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渡边恒彦][ 理想的小白脸生活 04 WEB版] [10.10第三章開始]
-----------------------------------------------------------
作品名:理想的小白脸生活 04(WEB版)
作者:渡边恒彦
插图:文仓十
翻译:终极答案42
扫图:暂无
轻之国度:http://www.lightnovel.fun/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转载时,请注明以上信息,尊重翻译者的辛勤劳动。
--------------------------------------------------------------
内容紹介
大人氣系列第4弾。在佛朗西斯科王子到來所引發的連續糾紛中、終於發生了卡魯洛斯王子被病魔侵襲的事態……!
來自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使者,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終於抵達了嘉帕王國。
帶著爽朗的笑容,不斷引發糾紛的佛朗西斯科王子,以及替王子的怪行不斷向人道歉,性格認真有有點弱氣的霍娜公主。
還有和那樣不斷做出輕率言行的佛朗西斯科王子周旋又善治郎本人。
在這樣的日子里、某天、他們收到了一份有著十足衝擊力的報告。
善治郎的愛子、卡魯洛斯=善吉王子生病了。
雖然是有著九成治愈率的疾病,但正因為「有九成概率可以活下來」,所以善治郎無法動用貴重的魔道具『治癒之秘石』來救治愛子。
就在這時,佛朗西斯科王子提出了「可以使用我自己攜帶的『治癒之秘石』給卡魯洛斯王子使用」的提案。
然而在病床前,佛朗西斯科王子卻不是使用『治癒之秘石』,而是用自身魔力發動的『治癒魔法』醫好了卡魯洛斯的疾病。
至此,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血統」終於真相大白-----。
-----------------------------------------------------------------
因為原作小說第四卷終於即將發售,所以原作者渡邊恒彥時隔兩個月在網站上更新了將近五章內容。這次翻譯的大部份內容就是這次新更新的部份
因為是WEB版,所以暫時沒有插圖和單行本獨有侍女外傳系列。這部份就請大家期待有愛人士的生肉提供了。
至於爲什麽要跳過第三卷直接翻譯第四卷,是因為本人覺得比起內容平淡也無特別伏筆的第三卷,還是有著各種特別情節的第四卷有趣的多。
更新大約是每周兩到三次的頻率,一次大約是WEB版一小章的長短。
-----------------------------------------------------------------

(女王你生過孩子后反而看上去更年輕是怎樣啊!!!)
序章
嘉帕王國,是稱霸蘭多里奧大陸——通稱南大陸西岸的國家。因為所處地理位置條件的緣故,嘉帕王國中的人員·貨物流通渠道,大致被分為王國西部的『海路』、和王國東部的『陸路』兩種。當然,這只是泛泛的分類,在西部地區也建設有相當多的陸地道路,同樣東部地區也存在利用河川進行水運的航線。但總體上來說,王國在東部的陸上道路建造上所投入的資金要比西部多的多這點是不會錯的。就在這樣一條即便是在南大陸的諸國中也算是出類拔萃的,嘉帕王國東部國境周邊的道路上,以一輛由八匹奔龍拉動的巨大龍車為中心,一隊旅人正緩緩向東方行進著。
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佛朗西斯科王子、霍娜公主。以及護衛這兩名高貴年輕王族的三百名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士兵,現在正在道路旁的草原上歇息。因為此地不遠就有一條寬闊的小河流過,所以這片地方事先就已經被預訂為行途休息點之一。雖然會繞遠路,但如果不這樣一邊確保水源一邊前進,就會發生奔龍飲水不足的問題。而遠離人煙的道路之所以特意修建的像蛇一樣曲折,本就是爲了能夠挨靠上沿途的諸多水源。負責牽引龍車的奔龍,現在已經暫時從車套中解放,和騎士們的坐騎奔龍一起,專心致志的在河邊飲水。這期間騎士們則負責警戒。河岸這種地方,不僅水中可能棲息有淡水水龍、鱷魚、食肉魚等危險生物,河邊地帶也很有可能是某些野生肉食龍的狩獵場。話雖這麼說,但四周是開闊的草原沒有阻礙視線的東西,清澈的小河河水也能輕易讓人發現水中的危險。所以負責站崗警戒的騎士們,只是一邊保持著相對放鬆的站姿,一邊輕輕梳理正在飲水的自己奔龍的身體和脖子,以慰勞坐騎在行進中所產生的疲勞。
營地裡一派保留了適度緊張感的放鬆氣氛。
就在這時,八匹奔龍所拉動的巨大龍車車門打開,一個人影從車門后出現了。「呼……,各位,你們辛苦啦。啊哈哈,肩膀變得好酸了呀」從龍車上下來的年輕男子,用和他身份少許不合的輕浮語氣這麼說道。然後像是爲了證明自己的話一樣,嘎嘣嘎嘣的活動了下肩膀。「抱歉讓您感到不自由了,佛朗西斯科殿下。正好爲了讓奔龍們停下來飲水,我們要暫時停在此地休息。請借機來外面活動一下身體吧」「啊啊,我知道了喲。何時再上路就全都交給你決定了。差不多就行」聽到作為護衛部隊指揮官的中年騎士的進言,金髮碧眼的年輕男子——夏洛瓦王家第一王子的長男佛朗西斯科王子,帶著爽朗的笑容做出了回答。那份行動和言語,雖然並不缺乏王家氣質,但總還是給人一種的『輕浮』的印象。實際上,即便與最有可能成為下下任國王的,這位在國內可說是首屈一指的高級王族相處,周圍的騎士們也沒有顯出特別緊張的樣子,這毫無疑問是佛朗西斯科王子親和人品的緣故。那相貌端正的細長臉上總是帶著親近他人的笑容,所以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年幼很多。
可是,能將團團圍住自己的護衛騎士們的存在『理所當然』的全部接受下來,證明佛朗西斯科王子果然還是一名從小在王宮中長大的王族成員。
在眾多騎士們的守護下,佛朗西斯科王子一邊帶著極度放鬆的表情輕快的散著步,一邊盡情舒展因長時間乘坐龍車移動而僵硬的身體。「佛朗西斯科殿下」在王子的背後,突然傳來年輕女性的聲音。回頭看到熟識年輕少女身影的佛朗西斯科王子,一邊笑的更深一邊打招呼。「呀,霍娜。你也從龍車上下來了呢。嗯,這樣做很對喲。雖然大陸西部的濕度要比中央部高導致車廂裡很蒸人,但果然到了水邊就會變涼快下來呢。你看,正好就吹來一陣好風啦」「啊、是的、感謝您對我的關心、殿下」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話語,讓年輕女孩——霍娜公主像是受寵若驚一樣匆忙點頭致意。
霍娜公主和佛朗西斯科王子一樣,是夏洛瓦王家的成員。不過,將現國王嫡孫的佛朗西斯科王子,和因為隔代遺傳而覺醒了『付与魔法』才被過繼給王家的,原本是下級貴族之女的霍娜公主,說成是『一樣』的王族實在有點勉強。霍娜公主對待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語氣,也比起平等王族同族對話,更像是侍從貴族與侍主王族這樣的上下級關係。就像爲了完全體現出兩者權威上的差距,和佛朗西斯科王子由八匹奔龍拉動的巨大龍車相比,霍娜公主的龍車不僅拉車的奔龍只有六匹,車身的大小也要小一號。
但是,雖然差別很明顯,但霍娜公主毫無疑問也是王族的一員。所以在眼下的場合,將「那件事」指出來,就只有霍娜公主才能做到。「佛朗西斯科殿下。失禮問一下、那身衣服時您自己穿戴的嗎?」對著霍娜公主明顯過於簡單提問,佛朗西斯科王子好像一點也沒察覺對方話裡有話一樣,爽朗的給出了回答。「啊啊,你看的很明白呢。畢竟,這裡和王宮不同侍女很少的呀。爲了不給她們增加太多的負擔,所以我就盡可能的把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啦」
王子那自豪的樣子,就差說出「我很善解人意吧。來,要好好誇獎我一番喲?」這樣的話了。看到那表情,霍娜公主突然感到一股很強的罪惡感。但是接下來的話是不說不行的。現在在此的人們里,擁有對佛朗西斯科王子直言不諱也沒問題的立場的人,就只有自己了。因此霍娜公主,先輕咳了一下后。「殿下。您左右腳上的靴子不是同一雙的」將這樣的事實,盡可能直白的告訴了對方。 「誒? 啊、真的耶」吃了一驚的佛朗西斯科王子向自己的雙腳看去,確實如霍娜公主提醒的那樣。自己右腳上穿的是紅色靴子,而左腳上穿的是明顯和右腳不成套的藍色靴子。「啊哈哈、這可糟糕了呀。謝謝你提醒了我、霍娜。托你的福我不用繼續丟人了啦」可佛朗西斯科王子的笑容依舊不變。「不敢當。那麼請容我多說一句,您現在還是回去龍車里把靴子換回來比較好」嘴上說著這樣應答的霍娜公主,在心中鬆了一口氣。(嗯,果然這位大人,還是能聽進我的進言啊)有的人,就算本人也承認他人的指摘是正確的,可還是會因為覺得「丟面子」而鬧起彆扭。雖然佛朗西斯科王子是和那種狹小肚量無緣的人這點,可說是周圍人等的幸運。但是,他身上卻也有另外的問題。「嗯?可是,既然我現在是紅色靴子和藍色靴子各穿了一只,那麼留在龍車里的靴子也是紅色藍色各一只吧?說回去車裡換回去,是這次把藍靴子換到右腳,紅靴子換到左腳的意思嗎?」(問題是……他理解進言的腦力似乎有點不足啊)
比自己年長8歲的王子大人的發言,讓霍娜公主的太陽穴一陣突突的鈍痛。現在她的腦海中,又浮現出離開王宮時,佛朗西斯科王子的父親(現任第一王子)、祖父(現任國王)交代給自己的話。「兒子(孫子)他就拜託你照顧了」那句話的本意,沒想到居然是「照顧好這小孩」的意思。這可是夏洛瓦王家時隔數百年的再次出國訪問啊。而且,訪問的對象還是和大國『吉貝爾・夏洛瓦双王國』正面衝突也毫不畏懼西部之雄,嘉帕王國。這麼重要活動的使者,卻派遣了身為王族末席中的末席的自己,和這位腦筋有問題的王子大人來擔當,夏洛瓦王家到底是怎麼想的?
(陛下和第一王子殿下都是相當聰明的人。佛朗西斯科殿下照理不應該是這么呆頭呆腦的,總覺得這裡面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可以的話,希望能把那原因告訴自己。不過這對於最末席王族的霍娜來說只能是個奢望吧。
早知道會變成這個樣子,這次派遣的候補我就不會去請纓了……(……不對,就算那樣,我儘管會再三猶豫,最後還是會提出讓自己成為候補的申請吧)不願對自己說謊的霍娜公主,得出了這樣的結論。當看到由吉貝爾法王家的伊莎貝拉公主帶回來的金剛石指環那一刻開始,霍娜公主出使的命運可能就已經決定了。從大小到形狀被打磨成完全相同的三枚金剛石,被鑲嵌在刻滿肉眼無法數清的精密細小線條的台座上。那是只要選擇了珠寶工匠人生的人,都會被一眼迷住的充滿魅力的作品。原本,王位繼承權順位靠後的夏洛瓦王家成員爲了能讓自己成為合格的魔道具製作者,很多人都會染指珠寶或者武具的製作。霍娜公主也不例外,年紀輕輕的她現在已經是一名可以獨當一面的珠寶工匠。(結果到最後,我沒能得到將那指環魔道具化的工作。可是,如果去嘉帕王國,到奧菈陛下的丈夫大人身邊去的話……)因為抱著這種就野心來講有點可愛過頭的私心,霍娜公主才會去申請成為這次出使的候補。話說回來,被現任和下任國王託付了「萬萬拜託了」這樣的話語后,身為下級王族的霍娜公主,原本除了按對方的說的全力以赴外也沒有別的其他選擇剩下就是了。「殿下。不用兩只腳的靴子都換的。只要換一只腳的靴子,左右兩邊靴子的顏色就能一致了」「啊啊、原來如此! 這就是所謂的換位思考吧。霍娜好厲害啊。頭腦真靈活」
「……不敢當」年輕的公主,一邊和向腦部襲來的幻痛戰鬥,一邊早早開始對自己的選擇後悔起來。
◇◆◇◆◇◆◇◆
幾天后東部國境要塞所屬小飛龍帶來的信箋,擺到了正在王宮執務室審閱諸多雜務文件的奧菈眼前。此時正好是一天中日照開始變暗的時刻。「……這樣啊。終於到了嗎」 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使節團,已到達東部國境要素。使節團的代表是佛朗西斯科王子,霍娜公主。使節團預定在要塞修養數日後再次出發。屆時要塞將派出千名騎兵作為護衛同行。看完信箋上簡潔的內容后,奧菈歎了口氣。雖然很早以前就得知了對方要來,通過和迪米列特不多的交談也理解到這次到訪的必然性。但是一想到整個事件的重大程度以及會帶來多少麻煩事,奧菈還是忍不住歎息出聲來。不過就算如此,也不能唉聲歎氣個沒完,一國的指導者就是這麼嚴厲的職位。「法比奧。迎接的準備工作進行的如何了?」靠在椅子上,視線依舊停留在留與桌面文件上的奧菈,對這立於自己斜后的秘書官發出了質問之聲。「是、一切都沒有阻礙。王宮南側的三棟宅邸已經空出來了、服務人員也已經遵照您的標準備齊」長臉的中年男子——法比奧秘書官,用不變的平坦聲音,這樣回答道。「三棟?那樣夠用嗎?大國的王族成員可是來了兩個哦?」對著挑起半邊眉毛,僅把頭扭過來質問自己的奧菈,法比奧秘書官淡淡的做出了回答。「是的。對方的隨行人員數量比當初預計的少,三棟宅邸就十分足夠了。因為是一號棟和二號棟的住人不經過三號棟就無法出入的構造,所以一號棟會分給佛朗西斯科王子,二號棟分給霍娜公主,三號棟則作為護衛騎士們的兵舍來使用。對方對這樣的分配也沒有異議」
「唔……」感覺還有些細則需要確認清楚的奧菈,一邊招手指示只是法比奧到自己身邊來,一邊又做出了質問。「武器怎麼辦?既然來自雙王國,而且還是夏洛瓦王家直屬的騎士,那麼也有對方全員都持有戰鬥用『魔道具』的可能吧」「首先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會是]那種情況。允許在王宮內無限制的持有戰鬥用魔道具這種事終歸還是不行的。但是,他們執行的是以少量人數來護衛兩名王族的護衛任務。就算我們說要他們交出魔道具,對方也不會接受的吧」「給與作為雙王國駐地的王宮南面三棟宅邸『治外法権』,他們呆在那裡時可以全副武裝。離開那裡時允許他們攜帶的,只有經由咱們這邊確認過的防禦系魔道具。就這麼規定好了」對於奧菈的提案,秘書官像是爲了確認一般提高了音量問道。「魔道具以外的普通武器,也允許他們在王宮中不受限制的攜帶嗎?」「不允許完全不受限制的攜帶,只是一定程度的武器允許攜帶」
「估計會有國內的貴族對此提出反對之聲的」「那也沒辦法。不佩帶武器給直系王族護衛這種事,根本就說不過去吧」
答完話的奧菈,又再次深深歎了一口氣。雖說做出了一定限制,但這也是允許武裝了的他國人員進入王宮。雖然奧菈一點不喜歡這種事態發生,但考慮到今後的情況卻很難拒絕。善治郎說過,將來學會了『瞬間移動』魔法后,一定會有前往雙王國王宮的情況。如果現在硬要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的護衛們完全無武裝進宮,那麼就會產生等到善治郎去那邊的王宮時,對方提出同樣要求的危險性。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對這對方只顧自己方便而送來的「不請自來來客」什麽都遷就忍讓,國家的面子又保不住了。
「唔唔……」看到翹起紅色長裙下雙腿思考著的奧菈的表情,和她共事很久了的秘書官用仿佛讀取了女王思考的態度「那麼,讓對方為攜帶武裝這點支付相應的費用如何呢?用金錢就能把問題解決的話,對方也不會提出反對了吧」做出了這樣的提案。但是,女王對於秘書官的提議只是皺著眉使勁搖了搖頭。「雖然老實說讓我有點心動,但是不行。不允許帶武器進入王宮的禁制可以靠支付金錢來解決,這種先例可開不得。」「話雖這麼說,但如果讓對方以製作對我們有利的『魔道具』來替代金錢的話倒是可以。這麼做的話,除了雙王國的王族外沒人可以支付同樣的代價,也不算開了『惡例』了吧」「……果然,陛下也是這麼想的么。說起來,要求對方製作什麽樣的魔道具,您心中有什麽頭緒嗎」「你也明白的吧,時空魔法的魔道具這種東西,雖然能帶來莫大的好處,但產生的危險也是莫大的」
將本來只有嘉帕王家的人才能使用的『時空魔法』魔道具化,就意味著可以讓嘉帕王家外的人發動这种魔法。雖然對現在除了奧菈本人外再無替他時空魔法使用者的嘉帕王國來說,時空魔法的魔道具可以帶來絕大的助力,但既然變成了有著具體形態的存在,那麼就意味著將來這種魔法有可能落入他國之手。
「『瞬間移動』免談、其他的時空魔法魔道具化的話、也必須加上做成『用完即棄』類型這個絕對條件……」
察覺到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已經開始算計這種八字還沒一撇事情的奧菈,輕輕的咳了一下,又將話題拉了回來。「嘛,這都是以後的事了,具體的細節等到對方向咱們提出要求后再說吧。那麼,居住地和武裝攜帶問題就這樣定了,接待人員的數量也已經湊足了吧?」雖然奧菈的話題轉換的非常突兀,但早已對此習慣的秘書官沒有一句多言,只是回答了女王的新問題。「是的。遵照陛下的指示,召集了以下級貴族和富貴平民出身的年輕侍女們為中心,擁有[面對他國王族也不會令我國蒙羞]程度能力和器量的人員,相關名單已經完成了」選擇出身較低的侍女,可說是對雙王國的特別關照。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肯定從自家雙王國帶來了最低限度的侍從人員。嘉帕王國借給對方的侍從,就只不過是這些人的輔助罷了。這種輔助的人員中如果出現比對方侍從身份高的人物,那只能是年齡高處對方很多的老資歷侍從,或者某種專門職業(例如烹飪)的權威人士。「做的好。對了、抽調走這些人不會對王宮的工作部署造成阻礙吧?」「沒有問題。原本王宮中配備的侍從人員就會留出一定的富餘人數來應對這類情況。萬一真的發生什麽,還有召集已經退休的侍女們暫時回來救急這種備用手段」「很好,那麼就沒問題了」將所有想要問的問題過了一遍后,奧菈輕輕點了點頭。從事前準備上來看已經不會出現大問題。雖然等到訪問正式開始后,還可能在這樣那樣的地方出現事先沒有想周全的紕漏,但也都是些可以交給現場工作人員來處理解決,不需要驚動一國之王的奧菈直接指示的小事了。
面對很滿意聽到回答的女王,秘書官這邊又提出的疑問「那麼,後宮里的善治郎大人準備的如何了呢?至少歡迎儀式上,善治郎大人也必須要出席的吧」善治郎現在,正在後宮中學習禮儀。雖然過去的一年里,善治郎已經掌握了一定程度的應對國內貴族的禮法,但是接待和自己同等級別的他國王族的禮儀他卻沒學過。當然,從雙王國外交官那裡得到夏洛瓦王家要來訪問的非正式情報后,善治郎就開始學習接待王族的禮法,但是現在的他還未達到完全掌握那些的水平。將這樣完全是臨陣磨槍的夫婿殿下硬推上正式的外交場合的奧菈,一邊壓制住胸中錐心的罪惡感,一邊用和自己一點不相稱的平坦語調做了回答。「照奧達比亞夫人的說法,只要不發生[無法預測的事態],好像就可以勉強撐過去的樣子」對女王近乎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回答,中年的秘書官就像奧菈預計的一樣,壞笑著做出了反應。
「哦?原來如此。只要『無法預測的事態』不發生,就沒有問題。嗎」
「……閉上你的嘴吧、法比奧」 雖然奧菈用責備的語氣出言打斷了秘書官、可是那話語中一點魄力也沒有。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打破長達數百年的沉默,再次訪問他國的夏洛瓦王家成員。對方目的無論怎麼看,都是作為善治郎私有物的玻璃彈珠,又或者是善治郎自身的血統。而且,對方派來的王族成員,還是雖然有著現國王嫡孫這樣的最高等級血統,且年齡已經超過二十歲,卻仍未被授予王位繼承權,這樣明顯有問題的人物。集齊了這麼多條件,還不會發生『無法預測的事態』,連奧菈自己,也完全不認為會有這麼幸運的情況發生。
第一章
在王宮舉辦晚會,一般來說有著『身份越高貴的人越晚入場』這一不成文的規矩。雖然晚會的『主辦者』可以在這方面多少通融一下,但如果主辦者是王族的場合,那麼主辦者不『最後』出現在會場是不行的。當然,這並非是違背明文法律的違法行為而且也沒人能懲罰王族,但就結果來說會招來比王族遲到的貴族怨恨。所以要盡可能避免。而今夜在王宮召開的『佛朗西斯科王子·霍娜公主歡迎宴會』,正是由嘉帕王家主辦。因此作為王族主辦人的女王奧菈,以及她的伴侶善治郎不得不等到最後入場。可是,這邊的世界不像現代地球一樣有著『能準確計時的機械時鐘』這種東西存在。白天時還有日冕等根據陽光來計時的裝置,但入夜后人們就只能依靠自己身體對時間的感覺確認鐘點。結果就是,善治郎和奧菈,在確定今晚會出席的來賓全部抵達前,都只能呆在宴會會場旁邊休息室里打發時間。
「啊……好閑」昏暗的休息室中,坐在充滿彈力的沙發上的善治郎,不自覺的吐露了自己此時此刻的真實心情。剛進入休息室的時候,善治郎還因為[接下來不得不和大國——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王子·公主交談]这个事实而紧张不已,结果那份紧张感却只维持了不超过一小时。「哈啊……啊,危险危险,衣装差点乱掉了」原本从紧张中解放,以不检点的姿势瘫坐在沙发上的善治郎,因为想到自己现在的着装问题,而再次笔直坐好现在善治郎身上穿着的,是以红色为基调的嘉帕王国民族服装。虽然和数日前在『歓迎仪式』穿的第一正装相比要好的多,但这套第三正装也绝不是什么穿上后會感覺很輕鬆舒適的东西。「善治郎。觉得辛苦的话先把衣装松一松怎么样?我想还要再等一下才会有人來通知我們去会场哦?」雖然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奧菈這麼說,但依善治郎的性格卻無法輕易應承下來妻子的好意。善治郎身上這套第三正裝,主裝是像和服一樣只靠一條腰帶束起來的前敞式衣服,然後再套上背心一樣的短外套。雖然說起來丟人,但如果現在把衣服鬆開,善治郎完全沒有自己能再把這身行頭重新穿戴好的自信。如果等到在快要入場前去勞煩已經很忙碌的侍女們來為自己穿衣,又不符合他的性格。「不,還是算了。說不定馬上就要有通告叫我們過去會場那邊了」所以,善治郎一邊這麼說一邊搖了搖頭。雖然光等待確實很無聊,但笨手笨腳的放鬆從而引發多餘的意外還是算了吧。知道自己不擅長應對突發情況的善治郎,希望盡可能的避免一切預算外的事態發生。「話說回來,這裡真暗啊……」重新在沙發上端正坐好的善治郎,對著圍在旁邊的細高油燈,發出了遲來的抱怨。晚會會場因為點了大量蠟燭且有豪華吊燈在,所以可以保證一定的照明度。而這間休息室卻沒有那些東西。因為只是在面對面的兩張沙發周圍擺放了四盞油燈,所以休息室里無論如何都稱不上明亮。連坐在桌子對面沙發上愛妻的身影善治郎也只能看個大概,對方臉上的表情這種細節他完全看不清楚。就在此時,一束從下向上的光線突然出現照亮了奧菈的臉。注意到坐在沙發上的奧菈,右手正哢噠哢噠的操作著什麽東西的善治郎,馬上就明白了那束光線是什麽東西發出來的。「啊咧?奧菈你把那個帶來了啊?」被奧菈拿在右手上,正很熟練的操縱的是『隨身音楽播放器』。過去善治郎買來打發上班乘電車空閑時間的東西。雖然最近已經出現了有著「打不了電話的智能手機」之稱的多功能音樂播放器,但善治郎所擁有的並不是那麼高性能的東西,僅僅是體積很小功能也有限的機型罷了。觸屏遊戲和看視頻的功能都有,可主要還是用來聽音樂。「嗯。作為消遣正合適吧?你也要聽聽嗎?」這一年來已經很習慣使用音樂播放器的奧菈,一邊用慣用的右手繼續進行操作,一邊摘下左邊的耳機,然後拍拍身旁的沙發招呼善治郎過去。「嗯,偶爾聽聽也不錯」正感覺閑到無聊的善治郎,當然沒有拒絕那邀請的理由。所以他老實的來到妻子右邊坐下,將耳機塞進自己耳洞里。這台音樂播放器本身自帶揚聲器,拔掉耳機也能聽到音樂。但夫婦二人基本上都希望避免在後宮以外的地方過多的展露善治郎從地球帶來的科技產品。另外,像這樣兩人肩靠肩的使用一副耳機聽同一首音樂感覺也蠻不錯的。從塞入善治郎左耳的耳機中,傳來了明快的鋼琴旋律。「啊呀。是古典鋼琴樂嗎」善治郎像是有點失望一樣發出了不滿。奧菈現在播放的,是善治郎以前參加CD出租店舉辦的「一袋一百日元隨便買」活動時買來古典音樂CD。好像是因為CD包裝上印著諸如「波利尼的完美世界」、「肖邦夜想曲集」之類的字樣才買了回來。樂曲被上傳到PC上后CD光盤馬上就扔掉了的樣子。具體經過善治郎已經忘了。總之,就是這種隨便找來的樂曲,居然比自己中意的流行歌曲更被妻子接受,這讓善治郎感到有點寂寞。「嗯。雖然我國也有音樂文化,王宮里也聚集了眾多一流的樂手,但是類似這種叫做鋼琴的樂器完全不存在吶。真是聽上去非常舒服的曲聲」即便在善治郎帶來的多種音樂作品中,鋼琴獨奏也是自己最為中意的樂曲類型,奧菈嘴邊帶笑的這麼說道容。嘉帕王國的傳統樂器主要分為打擊樂器(鼓)、撥弦樂器(琴)、吹奏樂器(笛)三大類。因為沒有相關的製造技術,所以以鋼琴·木琴為代表的『鍵盤打擊楽器』是不存在的。因此對於奧菈來說,鋼琴的獨奏可說是一種非常新奇的聲響。相反,善治郎喜歡的流行樂曲,其聲音的新奇感和藝術性就不太足夠,所以奧菈並不是太喜歡。嘛,原本這就是『比起不知道具體在唱什麽的異世界歌曲,還是單純的樂曲演奏更容易理解』這樣單純的問題吧。不過,就算是不怎麼喜歡的音樂,用來打發等待產生的無聊感也十分足夠了。「奧菈真是喜歡鋼琴曲吶。說起來,善吉也是只要一在房間里放起古典音樂,就一副很開心的樣子」沒戴耳機的左耳聽到丈夫無心之言的女王陛下,臉上馬上浮現出勝利的笑容。「沒錯,看起來卡魯洛斯的感性和我比較相似。呵呵呵」然後用挑釁的視線看著身邊的丈夫。平日裡關係非常和睦的女王夫妻,一牽扯到自己的孩子彼此就會產生對抗之心。「嗚……,不、不要緊。PC里還有一大堆我喜歡的曲子呢。勝負才剛開始。流行樂曲里也有抒情類的曲子啊」奧菈的話讓坐在自己身邊的善治郎,不甘心的握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拳頭。「哦?那倒挺讓人感興趣的。總之,你就好好加油吧。嘛,反正那些都是用你的母語唱的歌吧,到卡魯洛斯學會說話為止他都聽不懂的」「嗚哇,沒錯啊!不,不過,也有卡魯洛斯學會說話后形勢一口氣逆轉的可能嘛。絕對會讓奧菈你刮目相看」「呵呵呵,加油吧,加油吧,孩子他爸你就好好加油吧。不過五年後,卡魯洛斯就不得不從後宮搬出去了哦」後宮不允許男子居住的禁制,即便是直系王族成員也不能違反。可以例外的只有身為後宮之主的國王本人(善治郎的場合不是國王而是女王配偶),以及性別還不成問題的未滿五歲的幼兒。「唔唔唔……」雖然一方以言語挑釁,一方帶著鬥爭心來回應。但無論是談話的內容,還是雙方的語氣表情,都流露出夫婦兩人正在享受這場用輕鬆話語爭吵的氣氛。「我想想,節奏太快的曲子不好接受,所以要以無伴奏的流行歌曲為中心。不對等等?現成的輕音樂演奏曲就有很多了吧?那一類現在馬上就能……」
「哼,雖然不會有用但是我就認同你不斷挑戰的心意吧」肩靠著肩,共用同一副耳機聽著同一首音樂的夫婦二人的輕鬆爭吵,直到王宮侍女來呼喚二人為止都在持續著。
◇◆◇◆◇◆◇◆
「奧菈陛下,善治郎大人。入場!」被高聲報上名字的善治郎,一邊承受著會場中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感覺,一邊挽著愛妻的手臂緩步前進。晚會的會場,在天井垂下的多盞吊燈,以及規則的立在各處的燭臺上點燃了無數蠟燭來作為照明。單獨使用時作為光源並不值得信賴的燭火光,如果能像這樣集齊足夠數量的話,即便是如此廣闊的會場也可以提供足以被稱為『明亮』的光照。當然,這和安置在後宮起居室的LED檯燈燈光相比根本不算什麽,但和剛才善治郎所在呆的休息室室內相比也要亮堂多了。被銀和水晶製的吊燈發出來的閃耀光線晃到眼睛的善治郎,對著感受到眾人的視線也沒用動搖的自己,在心中發出了苦笑。(果然有過多次出席經驗后,對自身這個立場也能多少習慣一些了,嗎)與奧菈結婚已超過一年,善治郎也已經歷過相當多次類似現在的場面。當初讓自己連路都走不直的視線壓力,現在也只會讓他產生「啊啊,被注意到了」這樣默然的感想。如果過度的「習慣」一件事,有時也會產生「疏忽」所以並不一定是好事,但和最開始時緊張到連走路都需要妻子幫助相比,善治郎現在的表現還是應該算是「成長了」吧。 (我想想,首先必須得和主賓打招呼才行)善治郎一邊感受著右臂挽著的奧菈的體溫,一邊巡視周圍,尋找自己最先需要交談的目標人物。(有了,是那兩人吧)其實目標人物根本不用特別去找。不如說,既然已經有侍從大聲通告女王夫婦入場,那對方就不可能不主動前來寒暄。善治郎和奧菈在赤紅地毯上停下了腳步,等待著快速向自己走來的那對男女主賓。那是一位看上去和善治郎同樣年紀的金髮男子,和一位十七八九歲的栗色頭髮少女組合。像是給身為主賓的他們讓道一樣,會場的男男女女們主動空出一條路。很快來到奧菈與善治郎面的男女二人,先開口的,是看上去像是作為二人代表的金髮男子。「幸會,奧菈陛下,善治郎陛下。此次爲了我等舉辦如此盛大的宴會,實在是萬分感謝」說完這番話,金髮男子用好像在演戲一樣的誇張的動作行了一禮。
「也請允許我對二位的好意表達深深的感謝,奧菈陛下,善治郎陛下」接著,立於金髮男子旁邊的栗色頭髮少女,也在說完這番話后認真的低頭行禮。因為數日前,在謁見之間舉行入國儀式上已經見過這二人,所以現在並不能算作「初次會面」,不過對於當時只是坐在的副王座上一言不發的看著整個儀式的善治郎來說,實際上現在的場面和初次會面沒什麼差別。「陛下」這個敬稱原本會讓善治郎起很大反應,但既然身邊的奧菈什麽也沒說,所以他也決定就這麼隨波逐流了。女王伴侶這種立場在嘉帕王國是第一次出現,所以對善治郎的敬稱到底應該是『陛下』還是『殿下』到現在也沒有定論,嘉帕王國的貴族們無論在公式和非公式場合一邊都只是稱呼善治郎「大人」而已。不過要讓剛剛進入這個國家才三天的他國人士理解遵守這些細節,恐怕是辦不到的吧。「嗯,兩位殿下請盡情防松享受吧」「如果兩位今晚能開心的度過,那對於置辦了整場宴會的朕來說將是無上的喜悅,佛朗西斯科殿下,霍娜殿下」趁著奧菈插進來幫話的空隙,善治郎開始仔細打量眼前的這兩名年輕王族成員。「誒誒,真的是很開心喲。說起來很丟人,因為我到這個歲數了才第一次訪問外國,所以看到的東西接觸到的東西都感覺好新鮮哦。今晚呈上的料理啦,酒水啦無論哪一種都是我第一次嘗到呢」佛朗西斯科王子,是一位有著明朗的聲音、表情豐富的端正面孔的年輕男子。身高要比善治郎高,僅憑目測可能有所偏差,可至少也有一百七十五六公分吧?但因為對方的手腳都要比善治郎細長肌肉也很勻稱,所以整體身材可說是引人注目的好因此,夏洛瓦王家的正裝——那套以濃烈的紫色為基調,彷佛是將晚禮服和軍服穿到一起的孩子氣服裝穿在他身上,也不會讓人產生任何不協調的感覺。連善治郎現在身上穿著的,這套毫無疑問可說是惡趣味COS裝的衣服,如果穿在這位金髮碧眼身材超群的帥哥身上的話,也一定會讓人眼前一亮吧。(唔—嗯,該怎麼說呢,「說好聽了是善於社交,說難聽了就是稍微有點輕浮」的印象吧)對異國王子的第一印象做出結論的善治郎,吧談話對答的工作完全甩給妻子奧菈,又將意識轉到了王子旁邊站立的少女——霍娜公主身上。霍娜公主給人的印象,一言以蔽之就是『樸素』這種有點失禮的評價。「是,過去僅僅聽聞過的嘉帕王國的繁榮景象可以親眼目睹,實在是非常感激」乾脆俐落做出應答的霍娜公主,保持著端正的挺直腰板、雙手自然垂直在腰部相交的姿勢,笑容滿面的望著女王夫婦。霍娜公主的長裙,和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衣裝相比,紫顏色要淡的多。雖然這種色澤的濃淡可能有代表身為王族『等級』差異的意思在裏面,但對于霍娜公主來說這種淡一些的顏色反而更和她相襯。身材比較纖細,外表也相當土氣的霍娜公主,如果穿上濃紫色的長裙,本人的存在感就會輸給裙子。而和佛朗西斯科王子相比非常質樸的霍娜公主的外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她那頭頭髮吧。發色是栗色,雖然是只留到本人肩膀和腰部之間這種普通長度,但可能討厭土氣的發色的緣故吧,那頭髮上塗了銀粉,在吊燈燈光的映照下,看上去好像在閃閃發光一樣。髮型也相當獨特。原本應該是筆直髮質的霍娜公主的一頭直髮,從中途開始卻變成了大波浪髮。雖然沒有現代地球的燙髮成果那麼洗練,但看來這邊的世界也有人為將直發弄捲曲的時尚存在。霍娜公主的髮型應該就屬於那種時尚之一,因為現在在這個會場之中,再沒有別的女賓有這樣的髮型,加上和涂銀粉的效果相疊加,使得女賓們「深感興趣」的視線都集中到了霍娜公主身上。這其中羡慕的視線占了多數,說不定今後就會有女賓模仿今晚她的打扮吧。善治郎仔細觀察著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他身邊的奧菈也圓滑的持續著和這兩人的對話。「哦?這麼說來佛朗西斯科殿下和霍娜殿下,都是自己提出請求,希望能出使我國的嗎?」
「誒誒,如您所知我夏洛瓦王家很少有機會能離開自己的國家,既然趕上了這麼幸運的情況,當然不能錯過要好好利用呀。這就是所謂的搭順風車吶。哈哈哈哈哈」「佛朗西斯科殿下,這是在奧菈陛下御前,請稍微注意下您的措詞。非常抱歉,陛下。但是,殿下說此次訪問是出於自己的希望,且對出事過程非常享受這絕對不是說謊。這一點,我也是一樣」絲毫沒有緊張感,爽朗的享受談笑過程的金髮王子,和時刻留意著王子的一言一行,幫著王子圓話的栗色頭髮公主。雖然兩人主要的應對對象是奧菈,但只要出席這種場合,善治郎就沒法當個完完全全的旁觀者。「對了,能和善治郎陛下會面也是我主動請愿出使的一大理由喲。雖然只是自作主張,但是我對善治郎陛下可是抱有非同尋常的親近感吶」
「那真是太光榮了,佛朗西斯科殿下。我也是,能得到和殿下面談的機會,真是感到非常開心」對於金髮王子說是過分親近也不為過的友好表示,善治郎拿出了營業用笑容作為應對。
大約一個小時后。「噢噢噢噢,生存的喜悅哦哦哦!在這金色的大海中高歌吧啊啊啊啊!」在時間漸入佳境的宴會會場中央,滿臉通紅的的佛朗西斯科王子的美妙歌聲正在迴響著。如果加上樂器和舞蹈的伴奏,這歌也算蠻符合貴族們的品味,但像這樣普通的晚會一下子轉變成獨唱會的情況當然是極其罕見的。難道說類似情況雖然在嘉帕王國極為少見,但在雙王國就很平常了嗎。想到了這種可能性的善治郎,將視線投向了身處同一會場的霍娜公主以及其他雙王國騎士們。結果,正好看到隨從騎士們全都一副抱著頭苦笑不已,眼神完全死掉的樣子。從這個情形判斷,雙王國的常識似乎也和嘉帕王國沒有太大分別。「真的非常抱歉。那位大人他沒有惡意的……」是因為感到自己對於沒能阻止佛朗西斯科王子負有責任吧,雖然都可憐兮兮的縮成一團了,霍娜公主還是重複著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謝罪。「不,請不必這麼在意,而且王子殿下他也沒給任何人帶來困擾」霍娜公主的謝罪,讓裝出一副笑臉應對的善治郎內心不由得產生了一絲罪惡感。不知什麽時候脫掉了紫色晚禮服,放縱身心展露歌喉的佛朗西斯科王子,那通紅的臉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現在處於喝醉了的狀態。王子醉成這樣的理由不是別的,正是因為他一口氣喝光了用善治郎手制的『蒸餾酒』調配出來的水果雞尾酒。只喝過酒精度在10%以下的果酒或者穀物酒的南大陸居民,用同樣的勢頭去喝用蒸餾酒調成的雞尾酒,會酩酊大醉可說是理所當然的吧。(好在,事先已經提醒過對方「這是相當烈的酒」了。嘛,第一次見到蒸餾酒的人都想像不到這酒的酒勁有多大的吧)「愛的讚歌啊啊啊啊啊!在銀色之月中唱響啊啊啊啊啊!」(話說回來,盡情歌唱這種事,其實好像還蠻有趣的呢。雖然對身邊心驚膽戰抖個不停的霍娜公主不太好意思,但聽過這麼爽快的歌聲后,都有點產生這邊也表演點什麽精彩節目的錯覺了)實際上,其他到場的賓客們在經過最初的震驚之後,現在都開始帶著善意的笑容,站在遠處欣賞起異國王子的歌聲來。而且,像是爲了配合歌聲一樣,會場中響起了樂器的伴奏聲。(嗯?)條件反射的朝樂聲傳來的方向望去的善治郎,出現在他視野中的,是身穿正統古代嘉帕王國民族服裝,正在演奏絃樂器、橫笛的男男女女的身姿。(那是,宮廷樂團?啊啊,是奧菈吩咐的吧)善治郎想起來了,就在佛朗西斯科王子剛開始大聲歌唱的時候,奧菈曾經召來一名侍者,交代他去準備什麽東西。一個人擅自唱了起來是突發事件,有樂團的伴奏陪襯就可以作為余興節目來看待了。當然,佛朗西斯科王子是喝醉后發作才唱起歌來,這個本質的事實事到如今想瞞也瞞不住。不過既然晚會的主辦者奧菈都借出樂團為王子伴奏了,那麼就意味著王子的演唱已經被公認為僅僅是一場獻藝表演而已。估計在場的貴族們,都領會到了奧菈要傳達的這個意圖吧。剛才瀰漫在會場上的困擾氣氛已經被一掃而空,所有人都坦率的對異國王子的歌聲報以笑容和掌聲了。「佛朗西斯科殿下,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吶」
「是,是啊,那個……真的是非常感謝」善治郎明顯是開玩笑逗趣的評價讓霍娜公主一愣,接著她臉上馬上又是一副「真的非常抱歉」的苦惱表情。
「善治郎」我過去幫佛朗西斯科王子善後,奧菈用眼神這麼對說道。
「知道了」這裡就交給我,同樣用眼神做答,并目送了愛妻快速離開現場的背影后,善治郎轉向異國的公主這邊。
「霍娜殿下,您是否感到口渴呢?可以的話請用杯飲品吧」善治郎邊這麼說,邊對附近端著銀盤待機的侍女打了個手勢。那名侍女馬上托著放有銀杯的銀盤快步走了過來,靠近二人后,恭恭敬敬的將銀盤呈到雙王國公主面前。「啊,好的,非常感謝。那我不客氣了」雖然聽從建議取了杯飲料的霍娜公主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但她還是一口氣將杯中的東西喝光了。這隻銀杯中裝的只是普通的嘉帕王國的甜果酒。向初次見面的公主推薦蒸餾酒調配的雞尾酒,善治郎總算還沒有沒常識到那種程度。尤其是,剛才向初次見面的王子推薦造成的失敗還近在眼前。「呼……」可能是因為攝取到了需要的水分,也可能是摻入飲品中的微量酒精起了作用,到剛才為止都很緊張的栗色頭髮公主稍微放鬆了一點,接著又再次將視線轉向佛朗西斯科王子。「噢噢噢,美麗的城市哦!沙漠的珍珠哦,那名字是!!!」正好看到得到宮廷樂團這強力夥伴的醉漢王子大人,正心情舒暢的開始演唱第二首歌。雖然在國內被現任國王和下任國王交付了『監督人』這個讓霍娜公主頭疼不已的職責,但既然身為女王的奧菈已經出手控制局面,那麼就再沒有霍娜公主介入的餘地了。萬幸的是,不管是女王奧菈還是周圍的貴族們都明顯表現出對王子的行為不是很在意,只要事態能無事結束就好的意思。嘛,雖然就算如此,霍娜公主心中對於自己作為「監督人」無能為力感還是揮之不去吧總之,領悟到如今即便繼續緊盯著佛朗西斯科王子,也不過是給自己徒增精神疲勞沒有任何好處的霍娜公主,今晚第一次將視線完全從王子身上挪開了。霍娜公主,忽然注意到一枚『帶有魔力的指環』,正戴在善治郎拿著銀杯左手無名指上。「善治郎陛下,那枚指環難道是……!」眼神一下完全改變的霍娜公主,用恨不得將身子探過來的勢頭對著善治郎的右手傾注下熱情的視線。「啊啊,您說這個嗎。是的,這就是以前拜託夏洛瓦王家的各位『魔道具化』的那枚指環」善治郎邊這麼回答,邊將銀杯換到右手,再將戴著指環的左手伸到霍娜公主面前。只要是覺醒了魔力視的人,都能看出有一股獨立的魔力從善治郎的左手上散髮出來,那正是指環發出的魔力。善治郎從地球帶來的『結婚戒指』因為做工過於精巧太引人注目,所以平時都不會拿出後宮佩戴,但今晚這樣的情況終究還是要破例一次。既然將指環魔道具化的佛朗西斯科王子本人到場,那麼如果在這場晚會里不佩戴這枚指環就會顯得非常失禮。雖然照佛朗西斯科王子的奔放性格來看,這麼循規蹈矩可能只是多此一舉罷了。總之,既然霍娜公主已經被吸引,覺得這是個很好話題的善治郎,也積極的開始聊起指環的事。「我記得,這枚指環正是佛朗西斯科王子負責魔道具化的吧?」「是,因為佛朗西斯科殿下是現今夏洛瓦王家中首屈一指的付与魔法使用者。我也曾申請由自己做這枚指環付与者,但最後落選了。嘛,原本雖然從無到有做出一個工藝品這方面我還算很有自信,但為已經是完成品的東西施加魔法這種事,以我的魔力還是辦不到的」對自己報以如此自嘲話語的霍娜公主,她身上散髮出的魔力作為一名王族來說確實過於稀少了。甚至比善治郎還要不如,可以說是王族魔力量的最低等級了吧。靠著隔代遺傳覺醒了血統魔法的王族,其能力基本都是最低等級這個傳聞看起來是真的。(相比之下,嫡孫王子那邊果然不得了啊。感覺和奧菈還相比都要多出五成以上吧)善治郎一時間將視線轉向正在會場中央興奮的開始演唱第三首歌的佛朗西斯科王子。纏繞在金髮王子身上的魔力量,就像是昭示了直系王族的威嚴一樣非常龐大。雖然作為女王的奧菈,也擁有和大國之王地位想稱的龐大魔力,但佛朗西斯科王子的魔力量,卻巨大到即便和女王相比也能讓人一眼看出來王子這邊佔優的地步。那份魔力量如果拿來和善治郎霍娜公主相比的話,最少也比二人『多出一倍』。(太厲害了。說不定都達到『和善吉一樣』的等級了吧)將這樣的感慨埋于心中的善治郎,又將意識從遠處的王子拉回到了身邊的公主身上。「原來如此,霍娜殿下很擅長製作工藝品嗎。說起來,聽聞雙王國在珠寶首飾相關的領域里,是南大陸第一的呢」「誒誒,當然我那方面的技藝也還遠遠不夠成熟,但至少相對於魔法力,在珠寶製作技術這方面我很有自信的。」邊說邊點頭的公主臉上,流露出比話語中的自評還要自信的神色。這位性格一本正經,行事甚至可以說有點消極的公主大人,能乾脆的說出『很有自信』這種話。也許是因為她在這個年紀就已經是一名受到認可的職業珠寶匠人的緣故吧。至少,她對於珠寶首飾有著無比的興趣和熱情這點是不會錯的。「以前。吉貝爾法王家的伊莎貝拉公主來委託時,我就曾經拜見過那指環一次,聽說這是善治郎陛下從祖國帶來的?」霍娜公主傾注于善治郎左右無名指的視線,雖然沒有違背禮儀作法,但已經熱烈到了讓善治郎感到有點危險的程度。『恨不得要吞下去一樣』,說的就是這種視線了吧。被預想外的熱烈視線看得心中有點畏縮的善治郎,總算保持住了臉上的笑容,「沒,沒錯。這是我故鄉的習俗,締結了婚姻的男性,要贈與作為妻子的女性婚戒——也就是指環。」然後做出了關於結婚戒指的簡單說明。但是,關於這些霍娜公主只是帶著一點興趣沒有的態度隨便聽了聽,就又將焦點集中到了『指環本身』上。「是這樣嗎。那麼,那樣的指環在善治郎陛下的祖國只是很一般的東西嗎?像那樣,將金剛石切割成折射光輝的多面體,且三粒金剛石看上去大小、外形完全相同的樣子……」「是,是的。嘛,雖然不是很便宜的東西,但也還不到一般人無法購買的地步」「那麼,善治郎陛下您知道指環台座金屬的加工方法嗎?確實黃金是很容易加工的金屬,但我從沒聽說過像這樣將細密的紋路一點不歪曲的雕刻上去的方法呢。如果善治郎陛下知道那種方法的詳情的話,請一定要教給我」可能是借用了酒精的力量吧,到剛才為止還很文靜的霍娜公主現在變得非常饒舌,完全體現出了她對於『珠寶工藝』這種東西的熱情。「不,非常抱歉,那方面的知識我完全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嗎?一丁點也沒有么?無論多細小的知識也可以啊」
「就算您這麼說……這方面我真的是個門外漢。道聼塗説的外行人的知識,就算聽了也只有害處的吧」
「就算那樣也不要緊的。總能拿來做些參考的!」因為霍娜公主的熱情和懇求,和她最初帶給人的印象相差太遠,所以善治郎簡直藏不住自己的驚訝了。(嗚哇,和第一印象太不同了吧。之前她是在裝乖?不對,這與其說是和第一印象不符,更像是『只要扯到珠寶的話題,她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的感覺吧?)這種將興趣集中于一點,一提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就會神色大變的人善治郎並不討厭。「……我知道了。有機會的我會告訴給您的」「非常感謝!」最終,對霍娜公主的糾纏投降的善治郎,做出了這種說是『由對方硬定下的』也不為過的承諾。
◇◆◇◆◇◆◇◆
以主持人身份出場的晚會總算無事結束,在浴室把汗水污垢香油全部清洗乾淨的善治郎和奧菈,正在裝有空調的寢室度過就寢前的時光。「啊—,好累。啊—啊,今天睡覺前沒能看一眼善吉的樣子啊」
「呵呵,沒辦法的嘛。這個時間我們去卡魯洛斯的房間的話,肯定會給乳母和擔當侍女添麻煩的。你我去那邊,她們在立場上就必須要起床迎接不可」
「關於這點,我也知道啦」雖然表示理解妻子所說的話,但語氣里還是透著不甘心的善治郎,只能靠著椅子背大大歎息了一下。現在善治郎和奧菈坐著的,是設置在寢室角落的木製椅子。就在成功安裝好空調的翌日,王宮就按照奧菈的指示在寢室里放置了一張小圓桌(以王宮標準來說是算是「小」的圓桌)和兩把木製椅子。還不止如此,連原來放置在寢室中的兩盞LED檯燈中的一盞,也被挪到了這套傢具旁邊。如此一來不僅是入夜后,連早飯、午飯時間,夫婦二人也能在後宮的寢室中度過了。這種情況,在進入今年的酷暑期后就一直持續著。在即便進入夜晚氣溫也不會低於人體體溫的這個時期,知曉了空調好處的人會做出這樣的事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善治郎一口氣喝光玻璃杯中的冰水,將杯子放回小圓桌上。「……呼」以前善治郎洗完澡后所喝的從日本帶來的發泡酒,到現在已經基本消耗乾淨。剩下的最後六罐被放進了冰箱深處,留到以後有遇到特別的日子時拿來慶祝用。確認了丈夫將杯子放回到圓桌上的奧菈,也將自己握在一起的雙手放在圓桌上,然後開了口。「那麼,我們開始吧。明天還要起早,不能浪費太多的時間。善治郎,在你看來,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如何呢?單純的印象也好,需要在意的地方也好無論什麽都行,說來聽聽吧」「了解。嗯,我想想……」對著奧菈的提問輕輕點了點頭的善治郎,一邊回憶著晚會上發生的情形一邊慎重的開始描述。「那麼,首先是佛朗西斯科王子的第一印象。嘛,雖然可能根本不用說了,那些言行如果沒有任何偽裝的話,那麼就是『徹頭徹尾的傻瓜』了吧」
「確實,吶……」對於善治郎直率的人物評價,奧菈也只能苦笑著點頭表示同意。佛朗西斯科王子在晚會上的言行,確實就算被人說是「智商不足」也無話可說。就算是再怎麼可以不必遵守禮儀的晚會,也沒有貴族會喝酒喝到失去控制,然後開始大聲唱起歌來。如果這言行不是故意裝出來的,那麼佛朗西斯科王子已經二十四歲卻還沒獲得王位繼承權這件事,倒是可以解釋了。但是,善治郎歪著頭又繼續說了下去。「只是,就算是如此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言行也沒有特別招致部下反感這點讓我很在意。那位王子大人的人品,似乎好到了就算做出一定程度的傻瓜行為,也會被周圍的人所原諒的地步」
「嗯,是這樣嗎。這讓你覺得很奇怪?」
「一般來說,如果那種輕率的又不知輕重的傻瓜行為是那個王子的本質,那麼他一定會從小時候開始就在王宮中受盡了他人的白眼。因為他背叛了周圍人對於他身為第一王子嫡親長男立場的期望嘛在那樣環境里長大的人,會孕育出那麼無邪氣的人格嗎?」對於善治郎『幼年時期的成長環境,會對那個人的人格形成產生巨大影響』的意見,奧菈也沒有異議。不如說,她全面贊成這個意見。「根據我聽到的傳聞,佛朗西斯科王子的雙親——修瑟佩第一王子和他的夫人都是很了不起的人物。那麼也有『被那樣的雙親傾注了愛情養育大,所有才擁有了一定程度的正直人格』的可能性吧?」雖然被奧菈如此反駁,但善治郎也很能理解妻子會有這樣的想法。「嗯,那倒也有很大可能。另外據霍娜公主所說,佛朗西斯科王子,是夏洛瓦王家現如今首屈一指的付与魔法使用者。有這種『只有這方面我不輸給任何人』心態所帶來的巨大心理歸屬感作為支撐的話。我覺得他的一切行為就有可能全都是出自本性了。畢竟那些作為都當做演技來看待的話,讓人感覺太不協調了」并說了這樣的話表示同意。「但就算如此,也還是有疑問。爲什麽像這種僅僅是個『愉快的笨蛋』的人物。會被夏洛瓦王家託付了時隔數百年出使外國訪問的大任務?」「確實。不過換個角度想想,也許雙王國並不特別重視這次出使?所以,才派來了沒有繼承權事實上已被廢免的嫡王子,以及僅僅是有著王族虛名的公主前來」雖然事實不可能這麼簡單,但想到可以借機試試丈夫思考能力的奧菈,說出了這種沒有一點說服力的反論。而善治郎,也像奧菈預想的一樣,搖了搖頭。「不太可能。因為,佛朗西斯科王子他可是『首屈一指的付与魔法使用者』吧?既然他是一名很有能力的魔道具製作者這點是很明確的,那麼最起碼雙王國也該以『不能失去這麼優秀的魔導具製作人』為由阻止他才對。如果沒有任何利益回報,派他作為出使人選是說不通的」然後給出了這個和奧菈的預想沒有多大差別的結論。「嗯。也對呢」確認丈夫對於現狀的認識和自己沒有差異的奧菈,臉上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些。在這麼麻煩的情況下,能和丈夫心意想法一致,對女王來說是件很高興的事。「就是說,即便佛朗西斯科王子本人的人格沒有不對勁的地方,決定將這位王子送入我國的夏洛瓦王家上層人物也有問題。而且看起來,那問題還危險到了不能公開有關情報的地步,你是這個意思吧」「嗯,就是這樣」對於奧菈確認的話語,善治郎點了點頭。話說回來,善治郎倒也不認為自己擁有『今晚才剛真正的見過一次面,說過一次話,僅僅憑這些就能正確評價出一個人』這種程度的眼力。關於這一點,奧拉的想法基本和丈夫是一致的。「我明白了。那麼,關於佛朗西斯科王子就先保持觀望吧」
做出結論的奧菈,將話題轉向另一名夏洛瓦王族成員。「那麼,對於另外一人——霍娜公主你的看法又如何呢?」「唔,霍娜公主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個性正經的勞苦人』了吧。對於這個評論我可是相當有自信呢。好像這次來她被託付了作為佛朗西斯科王子的監護人的職責,真是可憐到讓人忍不住想幫她一把啊」準確來說,善治郎對霍娜的印象應該是『性格軟弱為人認真的學級委員長』才對,不過這些奧菈多半聽不懂所以他沒說出來。因為學習成績優秀被老師看好,就被大家硬推上了學級委員長的位子。雖然本人社交能力不高沒法很好的將班級團結起來,但認真的個性又無法將別人硬塞給自己的工作棄之不顧,結果只能總是流著淚努力再努力的女生……霍娜公主給善治郎的感覺大致就是這麼個樣子。「嗯。確實,她總是神色很緊張的盯著佛朗西斯科王子。可是,你好像也和她聊了很久的嘛?」
「唔,最開始她確實非常緊張,戰戰兢兢的把『很對不起、非常抱歉、給您添麻煩了』之類的話掛在嘴邊說個不停呢。可是一提到指環的話題,就一下子變得非常饒舌了」一回想起當時所發生的情形,善治郎臉上就浮現出苦笑。「給人感覺她的人生大部份傾注在那方面了啊。只要拋出一個相關話題做誘餌,馬上就會被她吞下肚去」「指環?啊啊,是你的『結婚戒指』吧。她會有那種反應一點也不奇怪」
輕易就接受了霍娜公主反常表現的奧菈,讓善治郎多少有點意外。「啊?一點也不奇怪?」然後提出了反問。「沒錯,夏洛瓦王家分家出身的王族,爲了能成為合格的魔道具製作者,都會去當某種物品的專業製作工匠。一般來說男性是武器防具,女性就是珠寶首飾。所以那位霍娜公主看到你帶來的指環會神色大變,也是理所當然的」奧菈一邊這麼說,一邊聳了聳肩。在黃金台座上鑲嵌了三小粒金剛石的善治郎的結婚指環,只要是有眼光的人看了,莫不為那指環外觀所反射的光輝屏息。更不必說,霍娜公主還能以專職匠人的眼光,理解到精密、均一加工三粒金剛石的技術無法在這個世界上再現這一點。「是吗,但是霍娜公主的表現,讓人感覺並不只是出於『工作』這樣的理由呢,其中像是有什麽更加熱烈的情緒存在的樣子。她一直很熱心的說些『請讓我好好看看指環』、『請多告訴我些相關知識』之類的話。最後我都沒辦法了,只好约定改日会和她好好聊下相關話題」聽到善治郎最後幾句話的奧菈,今夜第一次皺起了眉頭,聲音也變得險惡。「喂,善治郎。你這有點輕率了吧?雖然沒有訂下有详细日期時間的約定總算還好,但這種和他人相約的話要慎言」罕見的被妻子斥責了的善治郎,也帶著認真的表情同意了女王的話。「抱歉。因為對方雖然說是末席但畢竟是大國來的公主大人,我爲了不失禮只能有選擇的答話,結果不知不覺就變成那樣了。那麼該怎麼辦?反正我當時也只是隨口說了些稱不上是約定的話,裝成事後忘記了應該可以」「嗯……」對於善治郎的提問,奧菈托著下巴思考起來。(約定本身沒有大問題。而且終歸也不過是在酒桌上的口頭約定,對方也不認為我方會認真遵守的吧。有必要的話也能糊弄過去。問題是,夫婿殿下會做出這樣的行動,這還是認識以來第一次)只要他這方面不會養壞習慣就行了。看善治郎現在拘謹又緊張的樣子,他今後也暫時不會犯下同樣的失態。讓人害怕的,是接下來因為『善治郎和霍娜公主的相性很好』會導致的種種問題。兩個人相性很好,也就意味著彼此會很好說話,又或者會無條件的降低對彼此的警戒心。雖然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但善治郎和霍娜公主只是初次見面,就結城了非常親近的關係這點,讓奧菈非常在意。(原本善治郎的本質,是慎重而又保守的。到目前為止,不管是多次和他二人單獨相處的奧達比亞夫人,還是在各方面積極對他展開攻勢琺提瑪小姐,都完全沒能和善治郎拉近距離)相比之下,霍娜公主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就從善治郎口中得到了日後再見面的口頭約定。(如果是我想太多,或著根本是我嫉妒心作祟就好了,但若不是那樣說不定會演變成稍微有點麻煩的事態)如果有別的女人接近丈夫,自己就會產生不太妙的感情這點,奧菈心裡都明白。所以她無法自信的說出,自己的判斷沒有摻雜了嫉妒之類的私情。看來,現在這個時候只能避免在這個話題上探究過深了。「我知道了。確實,對方擁有我們也不能太陰險對待的身份。你今後注意一點。那麼,今夜的談話就到這裡,差不多該就寢了吧」聽到奧菈的話,拿起小圓桌上的手機確認了下時間的善治郎,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向妻子這邊。「啊。已經這個時間了嗎?好的」自然而然伸出手的丈夫。
「嗯」握住那隻手,站起身的妻子。兩人就這樣,手牽著手向床榻走去……本來奧菈以為是這樣的,可善治郎卻好像想起什麽一樣停下了腳步。「嗯?怎麼了?」對著好奇的朝自己看過來的妻子的臉,身為丈夫的善治郎用空著的手撓了撓頭。「哎呀,其實也不是非做不可啦。但我覺得像現在的場合,來個『公主抱』可能也不錯呢」然後將這樣沒頭沒腦的想像說出了口。「公主抱?」
「對。唔,該怎麼形容好呢。就是像這樣兩手分別摟住對方的肩膀和雙膝內測部位,然後把對方抱起來。這種抱法在我的國家被叫做公主抱」
「哦」聽完丈夫說明的女王,稍微考慮了下后,帶著開心的笑容開口了。「好的,那種事就交給我吧。雖然最近因為疏於活動體力不足沒法辦到,但只要稍微鍛煉一下,我就能盡情的用公主抱把你抱起來了哦」「誒?攻守逆轉?雖然讓人有點嚮往,但那種場面可有點讓人傷心啊?啊,奧菈,你是故意這麼說的吧!?」中途注意到妻子臉上露出了壞笑的善治郎,才發現自己被捉弄了。『女人把男人抱起來』。對於習慣了男尊女卑的這個世界的男人來說,是不管女方怎麼解釋都會真正動怒的妄言。但是,經過一年半的相處,明白自己丈夫是不會因為這種程度小事動怒的大度男人的奧菈,經常會對善治郎做些類似的惡作劇。可以說,這是奧菈向善治郎『撒嬌』的一種方式。「真是的,上床睡覺了」和往常一樣,善治郎用空著的左手在奧菈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作為懲戒,但右手依然緊緊握著奧菈的左手。
「好疼。呵呵,知道啦」而奧菈,也將善治郎的右臂拉過來抱在胸前,撒嬌的將臉靠在丈夫右肩。
「…………」
「…………」兩人的身影就這樣合二為一,然後一起向同一張床榻走去。
第二章
若是要問因為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來訪而變得最忙碌的人是誰,那肯定是善治郎。當然,這裡說的『最忙碌』是指和來訪前相比相對而言的評價,並非是善治郎現在變成了王宮中最繁忙的人的意思。到雙王國的人來訪為止,雖然善治郎也曾多次作為奧菈的代理出面處理公務,但一整天都是空閑自由時間的狀況對他來說仍不算什麽稀奇的事。這樣的生活,因為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的出現一下子改變了。再怎麼說,對方也是大國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王子和公主。要接待這樣的人物,接待者必須擁有和對方一樣的『王族』身份等級。而在嘉帕王國中,已經成年的王族成員除了女王奧菈外,就只剩下身為王配的善治郎一人而已只要奧菈還得去履行王的職務和責任,接待王子·公主的任務,就只能交給善治郎來完成。
「善治郎大人。今早將按照昨天傳達的那樣,舉行您和佛朗西斯科王子的面談。對方已經在休息室里等候了。可以通告他過來了嗎?」在最近實際上已經成為善治郎『執政室』兼『謁見之間』的王宮的某房間中,法比奧秘書官平坦的聲音響了起來。「啊、沒問題」和低頭看著自己的無表情中年男子視線相交的善治郎,一邊在沙發上擺正坐好,一邊輕輕點頭回答。本來他還想好好伸個懶腰,重重喘口氣來的。但考慮到這位妻子親信平時總愛說教,不能做出那麼無防備的樣子。雖然和奧菈形容的一樣,這位中年秘書官是位宮廷中什麽事都難不倒他的有能人物,但這種只要有一點失誤就會馬上用諷刺口吻的忠告自己的男人,善治郎沒理由會喜歡。不過另一方面,『如果有這男人跟著的話,就不會犯下致命的失誤』這點,即便讓人感覺不爽,也確實會帶給善治郎安全感。另外,雖然經常拿別有用心的話語試探善治郎,但像今天這樣『對外』的場合是不會那麼做的,這種程度的常識法比奧秘書官也還有。「那麼,我就去通告對方了。請在此稍等片刻」留下了這樣的話,法比奧秘書官暫時離開了房間。
約十分鐘后,善治郎和坐在對面沙發上的佛朗西斯科王子開始了交談。
「是嗎。佛朗西斯科殿下已經相當適應這邊的環境了啊,真是太好了」
「誒誒,因為氣溫也好食物也好,這個國家和我國都沒有太大分別呀。哈哈哈哈」面對善治郎裝出笑臉的問候,金髮王子用看上去不帶一點他意的笑容爽朗的做出了回答。然而,客觀的實際情況卻和佛朗西斯科王子剛才所形容的有不少出入。高溫又潮濕,領土大半被密林所佔據的嘉帕王國的氣候,和雖同樣常年高溫,但因為領土內有沙漠存在使得空氣經常很乾燥的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氣候,就算搞錯了也不會有人認為兩者是『一樣』的吧。更不用說這種氣候上的差異,會使得兩國國內生長的植物動物種類各不相同,進而導致兩國居民飲食上的區別了。雖然『主食是烤麵包,受歡迎的配菜是大量使用香辛料的烤肉和湯』這樣的餐桌主調近似,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在烤麵包所用的麵粉,香辛料的種類這些細節上,兩國可以說完全不一樣。打個比喻,這就好比因為『都是西洋料理』這樣的理由,將法國料理和英國料理當成一種東西一樣沒道理。(注:法國料理出了名的美味,英國料理出了名的難吃)(不過若是這位王子大人的話,有很大可能他是真心這麼認為的就是了)經過這數日的接觸,已經大致掌握了佛朗西斯科王子性格的善治郎,在心中苦笑著。這位王子大人的言行不僅完全沒法預估,且因為他所有的話都是單憑感情和衝動脫口而出,所以這些話經常前後有很多矛盾的地方。現在還無法辨明這些是佛朗西斯科王子的本性還是他高超的演技,總之『如果將他的每句話都當真接受下來,身體會撐不住』這點是不會錯的。總之,既然話題很幸運的聊到了飲食方面,那麼善治郎特意準備好的話題就能說出口了。
「說起來,佛朗西斯科殿下出席晚會時,好像對『蒸餾酒』非常中意呢。那麼,就讓我送您一整瓶蒸餾酒如何?」聽到這句話,金髮王子一下兩眼放光,身體也向善治郎探了過來。「是真的嗎!太謝謝您啦,善治郎陛下!」因為對方表現的比想像還高興而不由自主退縮了下的善治郎,對著站在自己身後的法比奧秘書官下了命令。「啊,啊啊,當然是真的。法比奧,你去把東西拿來」
「是,我知道了」側眼確認施了一禮的中年秘書官已經前往隔壁的善治郎,本想在秘書官將蒸餾酒取來這段時間就這樣沉默度過……結果這打算很簡單就崩潰了。「嗚哇,太讓人開心了。真的非常感謝啊,那麼強烈的酒還是第一次喝到呢,從晚會以後我就完全迷上了呀。雖然原本我就很喜歡酒,但對那種酒的著迷已經是另一種層次了呢。對了,那種酒可以摻兌各種別的東西一起喝的吧?我有好多種組合想試著摻兌出來喝喝看的啊」坐在善治郎對面的金髮王子,好像連一瞬間的沉默也無法忍受一樣,開心的說個不停。
身份平等的兩人對話,若出現其中一邊獨自說個沒完的情況就算稍稍違反禮儀了。但是和佛朗西斯科王子打交道,這種程度的小錯要全都去一一計較,那就會沒完沒了。「是這樣啊,既然您這麼喜歡,那麼我這個禮物算是送對了」就在善治郎做出笑臉回應的時候,法比奧秘書官回來了。
「善治郎大人,我把東西拿來了」
「啊啊,辛苦了」法比奧秘書官將用紅布包裹的瓶狀物體,無聲的放到了點頭回應自己的善治郎眼前的圓桌上。善治郎伸出手解開了包裹的布結,讓裏面的東西展露出來。「噢噢!」伴隨著說是誇張也不過份的反應,佛朗西斯科王子的驚歎之聲馬上響了起來。實際上,就連站在王子身後的護衛騎士,也無法再維持臉上雕塑般的面無表情,露出了驚訝的神色解開紅布后出現的,是『無色透明的四角形容器』。也就是善治郎從地球帶到這世界來的『威士忌酒瓶』。瓶底呈方形的細長酒瓶以透明厚玻璃製成。因為表面弄成了龜甲一樣的凹凸紋路,使得整個瓶子在窗外陽光的照射下像寶石一樣閃閃發光。原本因注入威士忌而呈琥珀色的瓶子,現在裏面注入的是無限接近透明的善治郎手制『蒸餾酒』。因此威士忌瓶『本身完全無色透明』這個特點被一目了然的展現了出來。

(龟甲纹路四角威士忌瓶,大致是这么个样子)
在沒有玻璃製造技術存在的南大陸住人眼中,這已經不是區區簡單一個裝酒的容器而是近似工藝品了。
「太漂亮啦!這個容器也是一起送給我的嗎!?您不會等酒喝完后又把這個拿回去吧?」
「不會的,請就這樣一起帶走吧」對於佛朗西斯科王子難以想像是出自王族之口的寒酸擔心,善治郎苦笑著搖了搖頭表示否定。善治郎從沙發上稍微直起腰,將用紅布重新包好的威士忌瓶推到佛朗西斯科王子面前。「只是,有一點請小心。這件酒器比起木製或金屬制的酒器非常怕受到衝擊。從高處落下會很容易就摔碎,在堅硬的桌面上翻到也可能會對它造成破損」善治郎一邊這樣忠告,一邊暗中仔細觀察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言行。將玻璃制的威士忌瓶送給佛朗西斯科王子並非出于善治郎自己的獨斷,而是昨晚和奧菈仔細商量之後的結果。雙王國的人雖然對玻璃彈珠表示了強烈的興趣,但玻璃串珠卻沒有引起他們多大反應。『那麼,透明的玻璃瓶子又如何呢?』,出於這種考慮,才有了今天以瓶相贈這一行動。而得出的結果即在善治郎等人的預想之上,卻又偏離了他們的期待。「哎呀,這件酒器真是太厲害了。究竟是怎麼做出來的?就算是水晶,我也沒見過這麼透明的呢。更不用說這外形一點歪曲都沒有精緻做工了!」王子高興到誇張的面孔,因為實在太過天真無邪,所以讓人無法判斷,他到底是因為看見了『一件美麗的藝術品』,還是因為看見了『一件作為魔道具利用價值很高的物品』才表現出現在的喜悅。
(真是頭疼。以我的眼力可分辨不出這兩者的區別的啊。果然還是應該叫上奧菈一起出席,最起碼事前應該準備好數碼錄像機把現在的場面偷拍下來才對)雖然心中如此後悔,但善治郎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實際上很難辦到。『奧菈正巧沒有女王的工作可以和自己一起出席會談』,這樣的時機不知道要等上多久才會出現。用數碼攝像機偷拍的話,又無法確保善治郎的行為不會引起周圍的人的懷疑。不過,將這世界中為數不多的威士忌瓶(雖然在日本只不過是件不可燃垃圾)之一送出手,卻沒能得到任何成果也太說不過去了。而佛朗西斯科王子,就像看透了善治郎這一想法一樣,「嗯,收到這麼貴重的禮物卻沒有任何報答,果然就連我都感到不妥了呀。這樣吧,我以自己名義贈送善治郎陛下您一件『魔道具』如何?」將這樣善治郎無法主動提出的要求自己說出了口。對方主動為自己製作魔道具,這對善治郎而言可說是意外的幸運。所以他一邊再次留意起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表情和語氣,一邊開口應答。「那可真是很有魅力的提議呢。但是可以的嗎?聽聞製作魔道具是非常耗費時間的。我記得佛朗西斯科殿下之前已經約好,要在滯留期間為我國製作一件魔道具了吧?」在此之前,已經約定由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各自向嘉帕王國呈獻一件魔道具,作為王子一行人的滯留費用,以及允許雙王國護衛騎士在王宮內攜帶一定武裝的代價。即便只是簡單的魔道具,也需要花費以月為單位的漫長時間製作。而製作『血統魔法』魔道具這種大工作所用的時間更是要以年為單位計算。因此,佛朗西斯科王子提出的威士忌酒瓶的『私人回禮』,可能等數年後才能成真實現。「啊啊,確實如此呢。唔—嗯,這可怎麼辦啊。要是有那種透明的寶珠的話問題就能解決了……」「!?」聽完王子小聲自言自語的後半段內容,還能控制住自己沒有噴出來,善治郎的這份自制之心真該有人來誇獎他一下。 (這位王子大人瘋了么!?這是雙王國機密中的機密吧?)使用像玻璃彈珠這樣『色澤透明且外形為完美圓形的物體』為素材,魔道具的製作時間就能大幅縮短。這種說法目前終歸也不過是一種沒有任何根據的傳聞罷了。從奧菈後來和雙王國本國來往的相關書信內容看,這個傳聞似乎是真的。但並沒有什麽确凿的證據可以證明。結果現在這個證據不僅出現,而且還是由對方主動坦白出來的,這實在是預想之外成果。。『難道說這位王子,真的就只是個笨蛋嗎?』就在善治郎也開始進行考慮這種巧合一樣的猜測時。「打攪一下。善治郎大人」從房間入口大門外,傳來了站崗近衛士兵的大聲通告。善治郎先說了句「失禮了」,暫時中斷了和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談話,
「有事嗎?」然後高聲向房門外詢問。「是的,霍娜殿下前來覲見了。我們可以帶客人來您這裡嗎?」聽到這番話,善治郎才注意到一件事。(說起來,爲什麽霍娜公主沒有出現在這個會談現場的?)雖然對方提出的會談申請上只有佛朗西斯科王子一個人的名字,但善治郎居然對於佛朗西斯科王子單獨行動這點沒有感到任何不協調感這點,冷靜想想確實很奇怪。晚會上的發生的事,讓所有人一眼就看出霍娜公主肩負著作為佛朗西斯科王子的『監督者』的職務。讓這個可說是問題兒童的王子單獨和他國的高級貴族見面。肩負著那樣的職位為人又非常認真的霍娜公主,會允許這種危險之極的事情發生嗎?
「佛朗西斯科殿下?」帶著半是詢問的語氣,善治郎叫了下坐在自己對面的金髮王子的名字。而佛朗西斯科王子,一邊帶著沒有一絲邪氣的爽朗笑容,「誒誒,因為總是讓霍娜陪我也會讓她很困擾的呀。對那女孩來說,個人的自由時間也是必要的嘛。所以呢,我就對她說這次不必來了,哎呀,那女孩真的是責任感很強呢」一邊撓撓滿頭金髮這麼說道。「是這樣的啊。那麼,請霍娜公主她進來也是可以的吧?聽到了嗎!去帶客人過來」(……霍娜公主也真辛苦呢)心中帶著對栗髪公主的同情,善治郎大聲對大門外的士兵下達了命令。 「這次沒有先通報就前來拜訪,實在是萬分抱歉。善治郎陛下爽快的允許了我的這份任性的恩情,簡直讓我找不出合適的詞語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霍娜公主最開始說出口的,和善治郎預想的一樣都是謝罪的話語。。的確,這種事先不打任何招呼的訪問行為完全沒有遵守禮儀。特別是現在善治郎在王宮中有著『公式上的接待人』這一立場,所以沒法做霍娜公主無視禮儀規定行為的同夥。不過,深刻理解到霍娜公主有著『王子的監督人』這一立場的善治郎,也沒不會在這件事上念叨太多。「不不,沒關係的。當然,因為我們這邊也有很多情況,不能每次都允許這類情況發生。但如果是像今天這樣的情形,我們是沒有理由拒絕霍娜公主的到來的」所以他稍稍責備了對方一下后,還是表示出了對霍娜公主的行為的歡迎之意。『像今天這樣的』,不用說當然是指佛朗西斯科王子擺脫負責監視的霍娜公主,一個人跑來和善治郎面談這種情況。 也就是說,善治郎的言外之意就是「今後再發生這種事,請不要在於預約之類的,趕快過來匯合吧」。應該是因為善治郎的這份意圖準確的傳達到的緣故吧。「非,非常感謝您」霍娜公主帶著越過了九死一生險情的表情,再次低頭向善治郎致意。「唔,雖然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太好了呢,霍娜」
「嘖……是的,佛朗西斯科殿下」對於讓自己身心受累不已還一副沒事人樣子的元兇,條件反射的想要說些什麽霍娜公主,因為猛然發覺到那些話不能在現在的場合說出,而把經到了嘴邊的話語又咽了回去。領悟到現在最好做點什麽轉換下現場氣氛的善治郎,正好可以把剛剛想到的提案,「說起來,差不多要到用茶的時間了呢。如何呢?接下來的面談我們不如到庭院中的涼亭里繼續吧?」
借機裝作不經意的說出口、而王子與公主,當然沒有理由作出拒絕,「啊啊,當然好啦。正好我覺得有點口渴啦」
「好的,非常感謝您的安排。那我就不客氣了」所以二人馬上給出了同意的回答。
庭院中的涼亭。是一座四面沒有牆壁,僅僅由四根柱子支起木板茸頂棚的建築。由於吹到這裡的風都會經過附近的噴泉和植樹,使得這裡變成了王宮中相當涼爽的一處地點。因此,在一日中氣溫偏高的時段把會談場所轉移到涼亭這邊,可說是一個非常自然的提議。但善治郎提出這個提議的主要目的,卻並不是爲了追求涼快。。涼亭是建在噴水池附近的,這裡的空間當然會時常充斥著流水聲。所以在這裡只要不是有意識的大聲講話,談話的內容就傳不到在涼亭外四周隨侍的秘書官和護衛士兵耳朵里。把會談場所轉移到這裡,正是善治郎爲了向霍娜公主報告、確認剛才佛朗西斯科王子的『失言』而做的精心安排。「那麼,給我上冷茶來吧」在用木材和藤條製作的南國風格椅子上坐好的善治郎,保持著正面面對二人的姿勢,故意用和平時一樣的音量對著隨侍在身後的人下達了命令。相對的,「那個,善治郎大人?您剛才,說了什麽嗎?」法比奧秘書官故意這麼詢問了一句作為回應,「啊,沒有聽到嗎。我說給我上冷茶來」然後善治郎再這樣故意大聲重新下一遍命令,整個演示環節就算完成了。如此一來,就把「在這個地方用平常的音量說話的話,周圍的人是聽不到的喲」這個意思傳達給了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只是二人有沒有察覺到這份意圖,善治郎無法從二人的表情上判斷出來。「也請給我上冷茶吧。哎呀,雖然暑天該喝熱飲促進流汗,但是果然熱的時候,還是想要喝些涼的東西吶」邊說著這話邊呵呵呵笑著的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表情完全沒法讀透,不過這也在善治郎的預想之中。而霍娜公主這邊,又實在太簡單易懂了一點。「誒?啊!誒誒?啊啊!……那,那也請給我上冷茶吧……」霍娜公主的一切想法都被寫在了她的臉上,在這一連串的表情變化里,最開始的是「疑問」,然後是「理解」,接著是再一次的「疑問」,最後則是「悲哀」。具體來說,霍娜公主最開始的「疑問」表情是針對善治郎特意演示保密環節的,然後她很快領會了善治郎要傳達的言外之意而露出了「啊啊,原來如此啊」的「理解」表情,接著又因為「可爲什麽必須要來到這種密談用場所呢?」而再次露出「疑問」,最後在考慮了一會后,想到了「自己來到會談會場之前,佛朗西斯科王子把某些不能讓人知道的機密情報洩露給善治郎了」這種可能才露出「悲哀」的表情。雖然心裡很同情這位公主,但立場上善治郎卻不能對她留情。不如說,利用王子的失言最大限度的挖出對於嘉帕王國有益的情報才是他的正確立場。(話雖如此,可要是做的太過又會招致雙王國的反感了,而且以我在國內的立場,立下太大的功績也不好……真是麻煩)就在善治郎這樣思考的時候,法比奧派來的侍女已把盛著飲料的銀杯和裝著糕點的木盤放到圓桌上擺好,然後退了下去。銀杯不必說,木盤也是用可以清楚數清年輪紋路的上等木材製作的高級品。拿起銀杯喝了一口潤了下喉嚨,善治郎對並排坐在對面的金髮王子和栗髪公主開了口。「佛朗西斯科殿下。剛才您曾經提到使用『透明的寶珠』的話就能解決魔道具製作時間的問題了,這是什麽意思呢?可以的話請告訴我詳情吧」善治郎判斷在這裡最好就是單刀直入的直接提出問題,可沒想到這句話一下就引起了霍娜公主的劇烈反應。「噗!?」不管如何用言語遮掩,霍娜公主剛才的反應都可以算作『噴了』。現在她不只是臉上,全身上下都散發著『震驚』的情緒,唯一萬幸的是,剛才她里並沒有真的含著一口飲料。當然了,這都是善治郎考慮到萬一可能的情況后,特意選在對方把冷茶咽下去后才提問的功勞。不過對於霍娜公主來說,這種貼心小幫助根本沒什麽意義的吧。但是,現在比起幫助霍娜公主在他國王族面前維持好淑女的形象,從那形象背後引出各種爆彈發言更為重要。
「佛、佛朗西斯科殿下,難道您把那些說出來了!?」將自己的音量硬壓到和平時一樣,可說是霍娜公主還留有一點點理性的證明。但是,由那張沒了血色變成青紫色(不是比喻就是字面意思)嘴唇里的發出的聲音,已經基本和『臨終的慘叫』差不多了。可佛朗西斯科王子卻好像完全沒察覺到公主的心境。「唔,這麼說起來剛才好像是說了呢。我當時的聲音很小的,沒想到還是被善治郎陛下聽到了呀。啊哈哈哈」「……這可不是什麽好笑的事,佛朗西斯科殿下!那可是夏洛瓦王家的秘傳啊!」「啊啊,好像是這麼回事啊。所以呢,善治郎陛下,這件事還請您向別人保密啦」看到現在才露出察覺到有問題的表情,然後把食指豎在嘴唇前做出禁言動作,低聲向善治郎囑咐的佛朗西斯科王子,霍娜公主一下又爆發了。「您讓善治郎陛下幫您保密是想怎樣啊!從這件事被陛下知道的那一刻開始一切就全完了啦!」「嘛,霍娜殿下請冷靜。以我的立場這麼說可能有點不妥,佛朗西斯科王子在提到這件事時聲音確實是非常低聲的,除了坐在他對面的我之外應該誰也沒有聽到。現在,我們還是說點有建設性的話題吧」雖然口上這麼安撫,善治郎心中還是邊說著「太年輕了」邊對霍娜公主的行為報以苦笑。如果善治郎最開始的提問是套話的話,那麼公主現在的反應,才最能證明善治郎所說不假,而她本人現在卻沒有注意到這點。不過話說回來,霍娜公主只有十六歲。在日本的話是還在上高中的年齡,就算生在王侯貴族之家,這個年齡就能掌握撲克臉、即興發揮這類實用級交涉話術的也只有很少一部份人。用成人的標準來要求這位個性認真的少女,確實太過分了點。「啊,好的,真是非常抱歉。讓您看到我失態的樣子了……」將回顧自己的言行后,一下變得滿臉通紅畏畏縮縮的霍娜公主放在一邊,「就是說嘛。說都已經說了,現在還是向著好的方面努力補救吧。就是這麼一回事,善治郎陛下。如果使用陛下所擁有的那種寶珠的話,就能大幅縮短魔道具的製作時間」佛朗西斯科王子,仿佛最初就已經料到會變成現在這樣的情形一樣,笑著做出了回答。(哦?這是……果然,這位王子並不僅僅是個笨蛋,嗎?)「原來如此,大致情況我知道了。可我還是不明白,爲什麽非得是彈子珠——那種寶珠不可的?我聽聞雙王國的寶石研磨技術可是南大陸第一的。用那份技術,把水晶研磨成球形不行嗎?」善治郎掩飾住自己逐漸提高警戒的內心,努力保持住臉上笑容,然後用盡可能顯得若無其事的口氣再次提問。而佛朗西斯科王子,帶著沒有一絲陰晦的笑容,以誇張的動作搖了搖頭,「辦不到的。您太抬舉我國的寶石加工技術了。確實,我國即便在整個南大陸也是首屈一指的寶石加工技術大國。但將透明的素材研磨到那么完美的球形這種事還是不可能的。吶,是這樣吧,霍娜?」接過王子拋來的話頭的霍娜公主,雖然看上去依然很糾結,但終於還是大大歎了口氣,帶著認命的表情開始講述。「是的。正確來說,是現在的雙王國里沒有人能做到。不過,寶石研磨成功與否完全取決於研磨工匠的技藝的高低,在過去還是有工匠能把水晶研磨到可以實用程度的球形。但是,即使是那些工匠,也很少能研磨成功。據說他們即便花費一生鑽研,到最後也只留下三四個成功的成品而已。就是說,研磨出完美的渾圓外形水晶,是件需要耗費一名優秀工匠一生的時間才能完成的工作」「原來如此」善治郎感慨的點了點頭。實際上,即便在地球的歷史中,將堅固的礦物研磨成圓球這種事,也是在相當靠後的時代才能辦得到。雖然善治郎並不知道,但將礦物研磨成完美的球形就是一件需要如此高度發達的技術才能辦到的事。與之相比,把彈子珠弄成球形要簡單萬倍。因為和水晶不同,彈子珠並不是『研磨成球形』,而是『一開始就做成了球形』。大致的方法,就是取適量的高粘度玻璃溶液,放到螺旋形的滑道上讓其自然滾落下去,只要滾落的過程中冷卻加工做的恰到好處,最後就能得到球形的玻璃珠。當然,用這種方法得到的成品有一大半都是形狀歪曲的失敗品,但這方面可以靠製作的次數來補足,每次只要把完美的成品挑出來,其他失敗品拿回去回爐融化再利用就好。善治郎一邊在腦海中回憶起上面這些高中修學旅行參觀玻璃工廠時看到的『手制彈子珠流程』,一邊隨便附和著讓談話繼續進行。「如此說來圓形的水晶確實屬於貴重物品呢。那麼,如果真的使用那樣的寶珠,會產生什麽樣的效果呢?」
「這個嘛……」霍娜公主直到現在,還對把相關情報全部公開有所抗拒而吞吞吐吐的,可坐在她身邊的金髮王子大人卻沒有這份顧慮 。「誒誒,那當然會有很大不同啦。比方說您以前送給伊莎貝拉殿下的那種寶珠吧。使用那個的話,只需要一天時間就可以將四大魔法付与在上面了呢。對於一件魔道具的付与對象物體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色』和『形』了喲。吶,霍娜?是這樣的吧?」(佛朗西斯科王子你打算說多少才滿意啊。真是的,就因為你這種喋喋不休的行為,讓本來就不擅長撲克臉的霍娜公主的表情越來越千變萬化了啦)再這麼下去,想要堵住佛朗西斯科王子的嘴,估計只能命令護衛的士兵動用物理手段。領悟到這一點的霍娜公主,終於下了決心。(乾脆還是由自己接著說明吧,這樣多少還能奪回一點會話的主導權。這麼一來說不定還能把這種己方單方面向對方提供情報的局面,多少扳回到情報互換的局面上去)。帶著這樣的決心,霍娜公主避開善治郎眼神開始解釋。「……是的。『色』指的是物體的色澤接近無色透明的程度,程度越高,付与時魔力的通透效率就越好。即便無法做到完全無色透明,透明度高的物體的魔力通透效率也要高於透明度低的物體。付与對象大多選擇珍貴的寶石,其實是因為這個原因。還有形狀……啊,非常抱歉。都是我一個人在說個不停。關於這方面的話題,善治郎陛下很感興趣嗎?」公開了一定的情報后,栗色頭髮的少女突然故意停下來這麼問道。因此善治郎,一下就察覺到了霍娜公主這個行為的含義。(啊啊,原來如此。如果在這裡我回答「有興趣」的話,就會留給對方口實了吧,至少,剛才的對話會被說成「並非是佛朗西斯科王子擅自說出來,而是爲了回答我的興趣才說」的)既然已經察覺到了對方的意圖,那麼當然沒必要故意跳進圈套里去。不如說,善治郎現在已經知道的太多了,再繼續下去的話說不定就會讓嘉帕王國和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關係陷入緊張。飛快想明白了一切的善治郎誇張的笑了笑,然後回答道。「不,雖然確實是很有趣的話題。可我卻聽不太明白呢。說起來很丟臉,我是直到現在這個年紀才覺醒魔力視,對於魔法生疏的很的人。所以恐怕要讓二位失望了,我這邊完全拿不出同樣有趣的故事回應二位。即便是奧菈陛下,恐怕也不會有的吧。」善治郎的言下之意就是「從我的立場,可沒法應允會付出和進一步情報等價的回報的哦?這方面的交涉,請你們去和女王奧菈做吧」。可能是上面這番話說的不快容易理解的緣故,看上去似乎明白了善治郎言外之意的栗髮少女,帶著少許安心的表情笑了笑說道。「是這樣嗎。那麼,這個話題還是等以後我們去和奧菈陛下會談時再繼續吧。這樣可以嗎?」「當然,我這邊也會提醒陛下的」因為一切總算談妥,霍娜公主臉上露出了藏不住的安心表情,而坐在她對面的善治郎,雖然還保持著一張撲克臉,但內心感受到的壓力卻半點不比眼前的少女少。善治郎好不容易才將這份壓力藏好沒有表露出來,不過這對他來說也算是積累了一點會談的經驗。
「…………」另一方面,饒舌的佛朗西斯科王子此時卻像換了個人一樣變得一聲不吭,只是帶著無邪氣的笑臉守望著善治郎與霍娜公主的對話,期間沒有插一句嘴。
本章出現的第三卷捏他卡魯洛斯=善吉=嘉帕——第二卷結尾出生的善治郎與奧菈的長男,嘉帕王國第一王子。通常奧菈稱呼他的頭名“卡魯洛斯”而善治郎稱呼他的次名“善吉”。順便說下,因為他還是個嬰兒無法發動言靈聽不懂日語,所以比起說日語的善治郎要更親近說嘉帕王國語(照顧他的奶媽和侍女都說這種語言)的奧菈一些,善治郎對此很耿耿於懷……本章出現的第三卷捏他2魔力視——異世界的人類平時周身都會散發出魔力,而一名擁有魔力的人經過一定的魔法修行后,就可以永久性的獲得用肉眼看到這些發散魔力的能力。這種技巧就是魔力視。而覺醒了魔力視的人就會被周圍的人正式開始當做一名“魔法師”來看待。
第三章
在涼亭與佛朗西斯科王子、霍娜公主兩人告別后,善治郎再次回到王宮的執務室中。「…………」現在執務室內就只有善治郎和法比奧秘書官兩人在。雖然這裡比起涼亭要悶熱的多,但因為得以從和大國王族的會談的重責中解放,這份悶熱反倒給人一種解放的感覺。因此善治郎四仰八叉的在皮革沙發上坐下,雙肩下垂,大大鬆了一口氣。法比奧秘書官不滿的瞧了這樣的善治郎一眼,但最後還是沒說什麽。周圍沒有其他人,時間也還充裕,在這樣的環境下誰都會想要不成體統的放鬆一下,這樣的想法法比奧秘書官能理解。因此這位中年秘書官所做的,只是準確的抓住善治郎放鬆過後精神體力開始恢復的時機,開始提問。「那麼,善治郎大人。剛才您在會談途中,將會談場所轉移到了庭中涼亭去,我可以認為您們是在那裡談了一些不能讓我等聽到的事情嗎?」『難不成,這個男人可以把我的體力精神回復程度具現成數值表格給自己看嗎?』一瞬間產生了這種非現實疑問的善治郎,意識到法比奧秘書官提了一個自己必須回答的問題。所以他甩了下頭,在沙發上重新端正的做好,對著面對自己的中年秘書官開口回答。「啊啊,沒錯。是觸及了雙王國機密的事。老實說,我完全沒想到那種程度的情報會被佛朗西斯科王子就那麼隨口說了出來。那真是太重要了,我甚至都不能把內容告訴你。具體的經過接下來我會全部告訴奧菈陛下,如果你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有必要知道詳情,就自己去問陛下吧」「哦……是這樣啊」善治郎的回答,讓法比奧秘書官托起自己尖瘦的下巴陷入了沉思。這位善治郎從奧菈身邊借來的中年秘書官,平時可是很少陷入長時間思考的。難道說,自己剛才的回答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嗎?表情沒有變化,但內心已經有點動搖的善治郎,心驚膽戰的等待著秘書官的回答。漫長的思考終於結束,法比奧點了點頭,用自言自語的口氣說道。「在這件事上,說不定我們已經『被對方擺了一道』了」這份不吉利的感想,讓善治郎的眉頭皺了起來。「被擺了一道?那是什麽意思?給我說明一下」
在善治郎看來,這次自己完全沒有栽過能算作「被人擺了一道」的跟頭。不如說,是對方自己主動失誤跌了個嘴啃泥,讓自己單方面取得了巨大的勝利成果。正面接下善治郎明顯變得險惡的視線,臉上的表情依舊毫無變化的中年秘書官回答道。「遵命。『夏洛瓦王家的機密僅僅被善治郎大人一人得知』,這種情況如今會引起很大問題。請允許我確認一下,洩露了那個機密情報的佛朗西斯科王子,之後有嘗試堵您的嘴嗎?」「啊啊,有的。說請我替他們保密」聽到善治郎雖然很迷惑但還是老實回答的答案,法比奧秘書官嘟囔了一句「果然如此」點了點頭。「無論對方說出那樣的話是出於什麽意圖,我方怎麼想也不可能老實照辦的。畢竟,這件事觸及了大國——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機密。好好利用這份情報的話,雖然不知道最終會對我國產生多麼巨大的利益,但至少絕對不可能一點好處沒有。然後,今天善治郎大人和佛朗西斯科王子舉行過正式會談這件事,已經在公式記錄上留下了記錄。這份巨大且有證可查的外交功績,一定可以讓『善治郎陛下的名声』大幅提升吧」「……啊」善治郎仿佛連法比奧秘書官用挖苦語氣說出的「陛下」一詞都沒聽見,呆呆的啊了一聲。法比奧秘書官的說明非常簡單易懂。如果善治郎今天得到的情報被公開利用,讓嘉帕王國的國家利益有所收穫的話,那麼不管善治郎本人願意與否,他的名聲都會有所提升。對善治郎來說,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了。在男尊女卑價值觀可算是根深蒂固的嘉帕王國,即便只是這種程度的『功績』,也足以成為擴大善治郎權力的口實。這個國家里,有很多雖然認同奧菈的為政者能力,但心情上卻因為自己居於女人之下而憤憤不平的貴族。出於血統的正當性問題,好歹還不至於會有人笨到提出讓奧菈把王位王冠讓給善治郎,但要求給予善治郎和一名成人男性王族相應的權限這種『正論』,一直就沒停下來過。當然,這其中也有人純粹是出於義憤和好意才這麼說,但大多數人還是基於『比起女王奧菈,從善治郎那裡更容易竊取權力』的想法才提出這種『正論』「也就是……什麽意思?到現在為止主導權還握在對方手上?」對於還處在混亂中,自信全無可憐兮兮的善治郎的詢問,秘書官再次輕輕點了下頭回應。「是的。把這一切公開雖然可能產生利益,但混亂也會隨之發生。所以這份情報有嚴格保密起來的必要。至少,我們這邊得最好一定準備才能接收這件事。」「爲什麽獲得洩露機密的一方,必須反過來為情報的保密操心受累的啊……真是沒有道理可言」即便認同法比奧秘書官分析的正確性,善治郎還是吐出這樣的不滿話語。但是,說完這樣的話后,最開始的震驚逐漸從善治郎腦中褪去,他平時的思考能力恢復了過來。「可是,如此麻煩事態,難道真是佛朗西斯科王子有目的引起的嗎?雖然我也知道,『這一切僅僅只是一個笨蛋口不擇言,才偶然發生的』這種說法太不自然了」對於善治郎的疑問,中年秘書官輕輕聳了聳肩,「這個就不知道了,確實,將一切都看做是偶然有點太天真。但是,即便『佛朗西斯科王子平時的態度是偽裝,其實他是很聰明的人物』這個假定成立,說現在的狀況全都是他有意為之專門營造出來的,也太高看他了。畢竟,若是善治郎大人執著于讓自己立功的話,整個局面就可輕易發生改變。所以現在這種狀況不是光靠人智就能創造出來的」然後如此回答道。就如法比奧秘書官所說,善治郎這種人物的存在可說是例外中的例外。『就算掌握了如此重要的機密,也僅僅是將一切毫無保留全部告訴給妻子知道就了事』,像這樣的男性王族一般是不存在的。照通常情況,善治郎應該從聽到機密情報的那一刻就開始謀利,為此想方設法的讓雙王國蒙受損失才對。「嗯,確實如此。但是,『笨蛋偶然引起這一切』很不自然;『裝扮成笨蛋的智者用智慧創造了這一切』也很不自然。那究竟哪一邊才會是正確答案呢?」從善治郎口中漏出的這個問題,其語氣更接近喃喃自語,並沒有期待誰會給出回答。「不知道。也許偶然或者必然都不是全部,是偶然和必然交織在一起才產生了這個狀況;又也許對方有著洩露機密情報也在所不惜的巨大目的在。現在的情報還太少,無法做出任何站得住腳的推論」而法比奧秘書官的這一番話,也完全沒有回答善治郎疑問的意思。
◇◆◇◆◇◆◇◆
就在善治郎與法比奧秘書官進行以上深刻話題對話的時候,回到南館的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正在一條筆直的通路上,進行著一場激烈會話。「佛朗西斯科殿下!您像今天這麼做我會很困擾的啊。去和善治郎陛下或者奧菈陛下見面時,拜託您一定要帶上我」「哎呀,抱歉抱歉。我只是看到最近霍娜總是很忙的樣子,才想讓你輕鬆一下,結果反倒添了更多的麻煩呢。嗯,今後我一定會注意啦」正確來說,言辭激烈的就只有霍娜公主而已,佛朗西斯科王子這邊臉上依舊是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口氣也還是那麼輕飄飄的。「拜託您了」以監督人的立場,霍娜公主必須要向犯錯的監督對象進言糾正,但對方是無論年齡身份都要在自己之上的男子所以不得不有所顧忌。因此現在她只好帶著複雜的表情,暫時停止了對王子的責難。 不知不覺中,二人已經來到的一間居室的大門前。雖然這棟建築是佛朗西斯王子的住所,霍娜公主的住處在隔壁,但因為現在急著繼續會話,所以二人就先來到了這裡。緊隨著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背影,霍娜公主穿過了由護衛士兵打開的房門。房間中相當涼爽,僅僅是走進來就能讓人清楚的感覺到這裡和外面的溫差。因為當初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就決定要長期滯留在他國生活一段時間,所以出行前,夏洛瓦王家允許兩人帶了一些可以讓生活更加舒適的魔道具出來。讓這間房間變得如此涼爽的,正是這其中一件魔道具的功效。這件同時被付与了『霧発生』與『風操作』咒文的銀製大盆,不僅會不停的噴出白煙狀的冷霧,從盆中還總是吹來舒適的微風。因為並不存在能直接控制水溫的魔法,所以這件魔道具無法像善治郎的空調那樣讓室溫急劇的下降。但也可以讓屋中變成「小河旁的樹蔭下」程度的涼爽空間。從不習慣的暑熱中解放的異國王子與公主,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然後面對面的在椅子上坐下。不管是他們身下用木材和藤條製作的椅子,還是立於二人之間木桌,全部都是嘉帕王國製造的東西。所以二人坐著都覺得不舒服,或者說總有種很彆扭的感覺。佛朗西斯科王子一邊在椅子上扭來扭去在試著找出更舒服的坐法,一邊開了口「呼,涼快了。哎呀,真的很抱歉哦,霍娜。可是,你也沒必要這麼生這麼大氣的不是嗎?你看,父親大人(第一王子)也好爺爺(現國王)也好,不都也說過『爲了得到寶珠,全部都說出來也可以』這種話的嘛」「第一王子殿下和國王陛下說的是『以得到寶珠為最優先事項。最糟的情況下,機密洩露一些也沒辦法』。把機密全部直接扔給對方,完全不採取一點防備的戰法也可以這種話,沒有任何人說過」霍娜公主用認真的口氣,糾正了佛朗西斯科王子記憶中自作主張修改的部份。但是,金髮的王子卻毫不退讓。「那種認識太天真啦,霍娜。你太小看父親大人和爺爺對我的理解程度了喲。他們既然已經允許了我說出機密,那就說明他們早就做好我會把所有機密都說出來的覺悟啦。畢竟,我這個腦袋可沒聰明到能夠記住各式各樣的細節呀。父親大人也好爺爺也好,對於這點都清楚的很呢」對照自滿的挺起胸膛說出上面一番話的佛朗西斯科王子,霍娜公主用脫力的口吻,「殿下……這並不是什麽可以自傲的事情啊」一邊忍耐著向自己腦袋襲來的鈍痛,一邊小聲吐槽。
現在在霍娜公主疼的要死的腦袋中浮現的,是在母國時國王和第一王子拜託自己時的情景。當初對方將『監督人』這個職務委派給霍娜公主時,曾經暗示這次出行的費用預算會充足到讓她吃驚的程度。那時候,霍娜公主還以為自己真的被委派了非常重大的任務,滿懷期待興奮不已呢。(難道那些巨額的預算,僅僅是『事先準備好的賠償金』而已嗎?)出於這樣懷疑,霍娜公主不由的冷冷的看了佛朗西斯科王子一眼,可金髮王子只是帶著和藹可親的笑容,「好啦好啦,別在意了,別在意了。比起那些事,霍娜你快來看看這個吧。是從善治郎陛下那里得到的好東西喲」解開了放在木桌上的,包有蒸餾酒酒瓶的包裹。打開紅色包裝布后出現的,是無色透明的威士忌酒瓶。雖然瓶中還裝有無限接近透明色的善治郎手制『蒸餾酒』,但現在這個場合下酒瓶里裝了什麽已經不重要了。「這,這是!?」理所當然的,霍娜公主眼神一下變了,并立刻從桌子那頭把半個身子探了過來。雖然姿勢近乎趴在桌上,所坐椅子更是發出不規矩的嘩啦嘩啦聲,但是霍娜公主完全沒有留意到自己的失態。「拿起來看也可以,但可要小心一點哦。聽善治郎陛下說,這件酒器好像很容易損壞的樣子。吶,你在聽嗎,霍娜?」
「…………」已經兩眼閃閃發亮的霍娜公主沒有回答,只顧直直的伸手將威士忌酒瓶拿了起來。從她動用了雙手來防止酒瓶摔倒掉落這點來看,佛朗西斯科王子的話還是有傳到的。將威士忌酒瓶拿到自己眼前,在椅子上重新坐好的霍娜公主,用一瞬間也不想浪費的眼神對著眼前的酒器看個不停。「太美了……這是何等精緻的做工啊。材質和那種透明寶珠相同?這表面上的紋路,不論大小還是深淺都是完全均一的,整體看不到一點歪曲。這究竟是怎麼辦到的?」「那個,霍娜?那件酒器,善治郎陛下是送給我的哦?不要忘了,那可不是你的東西哦?」る。看著雙手緊緊抓住威士忌酒瓶,幾乎要把里面的蒸餾酒溫熱的霍娜公主,佛朗西斯科王子擔心不已的拋出了對酒瓶的所有權聲明。「佛朗西斯科殿下!」「喔,喔,什麽事呢?」「這個,可以送給我嗎?」雖然是預想之中的臺詞,但考慮到霍娜公主平時的言行,這句話又在預想之外。這位平時謙虛、無欲無求到了讓人看了都著急的地步的公主,只要一牽扯到珠寶製作技術,態度就一下變成了另一個人。「不,這種事不行的吧。這可是善治郎陛下直接送給我的東西啊。我要是馬上就轉手送給別人就太失禮了吧」「那,那麼。僅僅是把邊角部份分割一角下來送我也可以的」「不不,如果分割的話,里面的酒就該漏出來了吧。而且開了那麼一個洞的話,這件酒器不就不能再用了嗎」「如果不能再用的話,那剩下的部份也給我吧!」「不不不,所以我不是一開始就說了不能分割的嗎。真要那麼做我會很困擾的,明白了嗎?吶,求求你霍娜,快點明白啊」這該算是語言上的攻守呢,還是犯傻與吐槽呢。總之,這場很稀奇的佛朗西斯科王子霍娜公主雙方立場和平時完全顛倒的對話,直到霍娜公主清醒過來之前都一直在繼續著。
第五章、第六章占樓
第七章、第八章占樓
終章、侍女外傳(如果有的話)占樓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