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停滞不前的学生会
有一天,我亲爱的前会长这样说道。
「不行动起来,幸福是不会来敲门的!」
真是良言啊。已经不是令人深铭肺腑的级别了,这简直是我骨子里所谓行为准则的东西。
所以,就算这是「对山寨货的二次山寨」这种令人绝望而且毫无尊严的举动,我也要堂堂正正地,在此时此刻,大声向世界宣告。
「不行动起来,幸福是不会来敲门的!」
终于有除我之外的成员加入的学生会室里,我站在椅子上竭力喊出了这次会议开始的第一声!当然,会长西园寺筑紫也为我的英姿深铭肺腑!
「不愧是键同学,这真是句至理名言啊」
斯文地轻轻拍手为我打气鼓掌,完美的大和抚子•西园寺筑紫。因为她的参加,使我重新有了「啊,虽然还处于『临时状态』,但也有个学生会的样子了!」这种无穷的实感。
西园寺微笑着为我轻轻鼓了一会儿掌……但是,突然「呼」地冷笑一声,表情随之阴沉下来。
「虽然只有我是和各位相反的……越是行动,人生就越往泥潭里深陷呢……」
「……」
……我一言不发,无精打采地就座了。学生会室充满着阴郁的沉默。……面对这位参加者,我完全引用错名言了啊,嗯。
『……』
两人默然无语。攻略西园寺大业已经过了三天,但搞笑之神今天还是一如既往地状态良好。大概是我豁出老命干活出了效果吧,降临在西园寺以及学生会头上的麻烦事减少了。但却换来往不冷不热的搞笑方面持续延伸的感觉。
我清了清嗓子,准备进入正题。
「所、所以,按照前几天说好的,今天举行第一次『临时』学生会、也就是名为『如何应对副会长•水无濑流南会议』。没问题吧,西园寺会长」
「没问题,我也准备好了」
西园寺努力回过神来。以临时学生会开始为契机,虽然我以后也会以西园寺称呼她,但为了公私分明,我决定在她名字后面加上会长二字。这也是基于这样我们也能无所顾忌地对话的判断。
而在西园寺的会长权限的规定下,我们几个姑且也决定了各自的职位。我和水无濑是副会长,日守担任书记,火神是会计。这样安排也算合理,老实说,这个学园的学生会除了会长之外其他职位都无所谓只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即便如此,也能感受到学生会在前进。
「那,会议开始吧。……喂,可以进来了哦」
总之,让等在外面的风见先进来。其实她在会议开始之前就已经赶来了,只不过临时学生会的启动仪式只能让学生会成员参加。风见也说想把这一情况写成报道呢。
西园寺坐在会长席上,两边是我和风见(本来应该是知弦姐的位置),会议就开始了。
虽然还有点僵硬,总之,作为会长的西园寺担任会议主持。
「那么,风见同学。就拜托你做一下一下报告了」
虽然她一上来就咬舌头了,但当事人用非常优雅的笑容当场就把它当作没有发生,所以我和风见也决定不吐槽了。近几天我们也习惯了如何对待西园寺了。
风见站起来开始做报告。
「水无濑流南,碧阳学园三年级学生,是今年行使特优生权利的。虽然她不是在人气投票中爬到上位的魅力无限的学生,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学力。虽然她入学时就是个成绩优秀的学生,但从一年级第二学期的期中考试开始直到前一段时间,她达成了一直全科目满分这一可以称之为疯狂的成绩」
「她这样确实很厉害啊。像我这种人即便是知道答案也会犯各种粗心大意的错误啊」
想想也是呢,虽然我和风见都这么感觉,但风见将其无视进行下去。
「虽然在天才的意义上,二年级的巽千岁也能归为此类,不过就算是她,在笔试里也经常出现答错几道题的情况。但水无濑却可以完全没有失误也没有判断错误,把学校的考试从一而终地做好,已经不是单纯地脑子好使了,相反必须称为『努力』『执念』的精神了」
「说起来水无濑自己以前也说过,自己本来就不是脑子好使的人」
风见点点头,表示赞成我所说的。
「高材生这个词可以说是最符合她的形容了吧。但这高材生的才能也太高了」
「认识她的时候就像个读书机器了啊。感觉她也不开心,相反也不怎么痛苦。就像理所当然一样地读书,就是这种感觉」
「是这样吗。咦?但是这样就——」
西园寺歪头思索。
「但是,那种人为什么要特地申请进入会缩短她学习时间的学生会?」
理所当然的疑问。风见回应道。
「这里,曾经是第一个疑问点」
「曾经?」
对过去式在意的我一问出口,风见就「嗯」地接下去说了。
「关于这个,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虽然不能一口咬定,虽不中,亦不远矣的感觉吧」
「怎么回事?那个水无濑进学生会的理由什么的,我可是完全不知道啊……」
「就是因为杉崎同学」「啊啊,是因为键同学啊」
风见和西园寺同时说出这句话。我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回看向她们。
「诶?你们说什么?什么意思啊?」
可是对于我的疑问,感觉她们两个目光对视了一下,哎~地叹了口气,却什么都不说明白就把会议进行下去了。
「都跟杉崎打了差不多一年半的交道了。关于她想要行使特优生权利的心情,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吧」
「说的也是啊。毕竟是键同学嘛」
「是的,就因为是杉崎同学嘛」
「别别别别,等等,两位?喂?」
「算了,这样也挺好。问题是,明明她自己那么想进学生会,为什么事到如今又撂下学生会的活动不管」
「是啊,可以说她和我还有火神氏、日守氏那样,自己不想却被别人捧上台的人完全处于不同状况呢。只有这点似乎有很深刻的理由」
「……喂,怎么感觉只有我,还在话题的入口处徘徊啊……」
感觉你们已经解决了水无濑为什么使用特优生权利这一超不可思议发展啊。什么啊,水无濑那种心情有理由什么的。连这里和她关系最密切的我都完全看不明白啊。而且为什么,你们两人摆出一副完全理解了的样子啊。我不能接受啊!
但我这种即将爆发的心情还是被无视掉,会议继续进行。……没办法,干脆我也把这个问题放一放好了……。
「下面就是今天的正题。据新闻部调查的结果,最近一个月以来在水无濑身边发生的种种变化,大概可以归为两点。一是她父亲住院,二是成绩急剧下滑」
「呃,就以我直接的印象来说,好像缘由已经可以看出来了呢。她父亲的住院给她的日常生活带来变化,由于这种变化而影响到她的学习方面……」
我也有同样的印象。确实也不是经过深思熟虑,但要说这两点毫无关系好像也不对。风见也点点头。
「关于这点我觉得应该没错。……虽然这个情报稍微过分深入了些,她父亲的住院好像要延长……」
「对工作好像也有影响、的样子。这个……」
「是的。在这里,把她连续翘掉学生会活动以及继续在打工这些情报加进来考虑的话……」
『…………』
三个人不由得陷入沉默之中。……感觉这已经不是学生会的会议应该涉及讨论的领域了。
家庭的状况。
就朋友身份来说,没有比这个更难涉足的问题了吧。这让我想起了由于父母的原因转校的椎名姐妹的事。那是因为她们的母亲,香澄女士很坦率,这还算好的。这次的情况时亲人受伤(生病?),从而带来的收入关系的问题,然后还有个人成绩的问题,算了,这对朋友关系来说也可以进入极其微妙的领域的问题之列了。好怀念攻略西园寺时和「搞笑之神」战斗的日子。
风见很抱歉地告诉我们。
「虽说以碧阳学园新闻部之力,要想更深入调查也不难……。……但是很抱歉,就我本人来说,请让我就此停止对水无濑同学的继续调查」
说着,风见急忙低下头道歉。我对着满脸歉意的她报以微笑。
「嗯,必须如此,风见。谢谢你了」
「杉崎同学对不起,我没帮上什么忙……」
「你说什么呢!反倒是我,就是喜欢你这点啊!风见你简直是新闻部最伟大的部长啊!」
说着我满脸笑容地对着她。风见脸稍稍有点红,躲过了我的视线。
不知为何,西园寺有点不爽地对我们说道。
「……虽然我早就明白了,不过键同学,对待任何人都是一个样子呢」
「? 什么? 什么意思,西园寺?」
「什么意思都没有」
「?」
把嘴嘟起来闹别扭的西园寺。……嗯、她是怎么了。怎么觉得因为我的错使西园寺的特性改变了啊?嗯……不明白。
不管怎么样,情况就确认到这里。这样的话,接下来就是应对会议了……。
『…………』
反正也理所当然要这么进行。不是怎么应对的问题了。现在这样,今天还是先解散比较好也说不定。
可是,就在这种氛围中结束学生会好像也有点那个,我为了缓和气氛「对了」地试着提了个建议。
「我和水无濑结婚,然后把她和岳父一起养了,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
「……呃」
抱歉,这气氛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你们两个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啊。好、好像这笑话不太好笑啊。确实是啊,装傻装得有点半吊子呢,倒也不是无法做到的事情,嗯。……是、是因为这样才生我的气吧,你们二位? 是吧? 为什么你们的眼里隐含着淡淡的杀气呢。
忍不住了,我朝西园寺扔出一句话,
「呃,西园寺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和水无濑无关的事也可以哦。你看,就聊聊八卦之类的,就比如,来点缓和气氛的小笑话之类的就……」
「你是说小笑话吗!」
「哇!?」
西园寺突然紧逼上来,吓得我不由得刷地身子往后仰。西园寺自己倒是不知为何,摆着一副生动的表情。
「你居然要叫我这个憧憬着偶像大人广播节目的我讲笑话!居然要我讲! 好吧,那我讲讲又何妨! 那我就把我平时不断积累的奇闻异事仔仔细细地披露给你们吧!」
『(哇……)』
我和风见两人都傻了。啊悲剧啊各种疼,的感觉。这西园寺到底想干嘛啊,这种属性还真是见不得啊。
「咳咳。……昨天哦,我和小叶啊,去逛商业街了哦」
『(没想到她真的故意装出偶像的样子!哇!别啊!)』
「然后啊,那天我们准备一起去买摆在小叶家的镜子哦,怎么说呢,不管去哪家杂货店找哦,都完全没有中意的呢」
『(你讲述的语气那么拖拉才让人极其不中意的说!)』
「怎么着呢,完全找不到的说。哪种商品看起来都让人提不起劲哦。结果我啊,突然灵光一闪,笑着对小叶说哦。因为这里是商店街嘛,没办法啦」
『(嗯?)』
「就只有商店街,商品,让人忧郁。……商品,令人忧郁」 (注:这里是利用谐音讲的冷笑话,商店街是shopping-mall,shopping和商品(syouhin)的日语发音很像,g-mall则和令人忧郁(kumoru)发音很像)
『(…………)』
「看官请候下一位」
『(…………)』
我和风见不知不觉就哆嗦起来了。这是什么……一股寒气吹过似的……难道我们在害怕? 我们这种感觉已经可以称作恐怖了。这是啥啊。别说偶像什么的,就连奇闻轶事都算不上了。明明是编出来的故事却还那么无聊,这种笑话已经能算是产业废弃物了啊。
说完,西园寺摆出了一副「如何?」得意的表情,不过看到我们两个的反应,再怎么说也都明白了,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就这样,地狱般的数十秒间的沉默充斥着整个学生会室。
最终,西园寺发火了。
「什、什、什么嘛!不是键同学你叫我说的吗!我就说了啊!」
西园寺红着脸大叫着。我也想尽力调解一下气氛,但想不出来说什么话能附和一下她,其实我也不想附和啊!在犹豫期间,西园寺已经抓起放在桌上的圆形橡皮擦,自暴自弃地向我扔过来。
「哇!」
虽然我被这极近距离的突然而来的攻击吓了一跳,不过倒是躲都不用躲,橡皮擦根本没打到我,而是直击我背后的墙壁。不过那势头并没有消失,倒像个弹力球似的在学生会室里砰砰乱撞不说,最后……
「啊呜!」
橡皮擦朝着西园寺的额头来了个漂亮一击,随后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搞笑之神干的好!这次实在是大快人心啊。我和风见扑哧一下小声笑了出来。
注意到我们的笑声的西园寺……满眼泪水,红着脸颤抖着……结果,抓起自己的书包从学生会室夺门而出!
「我再也不要开什么学生会了————————————————!」
『(这次明明有九成是你自己的错啊!)』
于是,今天的学生会也一如既往以乱七八糟的解散而收尾。……我预感这种收尾将会成为以后的学生会的例行公事,这就是有点令人毛骨悚然的今天。
西园寺和风见离开学生会室之后,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沉思。
……不管怎样,不和水无濑见一面的话就什么都解决不了。由于上次的事情,我也不是没在犹豫,但如果就这样连见都没见一次就让她不明不白地离开学生会,我绝对不允许。
「……好的」
决定了,我要去见水无濑。可是这不会又做了失礼的事情了吗,我又这么踌躇不前,这完全不像我啊。这样不就是装作顾及对方的样子而逃避吗。
离打工时间还有一会儿。刚好跟打工的地点顺路,那就顺便去水无濑工作的游戏店露个脸吧。
我下完决定刚站起身来,突然,学生会室的门被打开了。
「啊,果然不在啊」
「真仪瑠老师? 有什么事吗?」
走进来的真仪瑠老师好像很困扰似的挠着头环视室内。
老师刚踏进室内几步,夸耀般地叹了口气。
「不过,到现在还没开始啊,今年的学生会」
「真没礼貌。刚才姑且还有成员在的说」
「全员都在?」
「…………只有一个人」
可恶……又让我再一次亲口说出这个数字,这简直是惨绝人寰的屈辱啊!西园寺的加入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啊,可实际上,客观来讲才完成了四分之一而已。我也不是忘记了,只是现在感觉又一次被现实推到悬崖边。
真仪瑠老师哈哈大笑。……这个人真的是太欺负人了,或者说这个老师太好了吗……。不,应该是两者兼备吧。
我拿起包,一边让她知道我要回去了,一边问她。
「所以,老师你是来看我苦战得如何了是吗?」
「嗯? 说是也是啦……不过说起我此行目的,其实是找水无濑有事啦」
「找水无濑?」
这里突然出现她的名字让我感到意外,老师疲倦地揉着肩膀不断碎碎念着「啊啊……算了,有你在也行了」之类的话。
「看来那家伙,没交志愿调查表给班主任啊。我这个学生会顾问老师也被拜托催她快点交……不过,她既然不在,也没办法了」
「没交志愿调查表啊……」
这又是一桩不像优等生水无濑做出来的事啊。
真仪瑠老师突然来一句「对了」话锋一转。
「杉崎,你毕业了准备干啥」
「我吗? 我就是普通地上大学继续读书啦」
「这样啊。还真让人有点意外啊。你的话,不应该是马上工作,赚钱养女人之类的更好吗」
「确实,前段时间的我的确这么想来着。不过我现在放眼未来了啊」
「哦……」
真仪瑠老师略带钦佩之情地望着我。我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地害羞起来了,所以就把话题绕回去了。
「不过志愿调查不是二年级那会儿就做过了吗。那时的水无濑是……」
「啊啊,那时的她和你一样,想平平常常地升学来着」
「这样啊……」
确实,除了她会选择升学之外,我也想不到她会选择什么其他的路。可是现在她却,连表都没交啊……嗯……。
「反正,就是这样了,我先回办公室了。我只是想要个『作为顾问老师,总之也认真工作了啊』的事实而已」
「哇,好没干劲」
「对了,你见到水无濑的话帮我跟她说一声。就说学生会的顾问老师……对你将来的出路很着急,满大街地找你呢」
「别拿编出来的话去博取别人的好感啊喂!我就帮你转达志愿调查表的事啊」
「好吧,这样也行。再见啦」
老师晃着手就从学生会室里溜达出去了。
「……志愿,啊」
我嘴里边嘀咕着,也走出了学生会室。
※
「前辈!杉崎前辈!」
「嗯?」
我正走到水无濑打工的游戏店附近,就看到前面好像有谁在大声喊我,并挥着手向我走来。那是……
「前辈!我是火神啊!喂!」
「哦,火神!」
我也向她挥手。虽然被周围的路人看到有点害羞,不过我要是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的话,不知道她会喊到什么时候,所以没办法了……。
「前辈!我是火神哦!每次相遇都会被前辈渴求肉体,最好用的女人,火神哦!」
「别说的那么奇怪好吧!我只是催你赶紧进学生会而已啊!」
搞得在附近的主妇集团向我投来各种可怕的眼光。可恶!
「喂!……道貌岸然却藏污纳垢的,碧阳学园的杉崎键同学!」
「你是有多想找茬啊!而且还叫我全名!你想让我的脸往哪儿搁啊!」
啊啊,附近的主妇集团的眼光啊!比南极的冰山还冷啊!
我一阵冲刺到火神跟前,她居然还怪不好意思地轻轻敲了下自己的头。
「(・ω<)」
「这样就想糊弄过去啊!你给我好好和大家解释清楚啊!」
「诶,我超麻烦的说」
「诶,我超不爽的说」
就这样,我抓着垂头丧气的火神,揪着她的衣领,拖着她到处跟人解释。……结果反倒成了遭受家庭暴力的女朋友被其男友逼着道歉似的,关于这件事,我打算就不深究了。
此事告一段落之后,火神马上把刚才的状况抛到九霄云外,刷的一下恢复了原来的精神,向我发问了。
「所以,杉崎前辈果然在做那种事吗。在这黄昏时分,为了寻找水嫩嫩而又极具肉感的女人在街上徘徊吗」
「为什么我在你眼里就像开膛手杰克之类的危险分子啊。不是啊。我只是想见一下水无濑……」
「居然是这样!这简直是巧遇啊!」
「嗯,那就是说,你也找水无濑有事——」
「不是,火神我只是唱完K刚想回家」
「那说什么巧遇啊!」
「就是巧遇啊!因为我刚好也这么想啊!水无濑学姐意外地挺肉感的呢!」
「所以说我没有那种杀人魔般的嗜好好吧!」
「又来了又来了。好吧,那就算了!那么前辈,你现在是想去水无濑学姐家吗?」
「不是去家里而是去打工的地方。你看,她就在前面那家游戏店打工」
说着我把目光投向前面不远的游戏店,火神看了后,意味深长地「哦!」一声,双目发光。……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我也闲着没事,就陪你走一趟好了!」
你看,这就来了。
「…………你当真?」
「当真!」
……火神两眼发光地仰视着我。……说真的,真不需要她陪我。而且我也不想带她去。她和我即将和水无濑面临的谈话场面太不搭了。
可是……。
「……前辈」
「哇」
火神的必杀技「攻陷年长男性」落地开花了!我来说明一下吧!这个技能不仅对女性无效而且还会令人恶心,但面对男性其威力可谓无限大,惊人的技能啊!
于是就这样。
「……你要给我安分点啊」
「哇哦!谢谢前辈!火神我会努力的!」
「不,你不用努力!不用努力了啊——」
「那,Let’s go!」
火神拽着我的手小跑着向游戏店前进。我的不安变得激烈起来了。
「喂,火神!你真的明白吧!」
「我明白,我明白!就是那样吧。呃……水无濑学姐要和杉崎前辈谈话吧,所以火神我——」
「没错,你就闭嘴,在店里逛逛什么的——」
「对于行使特优生权利,却不来参加学生会活动的水无濑学姐,我在杉崎前辈背后不停地用言语炮火助攻就可以了是吧!了然于心是也!」
「别这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是,在各种前景不妙的情况中,我和火神踏进游戏店。
※
「啊,这不是进行着『追着嘴上说着不要的女孩子到处跑的简单的工作』的杉崎君吗。哎呀,竟然不是尾行而是身边有女孩子好好地跟着真是稀奇呢。那边的少女,该不会家人被当做人质了吗?」
才刚进店就水无濑时间全开啊。我一边注意不要失言,一边傻傻地回应道。
「水无濑啊……我每次都在说,我姑且可是这里的客人啊?也就是说我对你的工资也有所贡献的啊」
嗯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好意思杉崎君,我可以去拿一下小狗○译官吗?」
「我的话没有犬语翻译机就不能理解吗!」
「……汪汪汪?」
「别蒙混过关啊喂!话说好好听我说话啊!听好了啊?虽然这说法不太好,我在某种意义上是为你的钱包做出了贡献的,所以我觉得你应对我的态度应该好一点!」
「哇,前辈好厉害!区区高中生已经体现出了在某服务业中投入大笔金钱讨人欢心的废柴男的风格!」
虽然火神在旁边骚动着,但我无视了。我看着水无濑总是半闭着的眼睛说道,
「因此,我身为这里的常客,在此要求你改善接客态度」
「……哈啊。那么,杉崎君你具体想要我怎么做呢」
水无濑好像嫌非常麻烦地搔着脑袋把脸转向一边……你还真是没有干劲啊!我用力地伸着食指说道!
「我要求像新婚一样的,温柔的接待!」
我以可以在背后加上声光特效一样的气势叫道。虽然火神还是「哦哦,多么难缠的客人!不愧是前辈!」地用让人搞不懂的方式夸奖我,但水无濑则是完全没有反应。
不久,水无濑叹着气回答我,
「嘛,倒也可以。我对接客态度也没有坚持」
「真的吗!那我现在再进来一次!给我用新婚一样的感觉温柔地迎接我哦!」
「……好—」
虽然她好像还是一副完全没有干劲的样子,总之是做好约定了!
我满心期待地再次离开店里,然后马上再次进来。
踏进店里的时候,我和水无濑的视线对上了。
她……用比平时还要冷淡十倍的表情盯着我!
「今天在宾馆前和你挽着手走在一起的那女人,是谁啊?」
「为什么是沼泽状态啊!」
我立刻就怒吼出来了。水无濑吓了一跳。
「刚才杉崎君不是说,要像新婚一样什么的……」
「为什么说道新婚就是这种沼泽啊!还有其他的温柔的话的吧!」
「哈啊……更加温柔的……」
「总之!我再进来一次!等下给我好好干啊!」
「……好—」
水无濑的回应更加没有干劲了。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发出回应的声音的了。
我一边叹着气一边离开店里。然后再次踏进来。
这次的水无濑……竟然笑容满面的!这连我的心都被击中了——
「键君欢迎回来。今天没被欺负吧?没有摔倒吧?是吗是吗,和朋友们玩的很开心啊,太好了呢。好了好了快到被炉里暖和一下吧。我给你剥点好吃的柑橘吧」
「太温吞了吧!你是老太婆吗!」
「是你要我温柔地接待你的……」
「那倒是啦!但这样不对啦!不是这样的啊!应该更加地着眼于新婚这个部分啊!只有家庭要素就太偏颇了啊!」
「……那你就指示地具体一点……」
水无濑一脸觉得非常麻烦的样子。真没办法,我把模板告诉她吧。
「所以说……比如,在我因为接待工作之类的疲劳地回家的时候,说些『要吃饭吗?还是要洗澡呢?还是说……』之类的话啊」
「前辈前辈,火神总觉得前辈才是慢慢偏离了『改善待客态度』的目的了啊……」
我无视掉火神冷静的指摘。事已至此,没看到水无濑扮演新婚妻子的样子怎么能满足呢!
水无濑听完我的话点了点头,我再次出去了。明明没有别的客人,我今天第三次进入了店里。
而这次的水无濑……
「亲爱的……」
「哦、噢」
水无濑竟然是楚楚可怜的态度!双眼湿润含着泪光!不妙!我湿了!
水无濑用平时绝不可能出现的湿润眼睛抬起头看着我问道,
「要吃饭吗?还是要洗澡呢?还是说……」
「哦哦……(心跳不已……)」
「要……和民?」 (注:我(わたし)和和民(わたみ)只差一个字,后者为餐饮店)
「竟然要把我赶回餐饮店!?」
面对着满脸惊愕的我,恢复原本态度的水无濑冷静地说道,
「大晚上的不想别人进自己家门是正常的心里吧」
「我这次不是家主的设定吗!?还有既然如此为什么会有吃饭和洗澡的选项啊!」
「这次在我的心里,杉崎君是散发着让我难忍到留下眼泪的腐臭,只剩皮包骨头的饿鬼一样的男人……这样的写实的未来设定」
「真是感谢你慈悲的心,我都要哭出来了啊!但我想要的可不是这种!Please用更加亲密的新婚设定!对我注入比谁都要多的爱情!」
「真是没办法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就是这样,我又离开了。我无视掉身边都愣了好久的火神,再次进来。
「喂—水无濑—」
「欢迎回来,亲•爱•的」
水无濑紧紧贴了上来!不妙!区区水无濑竟然这么柔软还散发出洗发水的好闻香味!这算什么!包含反差萌在内,真是可怕的破坏力!
就在我像公牛一样喘着粗气的时候,水无濑继续着她的演技。
「真的辛苦你了。一直以来为了我这么辛苦」
「哦、噢……」
「今天也很累了吧?快喝点这个吧。我很辛苦才弄到手的哦」
水无濑做出了好像递过来什么的动作,感觉大小上似乎是设定成营养饮料的,我也作势守下来,做出轻呷一口的动作——
「这是名侦探柯○粉丝们垂涎不已的,APTX4○69」
「噗噗!」
明明实际上并没在喝的,我还是条件反射地喷了!被我抗议的视线盯着,水无濑一脸惊讶的样子好像自己毫无过错一样说道,
「我试着向你注入了让人发狂的程度的爱情」
「注入太多了!想杀了我吗!这爱情表现太扭曲了吧!」
「因为杉崎君很累的样子。干脆就一口气……而且运气好的话还能返老还童,不是一石二鸟吗?」
「要怎么计算才能算出一石二鸟啊!不对啊水无濑!我想要的是,更加普通的爱情表现啊!」
「原来如此我理解了,是呢,确实刚才的太过科幻了。我应该参照现实给你氰化钾或者乌头碱的」
「我才不是想要你在那边普通一点啊!」
「但是杉崎君,虽然你说要普通地,但本来在我和杉崎君是夫妇这个时点,世界观就已经异常了不是吗。这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全人类的精神都被有毒电波感染了的未来之类的吗?」
「我和你的新婚生活就这么不可能吗!」
「如果我精神还正常的话,我想我一定会在婚礼上咬舌自尽的」
「太惨了!够了!感觉再在这个话题纠缠下去只会越来越伤心,够了!」
就是这样,我什么好处都没得到,接客态度的改善要求就完了。浪费好多时间。
因为我觉得以水无濑为对象普通的闲谈估计是起不到作用的,所以放弃了笨拙地观察她的样子,慢慢地转向正题。
「说起来水无濑啊,刚才真仪瑠老师在找你哦。关于志愿方面的」
以我自己来说认为是选了个不痛不痒的话题,但水无濑意外地惊了一下的样子。虽然还是一如既往没有表情的脸,但感觉比平时更加险恶了。
「是吗……连真仪瑠老师也……」
「你在为前途迷茫吗?」
虽然我觉得这可能有点干涉他人过多了,但根据谈话的流向应该还算正常,所以就狠心问了出来。水无濑并没有特别讨厌的样子,反而像是别人的事情一样反问了回来。
「在迷茫……吗?我吗?」
「不不,在问的是我这边吧」
「是呢……我不太明白。以我个人而言,我觉得我还远远没能到迷茫这一层」
「呃……这是什么意思……果然是成绩啊父亲啊的事情——」
「……」
就在话题要深入下去的时候,水无濑瞟了一眼火神。火神吓得跳了一下,慌慌张张地开始自我介绍。
「啊,火神叫做火神!不对,是一年级的火神北斗!是今年学生会的……呃……」
因为她偷偷地看着这边所以我说出「会计」提示她。
「没错,火神似乎当上会计了!所以,请多指教了,水无濑前辈!」
「……请多指教。我是,水无濑流南。三年级」
水无濑只说了这些,然后和火神握手。自我介绍结束后,就算是火神也感觉到了这个气氛,说着「啊,那我去看看游戏!」消失在了游戏卖场。
水无濑向收银台那边走了,所以我也跟了上去。她以坐在柜台里轻轻抱着手臂的姿势看着我。或许是因为她很高吧,摆出这种姿势的时候果然成熟地不像是个学生。
「……看来杉崎君对于我的处境一知半解了呢」
「呃……那个……抱歉」
「我并没有要求你道歉。虽然我从没想过主动说出家里的事情,但也不是被知道了会困扰的事情。特别是对象是你的话」
「啊,你能这么说的话我也很开——」
「就和人被蚊虫看到裸体也不会在意一样」
「也是呢!」
说实话感觉这次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我并没有因这句话生气,反而开朗地笑着对她说,
「那么,你就对本世纪的虫豸•杉崎键说说看吧。就当自言自语了」
「……真是的,你这个人从一年级开始就……」
水无濑一脸无奈……但从感觉一瞬间看到了温柔一些了的表情,但马上就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开始说了起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因为最近受伤住院了,因此收入开始出现危机,所以我考虑想把志愿从升学改成找工作,仅此而已」
「……如果真的仅此而已的话,你应该早就已经把志愿调查表交上去了吧?」
听到我的疑问,水无濑说了句「我就是讨厌你这无谓的敏锐啊」,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稍微转变下话题吧……虽然杉崎君你可能知道了,我家是只有父亲和我的单亲家庭,因为父亲和母亲在生下我之后马上就离婚了。啊,杉崎君,姑且提醒你注意一下,以后谈到我的家庭话题时,请不要对我施以让人不快的同情。被杉崎君这样的下等生物同情的话,我可能就会真的哭出来了。因为太想死了」
「你真的对伤害我的心灵这件事毫无犹豫吗」
「总之我家一直是个单亲家庭,而我是以此为日常被养育长大的」
「你还真就若无其事的继续话题了啊喂」
「或许就是因为如此吧,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就以『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为信条生活的。绝对不是被父亲这么灌输,而是我自发性的这么想的」
「……原来如此,确实是很像你的信条啊」
「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以现在而言的话,就是学习还有打工。做好这两件事就可说是我的信条,夸张点说就是超越了生存需要的一种因缘吧。虽然这并非因为什么大事件而立下的决意,只能说是从自然的每日生活中产生的信条,但说它是我的全部也不为过」
「……」
总觉得啊。有点……真的是一点点,感觉水无濑说不定和我挺像的。与学生会的各位邂逅,然后虽然缓慢,但确实地确立起了现在的「杉崎键」这个存在……她和这样的我挺像的。
或许是认为关于自己的身内事讲的太多了,水无濑咳了咳以「返回话题吧」继续说了下去。
「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二年级的时候愿望自然就是升学了。我希望能够进入好的大学,然后找到高收入的工作。只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但是……这个展望最近出现了问题」
「父亲的住院吗」
水无濑点头同意。但是她的脸上果然没有任何悲壮的感觉。
「是非常严重的伤。不幸中的万幸是,命保住了,也不会留下后遗症,但即便如此很长时间也无法恢复工作了。包括手术费、住院费在内的话,果然金钱上非常的紧迫。姑且还是有所积蓄的,所以我的升学……倒也不能说不可能,但我和父亲都会陷入艰苦的生活吧。而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并没有如此强烈的想要升学的意志。这时决定要找工作可说是理所当然的」
「……唔嗯」
「对此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因为家庭的意外而放弃升学选择找工作,实际上是非常简单的事情。我的心里并没有留下疙瘩,真的是自然而然就决定找工作了」
至此还是自然的话题流向。然而水无濑这时突然低下头来,
「然而在这个瞬间,我突然发觉了。我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
水无濑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想要找工作,这点是没问题的。就算是升学,总有一天也是要找工作的。但是就在我开始具体地思考未来的时候……让我自己都感到吃惊的是,不说我想做什么了,连我适合什么方向的工作都完全不知道。我,就连小孩子那样的漠然的『想要成为宇航员』『想要成为偶像』……的愿望都没有
关于工作,我既没有梦想也没有技能也没有这个意志。到这种程度连自己都会惊讶了呢。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就因为我只为了眼前的事情拼命努力,结果在此之前的未来却完全没有考虑过。
举个例子的话……是呢,这就像是拿着手电在夜道散步一样。虽然手电的光芒非常弱小,但至少还可以照亮脚下,我就因为脚下还有路这点而安心地向前走了。对于在这之前究竟延伸到何方,却连想都没想过
……杉崎键。说不定,像动物或者虫豸的并不是你,而是我才对呢。只能依靠本能生存下来的存在」
「水无濑……」
「刚才你有发出同情的声音吗?」
「才没有」
水无濑露出非常恐怖的表情盯着我,所以我快速地摇头否认了。水无濑应了句「是吗」就再次恢复面无表情继续说了下去,
「实际上,至今为止都没有在意这件事。不如说,应该是在理解了的基础上,生活下来的。所以真正不可解的应该是,事到如今却开始考虑起『自己』这件事,现在的我的心境……包括想要使用特优生权利一事,真的,最近的我真的是很奇怪」
水无濑「哈啊」地沉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她又继续说了下去。
「然后,就在我考虑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这回是学习的方面出了问题。继续以刚才的举例说明的话,就是放弃了用手电照亮脚下的道路了吧。因为看不到前方的道路而焦躁地把那小小的光芒挥来挥去,但不可能马上就发现什么的。
结果,不管是脚下还是周围都没办法看清……就只能驻足在原地。我就连至今为止做到过的事情都做不到了。不用说学习内容完全进不到脑袋里,连原来有的知识都没办法活用起来了。
理所当然地,成绩下降了,而我变成了一个空虚的存在。就在这种时候,刚才提到的志愿调查开始了」
「……」
「理所当然地,我什么都没能写下去」
「……」
水无濑突然以放弃了什么的表情低声说道,
「要说现在的我能做的事情,就只有毫无思考地打工,努力赚取父亲的住院费还有每天的生活费了吧」
「水无濑……所以你才没有来学生会而是在打工吗……」
「啊,不是的,学生会只是因为太麻烦了所以没去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
喂,我的拳头在颤抖啊。把我的同情还给我!虽然我想这么喊的,但是突然想起一开始好像被叮嘱过「不要同情我」,就忍住了。混蛋!水无濑这家伙,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说出了「不要同情我」对吧!就算变软弱了水无濑果然依然还是水无濑!依然还是我的天敌吗!
「在这种状况下,不是没有任何理由要我参加学生会之类的,对我来说什么益处都没有活动吗。在我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的时候,为什么还必须要照顾其他学生呢」
「话虽如此!但明明是你自己使用的特优生名额!」
「毕竟那时候父亲还没有受伤呢」
「你也没有递交辞退申请吧!」
「因为完全没有余裕所以完全忘记了。实际上也非常麻烦啊。从今年的状况来看,到了第二年,就并不是我主动辞退,而是接受辞退申请一方,这样效率不是更高吗?不如说我还想问为什么不这样来呢」
「呜……!」
怎么回事……明明背景非常值得同情的,总觉得结合起来看还是让人非常憎恨啊,水无濑!这算什么!为什么明明在烦恼着的时候还一如既往的桀骜不逊啊!
就在我自言自语的时候,火神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了。就在我,甚至连水无濑都惊到了的时候,火神她……或许是偷听了,她以非常轻佻的感觉对水无濑说道,
「以火神来说啊,如果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的话,总之就先以看起来是铁饭碗的公务员为目标还不错呢」
「火神,我说你啊……」
我都被她不顾气氛的程度惊呆了,就在我想要她住嘴的时候,水无濑却意外地回应了。
「嗯,火神同学,正如你所说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对吧对吧!」
火神得到了同意更加兴奋了。嘛……那倒也是一种方针吧,就在我虽然不能完全接受但还是决定在一旁看着的时候,水无濑……却在这时,不知为何露出了今天最阴郁的表情。
「但是……这个想法,被完全地否定了」
「被谁?」
「被我的父亲」
「啊—……」
我们三人之间被沉重的沉默包围了。水无濑自嘲的低声说道,
「那是在我在病房里和他聊天……关于学习的事情,对于找工作的想法,还有从学生会飞来的吵人的小苍蝇的时候」
「喂,那个小苍蝇是在说谁啊!喂!」
「我说到一半父亲突然像烈火一般愤怒地对我说了」
「说了什么?」
听到火神毫无顾虑的问题,水无濑稍微看着远方说道。
「『如果我是人事主管的话,绝对不会想用你的』」
『……』
「被父亲斥责……被他否定,在我的记忆中是第一次」
『……』
「……说真的,现在的我究竟是怎么了呢。再这样下去不久和杉崎君的生殖机能一样派不上用场了吗」
「喂」
「呵……」
就算是在现在这进行着一如既往的交流的时候。
露出浅浅的微笑的水无濑实在是太过虚幻。仿佛马上就会消失一样。
就在我不知该说什么好而迷惑着的时候,火神先我一步行动了。
「总之先试着去学生会试试看如何?虽然由还没去过的火神这么说不太好,但我认为会很开心哦?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我觉得开心点比较好」
总觉得,轻佻归轻佻,倒也是真理。但是……水无濑果然没有丝毫共鸣的样子。
「玩乐这种事,并不是对谁都等同的。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如果以逃避的心态呆在学生会的话……十有八九,只能是留下苦痛吧」
「哼—嗯……火神并不是很明白呢。嘛确实以杉崎前辈为中心的感觉很开心的学生会的氛围,对于现在的水无濑同学来说会很难受呢—。如果因此引发争吵的话又很看不过眼,不去或许是正确的吧」
火神的发言同样重重刺进了我的内心。今天我所度过的,和西园寺还有风见的开心的时光。把现在的水无濑放进那种对话中的话……
「……」
把她邀进学生会的愿望大大削减了。也有上次不注意的发言的影响,我没办法使用这么强制的手段。
就在这沉重的气氛中,火神为了改善气氛转换了话题。
「啊,杉崎前辈,今天你好像没有打工是吗?火神也真的该回家了,我们是不是差不多……」
火神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抱住我的手腕。托她的福,得到了脱身的机会……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虽然我还这么犹豫着,但水无濑好像在催促我们离开一样背向了我们,我只能决定离开了。
「那再见了,水无濑。呃……学校再见」
「……是。请小心」
「……」
没有毒舌的话飞过来,感觉有点寂寞。
我被多余地元气满满的火神拉着离开了。离开店里稍微走了一会后,火神突然放开我,强作笑颜对我敬礼道。
「那么队长!火神,在此先行告退了!」
「啊、啊啊……呃,总是谢谢了,火神」
「不不,请别在意!水无濑前辈的事情虽然很可惜,嘛,总会有些事情不如意的,前辈!切换心情,开心起来吧!」
「……啊啊,是啊」
虽然有点勉强,我还是用笑脸回应了火神。她满足地露出微笑,充满元气地说了句「告辞了!」之后就跑走了。
…………
「我也……去打工吧」
我就以这阴郁的感觉,轻轻低语。
……
究竟为什么呢。
感觉因水无濑的暴言攻击受伤失落,还要比现在好得多。
※
我架好手枪,紧贴着化为废墟的研究所内的墙壁慢慢移动着。
紧盯着几步前面的转角。
……有人。
我在确信的同时停下了脚步。其实什么都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可疑的声音。但是我感觉到的那令人绝望的气息,让掌心开始冒汗。
没事的……没事的。在知道会被袭击的情况下,没什么好怕的。真正的危机应该是被出奇不意了。在现在我全力警戒的时候,不管那里是多么强大的威胁,都不值得畏惧。
我做好觉悟,迅速上膛……
从转角跳出的同时面向正面摆好架势!
「放马过来吧,腐臭的僵尸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发出大叫盯着的走廊上,如我所料的大群死人们——并不存在。
「哎、呀?确实是有气息的——」
《嗙!》
瞬间,设置在背后的置物柜发出巨响打开了!
「呜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因为恐惧僵住了!僵尸从置物柜里冲出来向我抓来!我的应对迟了!然后——
《GAME OVER》
——画面上显示出我已经看惯了的红色文字。我放松力气大大地叹了口气,从电脑音响传来了我更加听惯了的歇斯底里的叫声。
『所以说,为什么马上就离开真冬身边然后被杀掉啊,前辈!』
「哎呀,因为啊……」
我把视线从电视屏幕转到电脑的液晶显示器上。映在显示器上的是,鼓起脸颊非常好懂地发着怒的原后辈,椎名真冬。虽然穿着绘有大量小猫的睡衣的样子非常可爱,但在这种状况下就算是我也把视线移开了。
「我觉得在极限状态下独当一面果然是男人的任务呢」
『这种台词应该在比搭档的女性厉害的时候再说!』
也是啊。我一下子失落地低下头,但马上笑着转回电视方向。
「但是你看,反正这游戏CHECKPOINT很多嘛!就算重来也很轻松的,没事的,反正受害很小嘛!」
『灰尘堆积起来也该成山的!呜,真冬竟然在游戏发售后一个月还在游戏中盘……真是前所未闻!』
「不、不好意思嘛。你看,平复心情再来一次吧,继续继续」
就是这样。我选择了continue再次开始游戏。小真冬好像还想说什么,但一旦游戏开始肯定就会集中到操作上去了。我看到她一脸不太能接受的表情重新转向电视那边,轻轻的抚胸之后我也把视线转回游戏画面。
我开始和小真冬一起在线协力玩这个某有名的恐怖TPS(第三人称射击)游戏,已经大约一个月了。大约一周五天的频度,使用睡前的大约一小时时间慢慢玩了下来……我和小真冬,事到如今在不同的意义上都开始累了。
本来,在我以随便的心情对转学了的小真冬说出「既然能用网络联系了来玩些游戏什么的吧」的时候就已经是运气耗尽了。
她据此推荐的游戏果然是适合两人协力游戏的,而且还是非常适合男女两人卿卿我我的恐怖游戏……
不幸地,我太菜了。
虽说我多少也玩过一些游戏,但最近几年一直沉溺在Galgame中。而且就算是原来玩过的游戏也都是RPG和模拟类游戏,所以动作游戏……反射神经,或者说需要游戏神经的游戏,现在的我可说比菜鸟还菜。菜到连我自己都为我自己操作的角色的动作震惊,获得了在玩家中几乎没有的经验。
而最致命的一点,两人中有一边被打倒了就是GAMEOVER。就算小真冬再怎么厉害,再怎么准确地一枪爆掉僵尸的脑袋,要是在她战斗的时候我被僵尸咬死了那就没有意义了。
而现在,虽然游戏时间已经相当长了,进展却完全合不上调。
以通关效率早已超越人的范畴的小真冬来说,这似乎是相当难以置信的惨状。
结果,就到了从一年前弱气的时候来看完全想象不到的程度……
『前辈,碍事了!要挡住我的射击线的话,就请把它们给打倒了!』
「……不好意思」
既爷们又严厉的小真冬诞生了。我非常失落。虽说是游戏却被喜欢的女孩子完全当成碍事的了,多么屈辱。
拥有身为日本男儿的自尊的我肯定无法接受这样的现状。结果……
『呼……前辈,完成了,这附近的敌人终于扫清了哦。接下来通过CHECKPOINT吧。还有刚才真是不好意思。真冬一不小心激动起来——』
《GAME OVER》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小真冬因为毫无预兆出现在画面上的文字而愕然了。
我「诶嘿」地吐出舌头闭上一边眼睛。
「就在我想着至少探索一下的时候,中了一击必杀陷阱死掉了☆」
『所以说,为什么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啊!』
「小真冬。不是我自夸,我小学的成绩单上连续6年都是『没办法静下来』哦!」
『还真的不是自夸呢!呜,又要重来了……』
「别在意」
『为什么整的像是真冬的错一样呢!』
就是这样,再次尝试。实话说这一关已经是今天第七次了(笑)
『那么,请注意不要进入真冬的射击线,跟在后面!还有,请不要离开真冬十步以上!』
我操作的硬朗的男性角色接受了这样的命令,就像金鱼的粪一样跟在小真冬使用的美女角色后面。……不知为何,最近感觉他的肩上飘荡着哀愁。
小真冬用霰弹枪在极近距离开火,果敢地收割着僵尸。……真爷们。
「小真冬玩游戏的时候很具有侵略性呢」
『真冬在需要分配技能点的游戏里,是选择极限注重攻击力的』
「总觉得,果然是深夏的妹妹呢……」
我这时才深深的感觉到这点……不过,还真是闲啊。倒也是啦,我的角色就只是在走而已。怪物在我操作左摇杆前就倒下了。这当然会闲了。
眼前是用霰弹枪粉碎着敌人的小真冬。唔嗯……难道说,是因为霰弹枪很强吗?没错,不是因为我太弱了,而是因为我至今主要使用的手枪和机关枪太弱了。实际上,小真冬不是一击就能打到任何敌人吗。也就是说霰弹枪的威力可以一击必杀。这真是太强了。而且要是用上这个,我也应该能变强的。
就是这样,我偷偷地变更了装备。架起了霰弹枪。……不妙,超帅的啊。而我在装备的时候确认了一下菜单,这东西果然威力超高的。有这个的话不管什么对手都能一击毙命!也就是说,我也能战斗!
「呼,久等了啊,小真冬!」
「?前辈?」
小真冬视线保持在游戏画面上,回应我。而我在她的角色背后飒爽地架起武器……瞄准了现在正想要对小真冬造成伤害的僵尸。然后,
「这之后就交给我吧!」
说出了标志性的台词,然后扣下扳机!
刹那间,如我的预想一般,凭借这超强威力的一击把脑袋都吹飞了!
——小真冬的角色的,脑袋。
《GAME OVER》
『……』
「……」
沉默。音响里什么声音都没有,甚至让人觉得是不是网络故障了。
数秒后,小真冬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前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而被问到了的我,以「哎呀哎呀」的态度回答她。
「别在意,小真冬」
『所以说为什么要说得像是真冬的失误一样呢!应该还有更应该说的话吧!?』
「霰弹枪好强」
『那真是太好了呢!但是可以请你不要再用第二次了吗!』
「小真冬,你这就说的有点过分了吧。我认为开发这把霰弹枪的人是没有恶意的」
『我并没有责怪霰弹枪本身!我是在责备使用者!』
「我明白了,我换一个角色来用吧」
『……够了。我明白了。不用换角色了,下一次前辈就……除了走路,请不要做任何动作了。除了左摇杆请不要碰别的按键了』
「就是一般说的束缚play吗。我的手腕兴奋得颤抖着呢」
『这样就行了。那么,要上了哦?』
就是这样,第八次重试这个关卡。小真冬看起来非常熟练地毫无危险地接连打倒僵尸们。与之形成对照的,我只能在背后偷偷摸摸地走着。……果然好闲啊。真的闲得蛋疼了。单把左手大拇指向前按下的这几分钟真的很空虚。
但是,摇杆以外的操作被禁止了。究竟该怎么做……
当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乱弄摇杆的时候,突然因为「按住」的操作而使得角色变成了匍匐前进的姿势。同时视角当然也下降了。这么一来……
「(这是……!)」
感觉好像能够看到小真冬使用的女性角色的裙底了!
我发现了这个游戏的真正价值!只使用左摇杆就如此有趣,实在是神作!绝、绝对是没有掺入淫邪加分的评价!
就是这样,虽然我绝无它意,还是悉悉索索地开始匍匐前进。向着小真冬的角色。我绝无它意。真的绝无它意。我只是如小真冬所说的,跟着她而已。……只不过现在别说十步了,已经接近到几乎零距离了而已!还有一点……还有一点点,就能清楚地看到里面——
『啊』
「!」
小真冬突然退后了一步跨过了我!那一瞬间,理所当然地视野里感觉有似乎是那啥的东西闪过了,但因为太过出其不意没认真看到!
我一边后悔地咬着牙,一边想着稍微后退一些就能看到了而进行后退的操作——
『等,为什么会在那里……啊前辈,危——』
「诶」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巨型僵尸的巨大而污秽的脚底已经脑袋的正上方迫近了。
《GAME OVER》
『……』
「……」
我们两人之间再次被沉默支配了。浪费网络通话时间也该有个限度啊。虽然倒也不用付钱。
我确认了一下时间,开始玩游戏之后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了。……已经到必须得睡觉的时间了……唔嗯。
「那么,今天就就此解散吧——」
『请问你就没有什么想对真冬说的话吗!』
「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对着电脑下跪还是第一次。而且我感觉如此认真地谢罪也是头一次!还真的有会让人即使被处以极刑也心甘情愿的事情存在呢!真是让人惊讶!
显示器另一头的小真冬呆呆地看了我一会,然后露出了一如既往的苦笑。
『真实的。今天也完全没有进展呢』
「啊啊,关于这点实在是不好意——」
就在我都想要磕头请罪了的时候。小真冬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托你的福,感觉还可以再一起开心地玩呢。前辈』
「……啊啊,是呢」
我抬起了头,对着显示器里映出的小真冬露出了微笑……我们两人暂时就这样无言地对视着……然后,我用笑脸打破了沉默。
「那就先这样吧。晚安,小真冬」
『是的!晚安,前辈。明天再见!』
「嗯,明天见」
说完,我和小真冬又稍微对视了一会,切断了通话。
关掉游戏的电源,再把电脑也关了,因为少许疲劳的助力,我一下子就当场呈大字型躺了下来。
在毫无声音的房间里,直直地看着荧光灯,然后因为刺眼而不禁闭上了眼睛。
……
毫无区别……一如往常,真的是一如往常的,日常。
因为水无濑的事情所以心情有点糟糕……但是,和小真冬一起玩游戏的时候,果然还是开心得不得了。
这也是……那家伙说过的,「逃避」吧。
但是,真的吗?让我得到如此温暖的心情的行为、那幸福的时间……真的只是「逃避」吗?
……
我一口气坐起来,情不自禁地低语。
「才不是呢……绝对不是啊……」
不管水无濑自己怎么说。不管水无濑究竟是怎么想的。不管这其中究竟有多少隐情。
即便如此,我杉崎键的想法果然,还是绝不会动摇。
「……这样一来,结果就只能努力到她接受为止了吧。不管要努力多少次。就算面临失败」
我再次抬头看向荧光灯,然后仿佛要握住那份光芒一样伸出手。
全身心地享受尝试与失误的过程,才是我们碧阳学园学生会。
我说的,没错吧……小真冬。
※
「啊咧……究竟发哪去了呢……」
和小真冬玩过游戏的第二天的放学后。我正在学生会室里找东西。我四肢着地,在置物架的最下层翻找着。低效而累人地进行着把收纳好的纸箱拿出来,然后一一确认的工作。
等我发觉的时候脸上已经沾满了汗水和尘埃,感觉糟透了。即便如此,那个东西无论如何都是必要的。……不,虽然不到无论如何的程度,但果然用了那东西会更容易着手且更有说服力吧。而且不在这种时候用的话就没有活跃的机会了。
「但是啊……确实几乎没有用过啊。是不是放到里面去了啊」
即便努力在去年大扫除的时候,把那东西收到哪里去了,也没办法清楚地回忆起来。以防万一我还重新读了一下写了那时的事情的原稿,但感觉只写了我们的那蠢透了的装修改造情景所以还是算了。
在我作业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时候,突然响起了开门声。我想着是谁而抬起了视线,门口站着一位以对女生来说好得过头的日本人偶一般的姿势站着的少女。
「你好啊,西园寺。怎么了,今天不集合也没关系哦?」
我一边继续搜寻工作一边搭话道。西园寺背对着门把门关上,然后用「虽说确实如此」回答了我。
「我认为这还轮不到键同学说……」
「我吗?啊啊,今天姑且是因为私事才来的……怎么了?」
我一边把上半身探进架子里一边回答她……嗯—,没有啊。
西园寺走到我身边,好像一边观察着我的样子一边问道,
「请问键同学在做什么呢?」
「嗯?啊啊,我在找个东西……应该不会在更深的地方了啊」
「那个……您的衬衫和裤子都脏了哦?」
「诶?啊啊,嘛没事的没事的。之后洗干净就好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暂时把头从架子里抬起来。这是不知为何西园寺紧紧盯着我的脸,然后突然靠近过来,取下了好像是沾在我前发上的棉絮状的尘埃。……不妙,有点心动了。不对,既然是做了后宫宣言的那也没什么不妙的,但我姑且还有作为前辈的面子问题……
西园寺不知为何,露出了夹杂着苦笑与微笑的笑容,看着我的脸说道,
「要说现在找的东西……果然,那个,和水无濑大人相关……是吗?」
「啊啊,当然了。因为我现在正在为了让她能够出席学生会而努力着呢!」
我一边擦着汗一边回答她,而西园寺不知为何露出了有些寂寞的笑容。
「是吗。……是呢。键同学就是这样的人呢」
「呃……你是什么意思?」
我因为不明白她的意思而歪着头。这时西园寺唐突地以好像要与什么做个了断一样的气势,开始完全不符合她形象地卷起了自己的袖子。
「那么,键同学我也来帮你!因为我也是学生会的一员!」
「诶?啊啊,谢谢,这倒是令人感激啦……但是西园寺,本来的话,为什么你要来找我?」
「啊啊那只是因为,想要见到键同学——……呜!那、那种事情怎样都好了啦!」
「唔哦!?为、为什么突然生起气来了」
「才没有生气!所、所以啦,赶紧开始找东西吧!要把水无濑大人带进学生会来不是吗!?」
「哦、噢,是这样没错啦……呃……那我就承蒙你好意了」
「请交给我吧!」
西园寺用力卷起袖子,还穿上了不知从哪拿出来的烹饪用罩衫。……或许是因为她是和风少女的关系,明明是个美少女却微妙地很适合这种……
最后还紧紧地扎上三角巾,说了句「好!」充满干劲地看着我。
「那么键同学,请你告诉我要找什么吧!不才在下,赌上西园寺家的名誉,一定为你找出来!」
「啊啊,那么西园寺啊,麻烦你了」
「是的」
看到她这么充满干劲,被今年的学生会成员如此热心地帮助我感动到的我笑着对她做出指示。
「能不能帮我找找窃听器呢」
「是的!我明白——……?……呃,键同学,那个请你再说一遍……」
「所以说是窃听器。窃•听•器」
我一边说着,一边回到自己手上的作业,再次钻进了下面架子的深处。
——这时,上面传来了西园寺好像很困惑的回应声。
「那是那个……可以窃听声音之类的机器……对吗?」
「嗯,没错。因为去年有用过所以应该是有的,但是找不到啊」
「去、去年开始就有在用了!?」
「啊啊。去年因为各种事情,那个窃听器可是很好地派上用场了呢。性能也很好」
「还、还让它派上用场了!?那究竟是……在什么用途上……」
「嗯?用途啊……在我这边,也就是稍微用来威胁了一下而已吧」
「威胁吗!?」
背后传来碰撞到长桌的声音。嗯,看来她也在好好地搜索窃听器啊。真是令人感激。
哎呀,不过在与《企业》对抗的时候那窃听器还真是派上大用场了啊。
就在我回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西园寺用混着颤抖的声音问道,
「该不会……这次为了让成员们出席学生会也……难道说……」
「啊啊,我想对水无濑使用哦,窃听器」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
不知为何西园寺突然放声大叫起来。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把头缩了回来转向西园寺的方向。而她……不知为何,她好像想要远离我一般,腰抵在长桌上,满脸苍白。
西园寺一边颤抖着,一边以不知为何湿润了的眼睛看着我。
「怎么会……键同学,你是认真的吗!?真的要对水无濑大人用窃听器……」
「啊啊,事已至此那只能用最终手段了。用上窃听器也要让她醒悟过来!」
我握紧拳头全力回答道。而西园寺听到后……不知为何低下了头,剧烈颤抖着。
「……」
「……呃,西园寺?怎么了?」
「……我……」
「我?」
下一个瞬间。西园寺捂着脸号啕大哭地跑出了学生会室!
「我看错你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喂,西园寺!?」
西园寺一如既往地从走廊跑走了。但是这一会我完全不明就里。难道今天我对她说了什么不注意的话了吗?在我的印象中是没有啊……
而且,最后数秒还从走廊的远处听到了「请把我的纯情、把我的初恋还给我~!」的完全不明就里的回音。……嗯—。虽然放着哭泣的女孩子不管有违我的性格啊……
「嘛……无所谓吧,毕竟是西园寺」
就是这样,总之我先把她放到一边去了。虽然我不太明白,但是她身上的有趣的不幸,都会以奇怪的方式被解决掉啊。
而且比起这个,现在是窃听器的问题。必须利用它,让水无濑……知道真相。
「嘛,即便没有也无所谓啊」
本来也不是非窃听器做不到的事情。只是如果有那就用而已。
就是这样,我在这之后又搜索了一会窃听器,但结果没有收获。
之后听说,知弦姐毕业的时候似乎就把它回收了。
如果一开始问过就好了,但这先按下不表。
我放弃继续搜索窃听器,先前往水无濑的打工地点。
……为了取得与她的父亲见面的同意
※
周六。万里无云的清爽午后。一点零五分。
我和水无濑的父亲——水无濑寺雄氏一起,在医院前供人散步的小径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寺雄先生刚把原先夹在腋下的丁字拐搁在了长椅边上,一坐定,我又一次开口了。
「对不起,特地把地点改到这里来……」
听了我说的话,寺雄先生露出了与他女儿极不相似的和蔼笑容回答道:「没有的事,反正我也想饭后做做康复运动之类的,走点路什么的正合我意呢」
「您能这么说真是太好了。能如此体谅我这种素未谋面的臭小子真是……」
「哈哈哈,不要在意哦。咱可是相当闲的呢。反倒是我这边想要道谢呢……恩……」
「杉崎,我叫杉崎键」
「啊啊,对对对,杉崎君」
说着,寺雄先生又给了我一个非常和蔼的微笑。
……大概是最近都在和《企业》的大人打交道的关系吧,总觉得寺雄先生实在是一个相当沉稳易亲近的人呢。
虽然父女俩长得颇为相似,但是眉目间总是带着笑意这一优点完全没有遗传给女儿。看上去和我家老爹差不多年纪,况且现在还是有伤在身,但是总能觉得周身带着一种活力十足的朝气。老实说真是惹人羡慕的有范儿的父亲呢。所谓人到中年一枝花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
寺雄先生迎上了我的视线,接着说道:
「况且也不是对你一点儿也不了解啦。女儿在家一直会提到你的哦」
「水无——啊不,流南同学总是在说我的事?」
因为颇有些意外的缘故,我如此反问道。没想到寺雄先生又马上哈哈哈地笑了出来。
「能被我们家女儿这么讨厌的人还真是少见哪」
「……这样啊」
对不起,老实说我刚才稍微有点期待着水无濑那傲娇的另一面了。在家里总是提到我之类的剧情我自然也是做过设想的!
正当我沉浸在自己脑内妄想的世界中时,寺雄先生像拉家常似的接着说道:
「毕竟流南那孩子总是对周身的事物漠不关心。她对你的好恶暂且不论,总是提到你这本身就是一种对你很关注的证据哦」
「好恶暂且不论……」
「没错,好恶暂且不论」
我与寺雄先生相对而视,两人又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在这之后,寺雄先生的「那么」打破了数秒钟的沉默。
「听说我家女儿进了学生会是吧」
「诶?」看到被意外发言问住的我,寺雄先生就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似的露出了很开心的笑颜,打趣儿似的看着我因惊讶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表情。
「哈哈。也不用那么惊讶吧。我可是都听说了哦,我家女儿主动申请使用特优生权利啦、你就是学生会成员的事情啦」
「啊啊……这样啊……不过就算这样……」
「是不是觉得一下子直击核心内容了呢?真是对不住呀,我向来都是那种不会拐弯抹角说话的直性子呢……啊,说起来,性格方面只有这一点流南和我还挺像的呢」
「……原来如此」
确实水无濑也有这一面呢。
这样的话就好说了呢,我暗自接受这一事实,赶快把谈话带上正题。
「今天是为了那件事……还有关于流南同学的前途有些疑问,特地来拜访您的」
「也是哪。除了这个之外硬要说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你特地来找我的话,我只能想到『请把女儿嫁给我!』这样子的呢」
寺雄先生像是自己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似的哈哈哈笑了起来。
恩……说不定这也是寺雄先生愿意和我见面的原因之一。不过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混沌不清了,所以还是先扔到一边吧。
「那我就开门见山的问了」
「恩」
既然对方是讨厌说话拐弯抹角的寺雄先生,我也就不再顾及什么,直截了当的问了:
「寺雄先生,对于流南同学在就业方面的认识,有否定过么?」
但是,寺雄先生面对我自信满满提出的问题却——
「恩?」
一瞬间,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困惑表情。但很快,他像是理解了我说了什么似的「啊」了一声。
「那件事吗……原来如此,说的也是呢。难怪流南那孩子才会……」
「寺雄先生」
「啊啊,对不起。先回答你的问题是吧,杉崎君」
「是的」
寺雄先生稍稍顿了顿,显得有些奇怪的回答道。
「自然是NO啦。关于女儿的将来,我怎么可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否定掉呢」
「说的也是呢」
得到了与预想相同的回答后,我暂且松了口气。
寺雄先生又接着说道。
「关于女儿对找工作的认识……好像是,看薪水来选工作之类的吧。确实,就我个人来说这个认识是很难接受啦,但也不至于全盘否定呢」
「我就觉得是这样呢,毕竟和流南同学交谈过之后,多多少少觉得她说的话有些违和感」
「原来如此,很像流南的风格呢」
看来寺雄先生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那孩子真是的……」
寺雄先生露出了只有为人父才会有的为难表情,挠着头抱怨着。大概是又想起来我也在场吧,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又重新说明了一遍:
「虽然杉崎君可能觉得自己已经把这件事弄的很明白了,但是……」
「嗯……」
「我之所以生气,并不是因为找工作之类的事情啦」
寺雄先生就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似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
「是因为那孩子不去参加学生会的事情」
「……果然是这样么」
果真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从一开始我就感觉水无濑的话有点不对劲。乍一听不会发觉什么。但仔细想想的话,果然这话题走向不对劲。毕竟。
水无濑关于就业的那种单纯的认识,不是一点没变嘛。
即便是上了大学,也还是「为了进入高收入的公司」这种想法啊。尽管是因为父亲受伤而不得已要找工作,于是水无濑为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和自己能做的事情而烦恼,最终还是要回到「以薪水为基准」这个旁人看来没什么特别改变的结论上来的。
况且,水无濑说过。被父亲否定这是第一次。也就是说,在此之前的关于升学的认识并没有被否定。
这样子考虑的话,寺雄先生忽然否定了水无濑的就业观什么的实在是太奇怪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寺雄先生完全不知道水无濑之前对于升学的事是怎么想的。但是在一个父女关系融洽的和谐家庭中,孩子在升入高三之前就前途一事完全没有和父母相谈过什么的也是无法想象的吧。
虽然不能够百分百的确定,但是应该能从水无濑的父亲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这和我预想的是一样的。
寺雄先生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抱着头说:
「真是的,实在是太有流南的风格了。没把话说清楚是我的不好……不,事实上我不是在谈到学生会的时候发的火么。那又是为什么她会认为问题出在了职业观上呢……不,果然还是因为自己不擅长人事交际的关系么……」
寺雄先生后悔地嘟嘟囔囔了一会,苦笑着对我说了声「抱歉」,又开始解释道:
「就像我先前说的,我之所以对流南发火,是因为『缺席学生会的活动』。对了对了,这正是由杉崎君你的话题引出来的呢。从那个最近总是被你纠缠的话题里,唰地一下漏出了自己翘掉学生会的事实」
「……原来如此」
确实是很有水无濑的风格。对于自己的将来感到迷茫的水无濑来说,自然意识不到问题点是出在了学生会的事情上。但是事实上 ……
「在我看来,流南是个很能干的孩子。自己的事全都是自己做的,从小就是个不怎么需要人操心的孩子哟。况且她很有自我主见,实在是比我强多了。所以我几乎没怎么骂过她。但是……关于学生会的那件事,这可不行。这与仁义相违背啊」
「仁、仁义吗?」
总觉得有非常晦涩的词蹦出来了呢。寺雄先生并没有非常在意我的反问,就「恩」了一声。
「那孩子平时并不是这样的。是个非常稳重的好孩子哦」
「恩,这点我是知道的」
确实,平时的水无濑是个非常理智冷静的人,也不会随便给人添麻烦。但就像是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吧,这个春天,自己怎么也淡定不下来。
寺雄先生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难道说,还是因为我住院的关系吗……」
「怎么可能……」
「我知道的,即便是流南没有那个空闲,那也不对。如果那样的话,只要一开始和学生会这么说一下就好了。连这个都没做,是女儿自己的过错。我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什么的。但是……没想到女儿居然误会了我说的话……」
「嘛……那个时候的水无濑满脑子都是关于前途的事,哪还有学生会啊……」
「我可是好好地说过了。『如果我是人事主管的话,现在绝对不会想用你的』」
寺雄先生强调的是「现在」。原来如此……语气这种微妙的东西确实不怎么好传达。
「把原本应该自己来做的工作就这样放置着,让同伴来收拾烂摊子——这样的人想走上社会胜任任何一份工作,于我而言都是无法想象的。不管是什么事情,如果自己觉得没有余裕去处理的话,就应该好好和别人说清楚原委。……那个孩子无论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扛下来的,所以不明白吧……。……把那孩子看得太成熟了,这都是我的责任啊」
「我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这是我的真实想法。这样的好父亲,世界上能有几个呢?
寺雄先生对我温柔的笑了笑,轻轻的说了声谢谢。然后依靠着腋下的丁字拐,利索的站了起来。完全看不出像是一个还在进行康复治疗的病人。
我也赶忙起身,和寺雄先生一起向医院的方向并排走着。
「杉崎君,真是对不住啊。关于这件事情,我会尽快和流南解释清楚解开误会的」
「啊啊,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哦」
我笑着回答。
我把连接着胸口的集音话筒的手机悄悄的挂掉了。
……已经好好的传达到了吧,水无濑。
「?但是……」
「真的,没有关系的。因为先前和流南同学约好了等会儿见个面。所以……」
「真的吗?这样的话也行……」
这么说着,寺雄先生往回走去……那么,既然已经完成了任务,我也该……
「啊,杉崎君!距离和流南约定的应该还有点时间吧?」
寺雄先生转过身来笑着叫住了我。
「啊!是,还有段时间……」
「这样啊。那么,我请你在医院里喝点果汁吧。难得来一趟」
「啊,这我怎么好意思呢……」
「没关系没关系的。其实还有点话想和你说呢」
「……这样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啊啊,这样就好」
我跟在笑着邀请我的寺雄先生后面,一起向着医院走去。
就这样,在三十分钟之后……我以和水无濑约好的时间快到了为由,向寺雄先生道了别,离开了医院。
※
下午两点。在医院附近的公园等着我的水无濑——总觉得要比平时更加面无表情地坐在长椅上。虽然和刚才寺雄先生坐在长椅上等我的样子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总觉得周围的气氛完全不同呢……明明是亲父女呀……
但应该不是因为让她稍微等了一会的缘故吧。我也没太在意,向她打了声招呼「哟」
水无濑用锐利的目光盯了我一会,开口道:
「嘟噜嘟噜嘟噜嘟噜、嘟、滴噜哩」
「为什么是消除冒险之书的效果音啦!」 (注:勇者斗恶龙系列中,作为存档的冒险之书被消除时系统发出的提示音。)
「不,我只是试着准确无误的表达出我每次见到杉崎君时的心境罢了」
「总觉得今天你的态度尤其恶劣诶!」
水无濑这才收回了刚才一直盯着我的恐怖眼神,换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好像真的心情不好。明明是平时非常少见的私服——更何况还是非常强调长腿曲线美的裤装看上去非常可爱,但不知为何反倒惹人生气。
这么想着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谁知道水无濑居然马上坐到了长椅的一头故意和我拉开了距离。当我再次挪到她身边的时候,这次水无濑又站起身来跑到长椅的另一端坐了下来。我又坐过去的话,她又绕到长椅的这一端。就这样子我们两个人来来回回折腾了三四回,最后以我的放弃告终,两个人各坐在长椅的一头说着话。
「……恩,我和你父亲的对话,你有好好听过了吧?」
「……」
被无视了吗。不过,水无濑放在膝盖上的手正紧紧的抓着她的手机。……看样子,有好好的按照我的指示听我和他父亲的谈话呢。恩,就当作她听过了好了。
说起来,事情能发展到这里实在是把我累得够呛的。为了能和水无濑的父亲见面就费了不少功夫,要到电话号码也不是件简单事(要是有窃听器的话就能省不少事了)。费了好些精力才换来今天的对话,要是水无濑不好好听完的话,我可真是要死不瞑目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计划终于顺利进行了。水无濑比平时更加不爽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我抬头望着晴朗的天空,讨骂似的问道:
「今天的心境,如何呢?」
「……」
水无濑依旧没有给我任何回答。但即便如此好歹还是遵守约定来见我了。这样想着,我耐着性子,等着她的回答。
足足两分多钟的静默。然后,水无濑用比蚊子还轻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没有怎么样……搞了半天,不还是老样子」
「嘛……说的也是呢」
没错。就算是我,也意识到了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虽说解开了和父亲之间的误解,但毕竟是两码事。
水无濑接着说道:
「杉崎君。关于学生会的事,真是非常抱歉。用了特优生权利却无故缺席……就像父亲说的那样呢,违背了仁义,很不像话。关于这一点,我会好好反省谢罪的,就像这样」
说着,水无濑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我只好「没关系的啦,没什么」这样安慰她。事实上我并不是要求赔罪什么的,只是……
「那么,今后还会参加学生会的工作的吧?」
「……」
「又来了,又想保持缄默么」
没错,我就知道不会那么顺利的。水无濑思考了好一会,才吞吞吐吐的说道:
「以前的我,之所以参加学生会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杉崎君的缘故吧」
「……」
不像水无濑的风格,出乎意料地对我认同的话语。但正因为这样,我才能感受到她是多么认真的说出了这番话。
我并有没搪塞过去,而是把手肘抵在大腿上,双手抱在胸前身子前倾静静的听水无濑把话说完。
「现在回想起来,杉崎君于我而言,大概就像是萤火虫一般的存在吧」
「萤火虫?」
面对我的问题,水无濑紧紧地抓着手机回答道:
「没错,萤火虫。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手电筒的事情么?」
「啊啊,水无濑就像在走夜路的时候,用手电筒微弱的光源照亮自己脚下的路那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水无濑当时是这么说的吧」
「是的。现在的我为自己的前路感到迷茫。但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遇到杉崎君的我,并没有这种迷茫。或者说,那个时候的自己,只知道以那样子的方式生存下来」
回想起一年级时的水无濑,确实,那个时候的她……不,应该说是直到前一阵子,她都是照着自己设定的道路坚定不移的走下去的。
「但是,突然在我面前出现的杉崎君,是个让我难以置信的存在」
「哦!怎么说?难道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看到靠着比起手电筒更加微弱的萤火虫的光芒,到处乱窜的你,我打心底感到稀奇,这到底是个什么生物呢」
「这样啊……」
果然还是放弃期待哪一天水无濑对我说「其实我喜欢你」这种展开吧,恩。
水无濑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些,看着我说道:
「一开始,我觉得它太过虚幻,不由得警告它不要过来」
「……啊啊」
这是当年我还没怎么做调查就以特优生名额为目标,她说自己是满分拿到的学年第一所以让我放弃的时候么。
水无濑接着说道:
「但是就算我怎么警告,你还是在我的周围里晃来晃去……就算是渺小的萤火虫,一直在你面前飞来飞去的话和苍蝇什么的也没什么区别吧。就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真心觉得你很讨人嫌」
「这……这样啊……」
恩,真是越听越让人感到失落呢。水无濑对我的印象都是些什么呀!亏我一直自诩为恋爱喜剧的男猪脚坚持活到了现在呢!我的自信心你还活着吗?!说老实话,我现在真想把记录这陈年旧事的原稿重新写过。
水无濑无视了我的消沉,继续说:
「但是,那个时候我却发觉,虽然你的萤光非常微弱,也并不是一门心思地扎在学习上,总是毫无目标的从这里飞到那里,再从那里飞到这里……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身边就聚集了一大群其他的萤火虫」
「……」
「而且,你身边的萤火虫数量一直在增长。等我意识到的时候,你周围的那些本应微弱的萤光,早就比我手中的那个手电筒更加明亮了」
「水无濑……」
「演变成了更加让人厌烦的萤火虫群了」
「这样吗……」
听起来像是好话的坏话呢。确实,夜间行路时身边聚集着大量的萤火虫什么的确实让人很困扰呢……恩,这样一来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水无濑对我的好感度会莫名其妙的降低了」。……虽然我不一点都不想知道。
在我愈发失落的时候……水无濑却对我露出了微笑。
「但我是相当羡慕的啊。不光是你,还有聚集在你周围的那些萤光」
「……」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主动要求使用特优生权利了」
「……」
「但是」
水无濑仰望天空。然后,带着让我感觉心头一紧的悲伤表情,呆呆地说道。
「我想就这样冷眼旁观、然后绕道而行,但这本身就是错误的」
「不对!」
我从长椅上跳了起来,不假思索的反驳道。但水无濑却摇着头静静的说道:
「没有哪里不对。杉崎君,我啊……是无法成为像杉崎君这样的存在的」
「没有那种事!」
「不,本来就是这样的。而且……我甚至连成为杉崎君周围的光这一点都做不到吧。杉崎君,无论我怎么做,我都只是那个怀揣着手电筒的普通人类罢了。和你们——自己发光的萤火虫,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
我脑袋里「轰——」的一下炸了开来。我来到水无濑的正面,而水无濑埋着头,不肯看我一眼。
而我抓着她的衣领让她抬起头。然后盯着她那副极为少见的惊讶的表情,一字一顿的说道:
「说什么有着本质区别啊!……别胡说八道了你这家伙!」
「没有胡说八道。能够自己发光的人和我本来就是……」
「开什么玩笑!难道你认为,「能够散发光芒」的我……还有大家,都不需要努力,不需要经历痛苦,从一开始、从一生下来,因为「会发光」就能在黑夜中发光吗?!」
「……!」
「水无濑你犯什么蠢呀!好,姑且不说我。你所说的聚集在我身边的光芒,指的又是谁呢?!巡?守?中目黑?还是说是去年的学生会的成员呢?!大家、每个人,从一开始就是作为生来就会发光的存在而诞生的,和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你是这么想的吧!你要是真这么想的,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抓着水无濑衣领的手渐渐加大力度。对于女性来说确实是太过粗暴的举动,但我还是停不下来,不能停下来。
「我们怎么可能是萤火虫呢!我们和你一样不都是人类吗?!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一出生就会发光发亮吧!大家、大家,大家不都和你一样,小心翼翼的揣着那只手电筒,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摸索着、慢慢地向前走吗?!大家不都是紧紧的靠在一起,互相扶持,才支撑到现在的吗?!别老是摆着一张我和你们不一样的臭脸!都高三了你还犯什么中二病啊!」
「就算你这么说……」
「恩?」
水无濑忽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也抓住了我的衣领。
像是要把所有愤怒都传递给我一样狠狠地瞪着我。我认识她那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水无濑。
「说什么我和你们一样的存在啊!后宫王、偶像、交织着爱与友情的同伴之间的羁绊!还有其他很多很多我无法触及到的目标、同伴、指引前行的路标……这些,你们不早就牢牢地抓住了吗?!」
「就算是你也拥有这些东西的吧?!」
「是啊,在这个春天到来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学习、升学、就业……这些东西现在我都没有了,我把它们都弄丢了。我该去往何方,我该做些什么……选择怎样的路,才能迎来一个光明的未来……我该如何是好……」
水无濑松开了手,瘫坐在长椅上。我也松开了抓着她衣领的手,坐在了她的身边。这次,她终于没有故意和我拉开距离了,
水无濑闭着眼睛一语不发。这沉默之后应该就会袒露心声了吧,为此我有些高兴了起来,说道:
「那么,来学生会吧」
「你又在胡说些什么呀……」
水无濑面对我的邀请有些不知所措,但我还是没有犹豫,继续说了下去:
「我没有胡说八道。你不是说了吗。不知如何是好,不知自己想做什么,不知自己能做什么,无路可走了吗?既然这样的话,总之先来参加学生会吧」
「……那样,又能改变什么……」
「恩,你这么问的话……」
我稍稍考虑了一下,做出了回复。
「说不定能让你怀揣着的手电筒的光芒,照亮更多的人哦?」
「诶?」
或许是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吧,水无濑茫然的看着我。我挠了挠头,感到些许不好意思,但是还接着说了下去:
「呐,水无濑知不知道我对于自己想做什么工作的评判标准和职业观呢?」
「?天晓得……估摸着也是成为当红牛郎之类的吧?」
「猜对了八成」
「我就说吧」
「但是稍有不同。其实我真正想成为的是……」
「是什么呢?」
「我想从事能赚很多钱的工作」
「…………诶?」
看到水无濑一脸诧异的样子,我只好以苦笑相对,不停地挠着头掩饰自己的尴尬,接着说了下去:
「我也是最近才意识到这一点呢。说起来真是悲哀,我的职业观竟然和你惊人的相似。为了爱你和你爱的人……钱是必不可少的。仅此而已。自己能做什么,自己想做什么,只能退居其次了。真是的,简直就像是没有梦想一样啊……」
「……」
水无濑一言不发。我自顾自说了下去。
「不对,和没有梦想还是稍有不同的吧。梦想,就是成为后宫王而已。为了达成这一目标的手段……也就是关于工作,首先要限定在『赚的钱足够养活自己重要的人』上,这以外的就放在其次、再次……也就是说,我和你一样,什么都没有呢。在这种意义上,我也是个空壳啊,空壳」
「但是……你和我……」
「看上去有什么不同么?你之所以会这么觉得,是因为围绕在我身边的那群伙伴啊」
我抬头看着天空,脑海中描绘着她们的身影,接着说道:
「我想,现在我手中的那个手电筒,从制造商到型号应该都和水无濑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吧……但是却有一点不同,决定性的不同」
「……究竟是什么……不一样呢?」
「我的电池是满格的,你是比不了的」
「……电池」
「没错,电池」
稍微岔开下话题。前几天在和小真冬玩游戏的时候,我重新认识到了什么是自己所拥有的幸福,什么是自己想要的。
「水无濑,虽然在你看来可能很可笑,但是对我来说,能和同伴们在一起真的是非常非常幸福的一件事」
「真是轻浮的想法呢……」
「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呢。但这是事实。为了维持这样的幸福,我相信自己什么都能做到。再繁杂的工作也好,再艰苦的环境也好,只要在最后的最后能和大家一起欢笑的话,我这样这些就足够了。自己能做什么,自己想做什么,这些事早就没有时间顾及了」
「……」
「呐,我说的这些,你能明白么?和你不一样,我的电池是满当当的。所以,我才能照亮别人,所以我才能放声大笑。对于我来说,为了这些而去努力的事实在是多的数不清了」
「……这些东西,在我看来好像并不值得羡慕。现在的我……只是因为父亲住院这一件事……就已经这样……」
水无濑泪汪汪的盯着我,而我……也不管事后她会不会发怒,抓起了她的手。
「啊啊,没错。那个对你来说,确实是太过沉重了。但是……」
我对她笑着——用打从心底里的快乐笑容:
「无论何时何地,我都能挺起胸来,说我是最幸福的!」
「……!」
水无濑又一次低下了头。但我相信,这一次的低头和之前的一定是不一样的。
我站起来,又一次向水无濑伸出手——然后,发出邀请:
「所以,来学生会吧!水无濑!不,来到我、我们的身边!虽然不一定能帮你找到你想做的事、你能做的事,但是!」
「但是?」
「你的那点电池,马上就能给你充满哦!」
「…………那算什么邀请的话啊」
「水无濑?」
说老实话我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了,但水无濑却无视了我递过来的手,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然后背朝着我离开了。当我刚想把她追回来的时候,水无濑就这样背对着我,说道:
「总之,我先去我爸爸那里」
「恩,哦。你去吧。但是,学生会……」
「那么我先走了」
「喂……喂!」我急急忙忙的喊住她。
水无濑就在刚走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用非常小的,就像是清风低语的声音小声道:
「……周一放学后……再在学生会的活动室里……见面吧」
「……!哦!」
笑容不由自主地定格了。
水无濑……好像耳根处微微泛红,以竞走的速度离开了公园。
我的笑容,在神经末梢做出反应之前就绽放了出来。
……。……突然发现自己正对着那个水无濑一副傻呵呵地笑着。
「才、才不是因为水无濑来学生会而高兴成这个样子了呢!」
看着我这下意识傲娇的独角戏,带孩子来公园玩的主妇们都在那边窃窃私语。
「……闪人吧」
……于是,我赶快从这地方撤退了。
※
「啊啊,西园寺会长、杉崎君,辛苦了呢」
「恩、恩,你也辛苦了」「辛、辛苦了……」
周一。我和西园寺两人结伴前往学生会的活动室。看到水无濑按照约定的那样,作为副会长正端坐在以前深夏坐的位子上。
这样就很好了。虽然这样真是太好了……
我坐在水无濑的身旁,西园寺则坐在了会长席上。然后,水无濑向我们俩点头示意后开口道:
「关于之前的无故缺席,我深表歉意。我,水无濑流南,从今天起,作为副会长正式加入学生会。还望两位能够多多指教!」
「好,好的」
「是,好的」
我们俩也点头回应道。恩……这样确实再好不过了,但是……
自进入学生会的活动室后,我就一直很在意一件事了。
不过在我纠结要不要开口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出于会长的责任感,西园寺很难得的向水无濑问道:
「那个……水无濑大人……」
「是。有何吩咐呢西园寺会长。顺便,如果能把『大人』去掉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啊,真是对不起。那么,水无濑……同学……」
「是」
「那个……我想现在开始会议……」
「好的」
「……恩——所以说,那个……」
「恩,怎么了呢?」
「那个……」
虽然完全被水无濑的气势吓住了,但西园寺还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终于说了出来!
「为什么、眼睛一直就没离开摆得满桌子都是的学习用品上呢……」
说,说真的好!我在心里默默地对西园寺的勇气点了个赞。但水无濑就抬起一下头,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你不觉得这样子很有效率吗?既可以参加学生会的活动,又可以学习。恩,真是在理想不过的放学后的安排了呢。那么请继续吧,不要理会我开始会议吧」
「是……是……」
「……」
「那个……水无濑同学……」
「又怎么了么西园寺会长」
「那个……今天是打算,分头行动去视察各个部门的活动状况的」
「这样啊」
「那么……水无濑同学,我想让你去视察一下几个男子运动部……」
「嗯哼,那就交给最喜欢男性汗臭味的杉崎君好了,我就在这看家好了」
「不要胡乱捏造我的爱好啊!」
「不管怎么样,这几周落下的学习进度我一定要赶上」
说完,水无濑真的开始默默地学习了……面对水无濑的回答,西园寺无言以对,她愣了好一会,用手肘轻轻的捅了捅我,小声道:
「(键同学!你、你真的说服了这位同学了吗?!)」
「(额、啊、恩……我以为只要人来了就可以了……)」
「(但我怎么觉得这位同学绝对是连最最要紧的事都没有搞明白啊!)」
「(唔……嗯……。或许……如此吧……)」
「(或许如此是怎样!键同学!这个时候就要硬碰硬!要狠狠的说!)」
「(狠狠地……)」
「(没错!狠狠地!对她说快去视察男子运动部!)」
「(狠狠地……)」
我看着水无濑的脸……咽了咽口水。
……实际上。
和水无濑之间发生许多这样那样的事中,唯独有一件,我和西园寺还有风见都没提起。
那便是……和寺雄先生交谈的……后半段。
挂了电话,在医院里的饮品贩卖区被寺雄先生招待喝果汁时的对话。
「这句话可不能跟别人说呢,其实关于工作和收入上呢,完全是没有问题的呢」
「——哈?」
寺雄先生这突然的一句能把这次骚动从大前提上完全推翻的话,让我差点把喝下去的柠檬汽水喷出来。
寺雄先生还是那么和蔼可亲的笑着,说着「真糟糕呢」把罐装咖啡搁在了桌子上。
「没能和流南那孩子好好说清楚,结果只能保持沉默了呢」
「哈……」
「其实,工作不但是没丢,反倒是得到了一大笔慰问金呢,老头子给的」
「老头子?啊啊,是从令尊那里得到了援助啊……」
「啊,不对不对。写作组长读做老头子的组长(老头子)啦」
「哈?」
不由得手一滑汽水掉到了桌子上,幸好差不多快喝完了所以没翻出来多少,桌子上只是留下来小小的一滩黄色的液体。……但这才不是重点。
寺雄先生笑着把手搭在早就呆住了的我的肩上,接着说道:
「本来这次受伤就是因为舍身替组长挡下了袭击者的子弹,所以别说是被炒鱿鱼了,现在我在组里完全是被当作英雄来对待的啊」
「……」
我在不停的出冷汗。寺雄先生的笑,现在看来总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压迫感。他把原本搭在我肩上的手收了回去。
然后贴着我的耳根,警告道:
「杉崎君……关于我的工作,请务必对我们家流南保密哦」
「si、si、si、si、是!!」
「就像杉崎君所了解的那样,我可是个相当古板的人。不,应该说我们组里的人都是绝对不会违背常理的人哦?不过就算跟你这么说你也不会明白的吧」
「说、说说说的也是呢」
「说起来,受了伤暂时没办法工作,却反而多出来的一大笔收入,要怎么编造理由才好呢?不过最后却变成这种样子,还真是给杉崎同学添麻烦了呀」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对了杉崎君」
耳根忽然被吹了一口气的我,背上的寒毛立马竖了起来。寺雄先生说话时的抑扬顿挫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在口气上却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变。但他就像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样自然得说道:
「我可是听说了哦,你扬言要把学生会变成自己的后宫之类的」
「……」
我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狠狠地拍了自己两巴掌,这才勉强让自己清醒了些。
「不不不,我可没有批评杉崎的想法之类的意思哦?我个人反倒是认为这才是男子汉呀,可要比现在的草食系男子之类的好了不知道几千万倍呢」
「这这这、这这样啊……」
我这才稍稍安心的笑了出来。
但是,在下一个瞬间。
「你小子要是脑抽对我们家流南出手的话……后果之类的你懂的哦?」
「…………(噗通噗通噗通)」
面对这样瘆人的恐吓声,我已经被吓的口吐白沫失去意识了。但下一瞬间,自己的大腿肚被难以置信的力量狠狠地掐了一下,强制被恢复了意识。
恢复到了之前说话时的语音语调的寺雄先生的谆谆教诲:
「我总是告诫流南,举止轻浮的男人就应该被当作蝼蚁对待」
原来是拜你所赐啊!那家伙的抖S属性!想说又说不出来的真实心声。
寺雄先生接着说道:
「真头疼呢。也不知道是哪个臭小子干的好事,她最近总是莫名地被纠缠上呢」
「…………」
「所以说,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杉崎君」
「是、是什么呢?」
「把我们家流南害成那样的责任……希望你能好好地担负起来呢,是吧」
「所以说……这是什么意思呢……」
「没啥,很简单的啦」
这时候的寺雄先生就像是人格分裂一样。
脸上依旧是再和蔼不过的笑容。
却发出了最最可怕的恐吓。
「别让那些恶心的虫子靠近流南——这便是今后在学校里你就是负责这个的看家狗,明白了吧臭小子!」
「水无濑不去男子运动部视察也没关系的!话说你脑子抽了吧你让她去啊!你这个废柴菜鸟会长!」
结束回忆的我,不假思索的!狠狠地!对着西园寺!蹦出了这句话!
对着受到打击而泪目的西园寺,我恳切的说道:
「听好了西园寺!其实……其实我啊!」
「是……是!」
「我喜欢男孩子的汗水!喜欢的不得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立场转变得太快的缘故,西园寺再次泪目!明明应该我先哭吧!
在这时水无濑开口了:
「呜哇……原来真的这样啊……好恶心……杉崎君,真的太恶心了……」
这边连原因都不知道就恶心到了!真可恶!
「总之我们先出发吧!我去男子运动部!西园寺去女子运动部!其他的文化类的社团活动和男女混合的社团活动……」
「啊,那就交给水无濑同学……」
「我和西园寺同学猜拳决定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为什么呢!那么水无濑同学在这里究竟……」
「那自然只可能是……在这里待机学习了吧!」
「绝对没有这种职位的吧!」
「啊真是的,西园寺你吵死了!你算老几啊!」
「至少还是个会长!键同学你才算老几——」
「吵死了!赶快给我去你个干活的!」
「这话说的真是过分呢!……键同学……键同学你这个大笨蛋!!!!!!!!!!!!!!」
然后就像往常一样,西园寺夺门而出。……真是对不住了啊西园寺,下次一定和你解释清楚!至于现在,你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照我说的做吧!
「……」
看了看在我和西园寺的闹剧中仍然不动如山,独自学习的水无濑。……唉,这家伙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嘛算了。
于是,我正准备离开学生会的活动室,去视察运动部时……
「杉崎君」
「恩?怎么了水无濑?啊啊没关系的,你就继续在这里学习吧……」
我边说着边回头看去——
我第一次看到面带羞色的水无濑。
「学生会……有一点、真的是只有一点点……有趣呢」
「这、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
「是的。虽然说杉崎君的存在是唯一的不满」
「你好烦。那么我先走了」
「请尽情享受男性的汗味带给你的快感」
就这样像往常一样的斗嘴之后,我离开了学生会活动室。
……走廊上。
我确认了四下无人之后,自言自语道。
「真是不妙啊……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我会触到寺雄先生的逆鳞的啊……」
刚才水无濑的笑容,让我的心还在怦怦地跳着。……这情况真是不妙啊,真的真的是太糟糕了。快醒醒杉崎键!这……这不是真正迷恋上某人的征兆么!对方可是水无濑啊!?他老爸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唔。
不管了。
就这样。
新学生会第二号正式成员,副会长•水无濑流南加入了。
各种意义上的爆炸性事件,就先不说了。
【尾 声 诸事不顺的学生会】
「哦,哦……」
我现在,正在被猛烈的感动侵袭着。双膝没完没了地颤抖着,搞得我都站不稳,脑子一片空白,东倒西歪地靠上背后的墙壁。眼前铺开的景象实在太耀眼,肉眼都无法直视。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我的心如此地动摇。
那是……。
「学生会室里……集齐了四位美少女了哦哦——————————!」
明明是在狭窄的室内,但我还是像生活在无人岛似的仰天长啸。这就到底是,连一直以来对我的怪异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女生成员们也开始皱眉蹙眼了。
「键同学,再怎么说你这样子也太夸张了吧……」
「不愧是杉崎君,这声音简直比蚊子哼哼还讨人厌啊」
西园寺和水无濑在一旁劝我小声点。但我刷地把拳头向上一挥,「何出此言」地立即反驳了她们。
「学生会室里居然有四位美少女在哦!?这两个月未曾见过的情况,让我不感动都不行啊!是吧火神!」
我向另一位学生会成员,平时比较能附和我的后辈甩去这句话。火神稍微带着苦笑地「说的也是啊」地接过我的话。
「火神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前辈的心情啊。不管是打麻将还是打桥牌,能把人数凑够这已经是件令人激动的事情了呢」
「没错!就是这样啊!火神!哎呀,你和那边的榆木脑袋二人组就是不一样,太懂我了!」
『榆木脑袋!?』
虽然不是很笨,但也是接近那级别的预备军了。
西园寺和水无濑好像对我这起名行为感到非常不服。不过,不管了。我继续和火神聊天。
「不过多亏你今天能来啊火神!我高兴死了!」
面对我的感谢,火神有点害羞地搓搓鼻尖。
「没有啦,只是刚好没什么安排而已。其实明天开始还有那个……」
「这样也很好啦!再怎么说,多亏了你过来,这学生会室才会聚齐四名成员啊!」
我我就像神在宣告什么似的,两臂打开,夸耀着这个情景。
但是……在我最激昂的时刻,我正对面的座位……本来应该是书记落座的位置上坐着的女生,不露声色,直截了当地碎碎念了出来。
「反正就是,本来应该是日守同学应该坐的位置,被我,风见芽衣久顶包的结果啦」
『…………』
学生会室里弥漫着一阵非常低落的沉默。…………。…………可恶!
「喂喂风见!」
「是、是!」
在我突然而来的严厉训斥下,坐在我眼前的风见被我震惊得抽搐了一下。我把拳头紧握得直哆嗦……热泪盈眶地,大吼一声!
「为什么要这么说啊!你是这么不懂看气氛的人吗!」
「气氛什么的……事实上我又不是那个书记•日守同学啊……」
「这点有这么重要吗!」
「我觉得可以说是最重要的点啊!」
「好了啦!总之四位美少女齐聚学生会室,光是这点,现在的我就很满足了啊!」
「为什么要逃避现实!还有,杉崎学长,你从刚才就四位美少女,四位美少女地一直讲,怎么想我的相貌都是在一般水平——」
「你说什么呢风见。你啊,至少在我眼里,你是最可爱的女生啊!」
你谦虚个什么劲啊,我带着这样的心情反驳道。话音未落,风见不知为何突然刷地一下脸红了。
「杉、杉崎学长……为什么要这么——!我、我其实没那么——」
「? 不是,我没在问你你自己的自我认识。我是说,我觉得,你是质量很高的女生。你别对我这种坦诚的心声说这说那地抱怨啊」
「可!……我~!我~!」
「风、风见?」
不知为何风见突然趴在桌上开始碎碎念。怎么回事……想来冷静的风见突然这样,真是稀奇啊喂。
『…………』
「哦!」
而且,回过神来突然发现这帮榆木脑袋们在盯着我。……实在是令人不明所以。
总之,我暂时平息了对「学生会里有四位美少女!」这种情景的感动,落座,为了改变这种奇怪的气氛,我抛出了今天的议题。
「呃,然后,今天的议题……应该是,对于现在的学生会来说,是最优先的课题」
我说到这里,瞄了一眼西园寺会长,她稍微回瞄了我一眼,之后,没办法,接下了话头,站起来说道。
「则挑。……昨天,令人心情畅快的是水无濑终于开始正式参加学生会活动了,现在对学生会来说最优先的课题是,如何处理还未确认参加学生会的目标的干事。……也就是『说服日守东子氏』。也能把目标归为此事吧」
「(一开始就咬舌头了)」「(则挑是个啥)」「(则挑……)」「(好难指正啊……)」
除西园寺以外的众人都一副急得慌的感觉。可是西园寺像往常一样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表情平静地把话题进行下去。
「话虽如此,关于这件事比起学生会各抒己见,但我觉得直接和日守同学接触远远比那样更有效果。实际上,我们就该那么做」
咬舌头之事就此被埋葬。西园寺意外地使会议进行得切中要害,大家纷纷点头赞成。……总觉得 「会长真有会长的样子」,我也觉得巧妙地富有新鲜感。这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我自顾自地沉湎于这模糊的感慨,结果不知不觉间会议更加往前进行,回过神来西园寺正在向我确认着些什么。
「——就这样,往这方向去努力可以吧,键同学」
「诶? 呃……什么?能再说一次吗」
「所以说。不是要干事全员一个接一个地去接触日守同学,而是现在先,依照长久以来以杉崎同学为中心运作,我们适当后援的形式展开行动。这样可以吧?」
「啊,啊啊。我差不多也是这么想来着。总之,我先努力努力。不过我要是求助了,你们要好好帮我啊」
「必须的。大家也没问题吧?」
西园寺这次意外的很有会长风范地速决了此事。其他三名成员也没什么反对意见,大家都赞成地点点头。
西园寺确认了大家的意愿之后,今天的会议就进入了总结阶段。
「那么,下次我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关于日守同学之事有何进展,以及发生大变化之时。我想就是这么办了」
「好」
火神一如既往地轻松应付式的回答了。西园寺以「那么今天会议就到此结束。辛苦大家了」为结语,大家以此为契机开始做回家的准备。
我也整理包里的东西,这时,西园寺突然跟我搭话。
「键同学……接下来是要去找日守同学吧?」
「嗯? 啊啊,是啊。现在也才刚放学,当然要早点行动」
「说得也是啊。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第一次工作还是陪你一起去,不过……很抱歉,我今天必须早点回家……」
对着真心觉得很抱歉的西园寺,我「没事啦没事啦」地笑着回答她。
「我本来就准备一个人去的。完全不会介意啦」
「是吗……呵呵,键同学果然好温柔——」
「不是,其实贸然带着西园寺你去,感觉除了制造麻烦就没别的作用了」
「……说得也是呢」
啊,不好,感觉西园寺阴沉下来了。呃……明明知道这家伙是这种类型的啊,一不小心,惯性一上来就又玩弄了她的属性!
「……呵呵呵……反正我就是个累赘而已……呵呵……」
「西、西园寺? 喂喂?」
「……那么,我先走了」
「……啊,啊啊」
西园寺就阴沉地走了。……那家伙,每次走出学生会室不是全力冲刺就是步履蹒跚啊……。……刚才虽然是我的不小心……不过说真的,西园寺筑紫你还真有点麻烦啊!不过最近和她打交道我倒是知道了,就算有各种事情,她到隔天还是会若无其事似的立马回复精神。意外地有点神经大条还是怎么的吧……
所以我就不再操心西园寺了,我也准备回去。回过神来,水无濑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那家伙也真是的,至少也跟我打个招呼再走吧啊喂……。最近经过各种混乱,我还以为我们之间有点心灵上的沟通了,看来果然是我的错觉啊。
不知不觉叹了口气,收拾好书包时,风见朝我走过来。
「抱歉,杉崎同学。作为杉崎同学的援手,或作为新闻部的部长,我实在是非常想和你一起第一次接触日守同学……可是我今天貌似也去不了」
「嗯? 啊啊,没事啦没事啦。我也对西园寺说过了,今天我一个人去就足够了啦」
「很抱歉,在关键时刻……真的,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去哦。这就像发生在异能者身上的,主人公拥有异常的执着,而他的敌对角色却在默默守护着他的成长似的,我就是在稍微远处默默观察键同学的拐点的心情啊」
「啊,原来你不准备和我并肩作战啊……」
「可是……今天,我想对新闻部之前就很在意的事情做个追加报告……」
「在意的事情?」
「嗯……稍微有点」
说着风见目光一闪,看向火神所在的方向。……嗯,或许是不太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也说不定。我决定不再追究下去。
「是吗,那就别管我了,去新闻部吧。那边才是你的本职嘛」
「你能这么说真是太好了。啊,那,我差不多到时间了」
「哦,明天见!」
「好。……杉崎同学也是,小心行事」
「? 啊啊,嗯。再见」
不知道她在介意什么事,总之先不管她了。风见从学生会室出去时,好了,我也差不多走了,拿起包。——然而。
「前~辈」
「嗯? 怎么了火神,你还没回去啊——」
「火神我,今天啊,特别有空呢
「…………」
火神一边忸怩着一边眼睛朝上看着我。……这……这模式是……。
「我说,前辈?……可以的话,那个,火神也和你一起去见日守学姐——」
「好了!我这就去找日守,一个人去!…………一个人去!」
「前、前辈!等一下啊!」
就算我学西园寺那样从学生会室里全速冲刺出来,结果还是在换鞋子的时候被抓住了。她整个人扑过来顺势抱住我的腰。
这发展,理所当然地,火神的必杀技「攻陷年长男性」又落地开花了……
※
「日守学姐,是什么样的人呢!好期待啊,是吧前辈!」
「……是呢」
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夕阳比往常还要鲜红,我们踏着铺满夕阳余晖的住宅街道,向日守家走去。
……不知不觉叹了口气。报应。遭报应了。是我把西园寺当成累赘的报应,这么快就落到我头上了。现在想起来,与其带着这家伙,还不如带着西园寺好点!就算她会制造麻烦,但也不会使事情纠缠不清吧!
可是火神!这个现充•火神北斗!这家伙的话,总觉得有种她会天真地轻易踩到地雷的强烈感觉啊!而且对方还是家里蹲的日守东子。不知不觉就把她和真冬的形象重叠在一起了……。
「不安……超不安啊……」
我一边压着针扎般痛的胃一边碎碎念着,火神豪爽地拍着我背。
「没事啦,前辈!日守学姐肯定是个好人啦!」
「不,我不是在为这件事担心……」
「你看,她在选举的时候得了那么多票!……啊,不过那些票难道都是投给她的外表的么……」
「…………」
「但、但是但是,我觉得没问题哦!应该!感觉没问题!」
「……哈」
总觉得……看着这个极其轻松的前辈,就觉得好多事都变得很白痴了。确实,想着未来的事情想到胃痛,真不是我的风格。
我一把抓住在我身边各种闹腾,想让我打起精神的学妹的头。火神「呀」的被吓了一大跳。
「谢谢你啊,火神。……果然和你在一起就松了口气啊」
「诶?啊,没、没这回事啦……」
她有点害羞地低下头,安分的火神。……嗯,真的,这学妹是个好孩子啊。虽然有点闹,不过她能让周围充满活力这点已经足够弥补她的不足了。这种做法说不定有点像前会长的作风。
「什……什么事啊。别、别这么看着我啊,前辈」
「啊,啊啊,抱歉」
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自己失礼地盯着她看着。害羞的火神真是罕见,连我都不太自在了。
……平时那么吵闹,突然间变得安静还真令人不适应。我自然而然地脚上用力,把步调加快了。就这样,一半故意似的走在火神前面,这样稍微静下心来的时候,口袋的手机震动起来了。拿出来确认了屏幕,是风见打来的。
我跟火神示意之后,边走边按下通话键。
「哦,风见吗?怎么——」
『杉崎同学!』
「啥?」
一接电话,风见焦急的声音马上冲进我耳朵里。我正吃惊呢,风见马上恢复往常的平静,跟我道歉。
『对、对不起,不小心就着急了……』
「哦、哦。怎么了?你居然会那么着急,真稀罕啊风见。发生什么事了?」
『啊,是的,说到这个……』
「前辈,怎么了?」
大概是从手机里被听见了风见的声音吧,火神从背后担心地问我。
我挥挥手回答她「哦,没什么事」,火神立刻说「这样啊」就退下了。
于是,我再次把精神集中在电话里。
「所以呢,风见。到底——」
『你现在,和火神同学在一起是吧?』
突然,风见的疑问打断我的话。她的声音里实在是包含着紧张感,我也不知不觉挺直了背「哦、哦,是啊」地回答她。
下一个瞬间,风见说出了句不明所以的话。
『绝对,不要让她猜到我们的谈话内容』
「诶?……那个」
『杉崎同学。从现在开始用≪哦哦≫或者≪嗯≫回答我就行了。或许你会有疑问,不过拜托了,请按我说的做』
「…………哦哦」
我照她说的那样回答她。……不知为何,口变得好渴。
『请尽量态度自然一点。在火神同学的面前,让她以为我们只是在随便聊八卦。可以吧?』
「哦哦。……嗯,新闻部也不容易啊」
我试着稍微大了点声说话。风见在电话里说「这种感觉就OK了。你挺擅长的嘛」,我自己倒是心脏砰砰直跳。……虽然不了解状况,总之,在别人面前当演员什么的……累死人了。
我很想偷瞄了火神一眼,但回头会显得不自然吧。我忍着好奇心,把手机贴着耳朵继续通话。
『杉崎同学,我单刀直入地说了』
「哦」
我用只是随便聊八卦的感觉回答了。可是……
『请不要信任火神北斗』
「…………」
说到这地步,再怎么装也无法自然地回答她了。不过,总之别发出奇怪的声音就好,适当回应一下吧。
风见继续说下去。
『最开始让人觉得不对劲的,是在收集关于她的情报时,意外地迟迟收集不起来』
「……嗯」
『并不是进行什么深入的调查。刚好遇上新闻部要做报道,对学生会干事全员的兴趣或者血型之类的基本情况做个调查而已』
「嗯、嗯」
我虽然非常明白自己的回答有奇怪的变化,但就算明白,实在太没心理准备的我做不到圆滑地回答她。
不过风见没有管这么多,继续说下去了。
『如果是很重要的个人隐私调查不出来的话,倒也能理解。就像西园寺同学的特性,水无濑同学的家庭情况,日守同学的外貌之类……。这种事情要是难以调查的话,还好说。可是……火神北斗。关于她的调查……反倒是表面的部分,才难以调查』
「这种情况也是可以有的嘛」
我用聊八卦似的语气回答风见。可是风见的声音却一如既往地包含着紧张感。
『我说,这可是火神北斗同学啊!杉崎同学也知道的,她是个很开朗……朋友很多,交友也很广泛的火神北斗同学,她的同班同学,居然很整齐地反映,关于她的兴趣爱好或喜欢的食物或血型或初中学校……任何一项,都说不出来。都这种程度了难道还不奇怪吗』
「可是我,呃……对巡的事情也没知道得那么详细啊……」
刚才的回答应该没问题吧,每次都把脑子的边边角角搜刮了之后才回答。……没事,这听起来就像在讲我同班同学的事情而已。巡又是偶像……嗯,听起来很轻松。没事,没事。
『杉崎同学,我说的不是这种级别的事情。与那么多的人有关系,又很亲近时,实际上,自己的事情却完全不明朗。……不,就连不明朗这一点,都没让人察觉到。这样……真的属于普通范围内吗?』
「…………」
突然,我想起林檎说的话。确实那家伙……说火神有种「硬在伪装的感觉」什么的……我记得她好像说过。如果那是事实的话……
『在察觉到这点时,我,对火神北斗这个人就怀有些许戒备了。而且,试着这么戒备了之后……对她的每一句话语,都介意得不得了。……这些,是我在充分明白自己有基于轻小说迷加入了某些妄想后……就算这样也想告诉杉崎同学,甚至是不应该说出来的……』
「啊啊……」
这里停了一拍。风见有点犹豫,但还是告诉我了。
『杉崎同学。至今为止,她对你做出的行动,就算一点点,也对你……对新学生会有好处吗?』
「……不是,我本来就没从这种角度去看过……」
『我的表达方式太温和了吧。我换个说法』
「…………」
『一直以来她对你所采取的行动,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有没有明显在妨碍新学生会的发展?』
「…………」
我已经,没有适当回答她的余力了。喉咙热辣辣地干渴着。我尽全力转动头脑,挖掘深处的记忆。
最初浮现的是,在打工的地方说服水无濑的场景。新学生会、水无濑,是不是相互都不想一起活动,非常自然地符合逻辑展开的火神的姿态。
一件事中了要害之后,就连锁反应,就连没有证据的事情也浮现出来了。我对西园寺突然吼出的粗鲁的话「有比你更不幸的人吗~」之类的,在那之前这句是不是谁讲过?不,更加平常的部分也好,火神不都是和颜悦色地,挑拨成员们和我对立吗?
头好晕,好讨厌思考这种事情的我,有点想吐。
大概是注意到我的反应了,风见很抱歉地补充了一点。
『对不起,本没想让你疑神疑鬼的。当然,我也没说新学生会不能顺利进行都是火神的计划搞的鬼。这种像神一般的黑幕,倒不如说只有在轻小说里才会出现。但是……我忍不住这么想了』
「……怎么?」
『一点点地,一点点地……一定是在注意不到的范围内,真的只是一点点,在把事物推向坏的方向……。……如果有这种人存在……我,那种人或许更加恐怖』
「…………」
之后,风见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我只有……「哈哈……」地持续从喉咙里流出干渴的笑声,边思考对话的内容边开口。
「那种事,别去在意啦。没事,她是好人啦。我向你保证」
以这种对话的发展,刚才我说的那句,火神应该也会以为是在讲巡的事情吧,我边想边说。
可是风见……。
『好人……吗』
「嗯?」
『……杉崎同学,我今天,是必须要听新闻部提交的报告,所以才决定不和你同行的吧』
「哦哦」
『那个,我在等的报告就是……关于火神同学的本性,并在我的基础上,加上内部资料。就算再怎么说,这种推理,自己不确信也不想告诉别人……。结果,我拿到那份报告,无意间就紧张起来,所以才给杉崎同学你打了个紧急电话』
「你是说……」
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要是听了之后,或许,我也……对火神……。
可是,就算这样,我也不想挂断电话。我……只是只是,侧耳倾听着从手机里传来的风见的声音。
『……杉崎同学。请用心请下去。详细说明就先省略……今天,拿到了完整的内部情报。可以吧?』
「…………啊啊」
我咽了口唾沫。风见在这数秒间也很紧张。
接着……马上,风见就,已经说出了决定性的话语。
『今年的人气投票第五名的女生•白木里枝放弃进入学生会的理由,是被某位谜之人物强迫的。她本人刚才跟我们明说了』
「…………」
『结果,第六名的火神北斗才能进一位而递补进入学生会』
「这个……但是……」
『没错,确实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她这么做过。但是杉崎同学,就算这样我也——』
在风见想接下去说点什么的时候。
「前~辈」
「呃!」『!』
火神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不仅是我,连电话另一边的风见也被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
我小心翼翼地回过头……那是,依然理所当然地,一如既往地微笑着的火神。
「你要打到什么时候啊?火神我都闲死了」
「啊……啊啊,抱歉。差不多说完事情了。接下来就剩寒暄了,行吧?」
手机对这么贴着耳朵,我用手势告诉她要挂电话并且道歉。然后为了挂断与风见的通话,再次背向火神。
真想不到,就那么一瞬间,平淡无奇的一个片段而已。
「前辈」
火神说。
实在是再自然不过的笑容。
用至今为止毫无改变的语气。
换做平时的我是绝对不会察觉到的时机里。
像自然流逝的空气。
从意识的缝隙里钻进来。
她说出了,这种话。
「呐,前辈我们快走吧。快去把家里蹲的日守学姐,劝进学生会吧。啊,不过,说实话,让喜欢自己在家呆着的人出席学生会什么的或许有点残忍呢。不过火神我可是非常喜欢学生会哦。
但是果然还是会有人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吧。而且而且,把那种人强制拉进学生会,就让人感觉像是在欺负她一样呢。要是日守学姐不会这么觉得就好了。
啊,在这层含义上,西园寺学姐,或者水无濑学姐其实是真的会一直待在学生会里吗?啊,火神觉得很欢乐所以很乐意进哦!算了,想那么多灰暗的未来也无济于事啦。是吧,前~辈?」
「…………」
已经……只能小心翼翼地,慢慢地偷看火神了。
从贴着耳朵的手机里传来……风见的,感觉,像是横下一条心似的话语,流进我耳里。
『……我已经,不在拘泥于证据不证据了。杉崎同学,我……就算被把学生会称为后宫并热爱着的你讨厌。我也要向你进言』
「……风见……」
我发出了连自己也被吓到的丢人的声音,与我相对的。
风见她。
比谁都值得信任的学妹,怀着坚定的信念,向我宣告。
『学生会会计•火神北斗。她这个人……这个人,绝不是杉崎同学的可爱的学妹,绝没有这么简单。不仅如此,她也不像之前的西园寺同学和水无濑同学,今天的日守同学这种对学生会活动消极对待的人。她,是更加具有主动进攻的危害分子……。也就是说,对新学生会来说……不,对杉崎同学来说——』
风见在这里大大地吸了口气。然后,字字分明地……让我丝毫没有误会的余地般分明地,对我说出了这句残酷的话。
『最大最恶的,≪敌人≫啊』
「…………」
余光瞥到火神的表情,那是让我背脊发凉到快被冻住的……「一如既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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