。但是我没有退缩,一边回瞪着她的眼睛,一边扔出了自己的主张。

「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母亲,这一点我们也是一清二楚的。虽然知道这个,但是我们依然想要帮助你,所以大家才会行动的。你才是,居然对这些事情都毫无了解地就对我重要的学生会成员们恶语相向? 嗯?」

「我说了那只是多管闲事吧……!」

火神像是满腔恨意地瞪着我。看到她终于开始率直地表露出自己的感情,我安心了下来,继续道。

「啊啊,确实。多管闲事,这所言极是。但是你知道吗?我……我们学生会,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为了多管闲事而成立的组织」

「……开什么玩——」

「尽情攻击了这样的学生会,你不会以为就只有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吧?」

「!」

火神手上的力量第一次减弱了。趁着她胆怯的破绽,我进一步连续不断质问道。

「你说、做了最不应该做的事情? 你说、触动了逆鳞? 喂喂,你这只有自己是受害者的样子是怎样。 说出这种话的你,才是触动了我的学生会、后宫、和过去好多处逆鳞的吧喂!」

「你想说什么……。哼,也就是那个吧,被火神伤到了的学生会,现在想要搅乱火神的家庭,进行正当的复仇……你们是这个意思?」

「复仇? 不。倒不如说完全相反才对」

「相反?」

「对,不光是相反,而且是背道而驰。这跟你所说的摆英雄架子差不多吧,不过倒是还没那么高尚的感觉。而是更加单纯的」

「?……火神不懂。前辈从刚才开始到底在说什么……」

火神一脸困惑的样子。我将自己的手叠到她握着美工刀的手上……然后看着因为这行动而吃了一惊的她的眼睛,明明白白地说道。

「共享各自的烦恼、有时也会吵吵架、拼命摸索位于前方的幸福……这种对象,就叫做朋友吧」

「————————哈?………………你说…………什么……」

火神握着美工刀的手、一瞬间软绵绵地脱力了。但是她马上重新注入力量,动摇着反驳道。

「你说、摸索彼此的幸福!? 哈哈,真好笑呢前辈! 就算退一百步来说,就当前辈们对火神做的事情是出于善意吧。但是对于火神来说,为前辈们思考着采取行动这种事,可是根本没有过的!」

「是吗? 才没这回事吧。说到底作为潜入学生会的手段之一的、对于白木的威胁,那也是为了她考虑之后才做的吧?白木本人已经这么坦白了哦」

「! 那个和前辈们没有关系吧! 对于成员们——」

「妨碍她们参加学生会吗? 对于希望集齐学生会成员的我来说这确实是一种攻击,但是对你来说,这是出于善意吧? 因为你一心想要减少受我这种男人摧残的人呢。这不是你之前自己亲口说的吗」

「——!」

「虽然最终像这样,全员都被我说服来参加学生会了……。但是,就算这样我也不会认为你所有的想法都搞错了。……我和你,两个人都在摸索着新学生会全员的幸福呢。这一个月所做的事情,至少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这么认为的哦。……唔嗯,有持跟我相反想法的你存在,这真是太好了。拜此所赐,我才能够和全员互相用更加深切的真心来交流呢」

「……哈哈……」

火神发出了干涩的笑声,但是下个瞬间,她握着美工刀的手一至今为止所没有过的猛烈力道推进、压迫住了我的脖子。血开始滴滴答答地滴到地上。虽然成员们都摆出行动架势,但是我用视线向她们表示「没问题」。

彻底流露出自己感情的火神,用充满憎恨感情的眼神瞪着我。

「智商低也得有个限度呢前辈! 所以才说火神对女权主义的好色白痴男人没辙呢! 这误解可真是异常地强大呢!」

「呃……我刚刚、被夸了? 还是被损了?」

「是快要被杀了! 听好了,不管前辈是如何理解状况的,火神的想法都是不会改变的! 持有着最差劲思想的你、居然想将魔掌伸向姐姐的前辈、凭着自说自话的推断夺走母亲幸福的杉崎键,火神的恨意已经无以复加了! 现在已经无法再原谅那个存在了!」

「那可真是困扰呢」

我喀拉喀拉挠了挠头。大概是因为我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火上浇油了吧,火神终于开始用力准备用美工刀进行横切了……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毫无变色地继续道。

「因为我呢,最最喜欢你了」

「…………?」

火神双目圆瞪,仿佛不明白我在说什么的样子。我闭上眼睛、一边在脑中翻出回想一边说道。

「在得知自己今年依然是副会长而沮丧的那天,我被在学生会室前遇到的开朗至极的你的笑容拯救了。在开始和新学生会的成员们交涉的时候,虽然总是受到你的阻挠,但是其实你能一起实在是让我信心增强不少。有总是十分随性的你在的话,总是能让我的心情变得积极起来」

「哈哈,前辈你是笨蛋吗。那个只是火神故意演出来的角色——」

「随着你不断表露出本性,我就变得越来越喜欢火神北斗这个女孩子了。隐藏起各种感情、为了某人的幸福、一直在战斗着的女孩子。面对无药可救毫不讲理的大人也毫不畏惧,而且在那种状况下还反而更加关心他人,真是坚强的女孩子呢。因为母亲的感情、因为朋友的感情,随着这些的积累最终想不开做出这种事情,你还真是纯粹呢。真是困扰……对你的了解越是详细,就会越来越喜欢你呢」

「……闭嘴……」

拿着美工刀的手开始喀拉喀拉颤抖起来。不过比起被我的话感动,更像是对其感到恐惧而产生的反应。

……难道我被当成岬开斗了吗。

虽然知道这些,但是我并没有停止告白。

「你说你自己原来那个角色是演出来的,所以没有价值。但是当这个角色拯救了我、为大家带来了欢乐的这个时点,这就已经不只是个虚像了,而是出色的『火神北斗』了。……就像戴着面具的日守一样。而且那个,是有着正当的存在理由的」

「…………我说了闭嘴……」

「我喜欢这样的你的一切。饰演出来的假面也好、真心也好,全部都喜欢。所以如果是为了她的幸福的话,就算是她的家人我也不惜顶撞。虽然很狂妄,虽然很不客气。但是那时候,我必须要和某个一点都不正经的家伙彻底诀别。现在怎么可能因为岬开斗那种程度的大人而怕得发抖呢」

「………………别再……说了……」

「你也许把和我相遇这件事、把进入这个学生会、当做不走运而在后悔着。毕竟遭遇了很多惨事呢。

但是我的想法却不一样。我和你相遇这件事,实在是最幸运不过了。虽然现在你称这是倒霉,但今后我一定会让你觉得这是种幸运。走运还是不走运、幸福还是不幸,最终都是这么回事吧? 大约八成都是看自己怎么想的而已。这是我从西园寺那里学到的呢。

所以……将来你回头再看的时候,我绝对不会让你、对当初成为这个碧阳学园学生会会计这件事后悔。度过幸福的学生生活、挺起胸膛——」

「别再说了、够了!」

火神终于丢下了刀子,捂着耳朵蹲到了地上。她开始像是撒娇的小孩子一样喊道。

「火神早就知道啊!清楚地知道啊!前辈……前辈是个像傻瓜一样的老好人!因为在这一个月里,火神一直在可以说令人不悦的至近之处看着啊!

正因为敌对着,所以才能在比谁都近的地方看着! 看着前辈……是如何将学姐们全部亲手召集到这个学生会来的!」

「火神、既然这样……」

「这样又如何! 既然这样那就加入我们,一起哇哦哇哦开开心心地!?开什么玩笑! 要是认同了前辈、认同了学姐们……。那对于这次母亲做的傻事、还有那个男人最差劲的所作所为,不是全部都必须要认同了吗!」

「!」

「这已经不是在心中默默反驳就能原谅的了!……不管怎么挣扎都绝对不会被认同的! 前辈们得到幸福什么的、和前辈们一起获得幸福什么的! 这种事情! 绝对是不能认同的! 要是认同了这些的话、火神就……火神就……火神……」

「北斗同学……」

西园寺双目含泪地看着火神。火神则一副茫然的样子,自言自语道。

「呐,告诉我。在前辈们看来,火神错了吗? 错得、很离谱? 但是,既然这样的话,火神的正确答案、到底是什么?认同前辈……喜欢上他……承认姐姐的恋爱……就连后宫思想也一并承认……最后连那个男人的思想也都全盘接受……然后这样子大家一起『真幸福呢』地笑着,正确答案……是说的这个吗? 真的吗? 光是想象一下这种情形就觉得要吐出来的火神,是不是错得很离谱? 呐,告诉我。谁来……前辈来……」

『…………』

对于火神这像是渴求依赖的话,新学生会的每个人都没能回答。……但是,我也以我的方式,这些天来反复思考过后,也已经有了结论。

我……不觉得那是能够让火神完全接受的回答,但是我无比真挚地、看着她的眼睛、开口——

<哔哩哩哩哩哩哩哩>

正在这时,现场响起了无机质的默认来电铃声。水无濑和火神同时拿出了手机确认,然后——

「!」

火神的表情蒙上了阴云。察觉到了这一切的我,强硬地靠近她,一把从她手上抢过手机。

「喂——」

用左手把吓呆了的她制服,然后我按下手机通话键放到耳边。马上就传来了预料之中的声音——岬开斗的声音。

『喂,北斗。刚刚真是抱歉。虽然我已经跟七海道过歉了,不过还是想直接跟你――』

「啊,抱歉。我不是北斗同学,替她接电话的」

『? 这声音……是杉崎君吗?』

「是的。当时多蒙您关照。饭菜很好吃呢」

但吃到一半就觉得不好吃了呢。这句话我强忍住没说。学生会成员们貌似已经明白我在和谁通话,乖乖地在一边注视,岬先生好像心情很好似地笑了笑。

『是吧?虽然不是很高档的店,但是我很中意呢。菜的数量与质量达到了很不错的平衡呢』

「是呢」

『说回来,北斗在吗? 难道现在不想和我说话?』

「大体上就是这么回事呢。说起来,不光是今天,我觉得火神几乎不会有想和你说话的时候吧」

『哈哈哈,真是毫不留情呢,杉崎君』

岬先生没有改变游刃有余的态度。他依然用那副很享受似的语气、像是随口说的一样切入了核心。

『对了对了,杉崎君,挺能干嘛。没想到居然能把妻子和女儿给带回去了。我可真是吓了一跳呢』

「是吗? 岬先生会吃惊这还真让人意外呢。因为……说到底这不是你说的吗。如果为了喜欢的女性的话——你这么说的」

『我说过?怎么说的?』

我坏笑着回答很不可思议地发出疑问的岬先生。

「插手进去,四处搅和,破坏一切,然后强抢到手而已。我也是。和你做的一样而已」

我把以前他所用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了他。电话那边的岬先生自不必说,火神也因为我的话而呆掉了。

数秒后,手机中传出了岬先生的笑声。

『……哈哈哈,这还真是被摆了一道呢! 确实正如你所说呢!这还真是我说的呢!』

「嗯嗯。虽然触到了火神本人的逆鳞……不过我可只是在和你的比赛中好好地遵守着这条由你许可的规则而已呢」

听到我的话,岬先生像是从心底里感到开心似地笑了起来。从手机中传出的、连学生会成员们和火神都能听到的那个笑声,毫无为被自己随意利用的家人着想的想法。其中含有的,仅仅只是对我这个游戏对手使出的奇招的愉悦而已。火神紧咬牙关一脸不甘地低着头。

岬先生笑了一阵子之后再次开始了会话。

『哎呀,果然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呢。真的是、完全一样呢』

……来了吗。

这句话,对他来说应该算是最高的赞誉之词了吧。

「确实,正如你和火神所说的。我和你是同类。我已经不会再否定了。只有这一点我干脆地承认了。我和你、是完全同种的人类」

听到我的话,岬先生很开心似地「是吧」地回应道,而火神……则用悲伤的眼神盯着我。

我则是紧紧回望着她的眼瞳。然后,对着在电话里像是从心底感到开心的、说出『杉崎君,下次请务必在一起出去吃饭吧』的岬先生——我向火神笑着,然后将我得出的结论一股脑说了出来。

「喂喂,别就这样把我和你那种小人物混为一谈啊,混蛋」

『…………啊?』

听到我突然恶语相向,岬先生用发虚的声音回道。我看着一脸吃惊的火神,笑着点头继续道。

「确实我和你是同类。这点我承认。但是,只是如此而已」

『……只是如此?』

「啊啊,只是如此。啊,你知道吗? 老鼠和鲸鱼,在大的分类中,姑且可以都归为哺乳类呢。真是不可思议」

『……我不懂呢。也就是说你到底想说什——』

「我是说,丫的别把你这个混蛋花心男和我相提并论!」

火神瞪圆了眼睛。而电话那边的岬先生则是哑口无言的状态。

我继续道。

「我的目标,可是比你优秀得多的人类。喜欢的人自不必说,就连和她相关的人的幸福也要最大限度去追求。不光是自己,还有喜欢的人,甚至相关连的其他人,要以能让所有人都最大限度地获得幸福的道路为目标不断努力。

就算被人说这只是理想论也不会在意!我才不是像你这样的装作大彻大悟,自作清高地对世界观作出只对自己有利的解释然后这样活下去!而我就算丢人、无比烦恼、无力挣扎着、也不会放弃地不断努力!怎么可能沦落为像你这种只是随意而为的花心男! 我……」

我向蹲在地上的火神伸出手。一边笑着。……而火神则是迷惑着没能马上抓住我的手……但即使这样,我还是没有放弃。

不管被拒绝多少次。不管碰到什么样的坚壁。就算一直没有等到互相理解的那一天的到来。

我也不会主动放弃,绝对不会。

要说为什么的话。

我。

「我……可是要成为后宫王的男人!」

说完,不等岬先生回答,我就关掉了手机。这原本就不是要说给那家伙听的。

我依然向火神伸着手,笑着。

「这就是、我的答案,火神」

「…………」

「确实,我和你所讨厌的岬先生是一类人,最差劲的花心男之一。我承认。但是……我完全没有要改变这种生活方式的想法」

「…………」

「但是,只有一点……只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什么?」

向着终于抬起了头的火神。我快活地笑着、说道。

「我一定会成为比岬开斗好得多的好男人!」

「…………哈哈」

火神像是放弃了一样笑了。她笑了一阵子之后……忽然站了起来,低着头低语道。

「……果然前辈很帅气呢……。老实说,前辈一直就是这样子。就算在火神的眼中,也是超帅气的……但正因为如此,才让人不想承认这一点……因为……这就像是在承认那个男人一样了……」

「火神……」

「但是现在,现在已经完全想通了。是吗。前辈,会成为比那个男人好得多的好男人呢……即使是同类,但是是完全不同的人。……这种……实在太狡猾了。火神也……只能承认了呢」

「哦、哦哦,是吗」

「是的。如果是前辈的话肯定……如果是能够一直以比那个男人跟崇高的目标不断向前奔跑的前辈的话,应该能够和大家一起很愉快的度过下去的吧。现在,火神也打心底这么想的。因为……在这一个月里,火神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看着前辈的这种生活方式呢」

「是、是吧? 好,那就一起到学生会——」

「但是正因为如此……果然火神的归宿、哪里都不存在呢」

「…………诶?」

我因为不明白她这么说的意思而歪着头。火神缓缓抬起头……虽然表情已经不是那种充满怨恨的了,但是却露出着更加让我不安的虚幻的笑容。

「正如前辈不会改变前辈的思考方式那样。果然火神也不想改变火神的思考方式呢。前辈的那个后宫思想……虽然让人觉得很帅气,但是对于火神来说果然还是有点太难以接受了。……哈哈……只有这点在生理上没法接受呢。对不起」

「…………」

「然后,不想改变思考方式、生活方式这一点……妈妈、还有那个男人也都是一样呢」

『!』

听到火神的话,学生会成员们都定住了。对。虽然这次阻止了同居,但是不知何时又肯定会……。

我们都一脸微妙的表情,而火神则不知为了用温柔的眼神扫视了我们一遍,然后、向着我们新学生会全员、深深弯下腰、低下头。

「关于这次的事,实在是非常感谢。虽然妨碍了妈妈的幸福这一点火神还是有点生气……但是正如水无濑学姐所言,帮了火神这一点的确是事实。老实说,不再同居的时候火神一开始所抱的感情……是安心呢」

「…………」

火神「但是」地苦笑着看着一直默默听着的我们。

「火神知道那些人绝对马上就会再次做出同样的事来的。真是困扰」

「…………」

「真是服了呢。拒绝参加学生会……然后现在连家这个唯一的归宿都没有了……。……不过,这也算是因果报应吧」

火神悲伤地笑了起来。她环视我们……然后再一次低下头,像是总结一样说道。

「一直以来做出那种应该被大卸八块的事情真是很对不起! 但是我已经老实了!前辈和那个男人是不同的这一点自不必说,如果先不论后宫什么的,那这个学生会也是个非常棒的组织呢,这一点火神已经知道地一清二楚了呢

所以……正因为如此,我们还是不要再有所瓜葛来得更好。再继续下去也只会互相伤害,不会有什么好事的。

真的是…………受你们多方照顾了。…………。唔嗯。…………。

——我、火神北斗于今天,正式辞去学生会会计的职——」

瞬间。至今为止一直沉默着的西园寺、水无濑、日守,一起——像是等急了一样、叫道。

『你以为这行的通吗!(这可能吗!)』

「!? 诶?」

因为三位女生突然暴怒起来,火神变得一脸狼狈。大概是没想到她们会有这样的反应吧。看着因为三人不明原因的怒气而后仰着上半身「诶、诶、诶诶?」地惊讶着的火神,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微微发飙了的三个人开始你一言我一句地抱怨起来。

「开玩笑请只用键的脸就行了,北斗同学!真是的,到底是因为什么我才会跟绝世犯罪者啊从某国微服过来的公主啊发生冲突被卷进各种麻烦啊!」

「啊、什么? 呃、那个,西园寺学姐? 你到底在说――」

「希望开玩笑还请有个度呢。因为能学到东西这一毫无根据的理由就被迫开始配合进行『搞笑之神』的能力研究以及实际试验的我也希望辞职呢。让我做到这一步,你现在居然想要辞职……这没理由会被允许吧。这还真是个让人笑喷饭的提案呢」

「呃、那个,水无濑学姐? 所以说刚刚火神、到底哪里惹你生气了……」

「只要我这个疼爱中长大的孩子还活着,就不会让你再说没有归宿什么的!」

「日守学姐已经真正地意义不明了! 呃、这到底是……」

「啊,喂喂是风见吗?诶、真的假的? 实在是超棒的时机!那么赶紧赶紧!」

「前辈什么时候居然就开始和风见学姐很开心地聊起了电话!?」

「哦,火神,稍等下。风见马上就来……在那之前就来听听『我想出来的最强的超能力』的讲义吧!」

「在这种状况下!? 不不现在还有好多比这个更该说的吧――」

「顺便一提我想出来的最强的超能力是『全裸外套(FULL OPEN)』。只要把披在身上的外套脱掉,哎呀真不可思议,周围的女性居然就全部逃走了……」

「那只是变态而已吧! 别说什么最强了马上就会被逮捕吧!」

「但是很爽哦」

「这算什么补充说明! 听、听好了前辈! 所谓最强的能力,要同时拥有实用性和一击必杀的性能――」

「唔姆唔姆」

「――这样才行――」

「唔姆唔姆。…………啊,风见! 这边~」

「啊啊,居然真的靠最强的能力的讨论消磨了时间!」

就这样我叫着风见,而她也不管我们之间仍然隔着的不短的距离,很守礼节地啪嗒啪嗒地小跑着跑了过来。稍稍喘了会儿气之后,风见向我打招呼道。

「久、久等了杉崎前辈。呼……。你要的那个,我拿来了」

「哦哦,谢了风见」

「哪里,正好我去校外的离那里很近的地方去取材了,完全没费什么事」

说着,风见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家伙还真是个率直的好人呢……。怎么说呢,其实只是个普通的人类,但却是很极端地表里如一的人。

我微微感动着的时候,风见突然察觉到了火神的存在,然后转向了她那边。大概是因为刚刚毫不讲理地对学生会成员们一通指责的缘故吧,火神有些胆怯地看着风见。

「有、有什么事风见学姐。啊,连你也想跟火神发牢骚吗」

「牢骚? 呃,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

风见歪着头,从手里的包里窸窣窸窣的翻出了一个信封,然后递给了火神。

「这个,给你。是学生会的各位让我保管的信」

「? 信? 前辈们委托保管的?」

完全无法理解状况的火神一脸不可思议、惶恐不安地接过信封。

看到她这样子,风见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咳嗽了一声向火神说道。

「这是水无濑流南同学拼命地研究和控制西园寺筑紫同学的妙运、然后终于碰上了目标人物,最后通过日守东子同学锲而不舍的交涉最终才得到的。然后为了以防万一,在交给你之前就由身为情报管理的专家的新闻部部长的我、风见芽衣久来保存的、非常重要的文件。请务必挺直脊背用心阅读」

「……哈啊?」

听了说明,火神依然是无法理解状况的样子。她一边困惑着一边打开信封……就在她打开记载着仅仅是某个人物一句话的信的时候,围着她的成员们各自对她说道。

「所谓归宿,如果没了的话就应该自己去创造,我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你觉得只有杉崎君在多管闲事的话,那火神北斗,我不得不说你对学生会的认识还真是想当天真呢」

「虽然我知道这只是多管闲事,但是,那个……是那两个人倾注自己的心意写了然后托付给我们的! 如果你草率对待的话,那我可是绝对不会原谅的哦! 知道了吗!?」

「? 哈啊……」

她们对火神说出现在她应该还无法彻底理解的话。

火神唰啦地展开信纸。

然后,写在唯一一张便签上的、是仅仅一句话。

终于、映入眼帘。

要是有什么难过的事情,请随时来依靠我们。

祖父•祖母

「!」

火神拿着便签的手开始颤抖起来。我们五个人都移开了视线,开起了小玩笑。

「所以说过了吧,火神。我是比岬开斗走得远得多的男人。被他夺走的东西,我会两三下就连根夺回来的」

「喂、为什么就你一个人耍帅啊! 你笨蛋吗,笨蛋吗! 实际和婆婆跟爷爷搞好关系拿到信的是我吧! 喂北斗!要感谢的话就对跟我来!」

「哦呀这可不能置若罔闻呢,日守书记。要说这件事谁出力最多,那除了我、水无濑流南以外,没人敢说第一吧。不光是调查两人的地址、为了不让性格顽固的他们警戒特地表演出『偶然』『命运』般的相遇,我可是还费力操纵天然废品霉运娘呢。火神会计真正应该感谢的,不管怎么想都是我水无濑流南吧」

「喂喂流南同学,天然废品霉运娘是在说谁呢!虽然我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走运,但既不天然也不是废品!而且关于这件事,作用最大的怎么想都应该是我才对吧!直到与北斗的祖父大人、祖母大人相遇为止,你们知道我遇到了多少各种不必要的麻烦吗!

甚至还没有护照就跑到了中国,差点就回不来了呢!北斗同学,首先请你务必向我、会长西园寺筑紫表达感谢之情!」

「不不,这么说的话,对所有工作进行综合支援的我风见芽衣久才是幕后中心人物、如果用轻小说的说法,就是比主角更有存在感的配角……」

「喂喂,说到底和火神的爷爷奶奶联系这个提案,是我提出来的吧! 要说谁是功劳最大的,那自然是――」

『(在这五天时间里,只是在两个女人屁股后面转悠的男人居然还那么嚣张……)』

「咕……!」

因为成员全员都用传达着严苛感情的阴暗视线盯着我,我不禁后退了一步。确、确实,原本是想花两天进行说服,然后就一起去进行爷爷奶奶的交涉的! 但、但是那也没办法! 我也是有我自己的重要工作――

「噗、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我们立即停止吵架转头看去,火神紧握着信封和便签,抱着肚子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咕呼、哈哈哈。确实……确实你们都是笨蛋吗,前辈们! 全部都真爱管闲事呢! 居然能干涉其他人家庭内部的事情到这个地步,都已经算是犯罪级别了呢,犯罪! 果然学生会完全就是个笨蛋集团呢!」

「什、什么~?」

就在我们因为火神的言行又要发火的时候……火神、用食指拭掉从眼角渗出的泪珠、笑得灿烂地继续道。

「真的是、笨蛋呢,前辈们……。为火神……做到、这个地步……笨蛋呢……真的、是笨蛋……啊哈哈……哈哈」

『…………』

火神就这样不知擦了多少次泪地笑着。而我们只是无言地看着这幅情景。

然后,笑了一阵子之后。火神再次站直身子面向我们……然后,露出与至今为止的都不相同的、清爽的笑容。

「这么一来……火神岂止是归宿,就连逃避处都没了呢」

「火神……」

「服了呢。真是的。真的……到底是搞什么呢,这个学生会……」

「…………」

火神咕噜地转而背朝我们。虽然手上依然紧紧抓着信……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重要的部分。

只是无言地、就这么走了出去。

……都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依然没用,我们也都准备放弃了……。

然而火神突然站住了,背朝我们嘟囔道。

「把火神的生活弄得乱七八糟的责任……前辈可要好好担负起来」

「诶?」

我不禁回问道。火神突然跑了出去,用带着丢人鼻音的声音、叫着就好像恶人的逃跑台词道。

「把学生会室当做归宿的权利,火神可是也拥有的――――――!」

我们呆呆地看着喊完之后头也不转一心不乱地……像是很害羞一样跑掉的火神的背影。

然后……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我们都一直处于茫然的状态。

被扔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互相看着对方的脸。

并没有发出任何语言。但是……大家都确实露出了很满足、而又很温暖的笑容。

但是如果是由这些不知道去年学生会的,东拼西凑的成员们来做「太好了!」之类的「呀嗬!」之类的欢呼,实在是太丢人了。

所以,作为代替。

『…………』

大家不约而同地举起右手。没有任何说明地、全员同时、同样地举起了手。

然后。

数秒后。

<啪!>

清脆的击掌声响彻了整个碧阳学园。

「最终,还是跟会长在毕业式上说的一样呢」

六月的某天。在这个已经离那场毕业式过了约三个月的时期,我伫立在学生会室前,沉浸在不像我风格的沉思中。

今天是说服火神之后的首次学生会。之前已经与先通过短信确认全员都会出席学生会。也就是说,新学生会终于开开始正式活动了。

我在学生会室前站了一会儿,充分回味了一下去年的事情、已经今年至今为止的经过,在心中向会长做了报告。然后――

「就这样。会长,今年我也会在这个学生会――」

我轻声自言自语着,然后将手伸向学生会室的门。

和去年没有改变的学生会室。

但是。

在这房间内的,已经不是会长知弦姐深夏和小真冬了。

一起度过去年一年的各位,都已经不在了。

…………。

但是,正因为如此!

「一定要度过比去年更加愉快的学生会、以及学园生活呢!」

因为现在我心中,充满着和各位一起度过的最棒的回忆!

今年怎么可能比不上去年的开心呢!

我挺着胸、打开了学生会室的门。

然后、里面――

「键同学辛苦了! 我今天只摔倒两次就到了学生会室呢!」

「好慢啊,杉崎君。难道被例行盘问了吗?」

「居然把我置之不理,呃,难道是借高利贷去了? 不过身份不对呢,杉崎!」

「……那个……前辈好……」

还是老样子各有个性的新学生会成员四人,表情各不相同地欢迎我的到来。

而其中,火神看上去超级害羞地扭着头。肯定在我来之前一直被大家笑嘻嘻地盯着看、感觉非常尴尬吧。

我苦笑着、「哦,抱歉来晚了!」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等我坐下,西园寺嗯咳地咳嗽了一声站了起来。

「那么,今天学生会也要开始――」

然后,在她还没说完的时候,火神唰地举起手,「稍等下可以吗?」地打断了会议的开始。

西园寺歪着头,「好的,请讲?」地回道,于是火神站了起来,调整一下呼吸,开口道。

「火神觉得这种事情必须得好好做个了结才行……」

说着火神推着椅子后退了一步,然后向着我们四人,深深弯下腰。

「之前的种种劣行,实在是非常抱歉」

『…………』

全员都因为不知说什么好而沉默不语。老实说我们已经没有对于火神的愤怒了,所以原本的话觉得用「不用那么在意啦!」什么的就能搞定的……但是因为她的道歉和谢罪实在是太真诚了,所以让我们觉得和不能轻率回应。

然后大概是西园寺感觉到会长的责任了吧,就在她「啊、呃、那个、嗯?」地慌乱地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火神扑哧地笑了起来。

「啊,没关系的。什么都不用说。这说到底只是火神自己的了结而已」

「呃……是吗?」

「是的。拜此所赐火神现在彻底舒畅了。在休息时间火神已经跟白木同学道过歉了,这样一来感觉心境就转过来了呢」

「……是吗」

西园寺柔和地微笑着,我、日守和水无濑也弯着嘴角露出了笑容。

然后正如火神所说的,她像是心境转变情绪好转的样子再次问候道。

「就这样,一年D班火神北斗! 今天开始作为学生会会计,将会努力参加活动! 各位,还请再次多多关照!」

『请多多关照』

全员都笑着回道,西园寺「那么……」地准备再次开始会议。而火神「啊,趁这个机会再让我说两句好么?」地再次打断会长。西园寺则「啊,请」地再次退让,火神则心情微妙地很好地笑着说道。

「呃,这次是关于火神和前辈的事。虽然火神觉得前辈是非常出色的人,但是后宫思想果然还是没法接受……这话,火神说过吧?」

「啊啊,那个啊。没什么关系啦。话说我也没接受呢」

日守随意地回道,水无濑也点了点头,西园寺也一脸暧昧的表情。咕……今年学生会的家伙们,居然这么……! 虽然这么想,但是对于我的后宫思想,去年的学生会里也没有完全欢迎这个的人存在。……难道说我反而因为这个思想所以才一直是处男!?

就在我一个人胡思乱想哭恼着的时候,火神「虽然是这样」地笑了,然后不知为什么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转到了我这边。

微妙地笑嘻嘻的火神从我背后俯视着我。……难道这是想刺杀我吗,恐惧不禁从我心中泛了起来。但是火神并没有拿出菜刀,而是接着说道。

「果然,对于火神来说不管怎么想都不行呢、后宫什么的、劈腿什么的。会让人联想到那个男人呢」

「对。我觉得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实际上杉崎君就是很恶心」

水无濑点了点头。暴言先不说,不过确实呢……。就算她们再怎么对学生会敞开心灵,但是这个和那个是两回事……。对于火神来说,要她一下子接受后宫思想,就算是我也不敢这么说呢。就在我这么想着而沮丧的时候,火神不知为什么轻轻将手放到我的肩膀上。……嗯?

「但是,觉得前辈是很出色的人,这是事实呢。虽然之前敌对时候就觉得『这人真是像个笨蛋一样的老好人呢』的,但是消除两人之间的隔阂后再次想一想前辈的话,那个……火神真的越来越喜欢前辈了呢。如果除去后宫思想的话,火神甚至开始觉得这个人就是火神理想中的男性了呢。诶嘿嘿」

『…………嗯?』

感觉话题突然转向了奇怪的方向,新学生会的全员都冒出了问号。

我缓缓回过头……火神则展露着至今为止我们都没见到过的笑容看着我。然后……。

突然、一把抱住我的脖子。

「于是,就得出了『火神一个人独占!』这个结论!」

『哈啊!?』

就在包含我在内的全员都因惊愕而哑口无言时,火神像猫一样用自己的脸颊咕噜咕噜地蹭着我的脸颊、很幸福似地笑着。

「前辈♪ 唔呼呼呼……蹭蹭……前辈♪」

「呃……火、火神同学? 这个……这个是……怎么回事……?」

明明被女孩子很亲热地粘着,但是这状况变化实在是太强烈了,所以不知为什么我冷汗直流。不过火神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样子,依然在和我玩耍着。

「呼呼,为什么呢,火神现在好满足呢,前辈」

「啊,是、是吗? 太好了呢……」

这么回答了看上去真的很幸福的她之后,瞬间,学生会室中、唰地、传来了三股满含强烈恶意的视线。我战战兢兢地窥视了下状况。不过老实说不看也知道……西园寺和日守和水无濑同学,正用相当那个的眼神看着我。也、也是呢。

其中西园寺不知为什么脸红红的摆出出泪目仰视的很有破坏力的样子,啪嗒啪嗒地跑到我们这边。

「等、等下北斗同学!在、在学生会室做出这种不检点的行为、这是怎么回事!」

「前辈♪ 唔呼。诶嘿。前辈好温暖。这个体温,今后就是只属于火神的东西了呢,前辈」

「唔,诶、诶诶?」

「唔唔唔……北斗同学! 适可而止快点放开――」

说着,西园寺把手放到我肩上,准备用武力把我俩拉开,就在这个瞬间。

飞速从桌上拿起我的圆珠笔的火神,将笔尖令人惊异般准确地驾到了西园寺的喉咙上。

然后……她的脸色急转,用比敌对时期还冷酷的眼神盯着她、说道。

「不要自作亲密地碰只属于火神的前辈可以吗?……不然杀了你哦?」

『(病娇化了―――――――――――――!?)』

包含我在内的全员都开始冒起了冷汗。确、确实,现在想想她确实很有这个潜力。容易钻牛角尖,意志坚定,用情至深,卓越的行动力,还有……有些危险的感性。…………呃,难道说,这家伙就是为了病娇化而出生的孩子?难道说我搞错攻略方法了?

「诶嘿,前辈,喜欢。最喜欢。前辈也喜欢火神吧? 是吧? 毕竟为火神这么拼命了呢?比其他人都更喜欢火神对吧? 是这样吧? 应该是这样吧?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就很奇怪了呢? 前辈和那个男人是不一样的对吧? 是最棒的最出色的的男人对吧? 所以被其他人喜欢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但是,前辈的本命只有火神一个人对吧? 是这样吧? 是吧?是吧?是吧?」

『…………』

被紧紧抱住脖子……或者说是像被绞首一样抱着脖子的我、和鸦雀无声地看着我的学生会的各位。……话说你们,为什么要和我们两人保持距离啊! 别抛弃我啊! 别丢下后宫王孤身一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总而言之。

就这样。

新学生会最后的正式成员、会计•火神北斗加入了。

……关于她敌对的时候反倒更加无害这个问题,就先不要提了吧。

EXTRA & EPILOGUE 闲聊的新学生会

「听好了各位!今天一定要认认真真地开展学生会——唔喵喵?!」

会长一如往常般卖力,可霉运还是瞅准时机小插了一脚。

这次的霉运如下:

一颗棒球从窗外飞了进来,尽管没有直接打中人,可还是击中了会长背后的白板,让它晃悠悠地倒了下来。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会长双手托住了白板,之后便这样互相胶着着。会长拼命地在那硬撑……情况就是这样。

顺带一提,那块白板上正好有着日守人来疯时贴的壮硕金发肌肉男海报。白板倒向会长后,仿佛会长正要被一个外国壮汉推倒一般。

在这危机关头,我一般都会立刻搭救……可事实上这块白板用的是很普通的轻质材料,更重要的是,尚未意识到这一事实,而涨红着脸拼命抵抗着,仿佛自己在支撑巨岩的会长实在是太可爱了,就请允许我袖手旁观吧。

「有、有哪位能来!来救救小女!」

『……』

大家都令人诧异地无动于衷。我和日守正处于「(好口耐~)」的赏玩模式,水无濑像平时一样继续着学习,至于火神则是一往情深地望着我,看来连会长正陷入危机都没注意到。

不一会儿,会长总算将白板推回了原位。她狠狠瞪了一眼薄情寡义的我们之后,便「哦哼」地轻咳一声,重新开始了话题。

「自我们学生会正式活动起,早已过去了半个月。每天放学后,大家能够一人不少地出席,实在是令人欣喜……」

「噢!是我努力的结晶哪!」

唰!地,会长瞪了我一眼。我笨拙地吹着口哨,撇开了视线。然后会长——西园寺筑紫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向我们怒吼道。

「可为什么,连一次『像样的会议』都没有开成啊!」

面对西园寺的怒火,双腿吊儿郎当地跷在桌上的日守「哎」地一声回答道。

「我们是好好地在开会嘛,每天不都是谈到很晚么」

「谈到很晚但是注意内容啊内容!东子同学!」

「是吗?……唔,不过呢,筑紫你不是也挺来劲的么,嗯」

「为什么你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不是这样!错的不是我!」

「说的没错哦筑紫。错的……当然是世界!」

「东子同学,请不要把我牵连进你的中二病!啊不对,错的是在坐的诸位啊!每天每天都是不知不觉地从开会跑题变成了杂谈……」

会长握紧双拳,气得浑身发抖。啊啊,行事认真的人当了碧阳的学生会长,就会陷入这样的两难境地啊……原来如此……

我这么淡淡地思考着,日守则一副出乎意外的样子,很少见地反驳会长道:

「说跑题还真失礼呢。我们每天开的会不都是很有意义的吗?」

「有意义!?这里面哪里有意义了!」

西园寺一边说着,一边「乓」地把白板翻转到背面。上面整齐地排列着我们这半个月来讨论过的议题。

•社团预算的会议——先放一边,话说,桐岛好像退出了社团

•炒面面包的是与非(碳水化合物×碳水化合物的概念所带来的功与过)

•三国志最后到底怎么样了?刘备和曹操协力打败了邪神?

•火神北斗大乱斗(缘起杉崎键给风见芽衣久摸头)

•被「期末考试,好累!」的话题(主要是杉崎和日守)填得满满的三小时

•第一届 水无濑大人教大家学习会

•西园寺筑紫的不定期大乱子剧场•海底两万里(要是An〇ther的话早就死了)

•委员会预算会议——途中,突然爆发了蘑〇之山、竹〇之里的争论 (注:蘑菇之山、竹笋之里:两者都是明治生产的巧克力曲奇零食品牌)

•日守东子家里蹲时代的壮绝黑历史外传其一•网络偶像活动败露

•心连•〇结 假发随机 事件爆发(没想到日守的假发竟然导致了那样的……)

我们这些成员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些活动记录。然后,在西园寺仿佛在说「怎么样」的得意劲下,我们四个人一齐夹杂着叹息小声说道:

『干了不少活呢……』

「哪里干活了啊!」

西园寺用力拍了下桌子!我们面面相觑,然后水无濑作为代表眼镜闪着光芒说道:

「我认为普通的学生会是不可能这么辛苦的……」

「不,辛苦的确是辛苦了!但不是这个意思!你看了这活动记录,就没有更深一层的想法了吗,流南同学!」

「我还是喜欢蘑〇之山。在学习时吃也不会脏手是巨大的优点」

「唔,你真是烦人!在上次的争论中不是已经3比2决定是〇笋之里派获胜了嘛——喂,不是指这个!仔细看过整个活动之后,应该会发现奇怪的地方吧!」

「杉崎君和火神会计的脑子里,主要是恋爱」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还有其他方面吧!」

『喂那句吐槽给我等下喂!』

西园寺爽快地无视了我和火神的抗议,总算是拉回了主题。

「诸位,我们也该好好开个会了!学生会究竟是为何而办的呀!」

针对西园寺的这个问题。

我们立刻说出了各自的答案。

「为了后宫」

「为了学习」

「为了确保我的校内休息空间」

「为了监视前辈没有被害虫缠上」

「没有一个人是认认真真的呀!」

西园寺垂头丧气的。我「碰」的一声,温柔地把手搭上她的肩膀。

「西园寺……在这个学生会里,从来就没有什么认真的人哦?」

「这算哪门子的安慰啊!」

「唔,和前辈这么这么亲近……那就给西园寺学姐的死亡点数+1」

「那边好像还在进行危险的点数加算!」

暂且不管在我背后不知记着什么笔记的火神,看着西园寺实在是太可怜了,我也开了口,让话题转向正轨。

「那么西园寺,你今天想开个什么会呢?」

「问、问得好,键同学!关于今天的议题,我比平时还要用心的哦!你能了解吗,我满溢出来的干劲!」

西园寺捏紧双拳,站了起来……唔,总之我能了解的,就是从刚才起,有两只(头?)蝴蝶一直在认真发言的西园寺头上绕着圈追逐嬉戏。因为很有趣,所以大家谁都没指出。

——啊,开始交配了!厉害!

「我这干劲的原因,大家能理解吗?……北斗同学,你觉得呢?」

突然被点到的火神「咦?」的一声中断了射向我的恩恩爱爱光线。她粗略望了望西园寺之后,「是呢……」地思考了一阵,然后回答道:

「……发情期?」

「哎!?」

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西园寺的脸「嘭」地羞红了起来。对于我们这些成员,都知道火神正看着蝴蝶交配,对她得出这个回答也不是不能理解……而对于无从知其缘由的西园寺,却是句充满冲击力的发言。

「你究竟是以什、什、什、什么根据这么说的,北斗同学!」

「要问什么根据啊……反正女人充满干劲的时候,就火神我的经验而言,大多都跟男人有关。像是突然开始打扫屋子啦,预订豪华的前菜什么的……」

火神突然不怀好意地微笑起来。好、好像超有说服力!但是以这方面的实际体验为基础的谈话很让人难堪,所以请饶了我吧!

面对这些话,西园寺虽然羞红着脸,但也立刻予以了否认。

「北、北北北、北斗同学你的想法太片面了!我、我我、我决定不是因为某位特别的人而有干劲的……」

喂西园寺,干嘛站在那儿不停往我这里瞟。你现在要是这个反应的话——

不出所料,火神的眼睛闪过一阵邪光。

「西园寺学~姐~♪您下次要是再这么向前辈抛媚眼——我就马上挖掉它哦?」

「噫!」

西园寺吓得发抖。火神「哼哼哼」地坏笑着。水无濑和日守则事不关己地撇开了视线……本年度的后宫,还真是前途多舛啊。

西园寺清咳一声后,会议继续进行。

「和键同学并、并没有关系!我今天这么有干劲,一句话,就因为议题是『让学校生活更加美好』!」

看着独自一人眼中闪着熊熊烈火的西园寺,火神好像散去了身上的黑气,「哦」地回了一声。

「看上去……是个平淡无奇的议题呢」

「平淡无奇是什么意思,平淡无奇!你不明白吗?北斗同学!这不正是!这不正是体现学生会精髓的议题吗!」

西园寺环顾全体学生会成员,这么说道。可要说到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来回应。大家互相对视之后,日守有气无力地抬起了手,然后说出了多余的懒惰发言。

「那个,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可以回去了吗?今天我想一边看着实况版一边看银〇的直播。哎呀,毕竟是我最喜欢的冲田总悟心动回呢——」

「东子你这个大笨熊!大傻蛋!大呆瓜!」

「哇,我好像被很可爱的话责骂了呢!喂,杉崎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羡慕吗?说呀说呀,羡慕吗?」

日守一脸奇妙的心动表情。你也是个不输人的变态呢……虽然的确是可爱啦。

西园寺怒气冲天,带着(自己认为)生气的表情极力说服她。

「为什么你不明白这个议题的重要性呢!这才是学生会不是吗!不如说学生会就必须讨论这个!对吧,键同学!」

没来由地被征求了意见。说实话这理论就连我这个有前一年经验的人也莫名其妙,可西园寺的眼神太过犀利,我也被她头上进行着的激烈到让人诧异的蝴蝶交配气势所折服,最终,我也「哦、哦,是啊」地应付道。

话音刚落,西园寺便就此乘势强行开始了会议。

「那么,我想以『让学校生活更加美好』为议题开始今天的会议!有提议的人,举手!举、手!」

貌似在强行讨要举手。除了西园寺之外的所有成员都互相偷瞄着……尽管大家都了解谁都没有积极的建议,可面对充满干劲、天真无邪的西园寺,也不忍心无人举手,结果……全员不约而同地轻轻举起了手。

完全不可能察觉这种气氛的天然西园寺满意至极地微笑起来,嘴里说着「那么……」,眼神则开始寻找起要点的人。

全员都在祈祷「(别点到我!)」……遭受无情命运,最先成为出头鸟的,是最没有干劲的日守。

「那么,东子同学请发言!」

「Goddamn!」

「嘎呆木?」

日守骂起粗来,西园寺则茫然地歪着头。经过短暂的沉默,日守「啊——」地发着牢骚胡乱挠着漂亮的银发,毫无干劲地开始回答:

「让学校生活更加美好……对吧?」

「没错!只要你直率地抒发观点就行,东子同学!我们学校变成什么样,你会觉得高兴呢?」

「是呢……」

日守少许思索之后,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点子般,她「碰」地锤了下掌心说道:

「如果能把面具和假发也认定为校服的话,就帮了我大忙了」

「东子同学说不定是这样,不过」

「咦?筑紫你刚才不是说,我直率地说出想法也可以吗?」

「虽、虽然是这样,但我不是指这种事……」

西园寺被日守的歪理压制住了。没办法,这下只能由我这个会议推进人来打圆场。我替西园寺批评了日守。

「喂日守,认真点提意见啊。西园寺很困扰啊」

「哎?可是我现在有其他工作要忙呀」

日守嘴上这么说着,手里则操作着智能手机……唔嗯,难道是在为我们整理学生会的文件数据吗?啊,最近和富士见书房久未联络了,是跟这有关的事吧?那么我也得看一下。

我这么想着,从座位上站起身绕到了日守背后。她正全神贯注地在触摸屏上滑指输入,好像都没有察觉到我的样子。嗯,佩服佩服——

<发帖>

<主题 我是原MIT(麻省理工大学)毕业生,有谁要提问吗?>

「你这家伙在开会的时候发什么帖呢!」

「等——讨厌,大〇好H!」 (注:哆啦A梦中静香洗澡被大雄偷窥时静香的台词)

「烦死了你这个家里蹲!别在开会的时候发垃圾帖!」

「你说垃圾帖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个完全吹牛的帖子嘛!」

这家伙——日守东子啊,因为保持着「虽是超级美女但不得不隐藏身份」的状态,于是自我表现欲便在网上急剧膨胀起来!

遗憾美女•日守横眉怒视着我,一脸焦急地抗议道:

「才、才不是吹牛,才不是呢!你瞧,我……和灯〇想还有洛基不是朋友嘛?」

「这不是《神通〇侦探》里的角色嘛!别擅自把世界观连起来啊!」 (注:灯马想和洛基都是漫画《神通小侦探》里的角色,这两位都是MIT的毕业生)

「干嘛呀,不用生这么大气吧……不过是个小玩笑罢了。葫芦里蹦出个马驹来嘛」

「所以说别在奇怪的地方用奇怪的谚语啊!」

「咦?可葫芦里蹦出个马驹不是指『在意外的地方出现了意外的东西』吗?」

「真的呀!好像能说的通!不对这能说得通!?咦咦!?」

这什么跟什么呀,我脑袋里一团浆糊!日守则是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正所谓床头吵架床尾和呢!」

「你这是故意的吧!啊!为了弄晕我故意这么做的吧!?不如说你就索性这么做吧!」

「什、什么呀。说什么故意的……我哪里故意了?」

可恶,这天然呆!我死命抓挠着头发,日守好像对此会错了意,羞红着脸向我辩解:

「我、我才没有老在网上吹牛哦!就算刚才也发了很多热门帖子哦!」

「哦,给我看看」

「啊,等下——」

我一把从日守手上抢过手机,粗略浏览了一下标题。于是——

<我是原天剑授受者,有谁要提问吗?(回复 324)>

<网络偶像 东子 粉丝帖 Part1(回复 5)>

<我们学生会像轻小说一样全是美少女让萌豚乐翻天w(回复 470)>

<我是富士见幻想文库编辑部相关人员,有谁要提问吗?(回复 862)>

<老子说不定被病娇给盯上了哪wwww Part3(回复 257)>

<关于刚才家里来了个自称后宫王(处男)的事情(回复 902)>

<求胆小鬼脚〇板(最好自行车拟人化)的工口图片(回复 3)>

<我这家里蹲也进了学生会啦w Part5(回复 781)>

<和中意的男生是死对头,我该怎么办?(雅虎知识堂提问)>

<求胆小鬼〇踏板的工口图片(人物和拟人化皆可)(回复 2)>

<女神〇闻录4的巽〇二的钢管椅好萌帖 Part7(回复 899)>

<我是刀〇神域的β测试经历者,有谁要提问吗?(回复 78)>

<求胆小〇脚踏板的工口图片(回复 1)> (注:天剑授受者来自《钢壳都市雷吉欧斯》;《胆小鬼脚踏板》是渡边航的漫画;巽完二是《女神异闻录4》的人物,武器是钢管椅;《刀剑神域》就不用多说了吧?)

「好,把你从学生会开除♪」

我满面春风地向她通告,没有一丝踌躇。为了让这人加入学生会我费了那么大劲什么的,这人在我遇见过的女性之中也算是个中翘楚的美少女什么的,这些想法——因为那些标题,全被干干净净地吹跑了。

然而日守却一脸极其意外的表情向我抗议道。

「啥!?等下,你偷看了人家的隐私还说什么呢!?你笨蛋吗,你是笨蛋吗!」

「嗯嗯,知道了。可还是开除」

「等——不,不对,你没有这权力!对、对吧筑紫!」

日守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注视着西园寺。西园寺好像还没了解清楚情况,只是带着一脸暧昧的微笑困惑着。

不过日守却把她的行为解释为随便你去,便又抓住了话语的主导权。

「你、你瞧,就是那个,提出观点就行了吧!是什么来着……如何将学校变成天堂,对吧?」

「才不是这么有BL味道的议题!是:让学校生活更加美好!」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只要对此,提出好的观点就行了,对吧?那样的话,果然学生会还是需要东子炭的呢,就应该是这样」

真是个愚蠢的联想……算了。我催促道「总之,你就说说看吧」,日守便端正态度,终于认真地考虑起议题来。

「是呢……我刚才也说了,义务佩戴面具和假发,对我而言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你想,这样的话就能营造出你最喜欢的动画或者美少女游戏里面那样,校园中充满五颜六色发色的学生风景了不是吗!」

「与此同时不也营造出流感大流行的景象了吗!驳回!换替代方案来!」

「切,真烦。又不是麒麟的艺术体操!」

「就算你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子虚乌有的谚语……」

「那么,就那样吧。如果讨厌假发和面具的话,全体戴头盔也行哦」

「什么呀,这种抢银行专科学校一样的光景」

「于是碧阳今后,就会改名为私立无〇骑士学园重新起步——」

「起步个头!无头学园驳回!我说,就算要规定校服,就别找面具啦头盔啦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更加那种,重视可爱程度什么的……」

「那么,把校服弄成嘎〇乒的布偶装怎么样就是这个!」

「这样的话在里面的大家不就必须是某方面专家了吗!驳回!我说,别总想着什么包着包着的啦!」

「你的下半身也是呢!」

!?

突然如其来的这句预料之外——过于出乎意料的,之前的学生会是绝对不会说的那方面的话语,使我一时畏缩。但我立刻鼓起劲来,有些焦躁地反驳道:

「你你你突然说什么下流的黄段子啊!话说我也没包着…………我可没包着!」

因为非常重要所以说了两遍…………我可没包着哦!

「嗯?键同学?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那个,你说的『包住』是什么意思?你能为我详细说明一下吗?」

「西、西园寺你不用把兴趣放在这种事上!」

「不好意思杉崎君,我也不太明白。可以请你说明一下吗?那个,关于你那特别丢脸的令人惆怅的局部的事情」

「水无濑,你是明知故问吧!」

「前辈请放心!火神我,只有切除最擅长了!」

「不要啊!别拿裁纸刀啊!」

我泪如泉涌。什么呀这学生会。聊天内容比去年残酷好几倍哇。无论如何,原本都是因为日守个笨蛋说出了最差劲的话——

「……………………」

——而这当事人,竟然满面通红!往我这里时不时望两眼,又因为害羞而垂下视线!纯情吗!这家伙是纯情女吗!明明口出恶言却是纯情吗!因为家里蹲腐女生活而相关知识丰富,文章倒也算了,实际说出口后,又意外的会难为情……是这种类型的吗!好麻烦!

当、当然,我能理解她的心情。虽说我也特别喜欢工口游戏,可这和在现实中将其中的台词说出口则是完全两码事……嗯。

日守仍然扭扭捏捏的,偶尔向我瞥一眼便又两腮羞红。

「…………你、你你……你笨蛋吗……你笨蛋吗…………!」

「…………」

不好……我好像产生了奇怪的感觉。照这架势,强迫女孩子说害羞话的癖好又要开花结果了。这可不妙。

「那、那么接下来是水无濑!」

我为了把这尴尬的气氛糊弄过去,将话题抛给了下一个人。虽然日守还是没提出像样的意见,这也没办法。不能无止尽地持续这种话题。

接到话题的水无濑啪嗒一声合上学习笔记,好像了解了我的意图般点下头,开口说道:

「不要紧的,杉崎君。就算包着,也绝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情」

「干吗重拾话题!啊!啊!」

「啊,不好意思,我有欠思虑了呢。那么,看在你这么拼命的份上,我就改变话题吧。那么,关于让我们学校更加美好的方法呢——」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转换话题的方法好吗!?我这不是超在意了吗!」

「键同学,你也该跟我说明一下了吧?你究竟包了什——」

「好,我们就围绕如何让我们学校更加美好的方法进行讨论吧,对吧水无濑!」

我在西园寺开始执着于这话题之前脱了身。水无濑满意地微笑之后,郑重地提出了建议。

「制定一个每说一次『后宫』,就没收一千日圆的规则吧」

「你究竟有多讨厌我呀!」

真令人吃惊啊!说不定,就连过去的火神都没法与你匹敌啊!还真亏你参加进了这个学生会啊!

我当仁不让地全力反驳道: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制定只有我会中招的类似于『英语禁止保龄球赛』那样的规则!谁会有好处!」

「我的钱包能吃饱」

「为什么我必须付一千块给你!再说,我又不会说那么多次后宫!」

「一千块拿来」

「这就开始算了!?……。……好吧,行!我明白了!那就来战吧!与此同时你要是也说了『后宫』这个词也得没收一千——」

「一千块拿来」

「唔!没办法……」

我从钱包里掏出两千日圆,交给水无濑。这费用真是心痛。但这可是我布的局!哼哼,等着瞧水无濑。这两千块,我会在今天的会议中让你说出「后宫」然后立刻讨回来。靠头脑来战胜水无濑,比这更高快感,还会有吗?不,不会有!为了这点,区区两千日圆的前期投资是在是便宜至极!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我立刻开始设计陷害水无濑。

「好,那么我也要制定规矩!今后,在我们学生会之中有人出问题的话,被问到的人必须立刻回答!要是答错或者没法及时回答,就罚一千日圆!」

针对我的提案,西园寺说出了「那个,键同学,这好像和最开始的『让学校更美好』这一主题跑题十万八千里了……」之类的话,可我对此无视。

水无濑微微颔首,「可以」她回答道。

嘿嘿……上钩了!这下只等之后抓住水无濑的「后宫」发言破绽了!

「好,总之水无濑的提案算是结束了。下一个……火神,轮到你对『让学校更美好的方法』提出建议了!」

「哎——火神我也要吗?」

火神露骨地发出厌倦的声音。但是对我来说,为了让水无濑放松警惕,不维持会议正常进行的话就很难办。我把视线从水无濑转到火神身上,推动会议的正常进行。

「你这人应该是很有想法的吧。一两个建议,应该不在话下吧?」

「这个嘛,有的确是有……」

火神很难为情似地挠着头……原来如此,在学生会里被这样认真地征求意见,这家伙还是第一次吧。看着在众人的注目下而有些振奋的火神,我不由得微笑了起来。尽管她平时对我抱有好感(就立场而言这么讲有些抗拒感)而经常说些惊人之语,其实去掉这些,说不定是个比西园寺更加认真努力的好姑娘哪——就在学生会这种和乐融融的气氛中,突然袭击!

我朝向水无濑大声问道!

「从去年起我就一直追求的,想要实现的目标是什么!?」

面对突如其来的发问,火神•日守•西园寺都大吃了一惊——在规则中规定必须回答的水无濑,则下意识地开了口……哼哼,等着瞧吧水无濑!这问题无论答案是正确还是错误,又或是答不上来,你都得付上一千块——

「上野〇所」 (注:上野诊所是专门治疗包茎的)

「喂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我为了盖过水无濑的回答而大叫了一声!在众人一片茫然的时候,我不假思索地一把揪住水无濑的前襟!

「你竟然把我的夙愿曲解成这样!」

「是正确答案吧?」

「正确你个头!正确答案必然是后宫啊——」

「一千块拿来」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水无濑伸出手来催促。我一瞬就要交钱出去了,又立刻回想道。

「不对不对不对,你的答案也错了,所以这次就扯平了!」

「真不开窍呢。杉崎君你真正的夙愿只有手术这唯一的选项吧。对自己诚实一点吧」

「呜……不、不对,我,不是这样……我又不是包、包着的!」

「原来如此,看你这有难言之隐的样子,那就是假性——」

「我再多给一千块,就请饶过我吧!」

于是,我被水无濑共计卷走了四千日圆。幸好我的秘密没有被泄露给其他人……可好痛。各方面都好痛。我垂头耷拉在桌子上。这黄段子天堂是怎么回事?新学生会的特点是这个吗?这样行吗?

「那个……话题,该回归原点了吧?」

尽管抱有众多疑问,会议还是在西园寺主持下继续进行。

……算了。之后还有机会。区区四千日圆,看我马上就取回来。

总之先把一时中断了的,火神的提议听下去。

我转换思路,再次问起火神:

「那么,火神你的『让学校生活更美好』的提议是?」

「啊,是的!是这样的——」

火神用无邪的笑脸面对我……好。暂时听着她暖融融的提议,等话风转变的时机到了,就再次向水无濑进攻吧——

「除火神之外禁止恋爱!」

「你满面春风地说什么哪!?」

这超出常理的提议让我为之错愕。我停止考虑水无濑,转向了火神。

「基于偏心实施校规,并且还将自己作为特例,你乱用职权到什么程度了啊!」

「顺便说下要是打破规则就处以极刑。在体育馆的特设处刑台上行刑」

「不愧是不久以前还是最终BOSS的人,想法太过黑暗了!别因为校规而弄出人命啊!」

「我明白了。那就没办法了。只把男性下半身某部分,在各种意义上送上『断头台』吧」

「这学生会怎么总往这方面想啊!驳回!拿更和平一点想法来!」

「和平?嗯,那么,就是指伴随着改革而在学校中流的血量要少点吧?多少是允许范围呢?死〇乐园那种程度的OK吗?」

「绝对出局的啊!话说本来就不允许流一滴血的啊!」

「这样的话……我了解了,就参考黑金〇岛君采用剥削到底路线吧」

「OK,通过刚才的交谈,我清楚明了地知道你脑子里尽是危险的想法了!」

「哦,前辈不愧是最理解火神的人!最喜欢了!我爱你!」

「根本不开心!我说你真的只有这提议吗!」

「哼,前辈,你要是小瞧了火神我也会很烦恼。火神我可是被评定为狡猾又卑鄙的哦!只有这种程度就江郎才尽,怎么可能嘛!」

「怎么回事,这后辈明明最没人性,却又神奇地让人感到可靠!」

「听好了。仅靠一次会议就让我们学校改心革面,哪怕揭起这种荒诞不羁的大义,既不抱有自宫的决心,又不拥有剑豪〇死斗那样的疯狂,而只想收获结果。这种超肤浅的恋爱喜剧轻小说性质的愿望……我明白了。对火神我这个前辈毕生的伴侣并且自认为最终BOSS的人来说,要考虑《学生会的一己之见》中超机会主义喷饭的解决方法完全是手到擒来」

「哼哼,你就算病娇化了,骨子里还是我的敌人哪!」

有朝一日与这家伙必有一战的想法在我脑海中久久不散啊!

「那么,我就告诉你吧,既肤浅又愉快还是机会主义,但却又合情合理的学生会风格解决方案。那就是……」

「那就是?」

我紧张地咽了口口水。火神停了一拍之后……伸出舌头舔湿双唇,一脸神秘妖艳地说出了提议。

「就是让前辈和火神结婚!」

「哈!?」

「在此向杉崎君提问!」

「!?」

正在我惊愕于火神提议的那一刹那,水无濑突然间不容发地叫了起来。我吓一跳转过身,她便气势汹汹地甩出了问题!

「在睡眠中,身体睡眠的时候大脑却在活动的状态叫什么!」

什么!?糟糕,想不到竟然被反将了一军!这样下去又要被抢走一千块罚金了——在我高速运转的脑内,突然间,问题的答案如同闪光般浮现了出来!不留时间确认正确与否,总之,我仅靠相信自己的直觉而立即将答案脱口而出!

「REM睡眠!」

话甫落定,水无濑沉默片刻,然后……宣告了判决!

「正确!」

「太好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棒了!我做到了!我做到了啊!那个水无濑所提出的难题,我一瞬间,就漂亮地解答出来了啊啊啊!怎么样,见识到了吧,我的脑筋——

「然后,来,一千块」

「咦?」

水无濑像平时一样伸出了右手。看到我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她一如往常般毫无表情地淡淡说明起来:

「因为你刚才不是说了嘛。『哈』的一下之后,又间不容发地说出了『REM睡眠』」

「…………」

我没能马上领会她话中的含义,而是在心中细细回味。哈!?REM睡眠。Ha、REM、Shuimian。Harem…………。…………! (注:快速眼动(Rapid Eye Movement)睡眠,简称REM睡眠,而Harem正好就是后宫的意思)

「说出后宫来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再罚一千块」

「我怒!」

于是,我颤抖着双手从钱包里拿出两千日圆,交给了水无濑……在这短短数分钟内,我不知不觉贡献给了她六千日圆……呜!但、但是,这里毕竟是学生会,而且是游戏的一环!就算是水无濑,也一定不会做出从同年级的贫苦同学那儿卷走金钱后就此落跑的行为来——

「……呵,看来今天能和父亲享用一顿大餐了呢」

——我太天真啦!混蛋,竟然得意洋洋地哗啦哗啦数着钱!真是对黑道父女!在这方面,你这家伙果然是寺雄先生的女儿啊!可恶!

我郁闷地垂下了肩膀,决定放弃和水无濑争胜负,又回头看向火神……说起来,这家伙刚才也说出了个奇怪的提议啊。

「然后……火神你说啥来着?我和你结婚?」

「没错,就是这样!」

火神满脸笑容地点着头……但是,被女孩子求婚,我心中竟会涌起这么强烈的不好的预感。算是一个小小的新发现吧。

「我和你结婚……然后为什么,会让学校变得更美好啊?」

「啊哈哈,前辈你在说什么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哎?理所当然?指什么?我如果和你结婚的话……再说,碧阳校规上规定了,学生结婚的话就立刻予以退学处理,所以这件事在前提上就无法成立——」

「不,这就行了哦」

「嗯?」

面对冥思苦想的我,火神用那让我想起初次见面时候的明媚笑脸——说出了残酷的答案。

「如果能排除火神和前辈这两大危险思想来源,学校一定会举手大呼万岁的!」

『啊~』

「喂,你们同意个什么劲啊!」

新学生会的全体成员竟然全是一副「原来如此」的反应!竟然将自己人中的两个看做学校的污点,这是什么组织啊!在新学生会的字典里,就没有团结呀友情呀羁绊这种词语吗!

「当然对火神我来说可以名副其实地成为前辈的正妻也要大呼万岁呢」

火神打心底里幸福得开了花,笑得连虎牙都露了出来。唔……不好,这家伙果然很可爱呢……虽说有些那个,不过现在她也是最迷恋我的人……

「当、当然,对于能拥有醉心于自己的美少女幼妻这件事,我心里也不是没有动摇——」

「哎嘿嘿,你叫那个男人岳父的日子也不远了呢,前辈!」

突然我心里涌起了超讨厌的感觉!真厉害哪,岬开斗岳父效果!

「请务必,和我一起体会被人说是那个男人小孩的屈辱的每一天吧!」

「这算哪门子的求婚啊!」

「请放心,前辈!一旦结了婚,火神我,会全力守护你的!」

「是、是吗?至今为止我都想着守护别人,被人这么说还真是百感交集啊……」

我这么小声轻吟着,不知不觉间绕到我身旁的火神,蹲在我的椅子边,仰头注视着我的双眼。

「前辈♪你不用从我们爱巢的新房中走出一步!钱火神我会去挣!请你一直呆在家里!不,不如说连床都别下!手和脚都没有必要动!对了,就先牢牢地拘束住,不让你做奇怪的动作吧!没关系,无论是进食还是排泄,火神我从头到脚全包了!前辈你只要把对火神的爱诉说出来就行了!这是多么幸福啊,对吧,前辈!是吧、是吧、是吧!」

「接下来,西园寺你有什么提议吗?」

我避开火神那包含着无限疯狂的眼神,把话题丢给西园寺。然后,火神便脸颊微红地说着「哎呀,前辈,你真是个害羞鬼♪」便离开了我……怎么回事,天不热,我却从刚才起就汗流浃背了。身上的衬衫早已像肚子疼时那样浸满了粘汗。真奇怪。我身体并没有得病啊。

于是,接到话题的西园寺意气扬扬地说道「问得好!」,让水无濑和日守都望向了她。忽然,站起身回自己座位的火神把双手食指对着嘴角,嘴里悄悄地自言自语道:

「……和前辈结婚……新的,亲爱的家人……呵呵……这样,真好……」

「…………」

听到这些看似来自内心深处的真挚低吟,我便——

「喂,火神」

「嗯?什么事,前辈?」

我把正要从自己身边离去的火神又叫了回来,等她蹦蹦跳跳接近后,我挥着手让她蹲了下来……然后轻轻把手,放在了她那触感舒适的头上。

「哎、哎嘿?」

虽然这样那样主动地粘着我,但被我主动做什么还完全不适应的火神,动摇的样子脸红起来。我不管她继续抚摸着。

「……学、前辈?」

看着一脸茫然地火神……我有些害羞地把脸别了过去,不过依然清楚地告诉她。

「火神啊。今后,你一定会越来越幸福的。绝对会。我以这个学生会发誓,绝对会」

「……啊……。………………。……呜」

突然,火神的脸嘭的一下变得更加赤红……真是的,这家伙平时那么过激,心里却依然纯洁无邪哪。我总算明白飞鸟那么疼她的理由了,打心底里明白了。

「…………右手,就准许了……」

「嗯?」

低着头被我抚摸着的火神小声说道。我不明所以地回问之后,她一脸难为情至极的表情,略显生硬地重复了一遍。

「结、结婚后虽然要绑住前辈,不过右手可以放你自由」

「哦,是吗是吗。这还真谢谢你啦」

碰碰,我拍着她的头……真是的,要是没那么多过激成分,正常站在那儿的话,明明就是个可爱得不行的女孩子——我这么想道。

『…………』

「…………那个」

我回过神,发觉西园寺•日守•水无濑都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干、干吗?这、这种视线你们不觉得怪吗?你们看,平时火神都是抱住我又蹭我的脸,与那样比起来我摸个头什么的,根本就——」

『才不管你呢』

「唔」

这群家伙怎么了,只有这种时候才神奇的步调一致。

西园寺依然绷着张脸,重新开始会议。

「那么,我所提出的改革方案是……」

西园寺刚一发话,嘈杂的室内气氛就突然沉寂下来,大家都用真挚的眼神望着她。大概是对此感到十分惬意吧,西园寺卖力地诉说起来;

「首先呢,我觉得还是应该呼吁进行彻底的大扫除!自古以来,西园寺家就流传着居住环境的脏乱与精神的杂乱有直接关系的说法——」

西园寺意气扬扬地讲述着,新学生会的全体成员则一同目不转睛地关注着她。在我们这样的态度之下,西园寺越发得意,逐渐加强着语气……

但是,事实上,我们的视线所在并不是西园寺……而是在稍微上方……在她的头上。

『(怎么……雌蝶交配后吃起雄蝶来了!?)』

刚才还在激烈交配的蝴蝶,好像趁着这股气势,看上去是雌性的蝴蝶轻轻地啮咬起了雄蝶的翅膀!

「——于是,正因如此,扫除也与心的锻炼——」

滔滔不绝的西园寺被我们扔在一边,学生会全体成员津津有味地看着蝴蝶,一边用眼神互相交流着。

「(喂,假的吧!?蝴蝶有这种习性?喂、喂、流南!)」

「(没、没听说过呢。螳螂和蜘蛛好像会有这种事……但是蝴蝶……)」

「(话说,蝴蝶不是采蜜为生的吗?怎么会是肉食……)」

「(管、管他呢,火神……火神我,好像现在兴奋到极点了!)」

『(你这变态病娇反常者!)』

「——所以说各位,怎样?我的提议!」

回过神来,西园寺已经一脸得意地结束了发言……嗯,说实话,谁都没有听她一句话……

「……那个,各位?」

面对毫无反应的我们,西园寺带着不安的表情偷看着我们。

而面对她,我们……却当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很好!』

「是……是吗?」

西园寺绽开了笑颜……我们依旧注视着她的头顶。

『(在头顶上展开生与死与爱的戏码时的发言……谁能够否定!)』

总而言之,我们完全没有考虑西园寺的提议内容,换句话说也就是敷衍了事,但是……

「哎嘿……我终于也……能够变得,有学生会长样子了。跟键同学说的一样。只要努力了,搞笑之神就完全干涉不了了……呵呵」

『…………』

大家注视着开心地自言自语着(虽然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她本人是想说给自己听的吧)的西园寺,互相望了望,之后——

我们互相,在短短一瞬间交换了,小小的小小的,真的是很小的微笑。

之后,西园寺有如天籁般美丽的……现在又感觉充满了力量的声音响彻着学生会室:

「那么,为了让学校生活更美好,学生会将实施清扫活动强化月的决策,没问题吧!」

这……说实话,与之前的学生会比起来,是毫无乐趣可言,以结果而言实在是正经而又普通的结论与活动内容。

对今年的这群一如既往充满个性的学生会成员来说,这绝对应该是无聊至极的回答。

然而。

尽管如此。

『赞成』

没错,学生会在此时,毫不在意地,毫无怨言地回答了会长。

「那么各位,请充满干劲地把校园清理干净吧!」

这种,原本谁都觉得麻烦的活动,我们敬爱的会长却笑嘻嘻地提了出来,拼尽全力地策划、让它付诸实施。

这样的学生会……新一届的学生会,我——

——我是,无法抑制地,喜欢得不行啊。

「那么,今天就此解散!各位辛苦了!」

『辛苦了——』

会长就连解散的宣言中都掺杂着过剩的干劲,但性格别扭的各位却不领情,都有意识地以商务风格回应着。看着大家,我心里涌起一阵奇妙的慈爱之情。

如此这般,就在我也开始准备回家的时候——忽然,我想到蝴蝶依然留在西园寺的头上,准备在回家前帮她取掉,便出声说:

「喂西园寺,稍等——」

这么说着,我正要将手伸向西园寺的头顶。

注视着我——不,注视着我和西园寺交谈的学生会众人,当即制止了我。

「嗯?有什么事吗,键同学?」

西园寺看着突然停住手的我,歪头表示不解。但是我……什么都无法回答。要说为何……

『(怎…………怎么增加了这么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西园寺的头顶,有超过三十余只蝴蝶,正围着之前交配的两只转圈飞舞着!

「(哎,等,流、流南!这是什么,喂,这是什么啊!后代!?还是同伴!?)」

「(日守书记,要是认为什么事都问我就能明白的话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就连之前应该已经被吃掉的雄蝶,翅膀的形状也好像变得锐利了,正轻快地飞来飞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绝对是新品种吧?与其说新品种……不如说,是小妖精等级的生物了吧?)」

「(……切,就火神我的想法,明明能将雄蝶咀嚼到碎尸万段并吸收化为营养再进一步吞噬自己进行自残,达成美好结果的……真是浪费。)」

『(你这变态病娇反常者!)』

「那个,各位?我身上有什么吗……。……喂,啊啊!」

『(心惊!)』

新学生会的诸位以为西园寺终于意识到了,都畏缩了一下。

但是,西园寺在自己面前啪地拍了一下可爱的小手,用完全没有糟了的语气喊了声「糟了!」,

「今天,是我每月一次的插花学习日!那、那么,我就此告退!各位再见!」

『再、再见——……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西园寺跑出门的同时,大量的蝴蝶也不知为何极其执着于西园寺的头部,都劲头十足地拍打起翅膀。结果——

『(啊啊……不得了了,走廊里全是鳞粉……)』

…………

结果,学生会最初的打扫活动,便是众人擦拭发言当事人洒满走廊的鳞粉。

前言撤销。今年的学生会,毫不逊色于前一届学生会,会议的结论也依旧「那个」。

「啊咧,杉崎,你还没回去么?」

日守提起包说道。我把涮干净的水桶放进清扫工具的柜子里,一面「啊恩」以示回应。顺带一提火神和水无濑已经闪人了。

「说起来,日守你才是这么晚还没回去啊?」

对于我的问题,日守一副「你笨啊」的嘲讽脸回答道。

「自然是因为这会儿回去也赶不上了,就在这里用1-seg看○魂啊!当然也得用这里的电脑盯着实况版呢!」

「你把学生会的电脑当成什么了!」

「哼—这样啊,你和我这么说话是吧—。……好啦,就向老师去报告一下硬盘被工口游戏塞得满满的这件事然后回家——」

「来订个协议吧,日守同学哟」

于是乎,我们相视一笑然后握手。今年学生会的电脑看来也有的忙了。

在交换完密约后,我一如既往的回到了副会长的座位上。日守正开门打算离开之时,见我坐下了,不明缘由的一脸没兴致的歪着头。

「……难道还有杂务什么的要做?只让我们回去行么?」

「为啥要一副苦瓜脸问啊」

「……哪有」

看着别过苦瓜脸的日守,我不由得苦笑。……真是的,我还真是……每年都受到学生会成员如此照顾呐。

日守开了门停下了脚步,于是我笑着否认了。

「今天没有啦。刚好有点私事」

「私事……啊!你肯定是想用脸蹭我刚坐过的椅子是吧!?是这样吧!?」

「在你心目中我到底是有多变态啊!」

「我想想,连看到爱丽丝这种幼女都两眼放光的程度?」

这家伙「学生会的一己之见」看了不少啊!之前明明只看过一卷的!

「哎呀——真是的。不会的啦。只是……和别人见个面而已」

「见面……在这种地方?」

日守不解地问道。我移开视线,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对方说了这里就行」

「…………诶——…………」

像是有所觉察的日守表情变得不愉快起来。

「……怎么嘛」

「嗯?没怎么。……再见,变态」

「都说了那啥」

正准备抗议这讨厌的称呼的时候,突然注意到日守明明要出学生会室却没戴面具和假发。

「喂,日守。你不用变装么?」

不知为何反倒是很慌张的我突然一问,日守脸就红了。接着——

「有、有什么关系啊,放学后人又不多!你是笨蛋吗!你是笨蛋吗!」

话音未落,门被啪嗒一声关上人就跑掉了。……真是的,怎么回事啊。就算撇开傲娇气质不说,那家伙也是新学生会里心情最难以理解的。

「哈——不过,今天真是累呢——」

用力伸展开来鳞粉扫除时弯太久的腰,正要往椅子上靠的时候,突然间,眼前日守的椅子进入了视线。

「…………」

用脸蹭椅子、么……。…………。…………。…………还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呐……唔……。

……我又不是那样的变态……。……嗯……。……又不是变态……。

…………看银○大概是三十分钟吧……体温应该还…………。

……………………尽管性格恶劣,日守那家伙,单从外表来说还是…………。

…………不、不不不,怎么可能呢,身为绅士的我,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行为呢。

真是愚钝啊,读者们。这是记叙文。第一人称的。这些只不过是我内心活动的描写罢了。跟实际行动一毛关系没有的内心世界的描写而已——

「……你、你在干嘛啊,杉崎。把脸贴在椅子上……」

「——诶」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我搁在椅子上的脸咕溜一下转向学生会室入口,在那儿的是——

「呀、哦呀,会长,好久不见!还好么?」

「…………唔、嗯……」

一脸震惊的幼齿美少女大学生——樱野栗梦,呆站在门口——

「打扰了!」

「会、会长!等等、会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

——不妙逃掉了!她以金属史○姆般的速度逃掉了!

于是乎。

刚才登场的就是今天的特别嘉宾、樱野栗梦。

SEE YOU NEXT WEEK!————喂喂怎么可能这样就结束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

「…………」

那之后过了约二十分钟。结束了碧阳学院满校追逐的我俩,同往年一样在学生会室分别坐在了各自的座位上……陷入了沉默。

我悄悄窥视着会长的样子。尽管她穿着私服坐在位置上的光景很是新鲜令人兴致高涨,不过其震惊的表情又把我兴奋降回了原点。

在我窥视片刻后,开始尝试着转移话题。

「会长,最近大学生活还好啊——」

「杉崎,为什么用脸蹭椅子呢?」

扔来一个直球啊————————————————!

眼见我开始冷汗直流,会长进而追击道。

「刚刚过来的时候,与一个未曾见过的非常漂亮的银发女孩子擦肩而过……那是今年学生会的成员么?」

怎么突然就这么敏锐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得放弃挣扎,全部老实交代好了。日守的事情,蹭脸的事情,还有自己当时蹭的只不过是自己的椅子的事情。……还有由于涉及变态行为,于是胆小的我先进行了一下演习,这在某种意义上更丢人的事情。

全部坦白之后,会长用一如既往的气势双手叉腰,气哼哼的说。

「真是的!杉崎还是这个样子呢!就知道你会是这样!」

「唔……非常惭愧」

「从知弦那里也听说了,好像连会长都能没当上!」

「让您失望了……」

令人羞愧而沮丧。然而,看着这样的我,会长用了一句掺杂着笑声的「真是的」对我说道。

「即便如此,杉崎还是一如既往作为学生会副会长而努力着这点,令人还是有些开心呢」

「会长……」

感动得眨巴眨巴眼睛凝望着她时,不知为何,突然间她又板起脸来。

「?啊咧?怎么了,会长?」

「…………」

「?哦、哦哦,蹭脸的事情我感到十分抱歉,会长……会长?」

看来我道歉没道在点子上,会长发的不是这个火。但是我也不明白。

就在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会长不爽的「唔」了一声,接着开始缓缓地说。

「……上次见面也是这样。上上次也是!」

「诶?」

怎、怎么一回事啊。上次见面也是……?毕业以来,记得有两次在周末一起去玩,但有发生过今天这样的失败吗?怎么也不可能是蹭脸啊……嗯?

就在我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而碎碎念的时候,不耐烦的会长啪的一声拍着桌子大声说道。

「我已经不是会长了啊!」

「……啊」

这么一说,才头一次注意到这个事实。……对啊。会长已经不是会长了啊!然而我直到刚刚都还是毫无违和感的叫着会长!

「抱、抱歉……」

反射性的道歉也没能让会长的怒气平复,反而火上浇油。

「你到底是想怎样啊杉崎!姑且不说我,对如今碧阳学园的……虽然不清楚是谁,对会长也很失礼啊!」

「啊,不,最近我也有好好叫西园寺会长了……」

「哼~!」

「啊」

总、总觉得会长的脸颊鼓起来了。怎、怎么说好呢。因为我在对其他的人也能若无其事地以会长相称,有点吃醋了?然而话题的流向让提出这种不满又显得很怪,结果只好鼓起脸颊了么。……好可爱……。……啊不对不对,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我尝试着劝解怒火中烧的会长。

「那、那啥……我怎样称呼会长才好呢」

「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

被我这样一问,会长忽然间愣住了。然后……就在不明缘由突然感到浑身不自在的时候,她也一脸茫然的开了口。

「樱野学姐……好像有点那啥啊……。……小栗梦……又有种被当成傻瓜的感觉……。……我想想……」

「会长?」

面对我的催促,楞掉的会长有些自暴自弃的提议说道。

「栗梦!」

「诶」

「就直呼栗梦好了!」

「唔、啊、好的……我明白了,会长——」

「是栗梦!」

「啊,那啥……」

被她的气势所压倒,我脸红着挠挠头……清了清嗓子后再一次盯着她的眼睛——正经说道。

「明白了哦,栗梦」

「……………………」

「……………………」

死一般的沉寂中,四目相视数秒后。

几乎两人同时扑哧一声,从头顶喷出蒸汽来。

会长下意识的双手捂住脸,从指间的间隙中传出细如蚊呐的声音。

「果、果然,暂时还是叫会长比较……」

「是、是这样呢……」

当即表示了赞同。唔……尽管两人都知道叫会长不太合适呢……。一直阅读「学生会的一己之见」的人们肯定也明白的,要接受我用会长之外的称呼叫会长的难度堪比登天!但绝不是缺乏感情和不够诚实之类的理由!

该说是太远层次上的问题么!或是会长就是会长么!打个比方就算被告知香蕉从明天起就叫「XXX」,也很难以对店员说出「请给我来一斤XXX」这种感觉啊!自己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啊啊!

「说、说起来!」

「唔、嗯!怎么了杉崎!」

有种两人都坐立不安的感觉,于是赶紧转移话题。这次会长也接上茬了。……很好。

「最、最近大学生活怎么样啊,会长」

「最、最近?最近啊,我想想……」

会长回应着我,开始回想自己的大学生活。于是乎,看着看着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转而浮上一丝异样成熟的笑容,动情远眺明眸流盼的娓娓道来。

「做了大量的面包,被逮捕,流连于难吃的食堂里这些么……」

「这到底是怎样的大学生活!?」

「抱歉,难以启齿。……倒是杉崎你最近学园生活如何?」

「啊,我无非就是被车撞,结果跟小混混成了熟人,与腐女上演激情对骂,最后被后辈用裁纸刀抵在脖子上而已啊!」

「这到底是怎样的学园生活!?」

「不好意思,求别提」

气氛变得莫名的凝重,双方陷入了沉默。……嘛,人生几许伤心事呢。

不过一边回想着,我还是意识到自己的脸色很快就舒缓了开来。

「杉崎?」

终于露出了让会长都觉得可疑的笑容,我顺势继续说道。

「不过怎么说呢,时至今日一切都很开心啊。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碧阳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虽然都是正经的。不过包括那些在内……也包括现在的新学生会众人开的会议。果然这一切一切,都让人开心呢」

单单是回想起就想笑。看着这样的我,会长微笑着一句「是么」以示回应。这使我莫名的高兴,继续滔滔不绝的说着。

「新学生会也尽是些有趣的家伙哦,会长。水无濑尽管还是一如既往埋头学习不过关键时刻却最为可靠的厉害角色,刚刚跟会长擦身而过的日守也是个各方面都很厉害性格不错的人。

后辈火神虽然有些过激,但我觉得她却比谁都温柔情感都更为深厚。还有会长……啊,说的是现在的会长西园寺哦。明明比谁都霉运,却比任何人都努力,锲而不舍极具毅力的人。

来这的这些人跟团结之类的词汇无缘,真的是些很随性的成员,也正因如此,聚集到一起才会有异常惊人的爆发力。

啊,对对,如今的三年级和二年级……就是会长在时的二年级跟一年级也非常有活力哟!宇宙姐弟还是一如往常……啊,中目黑!不久前还联络过了,那家伙好厉害啊!那得有多少人啊,总之就是发给了我一张他与一大堆朋友们的照片!从那个状况开始仅仅数月就做到这个份儿上,太了不起了啊!那家伙果然也很厉害呢……嗯。

哎呀,真的如会长所说哦。向着未来不断前进,就一定会有快乐的事。……倒不如说,全世界满是有趣的家伙们啊。呐,会长?」

会长一定是早就明白了这一切一切,才在毕业式上送我那番话的吧。

怀着确信,我冲着会长微笑着……然而。

她却不知为何,摇了摇头。

「不,不是那样的哦,杉崎」

「诶……」

突然间,有种被全然否定了的感觉。

不由自主地,我脸上露出了略带愤怒的表情。

面对我孩子般的态度,会长她——

——轻轻地,露出了成熟的微笑。

「…………」

第一次看的会长这种表情,我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与此相对,她从会长席上很自然地站了起来。

在与去年一样的位置,看着坐在副会长席上的我。

然后。

用比去年更加自信的样子。

挺着那小小的胸部——但并未套用他人,而是把她自己心中的话语,说了出来。

「不是这个世界变得有趣了。而是你,变成了有趣的人哦」

「!」

这句话,使我几近潸然泪下。

只有这个一定要忍住……取而代之,我挤出了一个乱七八糟的笑容。

看到我这个样子,会长也报以笑容。

就这样,像是要隐藏自己的羞涩一般,会长拿起了自己的物品。

「好啦,也看到这久违的学生会室了!和杉崎你追我赶的时候也把学校逛了一圈呢!差不多该回去了呢!」

「……也是呢。会长。一起回去吧!」

我也站起身,拎起书包。互相都毫无犹豫……那是因为,我们两个人都明白的。

再继续下去,就又要沉浸于感伤之中了。

那样子……不适合如今的我们。因为那种哭哭啼啼的样子,都留在那天的毕业典礼中了。

「那,就一起走到那里吧,会长」

我推开学生会室的门,向会长说道。她从我身后跑了过来,如同近来时那般轻灵的跳了出去,然后转身向我笑着说道。

「嗯!啊,杉崎,记得么?明天的碰头是十点哦,十点!不是晚上哦?上午十点记住了么?」

「知道了啦。不过还真早呢,是想去看电影吗?」

「不是啦!同时是商场开门时间……是去买真S码的衣服哦!」

「果然这种约会还是拉倒吧!请取消掉!」

「取消功能已经失效了哦!要陪我哟,杉崎!话说你必须陪我!…………我们大学附近没有卖小号衣服的店啊……」

「我陪就是了!陪就是了!」

「真的?歪——!」

我们一面闲聊着,一面关上学生会室的门锁好。

然后,再一次审视着学生会室外面。

「…………」

自从去年从刚刚来到这里以来……我有没有变化呢?

有没有成长那么一点点呢?

这些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不过,唯有一点,我敢说的话——

「怎么了杉崎?走了哦!以玄关作为终点来赛跑哦!杉崎输了的话,明天就请客哟!」

「啊,等等,这对我毫无好处的赌约是怎么回事!会长太狡猾了!等等我!唔……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溜得快……给我等等!栗梦!」

私立碧阳学园学生会。

在这里,有趣的人们进行的开心对话,一定会持续下去,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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