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章
稍稍渗进放学后的视听觉室的夕阳,虽然散发着深红的光芒却还是给人清冷感觉的十一月上旬……
“好的,负责剧本的老师您辛苦了!”
……虽说如此,和这阳光一样、乍冷还寒的教室里,情绪非常高涨的愉悦的声音,让这间教室变得温暖起来。
……话说,为什么和迄今为止的序章都不一样,第一句话为什么会这么积极向上啊!?
「就是这样,就把后面交给我们,然后请向着轻小说新作的方向全力奔跑吧♪再见了霞丘诗羽……永别了呢」
……积极什么的,这种感觉也是转瞬即逝。最后,还是发出如同晚秋的气温一般的声音、将教室的温度一下子降下来的,是那由于金发双马尾的发型的缘故,有些刻意地散发出蹭和得累两种气质的女孩子。
「这种说法有种甩掉了一个大包袱的感觉呢泽村同学。反正一个月后,你肯定会慢慢地赶不上交稿期、脸上黏着鼻涕和眼泪下跪请求原谅的,我觉得这会儿还是先暂时控制一下你的挖苦比较好喔?」
而这边则从一开始就是一如往常。
带着一副困倦的表情和语调、毫不留情地用纯黑的话语将教室的气氛冻结的,是那由于黑长直的发型的缘故,让人不得不仔细阅读她里面隐藏的内容的女人。
「啊啦真讨厌呢,明明难得有人亲切地关心你的工作和身体,你却也没有办法坦诚地接受这份关心,看来小说家全是无聊而且气度狭小的性格恶劣的人这种说法并不只是单纯的捕风捉影呢~」
「我只是单纯地担心,明明自己负责的工作没法完成、在截止日前只能到ACG里逃避现实的名为插画家的职种现在还这么不紧不慢,到了后面扔出去的回旋飞镖到底还能不能转回来呢?」
「所以说你们两个,难得的吉辰良日就不要再正常运转(注音:吵架)了吧!?」
好的,现在是每次熟悉的、坐在视听觉室的窗边和走廊边的两名美少女的介绍时间。
一边是虽然总是到ACG中逃避现实,但在紧要关头仍然可以发挥出让人不忍直视……不对,非常惊人的速度和质量的插画师,笔名柏木英梨的日英混血金发双马尾同级生,泽村·斯宾塞·英梨梨。
另一边则是虽然无聊而且气度狭小、性格恶劣,但变得认真起来时写出作品的故事和角色描写都让人恐惧……不对,非常优秀的小说家,笔名霞诗子的黑长直上级生,霞丘诗羽前辈。
然后,也该轮到一如往常的自我介绍了。
汇集了这两名势同水油的,一面是名水百选级的水、另一面则是速水○道级的橄榄油的让人惊异的无名同人社团「blessing software」代表,安艺伦也。(注:日文中「势同水火」通常写作「水和油」;名水百选是日本环境省评选出的日本国内的“名川”;速水重道是日本偶像男演员,在自己主持的美食节目中推出的橄榄油广受好评,甚至推动橄榄油走俏日本)
这是一个记录了一群热血御宅挑战某个衰退业界的故事。
虽然在同人gal业界中只是完全没有名堂的弱小社团,但却在工口全盛的风潮之中坚持凭借健全的萌力带来感动,创造了仅凭寥寥几作就在EVENT中升格到门帘社团的奇迹,组成这个奇迹原动力的爱与信赖也毫无保留地被记录在了轻小说之中。(注:门帘社团:在本子贩卖会上位于门口的社团,通常拥有最强的实力)
……嘛,先不提这些玩笑话。
今天和往常的会议并不一样,也不是要讨论诸如故障出现、日程被迫延期、挪用制作费用事件暴露这种血腥的议题;何止如此,今天对于诗羽前辈来说,是「全剧本完全结束」、工作可喜可贺地告一段落的值得庆贺的日子。
然而……
「你这么挑衅我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喔?在剧本全部完成的现在,这个社团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在这样的严峻的事实面前,还是赶紧回家玩去吧霞丘诗羽……不对,霞·丘·前·辈?」
但是两个人的纠缠,却完全停不下来!
「这样真的好吗泽村同学?你要是像这样把我赶走,如果再被谁完全击倒的话,你再哭着来找我帮忙我也不管你了喔?」
「哈啊?你在说什么呢?那是什么情况……」
就这样,当两个人之间的紧迫度不断上升的黄昏之时……
「午好~,小伦!新曲写好了哟~」
突然,伴着视听觉室大门被猛然推开的声音,活泼而又轻率的声音响亮地响了起来。
「美、美智留!?」
「呀~丰崎学园还真是远。我这还是一放学就赶紧过来了,结果现在天儿都快黑了啊」
站在那里的是,身穿不同于丰崎学园、衣领上有显眼的大缎带的白色制服的,在这寒冷的天气中脸上仍然隐约浮现汗水的,一面摇晃着短发一边向我露出爽快微笑的,抱着吉他的外校生。
「不,在此之前,你这家伙怎么在非双休日跑过来了!」
「呀,因为昨天晚上我写出了一首很棒的歌啊~。然后,我想着一定要让小伦在第一时间听到这首歌,十分地坐立不安哪~」
虽然是与我们御宅相对、走向另一个极端的现充(只是主要受同性欢迎罢了),但同时也是能够谱出一首首震动宅男心弦的曲子的不会看气氛的……不对,值得信赖的作曲家、兼ANISONG系摇滚乐队「icy tail」主唱,被称为小美的同年表姐,氷堂美智留。
「那样的话不是把录好的音源文件给我就行了吗……」
「果然不明白啊~小伦啊。就算是同一首歌,现场演奏和录音给人带来的印象也完全不一样啊。快,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好坏啊。快听快听」
「不不,到最后把歌曲收录到游戏中时还是要录音啊……」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唔、嗯」
「喂、喂,美智留!」
就这样,完全把这里当成了家里、没有一点防备的吾之表姐,完全没有察觉到这间教室的气氛,抱起吉他摆好了架势,不是在椅子上、而是随意地坐在了桌子上。
……没错,还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盘腿坐着。
望向制服短裙裙摆,健康紧致的大腿一览无遗。
「……」
「……」
……那个瞬间,一度融化的空气又一次冻住了。冻住了。冻住了。进一步冻住了。
「你啊,要弹就好好站起来弹。至少坐在椅子上弹!」
「诶~,好麻烦~」
「而且,虽然你帮我们写曲子我很感激,但你要是在这里弹的话还是赶紧回去吧?太迟的话叔叔他们又要担心了吧?」
「诶~,反正就今天一天,让我住下嘛~。反正我的换洗衣服,还在屋子里放着不是吗?」
「等、等等!氷堂美智留!」
……接下来的瞬间,宛若冰晶一般的金针(注音:英梨梨的话语)向这边刺了过来。
这么说,英梨梨称呼对方全名与否的基准是……
「你是怎么进来的?就这样穿着其它学校的制服」
「啊~,只要说「轻音乐部的联合练习」就可以简单地进来了喔?」
美智留这家伙,还是像往常一样只有坏点子和胆识是顶级的。
明明她的成绩就连升级都很危险。
「本来啊,我不就和你们是一个社团的嘛。可没有被冷漠对待的理由喔……」
「什……」
「而且我啊,本身对宅是没有什么兴趣的,因为小伦对我说「不管怎样都想要你」才不得不来帮忙,你不觉得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态度吗?」
「这这这这这种话他也对我讲过的说!」
诶?就连英梨梨都听我说过吗?
不,在此之前我是想吐槽「那个已经偏题了」的,但是现在出不了手啊。
「说、说起来、要是因为你的非法入侵害得社团活动被停止的话你想怎么办?」
「不可能的吧就这种程度。嘛,不过要是在这里有不纯异性交往的话就另说了」
不,那样的话就算没有外校生,社团活动也好我自己也好都要完蛋。
「你一个非宅就不要去想那些学园纯爱系工口同人的情景了啊!」
你的世界实在狭窄过头了工口同人作家。
「说起来,你们的文章和画完全可以通过电邮传送的吧。既然这样,为啥非要特意碰头交接呢?」
「那、那是因为……本来就在同一所学校,而且家也近……」
「而我,和小伦是同族的人喔?」
「~~~!……霞、霞丘诗羽~」
「……虽然刚才的确警告过你了,但是没想到你真的哭着来找我帮忙呢泽村同学」
于是,代替不知为什么受到了很大打击、带着泪眼消沉下来的野比……英梨梨,这次是胖……诗羽前辈站在了美智留的前面。
说回来直到刚才应该还在吵架才对,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凑成一队的?
「氷堂同学,你的那份热情十分让人感动,不惜违背自己的原则而为我们尽心尽力的态度实在让我们抬不起头来」
「不过,并不是为了你们才这么做的呢~」
「嗯,正是因为的确是非常感激,所以我们觉得不应该再勉强你啦……所以你要弹的话就给我赶紧回去」
呜哇,超低温的静止世界(注音:白○相○)啊……
「……那是我自己的自由吧?」
「自由……查字典的话,就是「不去考虑他人,只顾自己的方便行事」的意思呢」(注:指的是「勝手」这个词)
「所以你是想说什么?」
「听好了氷堂同学?社团活动这种东西,要以团体行动作为原则呢」
「那个就算是我也能明白啊。毕竟也是在玩乐队的」
「嗯,确实你是在参加乐队活动……作为无可取代的、而又肆意妄为的超级偶像主唱呢」
「……差不多该收起你那绕弯的说话方式了吧?前辈」
「那我就单刀直入了。你确实是属于一个团队……但是,你到现在都只是勉强着自己呆在这个团队里的吧?」
「什……!?」
同英梨梨那不着调的情绪化的感情论的味道并不相同,诗羽前辈的理性的感情论,明显地压倒了美智留。
嘛,不管那边都是感情论这一点并没有改变,不过这一点显然我没法说出来。
但是,通过这个诡辩……不对,这个驳斥站稳了脚跟的诗羽前辈,想要一鼓作气继续下去的时候……
「由着自己的性子拖稿、折腾编辑的任性作家在说什么呢」
「在向别人求助的时候不要向别人身后捅刀子啊泽村同学。明明就是个败犬画师」
……看来,还是要必须优先处理掉自己身后的火情才行呢。
啊啊,这两个人还真是一对好队友呢……算上她俩在比赛中的内斗也是如此。
「……呐啊,加藤」
「嗯?怎么了安艺君?」
如此这般,在视听觉室中央火热与冰冷的交锋不断升温的同时。
为了不被她们发现、一点一点挪到窗边避难的我,向一直在冷眼旁观的……不如说是掺和不进热闹的、一直在玩手机的另一名社团成员搭起了话。
「你平时都在手机上玩啥呢?最近这可是话题喔在我心里」(注:后一句是2ch流行用语,指的是「虽然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流不流行,总之在自己心里这个话题还是挺流行的」这种状态)
「啊,嗯,现在在玩パ○ドラ。你看」(注:パズドラ,指的是Puzzle Dragons(智龙迷城),智能手机RPG游戏)
「呜哇,你这个毫无意外性而且一点也不新鲜的回答真是多谢了」
坐在那里的,是比起我还要更早地出现在这间视听觉室的、一直贯彻着互不干涉条例的马尾辫女孩。
绝对不是大家在欺负她、只是大家都会自然地无视她,思考「我思故我在」这一命题时会让人产生「我是不是什么也没在思考」疑惑的同级生B。
我们「blessing software」的地下……不,女主角兼脚本见习,「马尾辫不会回头」的加藤惠。(注:neta自1985年日本电视去「马尾辫不回头」)
「你看,我也姑且算是御宅社团的一员嘛。这种东西还是想要接触一下」
「不,对于我们这种小众gal社团来说,这种不管谁都玩过的主流作品还是有些微妙啊……」
一直绝妙地避开重点的随意的语调。
在微表情、微感动的反应中,混入的微毒有时也会若有若无地起一点作用,这样的微妙不胜枚举。
「嘛,不管怎么说,剧本全部完工真是太好了呢」
「这样的话,之后就是我们的回合了哟?从现在开始的一个月内决胜负」
「冬COMI,要是能赶上的话就好了呢」
「一定会赶上给你看的……不管用什么办法」
但是嘛,这种性冷……不对,不干涉主义,有的时候也会让人心情舒畅呢。(注:日文中「不干涉」与「性冷淡」同音。)
比如说,能进行这种事务性的社团相关问题的讨论给人带来的安定感,还有绝不会对其他成员进行制约、诋毁或者讥讽给人带来的安心感。
「话说回来,这个已经长得很长了呢」
「嗯?头发吗?」
虽然这么说,我们却不能放任这份平和的安宁。
毕竟本来我们社团,从成立起就是以将加藤培养为「让心脏砰砰直跳」的女主角为目标的。(注:这里说明一下,这部作品中是有Main Heroine和Sub Heroine两个概念的,前者译成「主女主」,后者译成「副女主」。以《白色相簿2》为例,这部作品的「主女主」就是雪菜冬马(顺序不分前后),「副女主」就是小春千晶麻理。所有可攻略的角色都被译成女主角)
并不是要养成这种「回头又见加藤(注音:他)」感觉的安心、安全、安定的老夫老妻式的女主角。(注:NETA日剧「回首又见他」)
「短马尾这种属性也放弃了吗……角色变得更稀薄了啊加藤」
「呃,正常的话就算马尾也能算是、那个、什么来着?萌记号吗?」
「真希望你本人能有活用这个名词的机智啊……」
所以说,这次的游戏的主角……以加藤为原型的叶巡璃,绝对要把她养成为让人心动不已的女主角——我又重新下定了决心。
「说回来,在角色特点扎根之前这么频繁地更换发型的话,就算本来很萌的东西也觉不出萌来了」
「呃,先不提安艺君对我的过分的言行,我觉得还是不要玩我的头发比较好喔?」
「那是扎马尾的人的错吧。人类就是一种有带状的东西就会去拽的生物哟」
「就算你找那怎么看都是将个人习性当做是人类本能的借口……」
「这个还在长啊——但是头发长到中等程度的长度可是不行的呢。短马尾的话我倒是还能忍耐啊~」
「啊~啊」
是的,现在加藤的头发已经扎成了适当长度的束。
这样的话就又很容易让人产生「很容易抓住啊很容易拽住啊很容易梳啊」之类的想法,不知不觉间摆弄起来。
「你知道吗加藤?用指甲夹住头发,从发尾拽的话能拽出一卷一卷的卷发呢」
「……先不说那个啦,安艺君。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吧」
「怎么了?」
「大家可是都在看这边呢?」
「……诶?」
是的,我根本没注意。
「……就像玩自己的东西一样玩女孩子的头发是想怎样?」
「……你那就是自称御宅的人的所作所为吗?」
「……笨蛋情侣也会害臊的吧,你们两个赶紧停下」
「…………诶?」
从刚才起一直处在喧嚣之中的视听觉室,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安静了下来……
「不管怎样,感觉这已经超越了「不拘礼节」的等级了啊」
「舍弃了伦理的伦理君还有没有存在的意义呢」
「总觉得很火大。异样地火大。所以说男女共学……」
「等、等一下!这个是!」
这些将我那如同狗看到圆形物体产生条件反射一样的行动、误解为了现实男人丑恶欲望的人们,向我投来了痛斥的目光。
是吗,沉冤错案就是这样形成的吗……
就这样当我被吓得浑身发抖的瞬间……
「啊~,嘛啊算了。就让我来做些什么吧安艺君」
「加、加藤……?」
在这里伸出援手的,意外中的意外的是,本应和我一起作为当事者被卷入事件的加藤。
她挡在了将我们围住的三人面前,向大家投去一如既往平淡的视线,严肃地开口……
「唔~嗯,这个时候的话,还是应该一边红着脸说「别、别开玩笑了!谁会和那种家伙!」一边对安艺君施加暴力才比较好吧?」
「啊~,那是泽村同学呢」
「嗯嗯,金发混血败犬的台词啊」
「为什么最后我成收场时抖的包袱了!?」
不知为什么,漂亮地变成了收场的包袱。
第一章 说是一开始就突入高潮,后面多半也会变成麻烦的事呢
「…………」
「…………」
这层楼的一边排着许多书架,十分宽裕的内部空间中只有少许的低语,以及纸张摩挲的沙沙声回响着。
「…………」
「…………」
书架那压倒性的数量,以及每个的大小、高度,都散发着阵阵威压感。
而且,书架上放眼望去全都是那种与轻小说或漫画的浮夸风格截然不同的,朴实厚重的书皮。
「…………」
「……那个,诗羽前辈。」
「怎么了伦理君?我读书的时候不是很想被人搭话呢。」
「这点确实是我不对啦。」
尽管被那种不欢迎闲聊的庄严气场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我还是勇敢地将目光朝向端坐在我面前的椅子上埋头读书的书虫(注音:诗羽前辈),时隔一小时后向她搭话。
「说起来学姐,你打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呢?」
「也是呢,总之先把这个「司马辽太郎全集」共六十八本看完再说吧。」
「……这只是个NETA而已吧? 」
「嘛…那就网开一面,到读完第一话为止吧」
「请不要开这种「加把劲的话说不定勉强能读完」的令人不愉快的玩笑啦!」
我对诗羽前辈微妙地扯淡发言感到背脊一凉,也没管会不会给其他人添麻烦,不知不觉就大声吐槽了。
「的确,抱着必死的觉悟努力的话还是可能读完的呢。再怎么说这里可是书店哦,营业时间应该是到晚上十一点吧。」
「没错啊,这里是书店呢。并不是单纯地让人看书,目的还是卖书哦?」
……毕竟,现在这状况中怎么看自己都是站在正义的一边。
诗羽前辈在这家位于池袋的淳〇堂书店开店的一瞬间就进入店内,直奔三楼的文学区,而且一本书都没买就光明正大地坐下来开始读书——自那以来已经过了两小时。
期间我做着巡视书架上摆放着的书的标题、去其它楼层探险、在店内的咖啡厅吃早餐等诸如此类的事情,努力地消磨着时间,等待着学姐从书海中回归现实世界的一刻。
但媞已俓受卟了了。仮㊣涐現恠是被放置ㄋ。忍无可忍了。(注:2ch上流行的“もぅマヂ無理”系列,有点像国内的火星文)
「就算你那么说,不觉得特意摆设好了椅子表现出「请读吧」样子的店家那边也有问题吗,伦理君?」
真的是,要对规模至斯的大型书店的服务周到程度甘拜下风了……比如这种,就算被那种怪物般的顾客压榨也岿然不动的地方。
「总之至少出去走一下吧,而且也快到午饭的时间了。」
「没办法呢。那就把正在读的这本书买了吧」
「……虽然很想吐槽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这么做但还是算了。」
如上所述,在这样一个秋意渐浓的某个星期六。
我和诗羽前辈清晨在池袋碰面,两人一起在这条街上晃悠……嘛,虽然上午才只逛了一个地方就已经快要筋疲力尽了。
「走了哦伦理君。」
「等,等一下……我先整理一下包里的东西。」
「真是的,明明自告奋勇当苦力兼钱包,却从一开始就全军覆没了,吹牛皮也要有点资本哦。」
「可一上来就是五本又重又厚的精装本这种事完全不在预想中啊……」
「这不是没办法嘛。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写作,完全没时间去读书。」
前几天,为庆祝学姐负责的游戏剧本可喜可贺地圆满竣工,我问了她『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结果她提出的就是这个约……一起购物。
「嘛…文学全集之类的当作礼物还是有点勉强,不过接下来的午餐就交给我吧!今天就请学姐在『高中生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情提要求吧!」
「也是呢,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就接受你『高中生的体力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的服务吧」
「是拎东西的意思吧、是这样的吧学姐!?」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用令人捉摸不透的言辞呢,这位女作家大人……
※ ※ ※
「久等了,那个…英梨梨」
「太慢了!磨磨蹭蹭地在干什么啊惠!」
「……我觉得对于三十分钟前突然被要求『来淳〇堂书店前,具体情况到时再讲』,而且身上还穿着睡衣的女孩子来说已经够努力了呢。」(注:NETA淳久堂书店)
「就算是那样,因为你来迟了五分钟的关系,那两个人刚才已经一起离开了啦!」
「两个人是指谁?」
「听了尽管惊讶吧,居然是那个霞丘诗羽和——」
「啊~我明白了,之后的可以不用说明了。」
「……总有种被你套话耍着玩的感觉。你最近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应该是错觉吧?于是,他们离开去什么地方了?」
「所以说,确认这个就是我们俩今天的任务了嘛!」
「英梨梨你该不会是想把我卷进很麻烦的事情里吧?」
※ ※ ※
正午的意大利餐厅无论是合家前往、和同性朋友一齐前往还是情侣结伴前往都是个好地方,总之各种各样的客人们的交谈和喧哗声不绝于耳。
就是这样一家,刚才还抱着「无论跟谁进去都不会酿成坏气氛的最平安无事的选择第一名!」的自信,带着学姐进入了的餐厅……
「多谢款待,伦理君。」
「……粗茶淡饭不成敬意。」
「不用说客气话也可以哦。我也已经十分满足了嘛,马铃薯就够填饱肚子了。」
「替我解围真是太感谢了学姐,我也稍微有点得到救赎的感觉呢……假如我们进的不是一家比萨店的话……」
「在这种地方这么好面子还真是意外呢。」
「假如不是上午就被击溃了的话也没这个必要呢……咕!」
就这样,在喜○披萨店奋战了不到三十分钟,根本没赚回本钱,我们的自助午餐之旅就结束了,然后重新在池袋的街道上徘徊。(注:喜客比萨店,来自美国的披萨连锁)
「没办法啊,现在的我比起食欲和性欲,对知识的渴求更加强烈哦。」
「不要在中间若无其事地加一个奇怪的欲求啦。」
这么说来,学姐并不是对我选店的品味感到愕然,或是料理不合口味,只是当前对吃饭这件事本身并无多大兴趣的样子。
因为,她对我好不容易拿到的比萨单纯因为『会弄脏手』而看都不看一眼,就那样在桌子上打开刚才买到的书,全不顾店内的喧嚷再次投入到了阅读当中……
然后所谓的用餐也只是用筷子夹了点炸土豆……真是没有请客价值的人啊。
「……那,接下来去哪儿呢学姐?」
「我想想……也是呢,不太冷的,可以安静地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读书的地方就行了。」
「十分抱歉算我求您了学姐请不要把我当作不存在的家伙。」
但是,嘛,无论怎么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今天的诗羽前辈看上去很愉悦,似乎十分满足,回礼的目的算是已经充分达到了,但微妙的地方是那跟我的努力丝毫关系也没有,更多地是拜司马先生的文笔所赐。
「啊,对了学姐,至少去看场电影吧?」
「电影……吗。」
就这样,我为了夺回自己的主导权——哪怕一点也好,指向了面前的 Sun〇hine 电影院池袋分院。
那里密密麻麻地排着正在公映当中的电影的海报,其中星星点点地夹杂着宅系的选项。不愧是一提到电影的丰富性,那响当当的大名就呼之欲出的 Sun〇hine 电影院,阵容相当豪华。
这个的话既能满足诗羽前辈不断膨胀的求知欲,也能让我们两人好好享受,应该是眼下的最佳选项了。
「嗯,或许不错呢。」
仿佛印证着我的预测似的,学姐短暂地扫视着那排海报的同时赞成了我的选择,声调比刚才稍微活跃了些。
「那就这么定了!于是要看什么呢?我姑且也有部推荐作哦,从上星期开始放映的……」
「难得来一次,比较想看那种令原作党精神崩溃、改编得乱七八糟的真人版电影呢。有没有看起来像是这样的电影名字呢?」
「这种恶趣味的选择还是算了吧!」
说起来究竟想满足怎样的求知欲啊,这个人……
※ ※ ※
「…………」
「……找不到呢。」
「肯定有蹊跷,明明应该就在半径两百米内的!」
「……我觉得那个范围内的人数得以万为单位哦。」
「就算那样,伦也的话应该一眼就能找到的……咕。」
「呃,为什么?」
「那是因为……唔,该说特征比较明显呢,还是说宅气场太过强烈呢。」
「我觉得特征最明显、混在人群中最容易找出来的是英梨梨你耶。」
「……别管我的事啦。」
「说起来,刚才还没问,为什么你会在事先没有消息的情况下发现那两个人呢?而且遇见的地点还不是在家的附近而是池袋。」
「当,当然是巧合啦。」
「巧合呢……说起来之前(注音:第二卷)在六天马中心之类的地方也偶遇过来着?」
「……所以说最讨厌你这种直觉敏锐的女生了。」
「啊咧?」
「什,什么啊!?是真的哦!任谁来说都会觉得是巧合啦巧合……」
「呐,那里的那两个人,是安艺同学和霞丘前辈吧?」
「诶,哪里哪里……」
「电影院的入场处排着队的那个组合,从后面数起第十个左右。」
「真,真的耶……不愧是惠!总是能干脆利落地突入要害,同时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麻痹敌人的警惕心。」
「那个~不觉得这样说的话会掀起一阵我其实是腹黑角色之类的风潮吗?」
※ ※ ※
「摄影和演出效果来讲是有可圈可点之处,但从剧情上看,画蛇添足的感觉挥之不去呢。」
「是这样的吗?那个新角色不是可爱得一塌糊涂嘛。」
「那也只算是人设的胜利。从她在故事架构中的功能上看,单纯只是一个为了交待出隐藏设定而存在的舞台装置而已。所以她恰恰是将那个TV版名作糟蹋了的首当其冲的犯人哦。」
「可是,感觉那个终幕也很感人呢,心像是被揪住了一样。」
「那就是演出的胜利了呢。明明脚本简直可以称为陈腐,却用画面效果和音乐给人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然后就那样结束了哦。」
「说起来啊,比起贬低剧本,直接坦率地夸赞人设和演出效果心里会更开心吧,作为一个粉丝。」
「那种盲目信徒的存在会不知不觉令作者堕落的哦。」
「就算你对我那么说……我也只是消费豚而已。」
「我可不想被打算以我的剧本开发作品的策划人说那么缺乏责任感的话呢。」
「唔……」
于是,现在是看完电影后的下午四点过一些。
周末下午的池袋,不管那一家咖啡厅都基本满席了,在好不容易找到的不用等待就能坐下的椿〇咖啡厅中,我们正隔着桌子交流对刚才那部电影的感想。(注:NETA椿屋珈琲店)
顺带一提那部电影的名字是『那片雪之三棱镜剧场版』。
我全力抗拒着诗羽前辈因那危险的嗜好而提出的糟糕真人版电影的诱惑,然后不知不觉地就成功将自己今天最想看的电影塞入了计划表。
……其结果就是现在陷入了卑躬屈膝地蜷缩着肩膀,接受着批评和说教的窘境。
「明白了吧伦理君?你也要试着磨练出认为好就说好,不好就说不好的眼光和勇气哦。」
「眼光的重要性是可以理解啦……勇气?」
「没错,譬如说即便面对我的作品,假如觉得有不好的地方都能毫不留情地指出来的勇气哦。」
「……我要那么做了你不会生气吗?」
「当然不会了。认真对待自己作品的读者给出的意见,没有比这更令作家感激的东西了哦。」
「这,这样啊……」
「嘛,虽说马上就会闹别扭,而且有自信一个月不和你说话。还有假如意见提得不中肯之类的会一辈子不和你说话。」
「果然那种恐怖的赌注还是不要下好了!」
嘛,不管怎么说,这下总算是渐渐变得有约……购物的感觉了。
毕竟直到刚才,我们之间还基本没有过交谈,像是那种『明明人在一起却各自低头玩手机完全不说话最近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之类的会被媒体大肆宣传外加哀叹的状况。
「那么,那边大概也该冷静下来了,差不多走了吧。」
像这样细细体会那种舒适的交谈氛围也只是一瞬间。
一副要终止这个反省会的样子,诗羽前辈拿起账单准备离席。
「啊,付账就由我来……」
「没必要撑场面哦,这家店本来不在计划内的吧?」
「……感觉好没面子。」
貌似刚才看菜单时一瞬间石化的样子被学姐看了个正着。
的确,本来按照预定,现在我们应该在CR〇E啊星○克啊罗○伦之类的地方打发时间才对。(注:CAFE DE CRIE,星巴克,罗多伦均是在池袋开设分店的连锁咖啡厅。)
话说一杯咖啡一千元是什么情况……跟刚才午餐的价格几乎没区别嘛。
「嘛,那个价格段对于伦理君来说,还要继续努力很长一段时间才行呢。」
然而,诗羽前辈看似还没有给今天画上终止符的意思。
和上午埋头读书时一样神采焕发、毫无疲倦的表情,就那样继续和我聊着。
我对诗羽前辈那沉稳态度感到安心的同时,对刚才的对话中的某个地方稍微,只是稍微有点在意。
『那边大概也该冷静下来了』
那边是,哪边?
※ ※ ※
「咕…呜呜……呜呜呜…呜呜……」
「差不多冷静下来了吗?」
「呜,嗯……对不起呢惠,让你看到丢人的一面了。」
「也没什么啦……还真是多愁善感呢,英梨梨你。」
「因,因为……完全没想到啊,麻里子end什么的……咕!」
「啊~,那个终幕,这样的解释也能成立呢。」
「因、因为公平不是决定把羽衣的事情忘掉,放眼前方开始崭新的生活吗?那样的话他身边剩下的就只有从儿时开始一直守望着他的麻里子了不是吗!」
「……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真是太好了呢……看到TV版最终话时没有弃掉真是太好了……咕!」
「嘛,那就算是这样吧。话说回来那两个人似乎就要走了哦?」
「比起那个现在谈的是『那片雪』吧!离结束还早着呢!」
「啊~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太棒了呢青梅竹马end~」
※ ※ ※
「那么,今天一天辛苦喽。」
「辛苦了~……呼~」
「原来就连伦理君都会发自内心感到累的哦。」
「……致命一击是最后的商店环游呢。」
时间飞逝,现在已经是傍晚七点。
地点是阳○城的特色餐厅。(注:neta池袋阳光城)
当然,展望台那边的餐厅从预算上讲不太可行,所以选的是位于下面商店街的价格上更为贴心的餐馆。
总之,我们就这样草草了事似地在这个庶民店中举行着今天的约……购物的慰劳会。
「没想到今天一天不仅是文学,宅系元素也有一席之地呢……」
「都说了吧,今天的我就是一个极端的求知分子,无论绘画还是文章,只要是看起来有趣的东西不好好吸收心中就不畅快——就是这样的状态哦。」
从咖啡厅出来之后,诗羽前辈展现出的是无穷无尽的购物欲。
虎○也好ANI○TE也好GAM○S也好,只要是池袋有的宅向商铺不管是男性向还是女性向,同人作还是商业作都一视同仁地来回逛着,疯狂地成叠买下映入眼帘的新刊(所谓「新刊」也包括已经与世隔绝了的几个月前的那些),而这些东西最终都落到了我的手上。(注:neta宅向店铺虎穴、ANIMATE、GAMERS)
嘛,要说今天一开始约好的就是这样也不算错。但现在这种双手拎着总重媲美从Comiket归来时的状况,实在不太令人笑得出来。
「而且,要买这种程度的量的话直接用亚〇逊不就好了。」
「我的话,跟泽村同学不一样所以那样的可不行哦。总觉得不亲手确认一下的话就不想买呢……该说是小家子气吗。」
也是,作为高中生同时也是作品销量达数十万的作家,这样的地方就算说是庶民性也不过分吧。
说起来比较对象(注音:英梨梨)包含个人和家庭因素的话泡沫成分也许有一点太多了呢。
「嘛,总之暂且不谈这些,不只是今天,这段时间以来的脚本工作真是辛苦了,诗羽前辈。」
「这话该我说才是,比想象中的多花了不少时间真是抱歉了呢。」
「虽说这种值得钦佩的执着态度也是很重要的,但那种话还是不要对我而是对町田小姐说比较好哦。」
不管怎么说,纯属兴趣的同人作品延迟了的话责任自负所以无伤大雅,但要是作为工作的商业作品延迟了,会对出版商造成多大的影响之类的完全不敢想。
不死川书店编辑部中负责霞诗子担当的町田小姐那爽朗笑容的背后,究竟付出了多少营养饮料、肠胃药以及方便面呢……
嘛,对方应该也早有料想到作者拖欠原稿的情况,应该会准备好某种程度的缓冲措施同时尽快给作者施加压力,所以总地来说还是打平!
「不过,因为我这边迟了的缘故,之后的工作也会变得如同地狱吧,脚本主担当伦理君?」
「求、求之不得!」
是的,实际上诗羽前辈的剧本确实迟了。
毕竟,上个月中旬得到的进度报告是『只剩下尾声了』,结果从那开始到圆满完成又花了两星期。
于是,「到底是长到什么程度的尾声啊」——这么想着的同时接过最终脚本一看,追加部分的文本文件居然才4KB……换算成原稿用纸则是不足十页的分量。
……呃,不对,用时间来衡量创作者的工作量是毫无意义的,否则一眼看过去业界内的反例也多得太离谱了,在此不一一举出。
「总而言之,这么一来我负责的部分就结束了呢。」
「嗯,至今以来真的……」
「以后可能也不怎么会在社团露面了呢。那边也有小说的工作。」
「……这,这样啊。」
听到学姐那句话时,我不自觉地拉低了声调,实在明显得过头以致可笑。
「然后,前途的问题也差不多该考虑一下了。已经比其他人慢了不少呢。」
「……这样啊。」
面对毫不留情的追加打击,自己的表情变得阴沉下来的样子实在太容易想象了,我就这样愕然地呆着。
「嘛,姑且还是有积累至今的老本,所以想试试推荐名额呢。」
「这,这样啊,也是呢!诗羽前辈的话是那种炙手可热的类型呢!」
然而听到这句话,情绪马上就回升了的自己实在自私过头了,卑鄙得令人厌恶。
「现在同命大的推荐名额还有剩余,不出意外的话八成会落到这里吧——进路指导的老师是这么说的。」
「同,同命大……不是在关西吗。」(注:neta立命馆大学,位于京都)
然而,马上就被当头泼了盆冷水……
「还有一个是早应大,这边就离家里近一些,真是困扰呢。」
「咕……」
……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好疑惑了吧。
「……呃,怎么了伦理君?明明已经快入冬了哦,怎么冒汗冒得这么厉害。」
被学姐捉弄了。
「呐,伦理君觉得……哪边比较好呢?」
「哪,哪边啊……呃……」
「文学专业的排名,是同命大那边比较高呢。」
「这,这样啊。」
「但是,离开家人一个人住什么的也挺麻烦呢。」
「唔,嗯。」
「虽然这么说,对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生活也不是完全没有兴趣。」
「诶……」
从刚才开始脸就一阵青一阵红,吞口气又舒口气,一会儿向下看一会儿向上看……对这样情绪摇摆不定的我,诗羽前辈正双手托腮,眼睛向上瞄着。
「呐呐,怎么了?为什么那么慌张呢?」
而且,明显是一副乐在其中的表情!
※ ※ ※
「呐,像这样的如何呢?我是觉得挺适合英梨梨的。」
「……那个」
「说起来大抵上都适合呢,再怎么说身材优势就摆在那儿。」
「我说……」
「真的,肌肤又白嫩,头发也亮闪闪的,身材又苗条,很适合挑战一下各种穿搭风格呢……啊,这边的罩衫要不要也试一下?」
「喂,稍微等一下!」
「啊,现在在试着的这件就挺好吗?」
「不是那个问题……呐,惠。」
「怎么了?」
「为什么我们会在PA○O里面啊!?」
「是觉得〇武会更好吗?」(注:NETAPARCO,东武百货店)
「所以说不是那种问题,这种时候还在干什么啊!」
「所以说,不是在给英梨梨买便服吗?再怎么说整天穿运动衫还是…」
「你在这里说得这么悠闲的时候他们早就不见影了不是吗!」
「那难道不是因为英梨梨关于电影的话题怎么都停不下来……」
「啊啊行啦已经过去的事情再谈也于事无补,总之现在开始不重新回到搜寻中的话——」
「其实,今天这样不是挺好的嘛?而且说到底这种像跟踪狂一样的行为真的好吗。」
「你在说什么啊!那两个人放任不管的话天晓得会做出什么事!这可是面临着社团崩坏的巨大危机哦?」
「所以说啦,应该不会发生什么的吧?嘛,好像本来就是只限定在今天呢」
「所以说你到底有什么依据能这么说啊!」
「刚才霞丘学姐发了短信过来,概括一下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诶?」
※ ※ ※
「那,那个啊,诗羽前辈。」
「嗯?」
又稍微过了一会儿,眼下是七点半。
也就是说我从突然被吓得惊慌失措到逐渐冷静下来稍微花了一小会儿,地点仍然跟刚才一样。
「首先这终究只是作为参考意见……」
「可以哦,就让我参考一下吧?当然参考的意思就是说最终做出决定的还是我自己。」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对托腮盯着我的诗羽前辈看回去,调整好呼吸,试着将脑中杂乱不堪的思绪编织成有意义的话语。
……再怎么作为参考、向她说明个人的意见让她理解,那怎么想也都是影响到一个人的将来的,极其重要的话。
更不用说,那个人是与自己关系密切、对自己来说十分重要的人。
其实,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总之就是说很沉重啊!好沉重啊这个……!
「我觉得……早应大那边比较好。」
「呼嗯」
我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诗羽前辈的语气和表情都没有变化。
「呃,终究是我个人的意见啦,当然其他人的想法也要作为参考的嘛。说起来比起我这种货色,还是去听一些更成熟的意见比较好吧……」
「为什么觉得早应大比较好呢?」
「……如果是在本地的话,等学姐上大学之后,搞不好还是能一起做游戏之类的。」
诗羽前辈的表情仍然没有变化。
「你看,不是说一般的大学生都是比较闲的嘛。而且是文科,还是文学专业那种普通来想搞不懂在干什么的专业。」
但是,这次她什么都没说。
「而且学姐手头上也有工作,就职活动什么的也没必要参加,这四年中基本只用写小说,剩下的应该就是玩了吧。」
只是在一声不响地盯着我,仅仅凝神倾听着我的话语。
「……不过,假如学姐觉得,跟我组队之类的无论如何不要来第二次了的话,还请允许我收回刚才的话。」
那一定是,在试着读透我的想法吧。
「假如是那样的话,今年这个也许就是最后一次游戏制作了呢。而实际上看好像也的确会变成这样呢。」
所以,我索性将毫无做作与虚伪的,发自内心的话倾泻而出。
作为一个粉丝,作为学校的后辈,作为社团的同伴,作为创作者同伴……
「就算那样,我还是不打算自己把最后一点可能性扼杀掉呢。」
像这样,混杂着各种立场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其中唯一毫无疑问的,可以挺胸抬头说出来的话——我将它传递了出去。
诗羽前辈在我说完后的一小段时间内仍然维持着托腮的姿势,直视着我的双瞳。
然后,她终于动了下,将手腕置于桌上,把脸搭在上面向上看着,朝我投来似乎有些困倦的视线……
「……没想到会被这么直接地表白呢。」
「你是这么理解的啊……」
一如以往地给我的发言加上了奇怪的含义。
……嘛,从语气和内容上看,的确要是被人这么说也很难反驳。
「虽说一副堂堂正正的样子让人有点来气,嘛,算是很努力了呢,可能还是稍微表扬你一下比较好吧。」
「不胜惶恐。」
然后,诗羽前辈的感想就到此为止了。
结果,与我的「个人意见」相对的她个人的想法并没有传达过来。
嘛,虽说早就做好这样的觉悟了。
再怎么说对方可是那个超喜欢把登场人物的台词写得话里有话、故弄玄虚的迷之作家,霞诗子嘛。
「那么,就给你一点奖励吧……不过某种意义上大概也可以说是惩罚游戏呢。」
接着,诗羽前辈一边继续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什么装饰都没有的,极其普通的……U盘。
「True Route第二稿。与之前提出的剧本相比,基本全都进行了改动。」
「什……!?」
然而,那里面储存的东西复杂得难以想象,只是在那外面加上了一层骇人的迷彩……甚至可以说那里面设置着的是炸弹,是危险品。
「这是我们的……我们的游戏的,另一种可能性。」
「前、前辈?」
「我想让伦理君来挑。初稿和第二稿,哪个看起来更有趣呢,哪个更让人接受呢,哪个更好卖呢。」
然后,将那托付给我的诗羽前辈脸上的表情也,相当地复杂,加上了一层厚厚的迷彩伪装,捉摸不透。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伦也君你,更喜欢哪一个呢?」
第二章 在作者本人都完全没想过的故事空白处上大争论的话,会让人有点郁闷呢
「嗯~,按了好几次门铃都没人回应呢。奇怪,我记得是今天十点在安艺君的家里集合对吧?」
「难,难道是昨晚没有回家?现在正在酒店的房间里喝着早上的第一杯咖啡之类的!?」
「那个…英梨梨,虽然想象力丰富对于作家来说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但就被要陪着你这妄想的人来说该说是很困扰呢,还是该说受不了呢」
「总、总之,先去一趟伦也的房间吧,惠」
「不过别人不在家还随便进去果然还是不太好吧」
「只是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不在而已啦。而且我们如果就这么走掉的话,觉得困扰的也是那家伙哦?进度马上就变得不妙了」
「说的也是……那,我去拿钥匙过来」
「等一下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钥匙放在哪里的啊!?难,难道已经在晚上的时候多次逃过叔叔的眼睛……?」
「……我三句话前的台词,你有听到吗?」
※ ※ ※
「呜……呜呜,咕,呜,呜,呜诶……」
「…………」
「……那个~」
就是这样,在某个秋高气爽的星期天。
嘛,老实说,今天就是昨天(注音:第一章)的第二天。
「呜呜呜呜呜……呜咕,呜,呜哇啊啊啊……哟哦,你们来啦」
「到底是要哭还是要打招呼给我选一个做啦!」
「那个,早上好安艺君。多半是没有睡觉呢,不过这个先放在一边」
打开门,英梨梨和加藤走进房间时,我正紧紧贴着电脑屏幕,双眼因通宵和号哭而一片红肿。
「咕,呜呜呜……是,是吗,已经到集合时间了吗……抱歉,我没听到铃声」
看来,因为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沉溺在文本的大海之中,彻底失去了听觉和对时间的感觉。
「然后呢,伦也,这个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抱,抱歉……稍微有点,太感动了」
「对什么感动!?难,难道是回想起了昨天在池袋王○酒店过的一晚吗……」(注:neta池袋太阳城王子酒店)
「英梨梨,连地方都指定了的话小心回旋镖飞回来哦?」
「不是啦,你们也来看看吧,这个充满了灵魂的剧本……」
然后,我向理所当然地一脸奇怪的两人指了指都是文字,无味枯燥的画面。
……池袋王○酒店还有回旋镖什么的,这些不太平稳的单词就当做没听清楚好了。
※ ※ ※
「……这算什么」
「……呜哇」
然后在三十分钟后。
看完了我指着的文档的两人,和第一次看完的我一样,嘴半开着,恍惚地看着这边。
「怎样,怎样,很厉害吧?这正是悲恋的传道士,致郁感炸裂作家,霞诗子老师诗羽前辈灌注灵魂的会心一作……」
「这不和之前的剧本的展开完全不一样吗!?」
「这里应该先不管这种事而是为这质量而感动才对吧!」
「是啊是啊应该会感动啊!如果我不是负责这部作品的原画,现在脑子里没有浮现出事到如今要增加还有要改的原画的数量的话!」
也就是说,看完我指着的文档……嘛,简单地说,诗羽前辈昨天突然上交的第二稿剧本的英梨梨,因为在离入稿已经不到一个月的这个时间点上,自己的工作量却突然暴增而头大。
嗯~,我倒是希望她不要在意这种事情,以平稳的心态来看一次这个神剧本呢……
「这个真有趣……一开始的那个虽然也不错,但这也十分有趣呢」
「加藤?」
但是,对于这种事情比较疏远,倒不如说,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身上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主女主角”却……
「明明只有文字,但画面和声音就像是自己浮现了出来一样。最后那部分都让我起鸡皮疙瘩了哦」
「对吧?对吧?对吧?会这么想的对吧加藤!不愧是平淡的天才!」
「……被这么叫还会高兴的女孩我想在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哦」
嘛,她质疑的只是我的态度而已,在诗羽前辈的剧本的问题上看来是双手赞成我的意见呢。
没错,诗羽前辈的修正剧本有趣到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让人真的哭出来。
「这个,变动的明明基本上只有最后那部分对吧?却给人一种像是在看别的故事一样」
「就是啊……这也很厉害啊!」
虽然确实修改量很大,但基本上只是改了最终章的后半部分和序章而已,并没有大范围地进行修改。
明明只是这样,但却能给人一种和一开始的剧本如此压倒性的不同的这种技术,实在是让人为之咋舌。
我觉得比起初稿、第二稿让我更加感动的原因,说不定是在那个和故事微妙地没有关系的部分上,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为这种『前后对应』的技术而感动了。
因为这个改变,实在是太绝妙了。
明明故事的展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从序章开始就埋下了的伏笔和初稿一样全部都回收回来了。
而且还不是用一样的方法回收伏笔,而是微妙地改动了解释。
……嗯嗯,可能我那贫乏的表现力没法说明清楚,就比如说在序章女主角会说『没问题,诚司的话做得到』对吧?
然后呢,在终盘的高潮部分,同一个女主角会说同样的台词,在初稿,在那个场景里是表达和主人公一起活下去的希望的台词,但在第二稿,却变成了庇护主人公而消失的自我牺牲的台词。
这种会颠覆整个世界观的解释的改变在第二稿里到处都是,简直到了让我想『干脆就这样先出初稿,然后第二稿当导演剪辑版再卖第二次不就好了吗?』的地步——就是进行了这样无论是整合性还是有趣度都保留下来了的神改变。
实在是太厉害了,就像是,打从一开始就写得从序章开始就能分成两种解释一样……不,怎么会呢。
「但是伦也,真的可以吗这样?」
「英梨梨……?」
但是,对着从对这样的大神(注音:前辈)的信仰升华成啊嘿脸……不惠比寿脸的我,英梨梨用一种有点冷静,有点不甘心,又有些过意不去的声音说道。(注:啊嘿脸指的是女性高○时的那种脸,惠比寿脸指的是那种神像一样眯着眼睛笑的脸。如下图)354505
「惠也说过了,这个,会改变这部作品的解释对吧?说不定连剧本的主题都会整个变掉」
「……嗯」
「原画这一边也是,我可不觉得只要改终盘部分就好了。说不定就连从序章就要开始用到的立绘表情都要改动」
「…………是呢」
「最重要的是,True end的女主角也会变」
「………………我明白」
没错,就是这么一回事。
实在是过于神改变了。
「诶?是吗?就我看来还是和之前一样,巡璃才是主女主角啊?」
「……嗯,加藤说的没错」
「是呢,惠说的一定也是正确的呢」
「?」
这样的,能够产生第二种解释的地方正是神改变之处。
也就是说这个剧本的结构中,主女主角线和True end线是分开的……
以角色为中心来直接享受的人,会觉得主女主角的巡璃的剧情是这部游戏的主线。
但是,像我和英梨梨这种至今一直在深读和考察galgame的人的话,就会读出里女主角的瑠璃的剧情才是这部游戏的本质。
「啊啊真是的,这种丧失感,这种致郁感,但这份爽快感……『恋爱节拍器』时的霞诗子味满满呢」
「你,果然是霞诗子的粉丝吧没错吧」
「糟了呢,竟然写出了这样的东西,搞不好真的会完全变成霞诗子的游戏呢……柏木英理的色彩什么的全都会被消除掉」
「没办法偷工减料了呢」
「原本我就没打算偷工减料」
以往的话我会吐槽『不,柏木英理的色彩太重的话会变成十八禁啦!』,但这次我不会这么不知趣。
因为,明明无论如何都会贬低一下的诗羽前辈的作品的英梨梨这次却不禁给好评,面对变成这么认真的创作者的她,不认真地回应的话可不能饶恕。
「所以说,我想在进入今天的作业之前做出决定……好不好?」
然后,我语气认真地说出这句话,房间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直球王道又娱乐感充实的初稿。
有点扭曲又十分有深度,作为作品来说拥有浓厚色彩的第二稿。
大概,无论选择哪一边,对于制作方来说都会成为严峻的战斗吧。
然后,无论选择哪一边,毫无疑问都会制作出很厉害的作品。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不得不做出选择。
只要做出了决定,就必须和那个剧本共存亡了。
所以说,现在,我们所前进的方向,就这样决……
「怎么可能好啊」
「诶~」
……定不下来了。
「这种这么沉重困难又耗费卡路里的事还让快到截稿期的原画家来干什么的,你真的有作为制作人的自觉吗?」
「但,但是至今不也是,大家一起思考,大家一起决定,大家一起度过才是我们『blessing software』的……」
「不,只有这次应该由制作人和总监单独决定。然后,其他成员默默地接受选择」
「制作人和总监不就是……」
简单来说,就是要我一个人想办法搞定,咯?
「如果说硬要再加一个人来决定采用哪个的话,那就是写这剧本的本人了吧……不过今天好像不在呢?」
「那是……作业都已经结束了,小说那边的截稿日期好像也开始不妙了」
「……倒是有时间和男人打情骂俏一整天呢」
「别乱传播像是自己看到过一样的谣言啦!」
是谣言对吧?你没看到对吧!?
「总而言之,霞丘诗羽不在这里,指的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吧?既然负上了责任就要好好履行哦……“伦理君”?」
「唔……」
我明白,英梨梨的这份拒绝,并不是因为不负责任。
反而,正是因为她感受到了这个决定中包含的重大意义和责任,才会以自己的意志选择了退出,这些我都明白。
所以我觉得她的这个决定本身值得尊敬。
但作为结果,我的退路被彻底地堵上了。
……当然我说的是我们社团的方向哦?
此外还能选择的东西什么的可没有哦?
※ ※ ※
「呐,安艺君,我可以下载一个有点大的文件吗?」
「只要不违反公序良俗就好」
「没问题的,安艺君的电脑收藏网页上的一个文件而已」
「这个像是在逐一监视男朋友的行动的病娇女朋友一样的行为是怎么回事啊!?」
两个人来到我家已经几个小时了。
午饭后的一时小憩,传来加藤放松的……倒不如说,是闲着没事干的声音。
桌子那边传来英梨梨刚刚休息完,正在和手绘板格斗的有节奏的声音。
其中,我一边回答加藤那毫无紧张感的问题,视线一边来回扫着手上拿着的两沓不同类型的打印纸。
没错,就是诗羽前辈的,两个不同结局的剧本。
「嗯~……」
「啊咧?这个是要怎样安装的啊?」
「解压之后会有一个类似『第一次用请看这里』的名字的文档吧」
「啊,真的。谢谢,安艺君」
「嗯~,嗯~……」
被英梨梨舍弃……不,信赖,而负责选择决定稿用哪个剧本的我,已经像这样不断地低唸着超过一个小时了。
「好,安装完了。然后,启动是……」
「基本上都是双击名字中有exe扩展名的文件」
「啊,标题画面出来了……不愧是安艺君」
「嗯~,嗯~,嗯……」
但是,在我像这样不停晃着自己的脑袋的期间,由于还要逐一对加藤的细语做出反应,我的思索、考虑还有决定都毫无进展。
嘛,但也不可能就这件事去指责加藤。
毕竟,让加藤闲下来的就是我。
由于我没能确定方针,脚本作业无法启动,加藤就闲了下来。
加藤闲下来之后,为了打发时间就像仓鼠一样匆匆忙忙地到处乱跑。
这让我的吐槽变多的同时,也阻碍了我思维的进展。
「嗯~,嗯~,嗯~,嗯……」
「喂,伦也你吵死了!」
「比起我加藤不是说的话更多吗……」
「只是普通的说话还没所谓,没有意义的杂音才让人在意啦」
「啊,我明白。像开着电视都能睡着,但是听到蚊子的声音就会完全睡不着呢」
「哦哦,对对!还有鼾声之类的。那种声音就算再怎么小只要听到了就会在意得不得了呢!」
「所以说给我闭嘴」
「……是」
结果就连英梨梨都被弄得烦躁了起来,形成了恶性循环。
于是,为了极力压抑住自己的低唸声,深呼吸三次后,再一次沉入到文字的大海之中。
回到从深夜在早上,就连门铃都听不到的那个境界去。
……嗯~,嗯~,嗯~,嗯~。
这样集中精神再看一次,果然还是无言地开始低唸起来,初稿和第二稿就是做得这么好。
虽然因为有初稿作为预备知识所以第二稿的冲击很大,但如果看的顺序反过来的话,大概就会有反过来的感想了。
无论哪一边都是这么的有趣,以致于难以决高低,而且两者还在互相影响。
「啊,这么说安艺君,今天的英梨梨,不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吗?」
「什……喂,惠?」
那么,应该以什么为基准来进行选择呢?
如果问我哪边比较萌的话,那就初稿。
如果问我哪边比较泣的话,第二稿。
全体的平衡感的话,果然还是初稿。
True end的突出感的话,毫无疑问的是第二稿。
「你看,英梨梨不总是穿着运动衫来这里的吗?但是今天,该说是好好地升了级呢,还是该说是改变了模型呢……」
「所,所以说不行!不是说好了今天不说这件事的吗!」
看完第二稿之后,初稿的故事会有一种有点浅的感觉。
虽然确实很有趣,但展开没有意外性,可以说是过于大众化,也可以说口味太淡。
然后看完初稿之后再看第二稿,确实故事又深沉又浓厚,给人一种很厉害的感觉……
但是冷静地看多一次,就会觉得又狂热向又难懂,和当初开始这个游戏企划的『有魅力地描绘主女主角』的理念微妙地有点不符。
没错,第二稿正如英梨梨所说,是『红果果的霞诗子』……
「但是,难得昨天拼命选的,就不想得到一些感想什么的吗?」
「听二次元恶心宅对于衣服的感想只会让彼此变得不幸啦!而且这是惠选的,结果就是件立不起角色的普通连衣裙而已」
「……明明是你拜托我才选的,太过分了,另外果然立起角色才是最重要的啊,我现在陷入了双重微妙的感觉」
确实我是霞诗子的大粉丝。是『恋爱节拍器』的超级粉丝……
但是,我的游戏所追求的,是这样红果果的霞诗子吗?
「安艺君?」
「…………」
再一次,回想起那时自己的心情吧。
那个时候我追求的,是始终萌不起来的加藤……不,是特征单薄的女主角。
美丽又可爱,有点工口又超级萌的柏木英理设计的角色。
然后是,给这些可爱的角色们,一边稍微遭遇一些悲惨的事,一边给她们吹进可爱又可怜,如果在眼前的话就会想抱住不放的灵魂的霞诗子的文字。
像这样,将我的理想,将萌,将娇,将哭泣和笑脸,用大家的力量一起建立起来,这才是『blessing software』的故事才……
「……………………,吃我一招~!」
「英,英梨梨?」
「呜哇啊啊啊!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像这样深深苦恼着的我,被拥有离心力的金色扫把把我手上的纸束扫飞了。
……好久没吃过这招了,双马尾连环巴掌。
※ ※ ※
「竟然说着不要打扰自己的工作,却又妨害我的工作……」
「吵死了」
终于捡完飞到房间到处都是的纸张,重新转向加害者英梨梨的时候,这家伙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又好像并不完全觉得自己没有错的感觉,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视线逃向我的侧边。
「那,到底什么事?」
「什、什么事…….」
「找我有事对吧?说吧」
「……难道,刚才的对话,你都没听到?」
「我在集中精神啊,超级深刻地在考虑事情呢,都是因为某人说了要我负责任」
「呜……」
「所以说,不好意思从头再说一次吧。什么事?」
「嗯,嗯~,嗯~」
「只是普通的说话还没所谓,没有意义的杂音才让人在意对吧?」
「惠,惠~」
英梨梨直到刚才的那股气势不知往哪里消失了,身子一下子萎缩起来,不时向旁边瞄去。
在那里的是,正面对着电脑不放,点击着鼠标……
「啊~,抱歉英梨梨,现在暂时不要跟我搭话」
「惠!?」
拼命玩着下载完的体验版游戏的加藤。
确实是用着让人想不到刚才还在和英梨梨吵吵闹闹的平淡的态度,全神贯注地集中精神在平坦的画面上。
嗯,真的,这家伙的成为空气的技能……不对看清气氛的技能还真的一如既往地让人无言,不,让人感叹啊。
「啊~,那个~,也就是说,简单来说,只说结论的话……」
「感觉从刚才开始就只是没说结论而已啊」
「呜~……」
于是,失去了同伴的英梨梨完全萎缩了。
到底是想要说什么才会让她这样,额头露出汗水,低着头,手握着一如既往的运动衫,不对,裙子下摆扭扭捏捏地……
嗯?等一下哦?
「这么说……」
「什,什么!?」
「不知不觉中,英梨梨和加藤的关系变得真好呢。都已经用名字互称了」
「……………………这个,差不多一个月前就已经是这样了」
啊,突然冷静下来了。
「是吗?但是啊,嘛,太好了呢。再怎么说初次见面彼此的印象都不太好的感觉呢你们两个」
「到底是谁的安排之下才会变成那样的看来有必要检讨一下呢」
「但是,这么一来加藤也终于可喜可贺地从『同班同学B』升级成为『英梨梨的朋友A』了呢……」
「下降啦,这叫做降级啦」
嘛,对话的内容如何先不说,看来我成功在这个不允许失败的场面上出色地选择了上升友好度的对话选择项呢。
嗯嗯,果然至今的galgame经验并不是没有用的。
「嘛,这个先不说,英梨梨你啊,接下来也和加藤好好地…….嗯,啊咧?」
「真是的,这次又是什么啊?」
「这么说你,今天穿着像加藤那种普通的衣服呢」
「时间差攻击!?」
虽然直到刚才为止一直没发现,今天的英梨梨穿着露肩七分袖连衣裙,这种不像大小姐也不像家里蹲的衣服搭配。
这家伙穿着裙子到我房间什么的还是第一次……不,应该说是已经隔了八年左右吧?
「这,这个是,那个……昨天,和惠在池袋的pa○co买的……」(注:parco,某百货公司)
「嘿,英梨梨去par○什么的还真是少见呢。你只穿定制的服装或者是校服的吧」
「所,所以,那个……也算是,第一次自己选衣服」
「不,反正肯定是都交给加藤选的吧?你看这明显是普通地不得了的装扮」
「适,适合我吗……!?」
「与其说是适合,感觉就是很普通的三次元美少女啊」
「美,美……所,所以,也就是说……」
「英梨梨?」
「也就是说,那个,啊!」
对我这随意的感想,不知为何英梨梨却以揪住对方脖子的气势逼过来的瞬间……
「喂,喂!两位快来看看!」
「诶,加藤?」
仅限今天,非常少见地就连加藤也没有看清气氛,以揪住对方脖子的气势插了进来。
「惠,惠!为什么要在这种重要的时刻打扰……」
「因为,因为……这个,是出海酱的画,对吧……?」
「……诶?」
「……诶?」
但是,这份惊讶也被加藤的下一句话给一下子打消了……
「这个同人游戏的体验版……不会错的,这个,是波岛出海酱的画啊」
加藤说着指向显示器,显示器上映着一张穿着和服的少女在跳舞的带着幻想感的CG。
这张CG无论是设计,色彩,还是角色的美丽和可爱之处都充满着一目了然的远远超出了同人等级的气场。
但是现在夺去我的目光的,并不是画面的中央部分。
「出海酱……为什么」
而是在画面的右下方小小地写着的,明明是同人却装作是商业一样,『©rouge rouge』这一著作权标记……
第三章 那个时候这两人大活跃了吧?是吧?
「呀,好久不见了伦也君……还有,柏木英理老师也是。」
在那之后几个小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那应该是我这边的台词吧」
进入十一月,刚过下午五点,暮色便若隐若现。
在这薄暮中,我们迎来了自夏天之后的又一次令人欣喜的重逢……
「为什么,来的不是出海,而是你啊……伊织!」
……会这样才怪。
这里是,离我家很近,也离我念的初中屿村中学很近的一处小公园。
同时也是,今年夏天,与分别三年的学妹欣喜地重逢的场所。
「你说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我从电话里听到了伦也君的声音啊。」
「你把出海怎么了?我叫的不是你!」
「不不,你,给我们社团的联络信箱发邮件了吧?」
「但是我在本文里写的是『致波岛出海老师』吧!」
「可是第一个看到的人,显然应该是作为站点管理员的我啊?」
「什么?难道你们的社团不会把fans的邮件给作者看吗?你们不光发送垃圾信息压价刺探情报把社交游戏那里接来的插画委托用一幅画八千元的可怜酬劳委托给画师竟然还不给作者看fans的邮件你还有哪怕一丁点作为同人社团代表的矜持吗!」
「喂喂伦也。」
「不,你这样说的话……嘛,算了。」
在我和英梨梨面前毫不发怵地傻笑着的这个家伙,叫做波岛伊织。
他是同人社团「rouge en rouge」的代表。之前是我的同级生,现在则是个同人恶棍。
他个子比我高,比我能说会道,同时稍微比我帅…那么一点儿。
不管是蓬松的卷发,还是眼角的泪痣,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分都给人以浓烈而深刻的印象,看起来似乎是个我这种死宅无法企及的混蛋现充。
……这就是真正地正在和我们交谈的人,波岛出海的哥哥。
大概在三个月之前。
我,或者说我们,与我的一位应该在三年前搬去名古屋的学妹重逢了。
她的名字,叫波岛出海。
比我小三岁,对我来说就像只温驯的小狗,同时又是一个受我影响步入歧途的死宅。
现在则是作为初出茅庐的同人作家,凭着兴趣开始了同人创作。
只是在夏comi上看了一次她的同人志,那份尚未开花结果的才能就使我感到强烈的惊愕、恐惧与感动……
所以,在那时,为了能尽可能让更多的人接触到她的社团和她的作品,我做了非常多的宣传工作。
但是,在这交织着汗水和泪水又充满欢乐的Glory Days的另一侧,那在暗地里开展的、竞争惨烈的同人界选拔工作却是少为人知。(注:Glory Days,光辉岁月)
出海的哥哥,同样与我暌违三年的波岛伊织,很久之前就抱持着野心,利用人脉和读心术,不知不觉间已经将业界数一数二的大型社团『rouge en rouge』收入囊中。
而伊织的目标,就是将『rouge en rouge』的第一款同人游戏开发完毕,同时招募到新的招牌画师柏木英理,也就是英梨梨。没错,这样看的话,伊织的社团的发展方向简直与我们的「blessing software」完全重合;而目前的形势,对于规模远远小于对方的我们来说是极端不利……
「嘛,总之,先不说那封邮件。你好像很早就打完了『rouge en rouge』冬comi新作的试玩版呢。我对此表示感谢,伦也君。」
「伊织……切。」
那个时候,因为英梨梨的拒绝,伊织的野心曾一度破灭。
「不,那个试玩版,反响比我想象的要强烈呢……下载数已经过万,尽管持续时间不长但是也成为了网络检索的热词,不觉得这个起步很顺利么?」
但是现在,那黯淡的野心之火,却在这临近冬comi的时候,突然变成了剧烈燃烧的、而又寒气逼人的火柱……
这也是因为伊织找到了新的祭品……不对招牌画师,也就是自己的妹妹。
「没啊,我还担心过,在这个时代传奇冒险类什么的能不能被大众接受呢……现在看来,果然眼泪啊燃啊萌啊什么的人气要素都堆砌在一起的剧本,拥有了超越时代的生命力了吗?」
「永远与刹那的福音」
跨越坎坷的命运,重复无数次转生,然后无数次相恋。
无数次被拆散的恋人的爱与战斗以及生与死的故事……
这就是,伊织初次担当制作的同人游戏的内容概要。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夏天的时候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我要和你,一决胜负。」
「所以说,用这种明目张胆的方式来挑衅也太夸张了吧!」
「有那么明目张胆吗?」
「可不要说是偶然啊……你,知道我们的游戏的内容吧?」
「啊,那个啊。你本来也没想要保密吧伦也君?从夏comi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有各种各样的流言了哦?」
「咕……」
不论是剧本,还是游戏风格,就算把所有的都称作是偶然,也能看出这是有意识的题材重合。
这家伙,还真是来找茬的……
「不不,我现在让一百步,不,七兆步。这件事以后再说。」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宅气满满的计数方式呢伦也君。」
然而,现在还不是对那个肮脏的计谋追根究底的时候。
让我愤怒的,并不是这家伙的目的,而是他的手段。
「再怎么样也不要把出海酱卷进去啊……」
……那个率直的、初出茅庐的、但是孕育着惊人的才能的女孩子,有着理应如同花儿一般盛开的蔷薇色的未来。而这,才是我今天所真正关心的。
「那个孩子身上有着无法估量的、惊人的可能性,应该让她更加自由地成长一段时间……好痛?」
……啊咧?刚才感觉到我的小腿被谁的脚尖踢了是我的错觉吗?
「嗯?怎么了伦也?」
「没什么……」
回过头去,在能够用脚接触到我的距离内,除了那个嫌疑人以外谁也不在;但那个嫌疑人(注音:英梨梨)仍然把脸转向一边,堂堂正正地保持着那看起来十分可疑的态度。
……我说,你至少也要掩饰一下吧。
「你,那个时候,不是说过这件事和出海没有关系了吗?」
总算是取回了一时失去的气势,我再一次将责难的视线和话语投向伊织。
「我不是说过了,只有出海酱,不应该被卷入你的那些丑陋的黑暗的最差劲的野心里面去吧!」
对啊,我,对这位原好友还是有最后一线信任的。
确实,这家伙是个为了名誉和名声还有名片不惜用尽人脉金钱还有种种肮脏手段的家伙,但——那应该只限于对方也是个恶人的时候。
我,明明只有这一点是相信着的……就算这家伙吃掉多少落魄的coser,多少声优志愿的女孩子,多少靠仿写吃饭的女作家,我也相信着这一……啊啊啊啊啊果然还是让人火大啊这家伙!
「……那个,我,应该不会做你想象中(注音:独白中)那些过分的事。」
「有读人心的功夫的话还不如想个借口!」
……看,这家伙的读心术,可不是闹着玩的吧?
「不是,我就算选择其他题材的剧本也没问题哦?这个问题上果然还是,你看,main staff的动力是最重要的呢。」
「这是指……写手团队吗?」
「不,其实原画家(注音:出海)才是真正的希望呢…」
「什……」
「拜此所赐可是好一阵忙活。要找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写出传奇级剧本的团队可是非常之难……所以,最后我把某个有名的游戏社团的剧本团队整个挖了过来。」
「别,别开玩笑了!」
「不管说出多么糟糕的东西也不会说谎,我可是一直以此为傲呢。」
「明明把出海酱骗来作为一颗棋子摆弄还好意思这么说!」
「不对,是出海主动提出要加入我们的哦……为了和你们在同等条件下一决胜负。」
「为什么!出海酱为什么会提这种要求?」
「因为,不这样的话,就没法和泽村前辈战斗了……」
「诶……?」
问题的答案,并非来自伊织,而是来自他的正后方……
从被大树掩蔽的、灌木丛杂的草丛深处,传来了回答的声音。
※ ※ ※
「出海……酱?」
俨然与树木融为一体的、那个在草丛深处悄然显现的那个人,并不符合我记忆中的印象。
但是,毫无疑问,那个身姿,就是我所认识的波岛出海。
虽然情绪有一点点压抑,但那音调稍微有一点高、同时略显口齿不清的声音,还是足以让我一下子分辨出来。
同时,她还有着小巧的,但是只有一部分(注音:欧派)特别丰满的躯体。
在这一方面,她就算是在同人插画家界的列强里也能算是数一数二了吧。
至少,我们社团的插画家是根本没法比的。
但是现在,并不是为这严峻的现实感到遗憾的场合……
「好久不见,前辈……」
她身上散发的气氛,与夏天时完全不同。
首先是那引人注意的外表。
与夏comi时那可爱活泼呼之欲出的简单装扮形成鲜明对比……可以说,她的角色属性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华丽的黑衣上装饰着大量的蕾丝和饰边,头发上缠着华丽的丝带,脚上蹬着一双风格相似的靴子……
毫无疑问从头到脚都是哥特萝莉的打扮。
而且,她还将那个看到我之后就会大叫着『前辈~!』飞奔过来的温顺型学妹的言语、行动和形象隐藏了起来,端庄而恭谨地,保持着面无表情慢步向我走来。
我甚至产生了这样的错觉:白天那个活泼的出海已经消失,在逢魔之刻降临之时,某个叫做「IZUMI」(注:出海名字的罗马音)的黑色恶魔少女通过她的肉体显现。(注:在日本黄昏前的一段时间可被称为“逢魔之刻”,被认为是一个被诅咒了的时间)
所以,就这样被漆黑的氛围吞噬的我……
「哟!好久不见啊出海酱!最近还好吗?抱歉啊夏comi以来就没跟你联系,因为这边实在太忙了嘛!」
「不,不是前辈的错!我这边才是久疏问候了!」
「过得怎么样?这边的生活也差不多习惯了吧?交到许多朋友了吧?」
「讨厌啦前辈,我直到三年前还一直住在这里的,不会晕头转向啦。」
「啊,这倒是呢,啊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讨厌~不对啦前辈!」
啊,果然还是出海本人。
「不是这样的前辈……我已经,不是伦也前辈所知道的波岛出海了……」
但是,一瞬间露出本性的出海,马上恢复了冷静的态度,用有点哀伤的视线望着这边。
「那,为什么要特意躲起来呢?我还以为自己一定是被出海酱无视了,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呢」
「不是的!无视伦理前辈什么的,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因为,那个……哥哥说了『主角是要稍后登场的哦』。」
「主角?谁啊?」(英梨梨)
「果然还是你干的啊伊织!」
无视从背后传来的嘀咕声(注:英梨梨的吐槽),我再一次瞪向在出海身边一脸从容的伊织。
「呀,那个,我只是尽可能地忠实再现了堕入魔道的角色的登场而已嘛。我觉得伦也君的话一定能理解这种美学的吧。」
「咕……」
趁虚而入的登场。漆黑的穿着。沉稳的语气。
对,这就是堕入魔道的黑化角色登场的惯用套路。
换句话说,就像是第三个周期登场的通过声音就可以认出来的影子角色。(注:这边的周期指的是一个季度的动画放送周期,也就是13话)
全身上下充满了再生的怪人的感觉……虽然这边还是有些弱体化。(注:这里NETA疑为在《机动战士高达SEED DESTINY》29-39话登场的ZGMF-X56S(impulse),登场时自带极尽雄壮的BGM《出击!impulse》)
「出海酱!你被骗了!」
「前辈……」
但是我,对于如此描述着这不详而又华丽的恶的伊织,毫不留情地全力加以否定。
「你不是,只是为了升华喜欢的作品而进行同人创作的吗?」
因为,这不是我所知道的出海。
「既不是为了人气,也不是为了金钱……你不是为了和小小狂想的fans加深友情开始同人活动的吗?」
我为这位仅用一部作品就使我折服的同人作家的前途感到无比地担忧。
「回想起来吧出海酱!那些读了你的同人志之后,从心底浮现出微笑的那些人!」
所以我,只能将这如鲠在喉的想法,向出海酱的心灵深处呼唤。
只是想唤回三个月前那个纯真的她。
但是……
「抱歉,前辈……」
「咕……」
伊织策划的这场演出,在不详的意义上可谓是效果卓著。
「虽然这身衣服还有这场戏都是哥哥准备的……但是,这件事,全都是我自己考虑过,迷惘过,然后以我自己的意志决定的。」
「出,出海酱……」
没错。这个状况下,堕入魔道的角色,其实并不是谁的傀儡也不是洗脑的产物,而是完美地陷入了“凭自己的意志回到敌人阵中”的黄金模式。
「那个,前辈……我已经不是,伦也前辈所知道的,前辈的后辈了。」
「前辈前辈什么的说个没完……」(英梨梨)
「曾经的,那个深爱着前辈,也被前辈深爱的波岛出海已经不在了。」
「自顾自地胡说些什么脑补的关系啊,这个没存在感的后辈。」(英梨梨)
「再见了伦也前辈……那个前辈买了我本子的夏天,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间……呜……」
「出海酱啊啊啊啊啊啊啊~嗯!」
一定是因为气氛太好了的原因,明明不是能够哭出来的场合,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哭成了泪人。
「真是遗憾啊伦也君?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因为这种气氛,本没有必要特意夸耀胜利的伊织的情绪也不自然地高昂起来,角色性完全朝着你丫谁啊这样的方向崩坏了。(注:お前誰だよ,直译就是你丫谁啊,常被用来吐槽角色崩坏程度严重)
「你们几个,还真是玩得很开心呢……」(英梨梨)
……还有,在我后面一直进行着不能逆转的反击的家伙实在有些碍事。(注:不能逆转的反击,是用来揶揄“因为对方的猛攻比分被拉得很开,中盘之后不管再怎么反击也没有能够逆转”这种展开的词汇)
「这样,就能一决胜负了吧,泽村前辈?不,柏木英理……」
「哼……」
然后,自己的角色马上就要崩坏到极限的Black出海酱向我的旁边投来敌意满满的视线。
接下了那视线的、一直扮演着只是进行细碎的吐槽的路人艺人角色的金发双马尾,像是终于要拿出真本事的样子向我的面前迈去,金色的发梢还在轻飘飘地晃动着。
……双马尾扫到眼睛感觉好痛。
「是吗,你成为『rouge en rouge』的主原画了啊……恭喜。出道几个月就发迹了呢,出海小姐。」
接着,英梨梨以寸步不让的斯宾塞家大小姐模式与BLACK出海酱对峙。
「……嘛,虽然是在兄长的强迫下就是了。」
「咕……」
「英梨梨?!」
啊咧?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会如此险恶?
夏comi之后(注音:三卷的尾声中),英梨梨应该是已经对出海道过歉,同时赠送礼物,和好了才对吧?
而且,同是「小小狂想」的粉丝的话,不是应该关系很好地吵吵闹闹才对吗?
「冬comi的时候请不要手下留情地一决胜负哦?柏木小姐。」
「不会的,我怎么会放水呢?」
「……非常感谢。」
「因为,对手可是那个『rouge en rouge』嘛。社团之间的等级差距甚远,单从社团规模来说我们就已经失败了呢。」
「……与社团没有什么关系。」
「这种事你不担心也可以哦?就算形势是一边倒的不利,我也不觉得这边会输的。」
「呜……请不要小看我!因为我从那以后,可是拼死地努力过了!」
「嘛,我很期待哦……『rouge en rouge』的出海酱?请尽量,不要被击垮在看板上哦?」
「~~~呜!」
啊咧?啊咧啊咧啊咧?
为什么反倒是英梨梨这边散发着反派角色的味道?
「等,等一下,喂,英梨梨。」
「什么啊,现在正忙着呢不要来碍事。」
「不,你……为什么摆出一副要吵架的态势来啊。」
「先挑起事儿来的是那边吧?」
「但是,夏天的时候你和我一起道歉过了吧?」
「啊~那个啊?那个肯定是演戏啦。」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呜哇,刚听到的那个可真是猛料啊。
那个时候,那种掏心掏肺一般的爽快感到底是怎么来的?女人真可怕。
「那个,没关系的。我明白泽村前辈在想什么的。」
「出,出海酱?」
我这边还在为英梨梨的剧变而惶恐不已的时候,作为当事人的出海那边却把这背叛当作理所当然的事接受了。
「因为,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无名同人作家超越什么的,就算不是泽村前辈,也是只能用惨这个字形容了啊。」
「杂鱼啊啊啊啊啊啊啊!」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可怕!女人之间的争执超级可怕啊!?
啊,伊织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背过身去塞住了耳朵。
就算是那家伙,面对这种局面也很无力吧。
※ ※ ※
「……」
「……」
「…………」
「…………」
「呃~,差不多就回去吧,英梨梨?」
「呃~,差不多该回去了吧?出海」
斗嘴结束、两人目不转睛地互相瞪视几分钟之后。
好不容易恢复冷静的两个局外人朝着各自的画师发出了撤退的信号。
「……知道了啦。」
「嗯,回去吧,哥哥。」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有些做过头了的两个当事人,露出了像是有些难堪的表情,然后回应着我和伊织,拉开了距离。
「那,那~个,今天就先这样吧,伊织。」
「啊,啊啊,冬comi,我们都要加油呢,伦也君。」
经历了那种事情,最初像是宿敌一般对峙着的我们两个,现在却像两个运动员一样友好地交谈着,然后背向对方离去。
「对了,伊织。」
「什么事,伦也君?」
「不管你有什么手段,我们『blessing software』都是不会输的。」
所以,最后,我再一次,像个运动员一样做出了宣战布告。
「还真是自信满满呢。」
「因为啊,游戏可是一门综合艺术吧?」
虽然今天这件事伴着两位原画师之间的丑陋争吵……不对,激烈交锋已经落下帷幕,但是,如果没有她们,我们是无法达成自己的目标的。
美丽的CG,切合氛围的音乐,以及将它们调和在一起的程序……
而且更重要的是,还有那张我们绝不会拱手相让的王牌。
「你也知道吧?我们这边,还有一个人……」
「啊啊,霞诗子么。确实你那边有着极具话题性的强大staff配置呢。」
「话题性什么的怎么都好。只是,我们的游戏在剧本上,绝对……」
「但是,我也不觉得自己会在这方面输掉。」
「……哈?」
那一瞬间,我无法理解伊织说了些什么。
因为那家伙,可是非常淡定地、简直是毫无兴趣一般地,无视了那位突破了五十万部销量的恋爱小说作家的存在。
「你在说什么呢……就算同人作家里有能胜过霞诗子的家伙……」
「啊~当然我不也认为我们这边能凭故事取胜哦?」
「那,你说的到底是……」
「这不是伦也君说的么……游戏,是一门综合艺术吧?」
「伊织……?」
伊织的那种态度,既不是死不服输,也不是故意耍帅。
……过去,曾经和他交往甚密的我,能够看出这一点。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伊织会这般自信。
「那么,这次真的……再见了,伦也君……」
「嗯,嗯……」
也不知道他是否清楚我的疑问,伊织就像是宣告对话结束一般,催促着出海酱,从公园的入口离开了。
「伦也前辈……很抱歉」
出海也是,最后,既没有与我们和解,也没有任何的解释,只是抱着某种决意回过头来、朝这边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走吧,英梨梨。」
「伦也……」
已经无法挽留那两人的我和英梨梨一起,沿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迈开了步……
「啊,出海酱要走了啊。」
「诶?」
然后,那个瞬间……
坐在我们旁边的长凳上的女孩子,爽快地朝着远去的出海大声喊去。
「冬comi要加油哦!出海酱的游戏,我很期待哦?」
「诶……?」
我记得,她确实是与我和英梨梨一起出了家门,确实是一起来到了公园,一直伫立在我们旁边……
「对、对对对对对不起惠小姐!一直到现在都无视你!」
「伦也君,你,不是不能提我的事情吗。这么巧妙地藏了一个人」
「不不我没有想要隐藏的意思啦!」
「因为惠完全没有参与对话嘛。虽然对不起,但是在中途就把你的存在完全忘掉了。」
「啊~对不起。因为这边的游戏渐入佳境了……已经解散了?」
我,是什么时候产生了「加藤已经回去了」这样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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