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弹的亚莉亚Ⅲ[赤松中学]














  绯弹的亚莉亚 Ⅲ  

≡≡≡≡≡≡≡≡≡≡≡≡≡≡≡≡≡≡≡


  作者:赤松中学

  插画:こぶいち


  图源:阳子ようこ

  录入:阳子ようこ

  

  轻之国度:http://www.lightnovel.cn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轻之国度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

  本文特别严禁转载至SF轻小说频道


  ≡≡≡≡≡≡≡≡≡≡≡≡≡≡≡≡≡≡≡





1弹 月下的双剑双枪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金次?

「钦钦,你抱得我好紧。」

现在是你在抱紧我吧?

——峰·理子·罗苹4世!

我被推倒在床上,心中大喊她的名字。

「闻……闻闻~啊——!是钦钦的味道呢……理子喜欢这个味道,最喜欢了……」

理子紧抱我的头,将自己的脸埋进我的头发中。

与她身高不成比例的胸部,重重地压在我的脸上。

伤、伤脑筋啊。

「理子啊,上次和钦钦交过手後,就忘不了你。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坠入爱河了。钦钦、钦钦!喜欢、喜欢、好喜欢……」

理子将脸逼近到我眼前。

双眼皮的大眼,幸福地凝视着我的眼眸。

蜂蜜色的长卷发和我的浏海,彷佛融化般交织在一起,从她柔软的肌肤上……飘来阵阵有如香草般的香味。

那是一股好甜美、好甜美,足以让人脑中一片空白的女性体香。

「所以钦钦,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接受理子的『喜欢』吧。」

理子彷佛在洗脑般,不停说出「喜欢」两字。不过——

不过啊。

追根究柢来说,理子是对我大哥痛下杀手的女人。

也是在ANA600号班机的动机事件中,企图杀害我们的女人。

而且,这次她还假扮成亚莉亚,把我骗进这个房间里。

还强迫我进入自己不想进入的爆发模式。

我不可能会相信她。

「你开玩笑的功力进步了呢,理子。」

没错。现在的我是爆发模式。

拜假扮成亚莉亚的理子所赐,我已经切换过去了。

现在的我,可以用急遽提升的战斗能力把她推开吧。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用蛮力去改变女性的想法。

而我的想法,八成……也在理子的计算当中吧。

「钦钦好过分。理子的心情没有半点的虚假呀!为了证明给你看,这边所有的洋装……只要是钦钦要我穿的,我都可以穿给你看喔?」

理子一不意地板上的女仆装、护士装、幼稚园装等各种不同癖好的角色扮演服装。

「我会穿成那样,听从你所有的要求。思呵!是所有的要求喔?」

「那你可以先让我说几句话吗?」

「那样不行!因为现在理子满脑子都是钦钦!理子已经打开开关了,没办法自我克制。」

理子的脸颊染成了淡桃色,抬起了上半身。她的身体依旧跨坐在我的下腹部。

「不过,理子——」

理子打断我的话,将自己制服上的领带夹——

啪叽一声,拔了下来。

「你不用担心。理子刚才已经确实冲过澡了。」

「爱、爱乾净是一件好事。」

「抱歉呢,钦钦,请原谅霸王硬上弓的理子。理子是个坏孩子。看到想要的东西,不管那是谁的都会把它偷过来。因为,我是怪盗啊!就算钦钦是亚莉亚的东西,我也要把你偷过来!」

「但是,理子——」

「什么事?」

「『武侦杀手』,也把我大哥偷走了。」

「……你还认为我杀了他吗?」

理子莞尔一笑——

眼看就要将水手服的白色衬衫,往上脱掉。

「……那是什么意思?」

点!

我用手指按住理子的胸口,停下她的制服。

「啊!」

这一碰似乎就令理子心花怒放,只见她苦闷地眯起双眼。

「就是那个意思。应该说钦钦的哥哥,是理子爱上你之前的男朋友。啊!不过你放心。理子没有和钦钦的哥哥……做过这种事情了。」

我想——

也是吧。

因为大哥没办法做这种事情。

「所以理子还是货真价实的纯洁处女呢。」

「你有证据吗?」

「嗯呵!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不是那个。我是说你有证据证明我大哥还活着吗?」

「……H、S、S。』

一阵有如闪电般的冲击,窜过我的背脊。

「理子没杀过任何人啊。所以『武侦杀手』是一个错误的外号。正确来说应该是『武侦劫手』吧?」

这位被封为「武侦杀手」的峰·理子·罗苹4世——

过去曾经除掉好几位优秀的武侦。

大哥是其牺牲者之一,在海上挟持事件当中被理子袭击。

然而,大哥在当时会说出「HSS」一词的可能性极低。

那是……爆发模式——心理学的名称为情绪爆发学者症候群(Hysteria Savant Syndrome)——的简称,是由大哥独自命名的。

大哥和我一样,绝口不向外人提起那个词汇。

然而理子却知道。

从理论上来思考,这个简称不等於大哥还活着。

但要证明其可能性,这已经算是足够的证据了。

大哥还活着。

那种可能性还健在!

「好!现在是选择时间!」

理子跨坐在我身上,用双手食指抵住自己的左右脸颊。

「钦钦现在要接受理理吗?请选择『是』或『不是』。如果你选择『是』的话,在事件场景结束後……我就把哥哥的事情告诉你。毫无保留。」

理子说完,微微一笑——

双手撑在床铺上,再次将脸凑了过来,距离近到我能够感受到她所呼出的甜美吐息。

「钦钦。你就直接让理子当你的女朋友嘛。理子可是有很多好康的喔?只要钦钦喜欢随时都可以来这个房间,对理子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会永远等着你的。要在外面理子也0K喔?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在任何地方,对理子做任何事情喔……」

理子有如在诱惑般,将粉红色的嘴唇靠近我的耳边,

「这么一来,HSS……钦钦好像把它称作『爆发模式』来着?你随时都可以变成那个作弊状态喔?」

她如此呢喃道。

好了,你该怎么办?

你该怎么办,金次?这次真的要动脑筋思考了。

要是我因为至今的宿怨而拒绝接受理子的话,我恐怕会失去得到大哥相关情报的唯一方法。

反过来说,要是我现在顺势而为,接受了理子……

(我就可以……知道……大哥的事情……!)

啊啊!大哥。

你是我的目标,我的恩人:但你却突然消失不见,让我的人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啊啊!不行了。

我不行了。

我一提到大哥的事情,就会失去正常的判断。

这点在爆发模式下还是一样。

理子。

你不亏是继承怪盗罗苹血统的女人啊。

你是因为知道我对大哥这份几近崇拜的心情……才会提出这种选项吧。

(……该死……!)

我压住理子制服的指头,逐渐放松。

理子露出「成功了☆」的笑容。

只见她有如在炫耀一般,将武侦高中的水手服缓缓地往上脱掉,露出了漂亮的肚脐,纤细的蛮腰;然而,当金色胸罩包裹住的丰胸……即将出现在眼前时。

理子突然不悦地鼓起了腮帮子。

「……可是,理子讨厌後宫路线呢。」

喀啦啦啦啦啦!

「不准偷走我的奴隶!」

神崎·H·亚莉亚,就像SWAT一样踹破窗户,

顺着绳索从外面冲了进来。

理子扭动身体,离开床铺。

亚莉亚在床上弹了一下同时割断绳索,动作有如特技演员,瞬间唰唰两声!

从飘扬的深红色裙子中,拔出了双枪。

砰!砰砰砰砰!

点45ACP弹随着枪口炫目的火焰,不容分说地射了出来。

理子一边翻身闪避子弹,并从无数飞舞扬起的衣服当中,抓住了红色的小学生书包,起身的瞬间随即将它背上。

「啊,真是的!我还以为要再一下,亚莉亚才会出现呢。」

在说话的瞬间,她又从地上捡起一个大怀表。

「你这……肮脏的小偷一族!你是偷不走我的东西的!」

我被当成东西这点姑且不论,双脚张开跨站在我头上的亚莉亚,不知为何打从一开始就……轰隆隆隆隆隆隆。

红脸模式全开。

红通通地,眼看就快从头上冒出蒸气来了。

看来,她似乎有稍微偷看到我俩刚才的样子吧。

「亚莉亚?其他的女主角居然闯入别人的事件场景里头……这在剧情上有点莫名其妙吧?」

哼哼!

理子鼓起了腮帮子。

「连钦钦都有那种打算了喔?亚莉亚你也看到了吧?钦钦已经不阻止理子脱衣服了。再过三秒钟,他就会沉溺在理子的胸部里了。」

「沉……沉溺!」

对恋爱话题最没有抵抗力的亚莉亚,明显地动摇了起来。

连手枪都有可能会掉落在地。

你到底在想像什么啊。

「没错,男人都会在女人的胸部面前下跪。啊!不过,」

理子露出冷笑,

一脸讽刺地眯起了她的大眼。

「思呵!那跟亚莉亚没关系吧。」

接着,她瞧了亚莉亚平坦的胸部一眼。

亚莉亚的嘴巴变成「呜哇!」的模样,

漂亮的眉毛一个劲地竖了起来。

她没有回嘴,似乎是因为张口结舌而说不出话来。

「开、开、开洞!开洞!我要开洞!我要在你身上开洞!」

碰!碰!碰碰!

亚莉亚开始了她最拿手的原创踏地节奏。

危、危险,我的头会被你踩烂啊!

「不只是胸部而已。理子已经从游戏里头,学到很多男生会喜欢的东西。我有许多可以让男生高兴的知识,和小孩子亚莉亚不一样。」

理子示意了房内无数的角色扮演服装後,



伸直手指在头上做了两只牛角。

「我第一次要身体力行你就跑来捣乱,小心我『哼哼吼』喔!」

接着,

她将拿在手上的怀表往空中一丢。

「——!」

那东西,就在亚莉亚的眼前——

碰一声!

变成了一颗小太阳。

闪光逐渐将室内染成了雪白色。

——被摆了一道!

闪光手榴弹。

那是强袭科惯用的夺目武器,能够让铝、鈇、镁的合金粉末瞬燃,发出强光。从没有发出巨响这点来看,那应该是改良过後的东西。

冷不防被这种闪光一闪,不管是多么身经百战的高手也会为之退缩。

所以,我们要趁这个空档镇压对方——这是我在课堂上学习到的;然而这次中招的却是我们。

「呀!」

S级的武侦亚莉亚也无法抗拒本能,

她咻一声缩起了身体,蹲在我的头上。

我名符其实地被人骑在头上後……过了几秒,亚莉亚终於用膝盖撑起身体……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环视四周。

「理……理子!你跑哪去了!」

藉由爆发模式能力获得增强的我,也跟着起身,但周围已不见理子的踪影。

「刚才没有开关门的声音。我想应该是——」

我说话的同时跑到窗边後,发现理子正藉由动力绳索,往女生宿舍的屋顶上升而去。

「我看到她了,她往屋顶的方向移动中!」

「我们追,金次!让我在这里遇到她就是她的末日,我要在她身上开洞!」

我们爬上逃生梯时,我一问之下才知道:我被假扮成亚莉亚的理子叫出来後……离开自习室的武藤和不知火碰巧和亚莉亚擦身而过,向她搭话说:「要叫金次去女生宿舍是没关系啦,不过要小心不要被老师抓包喔。」

亚莉亚发觉有异,一边询问情报科,同时赶到了女生宿舍,随後调查了宿舍里的监视录影器追查我的踪影……很快地,她就找到了那个房间。

这种敏锐的直觉和行动力。

这孩子真不亏是名侦探夏洛特·福尔摩斯的曾孙啊。

「理子!」

碰!

亚莉亚一脚把门踹开,在门的另一头——

理子坐在屋顶铁丝网上,像个小孩般不停摆动双脚。

替夜空增添光辉的,是圆滚滚的望月。

理子的笑容在月光的照耀下……看起来有几分妖艳。

「啊啊……今晚是个美好的夜晚。有男生,还有硝烟味,都足理子最喜欢的。」

她的双眼反射月光,拖曳着短短的光芒。

那对眼眸,有如盯着猎物的野兽。

是我们在劫机事件时,所看到的双眼。

「峰·理子·罗苹4世……这次我一定要逮捕你!让你向妈妈的不白之冤赎罪!」

亚莉亚唰地,将白银色的Government对准理子。

那把Government的握把处,有一位女性的贝壳浮雕装饰在上头。那是亚莉亚的母亲:神崎香苗女士,她被一个名为伊·幽的组织陷害,背负了好几件莫须有的罪名。

亚莉亚过去为了逮捕该组织的成员,在世界各地奔走。

而眼前这位峰·理子·罗苹4世,正是该组织的一员。

「妳有本事的话就试看看啊,Limey(英国佬)。」

理子露出皓齿一个冷笑,碰一声从铁丝网跳到屋顶上。

「你还真敢说啊,Froggy(法国佬)。」

两人用英国人和法国人的蔑称语,称呼对方。

二十一世纪的福尔摩斯和罗苹之战,英法战争即将开幕。

中途插手很抱歉,不过这次远山金次郎的子孙……日本也要参战了。

当月亮被六月沉重的云朵给遮蔽的瞬问——

蹬!

理子拔腿向前奔跑。

——好快!

「金次!我用亚鲁卡达应战!分开的时候你负责掩护我!」

亚莉亚大叫,双枪齐射的同时,朝理子迎面冲了过去。

「思呵!」

理子一个侧手翻躲过第一波子弹,在顶楼的中央和亚莉亚交锋。

蹬!

接着她一跃,凌空飞越亚莉亚的头顶。

此时,理子身後的小学生书包在空中应声打开。

两把小巧的手枪——华尔瑟P99自里头滑落而出,啪啪两声!

理子的小手握住了双枪。

磅!

磅磅!

亚莉亚转身瞬问,理子射出的子弹飞过了她的身旁。

闪烁的火花,有如闪光灯般照亮了黑暗。

(亚鲁卡达战吗……!)

武侦和武侦的接近战,使用的是和一般手枪战完全不同的战斗技巧,人称亚鲁卡达。

上个月的雅特希雅杯的闭幕典礼中,虽然被应用在啦啦队的表演上,但亚鲁卡达原本就是一种武术。

是一种以穿着防弹衣为前提,将子弹当作打击技使用的格斗术。

「喝!」

亚莉亚原地一个旋转,转身以低姿势朝理子射击。

咻!

两串粉红色的长马尾随着身体的动作,描绘出双重螺旋纹。

理子又一个凌空跳跃,掠过了亚莉亚的额头。

接着她扭转身体,降落在亚莉亚身后。

「思叫呵!鬼来这里喔!」

「可……可恶!」

亚莉亚在地面滚动,一边开枪反击。

然而……喀嚓!喀嚓!

她的双枪同时子弹用尽,滑套因此松了开来。

亚莉亚的Government在火力上虽然赢过理子的华尔瑟P99,但在弹数上却略逊一筹。

「暍!」

然而,只见亚莉亚有如在跳新体操一般,伸直了娇小的身体腾空侧翻——

唰唰两声!

同时装上了藏在裙中的备用弹匣。

「好可爱!战斗中的亚莉亚好可爱!亚莉亚好可爱喔亚莉亚!」

理子说话像是在绕口令——

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那家伙。

居然在享受战斗。

这种人在强袭科里头也有几个,不过她那种陶醉在肾上腺素中的表情,是典型的战斗狂啊。

「来玩吧、来玩吧,小不点,再多玩一下吧!思呵呵呵!」

「可……可恶!」

子弹飞行时的线状光芒,一来一位地想要捕捉对方的身体。

但从枪口放出的光之短剑,仍旧无法击中对方。

我从来没看过……这般高水准、而且还是双枪互击的亚鲁卡达战。

趴两人实在是了不起。一个是看动物节目兴奋到会在沙发上乱眺的亚莉亚;一个则是用上课中把美少女游戏的同人志夹在教科书里偷看的理子……这样的水准,实在让我联想不到她们是同一个人。

而从我这个角度看起来,两人势均力敌。

枪声……停止了。

手中的子弹似乎都射完的两人,暂时拉开了距离。

接着两人咻咻咻地,有如风车似地旋转手中的双枪,喀一声将它们收进裙内的枪套後……

唰唰两声!

两人有如照镜子般,各自拔出两把短日本刀和小刀。

「你长得太丑了,所以我现在才发现。」

亚莉亚略为挺直腰杆,硬是让视线俯视理子後,开口说。

「你的发型复原了嘛。」

刚才她被人说是小不点——

现在这么说是为了反唇相讥吧。

亚莉亚提起前阵子在劫机事件中,她斩断理子头上两撮头发的事情。

现在理子又重新将头发绑上,变回了原本的发型。

「你看清楚一点啊,欧尔梅斯。我的发尾稍微变短了。都是拜你这混蛋所赐。」

理子用男性的口吻说完,亚莉亚刻意讪笑了两声。

「哎哟!真是不好意思呢。」

「你说什么,矮子。」

「怎么样,丑女。」

「矮子矮子。」

「丑女丑女丑女!」

怎……怎么突然变成像小鬼在吵架啊。

「矮子矮子矮子矮子。」

「丑女丑女丑女丑呜啊!」

亚莉亚,你咬到舌头了吗?

我在心中吐嘈的同时,心想也差不多该出手了……

我拔出腰际枪套内的手枪,并从口袋中取出蝴蝶刀。

进入爆发模式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但多亏她们两位没穿运动紧身裤,就在我面前进行亚鲁卡达的关系,现在模式还未消失。

至今你来我往的打斗当中,平分伙色的亚莉亚和理子,唰一声!

以快如疾风的速度,缩短了彼此的距离,就在此时。

为了配合她们的身高,我单膝跪地——

冲入了两人之间。

铿锵!

我用右手蝴蝶刀的刀背,架住亚莉亚的日本刀。

同时将左手的贝瑞塔,轻轻抵住理子的制服下方——侧腹一带。

「金次!」

亚莉亚露出犬齿,对我的行动发出惊呼。

理子则用鼻子轻哼了一声。

而我……

则是微低着头,没有和她们任何一方对望。

「……我好伤心。」

这声音和平常的我不同,低沉之中带有忧郁。

啊——!

亚莉亚倒抽一口气的声音十分明显,仿佛可以听见她心音的鼓动。

「金、金次……!你又……?」

这是她第四次看到我进入爆发模式,

多少因为这个关系,亚莉亚注意到了我的变化。

接着她反射性地,脸颊开始泛红。

爆发模式下的我,会让你害臊到这种地步吗?

「现在你先忍耐一下吧,亚莉亚。还有……观赏两只可爱的小猫打架,不是我的兴趣。」

我斜眼望向亚莉亚,只见她嘴巴一张一合。那嘴型似乎想说什么,但却说不出口。

「……小、小猫,小猫、猫……?」

从她喉咙深处跑出来的声音,已不成话语。

施加在刀上的力量也软了下来。

思……这孩子这样就行了吧。

「理子。」

我开口叫她,不过理子没有回应。

「只是玩玩的恋情和战斗……你不觉得两者都很无趣吗?」

理子很明显没使出全力。

要是她认真起来,理当会使出在劫机事件中曾用过的招术——以头发操纵武器的「双剑双枪」,让亚莉亚更加陷入苦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用视线寻问理子。

理子看到後,用些许寂寞的眼神回应我。

接着……她脚步一蹬。

从我和亚莉亚身旁退离了一步,将小刀随手往头上一扔。

「有一半没说中。理子对钦钦是认真的。」

理子甩动身後的书包将其打开,没瞧一眼就接住了掉落而下的两把小刀,随後她头一甩,将书包关上。

轻飘微卷的自然卷秀发,柔软地随风飘逸。

「不过有一半说对了。现在的理子不是最佳状态。所以和亚莉亚……还不到分出高下的时候。」

「是吗。」

我伸直膝盖,在手中回转蝴蝶刀,客的一声将刀刃收起。

「……亚莉亚,你不能和理子交手。」

「金……金次!你、你被理子怎么样了吗?为什么要阻止我!」

吼!

亚莉亚露出犬齿勃然大怒,贸然断定我倒戈站在理子那边。

「因为我不想让亚莉亚变成罪犯。」

「真不亏是钦钦!答对了!你都知道了吗?」

理子拍拍手,当场转了一圈。

制服的百褶裙宛如在嘲弄亚莉亚似地,飘散开来。

「理子和钦钦两人不只是身体,连心灵也很契合呢!」

理子将脖子微微侧倾对我微笑,似乎在向我确认一般。

亚莉亚看到现场的气氛……只有我和理子彼此知道原因,不免多少有些困惑,露出了焦躁的表情。

「……罪犯……是什么意思啊?·」

她红紫色的眼眸也跟着犀利了起来。

她抽回的短刀还未收回鞘中,不过对爆发仪式下的我所说的话,她似乎会姑且听之。

「是司法交易对吧?理子。」

「答对了!标准答案!四月的事情,理子早就透过司法交易解决掉了,呀哈!」

——司法交易。

此一制度在美国广为人知,犯罪者可以藉由协助搜查工作或是举发共犯,来减轻罪行……或者是免除刑责。

如此容易让司法的公正蒙尘,且伴随着高风险,容易引发出伪证和冤狱等状况……然而,现今的日本司法无法彻底对应日益增加的犯罪,近年来也导入了此一制度。

「也就是说,现在逮捕理子我,就会变成非法逮捕!」

理子伸出食指,在嘴巴面前「啧啧啧」地摇动……

亚莉亚气得咬牙切齿,

牙齿吱吱摩擦,手上的双刀也因愤怒而颤抖。

「骗谁啊!你以为这样我就会上当——」

「或许是真的,或许是假的。我们现在无法确认。」

我制止了怒气攻心的亚莉亚。

倘若理子真的做了司法交易——再继续打下去,暴行罪、非法强袭罪、非法逮捕罪……不知道会几条罪名加诸在我们身上。

万一因而被逮捕、起诉的话,亚莉亚就无法洗刷香苗女士的不白之冤,而我也会没办法问理子有关大哥的事情。

这点,亚莉亚似乎也明白的样子……

唔呜呜呜呜呜。

她发出悔恨的声音,但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亚莉亚,抱歉了。)

司法交易的事情也有关系,不过最重要的是理子她……知道大哥的事情。

我制止你的理由,很抱歉……老实说大哥占的因素比较大。

我感觉爆发模式正逐渐解除,同时在心中如此忏悔时……

咻!

亚莉亚还是将右手的刀,突刺般指向理子。

「可是,你害妈妈变成『武侦杀手』替你顶罪的事情另当别论!理子!这个罪你要到最高法院出庭作证!」「好啊。」「要是你敢说不的话,我就算用蛮力也会……咦……误?」

亚莉亚听到理子的打岔,顿时瞪大了红眼睛。

「我帮你作证。」

「真……真的吗?」

亚莉亚听到理子再次开口,虽然故作怀疑,但还是藏不住欣喜的神色。

亚莉亚这孩子,基本上很容易相信别人。

她是那种要是被坏男人缠上,就会被骗得团团转,然後坠入无底深渊的那一型。

「妈妈……亚莉亚也很喜欢妈妈吧。理子也最喜欢母亲大人了……所以我懂你的心情。抱歉,亚莉亚。理子……理子……」

说到这,理子低下头来,

「母亲大人……呜……呜呜……」

滴答!

滴答滴答!

闪亮的泪珠开始滴落脚边。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突然嚎啕大哭。

同时用手背,擦拭眼角溢出的泪水。

看到理子的举动,

「咦……咦……咦咦?」

亚莉亚一时惊慌失措,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她露出「是我害她哭的吗?」的表情,对眼前的状况束手无策。

「等、等一下。你在哭什么啊。好、好了……干嘛啊。有话好好说啊。」

亚莉亚将短日本刀收回背上,母性的光辉似乎因为抽搭哭泣的理子而觉醒……语气变得像是在安抚她。

这孩子真的很容易上当受骗。

喂,你看清楚一点,亚莉亚。理子的嘴角正在窃笑喔。

不过……唉呀,不管怎么说,两人的战意就此烟消云散了。

现在问题暂时获得了解决。

(但是理子……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松了口气,皱眉看着理子。亚莉亚正在抚摸她的背部。

理子为何会满不在乎地,跑回我和亚莉亚就读的武侦高中呢?

——宛如在回答我的疑问般,理子一边哭,一边开口说:

「理子、理子……因为亚莉亚和钦钦的关系,被伊·幽退学了啦。而且,弗拉德因为理子输了,就把我的宝物给抢走了。」

语毕……

四周突然弥漫了一股紧张的气息。

我转头一看,亚莉亚的红眼在这一瞬间杀气四溢。

「……弗拉德。『无限之罪弗拉德』……!他不是伊·幽的第二号人物吗!」

第二号人物……?

「对啊。理子想要把宝物从弗拉德的手中抢回来。所以,钦钦,亚莉亚,救救理子嘛。」

理子用泪光闪闪的眼眸看着我们。

「……要我们……救你。你要我们做什么?」

我问完——

理子用手背来回擦拭眼角,做作地自言自语道:「不能哭,理子。理子其实是坚强的孩子,总是笑容常开。所以,来,露出笑容吧。」

随後,她背对再次出现在云朵问的满月,

「钦钦,亚莉亚,我们——」

说到这,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接着说道:

「一起来当怪盗吧!」





2弹 武侦高中的理子

根据武侦少年法的规定,对於犯下罪行的未成年武侦,依法不得公开其资料。

谈论其基本资料在武侦之问也被视为一种禁忌,能够得知详情的只有被害者和少数司法相关人士。

由於资料不会向新闻媒体公开,所以就算被报导出来也是用「少年A」之类的代称。

这很明显是一种恶法,眼前也有人提倡要修法……不过听说因为人权上的种种考量而不可行。这是必然的。

所以我和亚莉亚,未曾告诉过任何人那个劫机事件的犯人是理子。

虽然我们对此都很难接受。

而隔天,在一般科目的课程结束後,

「我回来了!」

理子穿着以往那件轻飘飘的改造制服,突然出现在教室中。二年A班的气氛因而欢腾了起来。

(那、那个混蛋……)

我忍住心中的不满,若无其事地问了侦探科的同学。才知道理子的事情变成了这样——她从四月开始因为长期的极密犯罪搜查而前往美国,昨天才刚回国。

那消息理子是本人放出来的吧。

总之,她事前的准备做得还真周到啊。

「大家,好久不见!理理回来罗!」

理子站上讲台转了一圈,班上一堆傻蛋高兴地众集了过去。他们跑到理子身边的顺序,我先把它记下来。那就是A班傻蛋排行榜。还有,边挥手边叫着「理理、理理!」的家伙们,也跟他们绝交吧。

……话说回来,唉……

那些家伙不知道理子就是「武侦杀手」,会高兴成那样……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若光看外表理子是一个美少女,身上那套轻飘飘的改造制服,也是部分男生看到会喜极而泣的装扮。虽然我完全搞不懂那衣服到底哪里好。

「理子欢迎回来!啊,这是什么?」

「嘿嘿~我试着稍微加了一点季节感!」

理子身上背着小学生书包,书包的侧面挂着一个摇摇晃晃的晴天娃娃。死怪胎……我皱眉心想;然而那东西在女生之间却大受好评。「好可爱!」

这又是另一个伤脑筋的地方。

理子相当于班上的吉祥物。简单来说,就是受到大家喜爱。

她的个性开朗,又是家喻户晓笨蛋角色,所以不分男女都能毫无戒心地接受她。

这样一来就算我警告大家要多提防理子,和我这个拥有「废柴」、「阴沉」,最近不知为何在女生之间又多了一个不名誉的外号「花花公子」的人比起来,大家肯定会被理子的虚伪笑容给骗倒,替她说话吧。

也就是说,全班都是理子的同伴……吗?

看来我和亚莉亚,已经被她确实摆平了。

「思呵,钦钦也过来啊!」

我对集班上宠爱於一身的理子嗤之以鼻,冷淡以对。

这时耳边传来「啪嚓」一声,我往旁边一看,只见亚莉亚突然趴在桌上,身体因愤怒而颤抖,同时将铅笔给折断了。

亚莉亚,你的心情我明白。

可是别发泄在东西上面。

要好好珍惜你的东西。

因为身为奴隶的我,在你心中也是一个东西嘛。

就这样,放学後我和亚莉亚回到宿舍,

「啊——气死我了,啊呜!」

「没错。」

「看来总有一天,我要教训一下理子才行,啊呜!」

「喔?上啊,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然後,啊呜!啊呜!让她体验一下开洞地狱,啊呜!」

「那个地狱听起来还满猛的,喂!亚莉亚。适可而止吧。你会吃坏肚子的。」

「吵属了!」

亚莉亚生气地说。她坐在沙发上,以一个「啊呜」=一颗桃馒的速度正在暴饮暴食中,嘴边沾满馅料的模样,让人联想不到她是英国的贵族。

要是被她迁怒而坠入那个开洞地狱的话,我可就头痛了。因此,我决定不去担心暴饮暴食、把松本屋的桃馒当成一口乔麦面的亚莉亚和她的肚子。

接着,沙沙!沙沙!

亚莉亚用小手在空无一物的松本屋纸袋中摸索,然後将纸袋揉成一团,随手往後一丢。

喂,垃圾桶就夜你旁边吧。

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我没有那么不怕死敢把它说出口。

接着,亚莉亚双手抱胸,穿着黑色过膝袜的小脚交叉翘起,活像一座即将喷火的活火山,又像一座核心快要熔解的失控反应炉。

我坐到L字型的沙发上离亚莉亚最远的位置,以提心吊胆的心情,同时夹杂着叹息问道。

「对了,真的好吗?你。理子想叫我们帮她偷东西喔。」

根据理子在那之後的说明,她要先独自去进行调查,要我们等她一个礼拜左右。

「废话,当然不好。我要是跟罗苹家的人联手,肯定会变成福尔摩斯家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可是,这次的情况另当别论。」

亚莉亚左右摇头,

粉红色的双马尾也跟着描绘出曲线,唰唰晃动。

「因为理子说要到法院帮我妈妈作证……这次就把它当作是一种必要之恶,出手帮她也无妨。而且,圣经上也有写到吧?要原谅你的敌人。」

上面好像也有写到:「汝不应偷窃。」

「你思考要放软是没关系啦。可是小偷就是窃盗罪。会留下前科的。唉呀,虽然武侦这种职业洁身自爱的人算少数派啦……不过这点你也有觉悟了吗?」

我自己也持有非法改造的贝瑞塔手枪,这番话由我来说也满奇怪的。

「啊,那个部分。关於那一点你不用担心。那不会构成犯罪的。」

「……为啥?」

「理子说的那个『弗扯德』是伊·幽的第二号人物。对手是伊·幽的话,就在法律的框架外了。就算我们因为窃盗嫌疑被逮捕,也不会被起诉。」

「那……那是怎么回事?」

我问。但亚莉亚将手交叉在脑後……不再开口说话。

三秒……五秒……

沉默流逝。

「……话说回来啦。」

我往桌子的方向倾身。

「你也差不多该告诉我那个伊·幽的事情了吧。我想他们大概是什么秘密结社吧……不过,为什么我每次问到伊·幽的事情,你就会马上岔开话题?虽然只是暂时性的,可是我们或许会一起组队,没道理只排挤我吧?」

「……不行。我不能告诉你。」

「我是你的伙伴,你也不能告诉我吗?」

「就是因为你是我的夥伴,我才不能告诉你。」

「什么鬼啊。」

「你要是知道的话,就会被灭口。」

灭口……?

什么东西。

「……你是说我会有杀身之祸?」

「不光是那样。你的户籍、居住登记、银行户头,甚至是出租店的会员资料,全部都会消失,不留痕迹。你在这个国家,会变成不曾存在过。」

「什么……?」

「伊·幽的事情在英国是皇家A机密。在日本也是特Ⅰ级国家机密。要是不小心知道了,可是会被公安0课和武装检察官盯上的,你不想那样吧?」

……公安0课。武装检察官。

全日本最危险的两个单字出现了。

这两个不都是国内最强的专家吗。他们在工作中杀人也不会被问罪……也就是所谓持有「杀人执照」的黑暗公务员。

他们的强悍可不是开玩笑的。

要是被他们盯上……就算是爆发模式下的我,可能也会有危险吧。

「那些不重要。对了,金次。」

看到我沉默不语,亚莉亚彷佛把刚才的对话当作没发作过一般,继续说道:

「你打算怎么办?要帮她吗?」

「思……是啊。」

总觉得伊·幽的事情,顺着对话的脉络硬是被带了过去。

「喔?为什么你要帮理子啊?」

「那……跟你没关系吧。」

「……因为有可爱的女生哭着求你帮忙,你就答应她了?」

「什么啊。那应该是在说你吧。要是用哭的就能解决事情,就不需要武侦了。」

「那是为什么啊?」

我会帮理子……是为了得到大哥的情报。

我过去一直以为,大哥死於去年的浦贺冲海难事故。

但昨晚理子的那番话,透露出大哥有可能还活着。

……我想要确认大哥的生死。

还有,要是他还活着,我想当面问他,为什么会突然消声匿迹i—同时,为我的人生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呢?

为此,我只能帮助唯一的情报来源—i理子。

那就是我现在的立场。

「金次?你怎么了?」

我再次沉默不语,亚莉亚眉头微皱。

「啊,没事……跟你没关系。」

大哥的事情……是我私人的问题。

而且,也是位於我心灵深处,一个不想被任何人触及到的烦恼。

「——我早就知道了。」

听到亚莉亚不悦的娃娃声,我抬起头来。

知道了……?

知道什么?

「哼。你不说我大致上也知道。因为理子会装可爱,很受男生欢迎嘛。而、而、而且又有胸部。」

总……

总觉得,亚莉亚……

开始在说一些奇怪的东西啊。

「武侦会因为黑暗、毒品和女人而堕落。你……昨天晚上在那个房间,理、理、理子对……」

量莉亚恶狠狠地瞪了过来,同时轰隆隆隆!

她不知脑中在想像什么,脸颊就像电源打开的镍铬合金线一样,一口气变得火红。

接着,唰!

她露出像獠牙般的犬齿,感觉像是在说「犯人就是你!」一样,伸出了食指。

「对、对、对你做了奇怪的事情,所以你变成她的俘虏了对吧!」

……

…………

………………啥!

「她、她、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寡廉鲜耻的事情!不准隐瞒我,从实招来!」

「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你、你给我老实说!你、你、你被她怎么样了!」

「等等等。为什么你会想要问那种事情啊?」

「诶,啊,那是因为那个,吵……吵死了、吵死了。你……你这个桃色武侦!」

颜色上来说粉红色的人是你吧——这个吐嘈先摆到一边(注1)(1 在日文中,粉红(ピンク)这个字也有色情的意思。),看来眼前双手上挥的亚莉亚,果然有偷看到理子跨坐在我身上的景象。而且,还因此产生了极其不可能的天大误会。

「我说啊……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开始看的啦,不过我和理子是清白的。你误会了。」

「你说谎!你你你你们两个,不是躺在床上吗!」

「那、那是她自己硬骑上来的。」

「我说金次,人是有两条腿的吧?如果不是自己走过去的话,是到不了床边的!至少你跑到了理子的房间里头,还走到了床铺旁边。这点没有错吧?」

「那、那是……没错啦。」

「你看!为什么?为什么你会随便跑到那种地方去?反正你一定是在期待会有什么下流的事情发生吧!理子不过有点胸部而已,你就起了色心……低级!你要是想辩解的话,就说来听听啊!」

那、那是……

唉呀,的确那个时候我是听从她的诱导……自己走进房间,来到床铺旁边。

可是要是我知道对方是理子的话,我不会跑到那种地方去吧。

因为那个时候,理子……假扮成亚莉亚的模样。

不对,那如果是对方是亚莉亚,我就会随便进到房间里面吗?要是她这样反叫我恐们又会起争议——不成不成,那样也很不妙喔,金次。「我以为她是亚莉亚,所以就和她跑到床上去了。」要是你这样回答的话,肯定会被亚莉亚五马分尸吧。

——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我,

「啊——话又说回来了。为什么你要那么生气。就算我退一百步好了,假设我们真的有什么的话,也跟你没关系吧!」

决定采用必杀:恼羞成怒的方式来反击。

「有关系!」

亚莉亚神情慌张,将握举的双手挪列胸㈠附近。

……?

我被理子跨坐在屁股下面,为什么会和亚莉亚有关系。

我眉头深锁。

亚莉亚在一旁有如任性的小孩般,紧紧闭上双眼。

「 你 是 我 专 属 的 东 西! 」

亚莉亚的这句话,

让我的心脏扑通一跳,差点心跳停止。

不对,可能真的停了几秒也说不定。

她、她突然在说什么啊。

「——我不知道她对你提出了什么条件啦!」

亚莉亚泛着泪光瞪着我,脸蛋更加火红,

「你肯定被理子骗了!之前白雪带来的书上面有写到,女、女生对自己真、真正喜欢的男生,在……在还没交往之前,是没办法像那样黏在一起的!」

同时非常结结巴巴地,对自己不擅长的恋爱领域的高谈阔论。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眼神随着话语不停游栘,还开始盗汗,这是什么状况啊。

你发烧了吗?

「你、你那算哪门子的理由。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罗苹一族最有名的地方在於,他们会从世界各地挑选出少数的精锐,组团行窃!理子说你跟她很『契合』…肯定是因为那个,她想要用蜂蜜色的陷阱抢走我的奴隶,将来把你变成她窃盗团的:贝!那种事情我绝对、绝对不会允许的!」

吼!亚莉亚露出犬齿。

「你是我专属的奴隶!所以你不准侍奉其他人!这点你要先搞清楚!听懂了吗!」

啊、啊啊!原来如此。

她说「我的东西」,原来是那个意思啊。

我是奴隶=所有物吗。这么说也没错啦。

真是的,害我的心跳差点停止,真是穷紧张了。干嘛乱发挥那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啊。

「总、总而言之啦,第一次我就原谅你,你不准再跟理子乱来了。要是你敢背叛我,我就在你身上开一堆洞,把你变成人类莲藕!」

人类莲藕。

又出现新的亚莉亚用语了。

我看差不多可以拜托情报科,给她做一个wiki之类的东西吧。

「还有,你看起来很阴沉,其实还挺花花公子的嘛。白、白雪的时候也是……一天到晚都在那边卿卿我我……」

亚莉亚用不乾不脆的说话方式,把我不光荣的新外号加上往事,一并扯了出来。

理子的事情让她很急躁,所以这话还迁怒的成分在里头啊。

最後,亚莉亚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你还跟白雪,亲、亲亲、亲嘴……也、也对我做过同样的事情……」

吼吼吼!

她开始发出像狮子般的威吓声,我基於安全上的理由,尿遁离开了沙发。

「呜——寒冷的梅雨季啊。」

我一边呢喃,一边若无其事地预先披上安心、安全的防弹制服。

思。

和亚莉亚长达两个月的同居生活当中,我的体内也培养出危机管理能力了啊。

(说到白雪……那家伙现在还在岛根吗?)

我这只躲进厕所避难的可怜虫,漫不经心地看着白雪手制的门把套,一边思考着。

白雪……又因为S研的合宿,跑去出云大社之类的地方了。

听说她明天下午就会回来。

值得一提的是,抱持着微薄的梦想、想要扮演监护人的角色让白雪和亚莉亚和平相处的我,上个月曾向亚莉亚抱怨说:「奴隶二号一直去合宿可以吗,这样太不公平了吧。」她却回答说:「白雪的培育方针和你不一样,所以没关系。」果断地否决了我的抱怨。

原因在於,白雪最重要的是锻链超能力的特技,那方面亚莉亚没办法培育她,因此她才会交给武侦高中的专家们来负责。

简单来说,调教师亚莉亚打算全神贯注地栽培我。我感动过头,眼眶还一阵炙热勒。能不能麻烦你不要栽培我,专心让你自己长高一点之类的啊,调教师大人。

另一方面,白雪也得到了可以自由进出我房间的权利,所以对和亚莉亚组队的事情似乎没有异议……

原本水火不容的亚莉亚和白雪,现在正保持某种程度的距离,一个鼻孔出气地想要包围我。

我用一句话来做总结吧。

——真让人伤脑筋。

(不过……亚莉亚。同样是组队,理子和白雪所代表的意思可是完全不同的喔……?)

我将两手交叉在胸前。

白雪和亚莉亚的争吵,说到底是因为白雪莫名其妙的私怨所引起的。

况且,不管怎么说白雪和亚莉亚都是武侦。尽管她们有不合之处,和魔剑——贞德·达鲁克加世之战时,依旧携手抗敌。

然而——

理子和亚莉亚,却是犯罪者和武侦的关系。

同时又是历代对立、世界知名的大盗和名侦探的後代子孙。

而且就算理子会到法庭上作证……对亚莉亚来说,理子依旧是害自己的母亲蒙受莫须有罪名的仇敌。

那种人的委托……凡事就像幼儿一样无法忍耐的亚莉亚,真的可以冷静地完成「大盗」的工作吗?

(……思,我想没办法吧。)

从她平常的样子来看,很难想像那家伙会想要当贼。

换句话说,这次我该扮演的角色……是让亚莉亚和理子好好合作到任务结束为止,将计划导向成功。

(要我负责让「双剑双枪」的两人……吗……)

那种事我做得到吗。

可是……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

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老实说,就算我现在是亚莉亚的夥伴——那个叫伊·幽的组织,到头来还是不关我的事。

但唯独这次,唯独理子的事情,我不能把它当成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来处理。

既然报酬是大哥的情报,要是作战计划最後泡汤了,可是会让我很伤脑筋的。

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管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唉。

——又要赌命了啊。

隔天,武侦高中举行了期中考。

我们经过一整个上午的一般科目测验後,午休过後的现在,正在接受体育科目的考试。

我结束了共计八种—项目的测验後,在测验会场——第二广场的角落席地而坐。

眼前的广场景象,让我的头开始痛了起来。

(……太不正常了……)

眼前大家在做的,只是普通的五十公尺短跑和左右横跳。这样还算好。

只不过,聚集在眼前的老师和学生却一点部不普通。

……首先,是在阴天底下吹着哨子、挥舞竹刀的监考老师们。

香港黑手党老大的掌上明珠,口头禅是「去死!」「给你死!」外号是人类碉堡克星(注2)(2 碉堡克星:Bunker Buster,为导弹的名称。)的强袭科鬼教官:兰豹。还有兰豹的好姊妹,就连在上课中的现在,嘴巴都抽着一根类似香菸的东西,精神处於恍惚状态的寻问科教官:缀。曾经因为学生站在自己的身後,就一记手刀让对方骨折的狙击科教官:南乡。还有谍报科的教官Chang wu,人好像来了,却只闻其声无法看见对方的身影。拜托……谁来救救我啊。

学生们承蒙这群教官的薰陶,当然没理由平凡无奇——

在场上跑跑跳跳的学生们,也非常地不正常。

首先是光看外表就会让我觉得很危险的C研——特殊潜入搜查科(CVR)的女生们。C研主要是磨练美人计的学科,只允许绝世美少女就读,同时避免日晒痕泄漏自己高中生的身分,她们还穿着开高叉的灯笼裤,实在让我不晓得视线该往哪里摆。

接着是在这种地方都带着枪的强袭科和谍报科的学生。还有,披着平常搭在身上的斗篷,正在跑一千五百公尺的超能力搜查研究科的学生(校方没有硬性规定体育课的穿着)。同样是S研的一个家伙,刚才在垂直跳的的时候,是不是在空中稍微飘浮了一下?

如此这般……

武侦高中是一个光用看的就会让你委靡不振,从各种层面上来说都是一群危险人物所众集的龙潭虎穴。

再次目睹这幅景象,真会让我强烈想起自己的目标——早日转学到普通高中啊。

……但是……

那个目标,今後我可能要做修正……也说不定。

追根究柢来说,我会想辞掉武侦是因为大哥死於非命的缘故。

要是真如理子所说,大哥没有死的话。

我……

该怎么办才好?

膀!

找顺若起跑声转头一看,亚莉亚踏着「嗒嗒嗒嗒」的脚步声正在跑五十公尺。

她穿着写有「2—A 神崎」的圆领体育服和短裤,

双马尾放下成了随风飘逸的长发,或许是怕头发打痛身体吧。

看到她的身影,我噗哧一声发出了苦笑。

好小一只。

她的模样就像参加运动会的小学生。

不过呢……

亚莉亚在做普通女性会做的事情时,那模样并不会让我觉得反感。

毕竟她是一个只要有身高和胸部,C研随时都会跑来挖角也不奇怪的美少女。

不过……抵达终点後,亚莉亚把寄放在强袭科学弟妹那边的双枪,重新戴回左右的大腿上,这幅景象告诉我:她是个一点都不普通的战斗少女。

——那家伙……会怎么做呢。

成功拯救了自己的母亲神崎香苗後……

她还会继续当武侦吗?

会不会跑去就读普通的高中呢?

如果……

如果我和她到同一所普通的高中就读,情况会变成怎么样呢?

倘若我们以普通的男高中生和女高中生的身分,再次相遇的话——

我模糊地思考着这些问题时……突然,田径部女生的运动紧身裤从我眼前穿过,於是我挪开视线,往手中的体能测验成绩表看去。

该死。武侦高中啊。拜托一下,体育课可以男女分开上吗。

要是我刚才不小心爆发了,校方要怎么赔我。

接着,我顺势盯着手上自己在普通模式下的体能成绩。一个位于高二生平均值,看了会让人叹口气的成绩。

此时,突然有一个影子遮住了成绩表。

「?」

我抬头一看,

「呜哇!这什么啊。笨蛋金次模式的你,连体能方面也是个笨蛋啊。」

亚莉亚快要和我头贴头,一边拿着竞赛脚踏车用的塑胶水壶,吸着里头的运动饮料在补充水分,同时讽刺说。

我不悦。

「吵死了。你上现代文和古文的时候明明都在打瞌睡,只有体育课才这么有精神上

「……嘿咻!」

亚莉亚转身,屈膝在我身旁坐下。她穿着一双类似篮球鞋的帆布鞋,将迷你小脚包得鼓鼓的。

飘!

或许是流汗的缘故吧,她的身体散发出一股类似栀子花的女性体香。

我……稍微移动一下,重新坐正身体。

亚莉亚对这种距离感并不是很在意。

一言蔽之,这让我很困扰。

就算不是距离的问题,眼前也看不到有男有女并肩坐在一起的。

现在可不是在家里看电视啊。

你也稍微考虑一下TP0(注3)(3 TP0: Time(时间) 、Place(地点) 、Occasion(场合)的缩写。)啊。

「……你跑得还挺拼命的嘛。」

「看起来像那样吗?」

「你想要让其他人看到自己厉害的一面,得到大家的认同吗?」

「什么啊。」

…………咦?

说完刚才那句话,我也在心里问了自己……什么啊。

总觉得我好像问了很奇怪的问题。

……这是为什么?

亚莉亚抱着膝盖,小脸微歪放在膝盖上,稍微沉思了一下。

接着她和我四目对望,开口说:

「唉呀,只要我的夥伴……认同我的能力就够啦。」



……?

这句话也……让我「咦?」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的她,这边她应该俞说「就算其他人不认同我也没关系」才对啊。

体能测验和健康检查结束後……

依照课程表的安排,我所属的侦探科可以自由参加生物课的小考。

根据早一步考完的武藤所透漏的讯息来看,那个考试是针对一般课程外的内容进行测验——不过却非常轻松简单,还附赠O.1学分。

就算只有O.1学分,对我来说都很贵重。

武侦高中的学生有时会因为工作因素而无法出席上课,因此学校采用学分制来决定学生是否能升级和毕业。

而我在强袭科的时候,常因为接受民间人士的委托旷了不少课……特别是生物的学分稍微有点不足。

这种像及时雨一样的测验,我一定要去考才行。

因此我换上制服,来到情报科大楼内、有如电影院般宽敞的大视听教室……这个时间只有侦探科和救护科能受考,教室内显得空空荡荡。

搞什么。总觉得女生的人数多得奇怪。真是讨厌。

我拿到讲义后,避开女同学坐到最后一列去。

这一列只有我一个人。

很好、很好!

而……照讲义上写的内容来看,接下来会播放武侦高中的兼任讲师所监修的「遗传学」DVD。

考试内容是仔细收看DVD,然後将相符的内容听写到问题栏中。

原来如此,看起是轻松考嘛。

「好了、好了,各位同学。请大家不要吵闹,到位子上坐好。好了,各位要搞清楚TP0啊。」

老师一边拍着手,一边说道。

仔细一看,有好几位女同学正兴高采烈地包围着讲台。

在人群中心的是——

救护科的兼任讲师:小夜鸣。

难怪,所以这个小考才会有这么多女生来参加。

小夜鸣似乎是以跳级的方式,自国外的大学毕业归国,因此外表不管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岁出头的他,却已经在武侦高中担任遗传学的兼任讲师。

他眼镜下的双眼很明显就是一个美男子,纤细的身材和长发十分相配,身材高瘦,鼻子也很高挺,一身得体的名牌西装和领带,双腿修长——

唉呀,简单来说就是偶像剧小俞小观㈧那种,十全十美的美青年。

而他的个性……就如同圣人般慈祥。

同时还彬彬有礼,不管对谁都很客气。在武侦高中的教师群当中,他算是稀有动物。

这位小夜鸣可说是会走路的人气要素,因为他是兼任讲师的关系,只有在这种特别课程才会出现。不过,每当他现身在众人面前,女生们就会像现在一样大肆喧闹,吵得要命。

女生们替他取的外号是「王子」。

话说,她们取的外号实在让我无法接受。我对女生来说也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存在啊,为啥我的外号是「阴沉」,他却是「王子」啊。美男子和凡人的待遇也差太多了吧。

我因为自身体质的关系,压根不想受到女生的欢迎:可是女性同胞的不公平待遇,却让我很恼火。

人不是只有外表而已吧。

「好了、好了,你们。这样下去我没办法放DVD喔。不回座位的孩子……我就不给她学分罗?」

小夜鸣无技可施之下开口说完,怕拿不到学分的女生们,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了座位上。

活该!

我在内心暗自窃笑时——

「亲爱的☆」

理子坐到我左手边的位子上。她似乎才刚进教室的样子。

她身上那件轻飘制服的裙子飘散开来,宛如遮蔽般,盖住了我黑色长裤的左大腿。

「理、理子……你来这边干嘛啊。」

「因为理子也是侦探科的啊。」

「不对,我是问你干嘛故意坐到我旁——」

理子抬头凝视着我。我对她抱怨到一半时,室内突然暗了下来……DVD开始播放了。

『遗传。让双亲的特徵得以传承给子女的遗传。今天我们就针对其相关定律来做学习。』

DVD中的旁白响彻教室时,理子将我的左手抱到自己的胸前。

某种有如作梦般软绵的物体,紧贴在我的左手肘上。我慌忙倾斜身体,躲开那娇嫩的物体。

「你干什么!」

「钦钦。来摸理子嘛。」

「我——我干嘛要摸你啊!」

「因为理子希望你摸我啊。」

「那不是理由吧。你干嘛突然——」

「多摸一点,多摸……我一点。你要摸哪里都可以喔?」

贴近的理子身上飘来一股香草般的体香,我以减少呼吸量来应对。

「现、现在在考试耶。要是被老师看到该怎么办。」

「这种刺激的感觉很棒不是吗。思呵呵!理子是个坏孩子。」

理子有如猫狗在玩耍般,靠近磨蹭了我的脸颊。

「我叫你住手,你是猫吗!」

「喵~~喵~~!」

理子像猫咪一样弯起手腕,空抓了一下,

「抱我,抱我钦钦……抱抱,我要抱抱。」

她甚至连长桌底下,穿着蕾丝边长袜的脚也缠了上来。

不、不妙。

这……这是怎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种快要爆发的样子。

不过……这点程度还没关系。

视听教室里头有老师和同班同学。这份紧张感,勉强让我把持住理性。

忍耐下来。

你要忍耐下来,金次。

我不晓得自己为何会突然掉入这种不幸当中,但无论如何都要忍耐下来!

「啊——!钦钦在忍耐。忍耐对身体不好喔?」

理子倾倒上半身,朝我的膝盖依偎了过来。

以萝莉塔风格重制的轻飘改造制服,弄得我发痒。

「摸我的头。」

「谁会摸啊,白痴。」

「要是钦钦不摸的话我就大声尖叫,然後跟老师说你对我做了奇怪的事情。」

「……你说……什么……?」

我的脸色一阵铁青。理子有如睡觉翻身般,朝上看着我。

最後,理子躺在我的膝盖上。

「吼——!五秒後,理子真的要叫罗。三、二、一。」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为解燃眉之急,弃车保帅无可避免。

我像在抓球一样,用右于一把抓住了理子的头。

五指埋进了柔顺的蜂蜜色长卷发当中。

「啊啊~有点痛呢。你再温柔一点……」

理子的头发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柔顺,色泽虽然没有亚莉亚那般光滑,发尖也是有如恶作剧般弯曲跳起的卷发……不过,这股粗枝大叶感和理子的个性相呼应——

畜生。

这家伙真是可爱到让我火大。以一般论来说啦。

摸摸!

我带着自暴自弃的心情抚摸她的头——

只见她打从内心一脸陶醉,眯起了双眼皮的大眼。

「思……感觉真不错。不过你再稍微慢一点。」

摸……摸。

「这、这样可以吗?已经够了吧。」

「再多摸一点,多摸一点。」

我一面红着脸,一面哄着退化成幼儿的理子。

摸……摸……摸……。

……摸……摸……摸……摸。

这画面要是被亚莉亚看到,我大概已经被她杀了七次。

啊呼!理子宛如已经羽化成天使般,满脸幸福地叹了口气。

『在某个派对上,女星玛丽莲梦露曾对爱因斯坦博士,说了这么一段话:

「如果我们之间,生了一个拥有我的美貌和你的头脑的小孩,你不觉得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吗?」

爱因斯坦博士听到玛丽莲这句有如在求婚的话後,立即回嘴说:

「我看还是不要吧。我们可能会生出一个拥有我的长相和你的智商的小孩喔?」

……我们在学习「遗传」和「异变」时,这个玩笑为我们带来了启示。』

接在DVD的旁白之後,一阵振笔疾书的声音。

(……糟、糟糕!)

我环视前方,学生们正把播放中的影片内容听写到讲义上。

糗了。

要是不把DVD的内容听写进去,生物课的学分就拿不到了(就算只是微薄的学分)。

这样日积月累,造成我一般科目的学分不足的话,找朴转学到普通高中之前就会面临一个大问题——留级。

我慌忙拿起自动铅笔……思、思?

自动铅笔不见了。

刚才明明还在桌上啊。

「思呵!钦钦要找自动铅笔的话,它正在玩躲猫猫喔?」

理子在我的腹部下方,小声地说。

「你……你把它偷走了吗?什么时候。」

「因为理子是怪盗嘛。」

「还给我。」

「好——!」

理子说完……挺起腰杆,将胸部顶了上来。

你……你干什么。

如此心想的我,眼球差一点没蹦出眼眶。

在和理子娇小的体形不相衬、乱有体积一把的双峰之间……我的自动铅笔的前端凸了出来。

竟、竟然把笔夹在胸沟内。

「来。你可以伸手拿喔?」

「什、什么叫可以伸手拿,你……」

「快点,快点,DVD一直在跑喔?D·V·D!D·V·D!」

理子露出小恶魔似地微笑,双手轻打节拍。

该、该死。

难以置信。

可是……在这样下去学分就……!

只、只有伸手拿了……!

理子的白皙肌肤上,静脉明晰可见。我将脸挪到一旁,同时——

抱着在强袭科时代拆解定时炸弹的——不对,是更胜一筹的必死觉悟,将右手唰唰唰地……放进了水手服的胸口。

唰唰唰……啊、啊啊!

该死。好、好柔软。好温暖。这是怎么回事。

「思……顺便告诉你,理子现在没有穿胸罩。」

不要多嘴说一些有的没有的!

忍耐……!

你要忍耐,金次!

不准爆发啊……!

讴讴……

我、我把脸挪开,没用眼睛看所以不太清楚。是、是这个吗?

「啊、啊!不是那个。」

理子的声音稍微有点急躁,我慌忙将手抽了回来。

「什、什么东西?」

「钦钦真是的,没想到您这么大胆。刚、刚才那一下让理子也吓了一跳呢。」

为什么突然变成敬语?

我刚才摸到的是自动铅笔後面的橡皮擦吧。

「不过,钦钦你不用担心。理子愿意为钦钦做任何事情。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你。所以你再努力一次吧。」

「……为啥我要努力做这种事情……!」

「这是一个训练,要让钦钦利用理子来变成爆发模式啊。因为大盗的任务要成功,必须要让钦钦在适当的时间点,进入爆发模式才行。」

原来是……因为那样吗……

不过,理子的企图和训练云云,现在都先摆到一边去。

眼前最重要的是我的学分。也就是抢回自动铅笔。

我再次将脸挪到一旁,咬紧牙根的同时,将手往理子的胸部伸去。

当我的手再度采入有如小棉花糖般,柔软的胸沟中时——



突然「啪」的一声。

教室的灯亮了。

「……?」

我往前方的银幕一看,上头出现了「本片结束」的字样。

……本、本片结束……?

此时,我惊觉到一股气息,转头一看——

小夜鸣老师就站在我们的身旁。

我、我刚才的注意力都放在理子身上,所以没注意到。

其他的同学在角度上,看不见坐在最後一列的我和理子。

但是,老师却清清楚楚地目击到,我把手伸进了理子的胸口里。

「好、好了,老师!理子已经全部回答完了!那么,就先这样了!掰掰!」

理子咻一声站了起来,将自己的讲义按在老师身上,随後举起双手逃离现场。

她让裙子轻飘晃动,跑出了视听教室;而我则是茫茫然地,看着她背在身後的小熊背包,目送她离开。

小夜鸣老师的太阳穴上青筋暴露,眼镜发出了光芒,

「远、远山同学。TP0这个字的意思……你知道吗?」

他咦这句话为开场白开始说教……事后又命令我混在鉴识科和装备科的同学当中,立即接受补考。

在那之後,我步履蹒跚地,走过早已空无一人的情报科大楼出口大厅……

只见可恨的理子,正玩着PSP在等我出来。

「啊!」

理子发现到我後,将游戏机收进裙中,并慌忙地躲到走廊的转角後方。

接着,她从转角处露出了半边脸,一副「呐,刚才的事情你还在生气吗?」的表情,像一只小动物般看着这里。

我一脸不悦,要从她的身旁走过时……

「嘿!」她吐出舌头,用拳头轻轻敲了自己的头一下。

「……你那个小偷的事情,何时才要跟我们说细节?」

我绷着脸说完走到户外,发现外头正下着雨。

糟糕。

我今天没带伞啊。

我如此心想时,啪沙一声。

理子举着折叠伞,在我头上应声开起。

那是一把粉红色又满是摺边的雨伞,十分符合理子的风格。

……然後?

「理子借你一半。我们共撑—把伞吧。」

果然是这样吗。

「不可能。」(注4)(4 在日本共撑1把伞,会被人误会是情侣。)

「明天的『大盗大作战』会议,不想被排除在外的人请进到伞内。」

「……」

这边我……只能忍耐了。毕竟,这事关我能否得到大哥的情报。

我不得已,只好走进理子的伞中。

但是,那个叫「大盗大作战」的是什么鬼啊。有两个「大」字,语调念起来很难听喔。

「能和钦钦共撑一把伞,理子好高兴啊。大雨大雨一直下,再多下一点☆」

立刻停止下雨吧。

我和理子的肩膀贴近走在路上,这幅光景要是被亚莉亚看到可就糟透了……我叹了一口气。

然而,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因为我忘了一件事。

——还有一个家伙,被她看到会更糟。

「思呵!钦钦平常都和女生保持距离,不过真的只有两人独处的时候,你还挺会照顾人的嘛。你在床上对我也很温柔对吧?喂,你这家伙是谁啊?」

理子突然变成男性口吻,厉声说道。

啪!

突然,她将雨伞往上一抛,一把抓住我的胸口,让我也一并蹲下。

在那瞬间,有一把日本刀……!

唰!

从理子脖子的高度横划了过去。

我慌忙转头一看,站在我们身後的果然是……

「白、白雪!」

穿着暗红色水手服的白雪。

她的右手拿着一把出鞘的铭刀绯金菖蒲(注5)(5 绯金:全名绯绯色金,为日本传说中的金属合全,现与西洋的「神之金属」并列为传说中的金属。本刀旧译为「色香菖蒲」,特此更正。铭刀——上头刻有锻造者姓名的日本刀。),左手拿着一把时代剧中会出现的火红色油纸伞。

「——小金,你退下。」

这、这么说来,这家伙参加超能力搜查科研究科的合宿,预定是今天回来。

星伽白雪。

她身兼学生会长、园艺部长、手工艺部长、女子芭蕾部长,同时偏差值高达75,个性超平常人的能干,还留有一头乌黑长发,是现今罕见的大和抚子、古色古香的巫女

然而有时不知为何,会突然化身成有如鬼神般的狂战士,是一个让我很头痛的青梅竹马。

话说刚才的横砍,要是没躲开的话,我也会一起被斩了吧!

「理理和钦钦的甜美时光,你居然跑来碍事……咦——?你谁啊——?」

理子故意像女暴走族一样,瞪眼看着白雪。

白雪则用有如极道之妻的眼神回敬她,同时手中的日本刀一挥,咻一声甩掉雨水。

「我是超能力搜查研究科的星伽白雪。你又是谁?居然在神圣的校舍内两人共撑一把雨伞,实在是让人羡慕,不对,实在是寡廉鲜耻……你看不出来小金他很不愿意吗?你现在立刻离开他。刚才的横砍只是一个警告。」

你警告就直接往脖子砍下去吗?

「为什么?远山钦钦和峰理理,是男女朋友喔?两人共撑一把伞是很正常的吧。」

理子鼓起脸颊,巧妙地接住了乘着旋风滞留在空中的摺边雨伞

仔细一看,理子的手表和伞之间……似乎有一条细细的钢琴线。

那只手表变成了卷线轴,上头的机关能够将雨伞拉回来。

「男女朋友……?啊哈!啊哈哈!春天真的会跑出一堆奇怪的人呢。好奇怪喔,小金。」

啊哈哈哈哈!白雪瞳孔放大,一阵大笑。

春天……话说,现在已经是梅雨季节了。会跑出奇怪的东西这句话,可就说对了。

包括现在的你。

「呵、呵呵。峰同学,你要收回那句话就趁现在喔。」

白雪的太阳穴抽搐,只见上头浮现出十字形的血管,而她本人似乎想要让敌人看到她从容不迫的一面,正闭着双眼在苦笑。

「因为我和小金……还曾经接、接过吻呢。」

「噗噗!只有接吻而已吗!理子和钦钦已经进行到B了说。」

「B———!」

白雪猛然地瞪大双眼,尖叫道。

「#%?&&$——!」

「不、不要坏掉啊,白雪!还有理子你不要多嘴说一些有的没有的!」

我的吐嘈——

被当成了空气。

就像放流精灵(注6)(6 放流精灵:日本於盂兰盆节举办的一种民俗祭典,相当於台湾的放水灯。)一样,无声地漂流而去。

「可、可可、可恶!区区一个偷腥猫二号!我要攻击了!小金我不会交给你的!」

白雪将颤抖的日本刀指向理子。

「来啊。我来给你理子理子一下。」(注7)(7 此句改自初音未来的歌词「みっくみくにしてやんよ」 ,引申为收拾、料理的意思。)

有战斗狂徵状的理子,露出了好战的笑容。

玩、玩真的啊。这两个人……!

令人麻痹的杀气,充斥在雨中——

啪!

白雪丢掉了油纸伞,将日本刀转换成八相的姿势。

「思哈!」

理子见状,以伞为盾往前一推,遮蔽对手的视线。

「——!」

砰!

一颗子弹冷不防地射到白雪的脚边,让她准备踏出的脚顿时停了下来。

理子的摺边伞,前端藏有手枪。

接着,理子让雨伞在地面滚动,快速绕到敌人的身後,同时——

伸手掀了白雪的裙子!

「——呀!」

白雪一声尖叫,将日本刀随手一丢,当场蹲坐在地上。

咻!刀子朝我的方向飞来,刺穿了我身旁的树木。好危险!

「喔喔!小雪是黑色的!明明是『白雪』还真矛盾呢!」

理子接住有如尾随自己滚了过来的雨伞,拍手说。

话说……小雪是谁啊?

啊!是白雪吗。

「那先这样,钦钦!明天约会的时间和场所,我再用邮件通知你喔!」

啾!☆

理子丢了一个飞吻後……小跳步逃离了现场。

这家伙……脚底抹油的速度还真快。

这样一来,她从亚莉亚和白雪手中,都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了。以结果来看。

真不亏是怪盗罗苹的曾孙。

(那……?这边的情况呢……?)

我战战兢兢地往蹲坐在地上的白雪看去……

她双手捣着连耳根都红透的脸庞,飞在抽搭哭泣。

「呜啊!请、请让我去死!我、我身为学生会长,是学生的模范,呜!在神圣的学校里头,偷穿这种下流的黑色内裤,呜啊!现在被人揭穿了,我、我已经嫁不出去了!我、我不能嫁给小金了!呜啊啊!」

麻烦你就维持这样,不要嫁过来。

理子是从後方掀起白雪的裙子,所以我这个方向什么也没看见。所以她裙下是黑是白都与我无关……然而,这件事似乎让白雪受到很大的打击,使她整个人瘫软在地,无法起身。

我不能就这样把她丢在雨中,不得已只好将她背起,随後她突然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我带她到救护科去。因此,我遵命照办了。

救护科大楼,十楼。

我们走进狭窄的急救室後……咦?空无一人。

白雪要我带她来这里,我原本以为这里会有老师在。

「……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思、思。」

白雪在我的背上,手向后一伸抓住了门把……

思?总觉得她好像很用力的感觉。

「奇、奇怪。」

「怎么了?」

「门打不开。我们出不去了说。真是伤脑筋啊。」

白雪用毫无音扬顿挫的声音说完,从我的背上下来。

咦?你能站不是吗。

「你的脚……已经不要紧了吗?」

「对、对。多你的福,我已经好了。谢谢小金。」

白雪一个九十度鞠躬後,开始整理浏海。

唉呀,也好。

按扦我看了一下门把,锁头真的坏了。钥匙孔不知为何熔掉了。

好烫!我伸手一摸,发现门把异常炙热。所幸我只是瞬间摸了一下,没有烫伤。

这是怎么回事?、

「……伤脑筋啊。这门看起来用手枪也打不坏,要从窗户出去皮带的绳索也只有七楼的长度……我们大声呼救吧,虽然会很丢脸。」

「那、那个啊,我现在想起了……救护科今人大概不会有人在。」

「为啥啊?」

「今天兼任的小夜鸣老师要在小讲堂上基因工程的课……救护科的人全部都出席了……大概吧。」

「大概勒,你也早一点想起来吧。真拿你没办法……」

「对……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好了。你不用说那么多次。」

没办法。

只好找装备科的同窗,拿专用工具帮我们开门了。

我拿出手机後……

「——对不起!」

白雪将我的手机抢走,唰一声拉开了一旁的布帘,跑了进去。

「喂、喂!你干嘛啊,把手机还我!」

唰!

我拉开布帘一看。

白雪……正座在深处的白色床铺上。

双手紧握着我的手机,曲着背。

那是「我绝对不会还给你」的姿势。

不过呢……她还规规矩炬地把脚上的扣带鞋脱掉,整齐排放在地板上,这点看来的确很像白雪的作风。

「喂,你怎么了?」

白雪的黑色长发,在白色床单上描绘出优美的曲线,而低伏的脸蛋上浏海制造出阴影——那阴影,藏住了她的眼眸。

「……那也是…没办法的…所以小金大人,才会又跑去找那种情妇……」

思……什么东西?

她在嘴边嘁嘁喳喳的,我听不太清楚。

「……所以我要监禁他…就算只有现在也好…我要让小金变成我个人专属的……」

刚、刚才这句是不是混了什么可怕的单字在里面?

「……然後在我回去星伽之前,只要弄出一个『既成事实』就行了……一个很棒、不会输给偷腥猫二号的既成事实——既成事实、既成事实、既成事实、既成事实、既成事实……!」

「白、白雪。你在那边自言自语什么啊?」

白雪像坏掉的唱片一样不停重复同样话语,我稍微摇了她一下。

「是、是的!」

白雪慌忙抬起头来,她依旧很慌张……不过大致上恢复正常了。

「把手机还我。」

我伸手,没想到白雪却把手机握在胸前,摇头拒绝。

「——那不重要,小金大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有、有两件事!」

「……我听你说。听完你要把手机还我喔。」

「好的!那个,第一件事情是,我之前调查了一下小金的事情……不对,是占卜了一下。」

……你也有调查过吧?

所以你才会知道我的课表,然後在情报科前面埋伏我。

唉呀,现在把事情弄复杂也没有意义。那方面就别问她了吧。

「然後那个……最後出现了一个有点不正常的结果。」

「我的日常生活早就和正常沾不上边了。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小金会遇到『狼、鬼和幽灵』。而且还是近期之内……」

狼、鬼和幽灵?

那是什么预言。狼现在已经绝种了。鬼和幽灵又是虚构的产物。

眼见为凭,所以我相信超能力的存在。不过,我和你是不同世界的人。我可没打算和人类的社会说再见。

话又说回来,这家伙的占卜很灵验。

因此,我稍微思考了一下……脑中第一时间浮现出的东西是……

长出狼耳和尾巴,口中叫着:「啊呜!」的理子。

穿着虎纹比基尼,用那个像鬼角一样的发饰在刺我的亚莉亚。

身穿着四谷怪谈中的那种白衣,飘浮在空中哭喊着:「我好恨啊!」的幽灵白雪。

……应该是这样吧?

「思……我知道了。你的警告我会记住的。然後第二件事呢?」

「……那个……我今晚要暂时回星伽一趟。」

咦?

「星伽?回老家吗?」

「思。我前阵子因为『魔剑』的事情,违反了禁止事顷,除了要回去道歉之外,星伽那边好像也发生了许多事情的样子。所以……我要回去一个月左右。」

「这样啊。唉呀,你放轻松地就回老家一趟吧。不要说什么一个月,放轻松慢慢来。」

——太棒啦!

我在心中双手握拳,摆出一个胜利姿势。

这样一来,我身边的危险女性就会暂时少一个了。

不过要是我喜形於色,害她闹别扭了可不好。

现在还不能笑。我要忍耐。

「我要说的只有这些而已。话说问来……这个房间好冷喔,小金。啊,暖炉坏了,」

为何你用看的就知道了?

我心想,随後绕到床铺的另一头一看,暖炉果真坏了。

「这个暖炉上面……好像有被刀砍过的痕迹。」

「好冷喔!」

「思、思思?是啊。今天有点冷呢。算是梅雨期的冷天吧。」

话是这么说啦,不过也只是略带寒意而已……

现在想想,我们没办法离开这个房间,冷起来会有点难受。

「小金!在救援来之前,我们要注意不要让体、体力流失才行!」

白雪突然提高音量,

随後将放在床上的白色毛毯盖在身上,变成像乌龟一样。

她似乎又……开始做出奇妙的举动了。

「喂,白雪。你想变成乌龟是没关系啦,在那之前先把我的手机……」

我说完,在毛毯下窸窸窣窣地扭动的白雪龟……

啪沙!

从毛毯中,将水手服的领巾給排了出来。

武侦高中的女生制服领巾和领带是一体成形,算是一般少见的设计。这件水手服意外地有人气,网路上也说它很可爱;不过,武侦法中有规定禁止将其复制与贩卖,会选用暗红色这种稀有的颜色,也是为了和一般的高中生做区别……喂!不对吧,金次!

这家伙,干嘛突然把领巾脱掉啊!

我的脸色一阵铁青。

白雪又更进一步,将衣服排了出来。

「等、等一下!白雪你!干、干嘛突然脱衣服啊!」

「在、在雪山遇难的时候,要是不把衣服脱光互相取暖的话,身体会冻僵的!」

——啥!

你那样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啊、啊啊啊!她连裙子都丢出来了。

「这里又不是雪山!」

我方寸大乱,只能说出这种十分理所当然的吐嘈,接着——铿!

一条带着秤砣的锁链自毛毯下飞出,缠住了我系着皮带的腰。

「呜、呜喔!」

拉!拉拉!

被、被她拉过去了。这、这股力量。非比寻常。好像有用鬼道术增强过的感觉。

要被、拖到……里面去……了!

「没关系!我已经有不能再当巫女的觉悟了!星伽又怎样!」

「你才又怎样勒!说话莫名其妙的!快放开我!」

「小金大人,请您、请您宠爱我吧!在我离开这里之前,既、既成事实!既成事实!既成事实!」

白雪每喊一声「既成事实!」就用力拉动我。终於我被拉进了毛毯内——

在一片漆黑当中,锵!

「好痛!」

「呀!」

过度兴奋的白雪,带有美人尖的前额,和我的额头猛力对撞。

冲击似乎让她一阵昏眩,锁链上的力量因而放松。

(趁、趁现在!)

我抓住这个机会,回想起过去在强袭科时所受的寝技格斗训练——

从白雪的下方逃出,碰一声从床上跌坐到地板上。

锁链另一头的镰刀,在我身上锁链的拉扯下,跟着掉到我的脚边。

我的手机也同样应声掉了下来。

「……?」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时……发现头上盖着一条毛毯。

这,就表示……?

我慢慢将毛毯拿开,确认眼前的状况。

「啊、啊……等一下!」

出现在眼前的白雪拉起了床单,遮掩住胸前的黑色内衣。

一双光辉耀眼的雪白美腿,从床单下露了出来,几乎一览无遗。

她的脚上还穿着袜子,似乎刚才忘了脱掉。

「……!」

我没空解开缠在腰上的锁链,抓着秤砣站了起来。

真、真的好美。白雪真的是一位无可挑剔的美少女。

(……不妙……会爆发……!)

惨了。这股血液的流动。是爆发模式性的血液流动。在这种状况下——

要是我爆发後,白雪——也就是有女性对我做小奇怪的「要求」的话,你看看会怎么样。

我会像神灯精灵一样,对女性的话言听计从。

搞不好会造成无法挽回川的错误!

「啊、啊……现在灯还开着……不、不要看那么仔细……可是,如果小金想看的话……你就尽量……看……」

到底是要我看还是不看。

白雪的脸蛋像红灯一样火红,我在心中对她吐嘈的同时——

背靠在此地唯一的退路——窗户上。

「小金大人……请、请继续……!」

白雪仿佛想说「请食用」一般,主动献身。我瞄了握在手上的铁链一眼,决定孤注一掷,试着逃离此地。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白雪。你才是,不要一直盯着我看。我也会不好意思。你把头低下来。」

「你说知、『知道了』……也……也就是说……小金大人!」

「好了,我要你把头低下来。趴下!」

「好、好的!汪!」

白雪遵照我的指示,顺从地把头低下。应该说,是整个人磕头下跪。

很好。目前为止,都按照计划进行。

「那、那、那你脱完之後,请告诉我一声!」



要我脱什么啊。

我背向白雪,喀啦一声打州卫户,爬到了窗框上。

「咦!小金!这里是十楼喔,用绳索是下不去的!」

「对,所以我要借用一下这个!」

我举起锁链,同时从皮带绳索勾住的窗户跳了出去,毅然地往下降。

咻——!

我按照在强袭科学到的姿势,下降到三楼……

随後挂在半空中,将锁链镰刀和绳索相连。

接着,沿着伸长的锁链……铿锵铿锵地爬下到地上。

……呼!

这虽然不是什么聪明的方法,不过总算是逃出来了。

「小金!後续的部分,等我从星伽回来再继续喔!後续!我们约好罗!」

我抬头一看,白雪在十楼的窗边,用手当扩音器如此喊道。

在那之後,白雪起程往青森的星伽神社出发了……

然而,她在途中寄了好几封电子邮件给我。

数量实在太可怕了我不敢去数,大概有三十封左右。

邮件从平常的对不起连发开始,话题在途中不知不觉地,慢慢变成了急救室的「后续」……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白雪的心中似乎认定我在她回来之後,会对她做出那个所谓「后续」的行为。

(……我有说过那种话吗……?那时候我拼了老命,完全没印象……)

最後一封邮件上头则充满了心型符号,她似乎很期待的样子。让人不由得冷汗直流。

话说,那家伙回来之後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我不清楚她会对我做什么,不过要是我想逃的话,她下次搞不好真的会把我绑架监禁。

「你干嘛一脸快哭的样子啊?要冲进去罗。」

亚莉亚的声音,让我抬起头来……

然而,看到眼前的门上小窗後方的光景,又让我愁上加愁了。

所削祸不单行,就是指这个意思。

——这里是秋叶原。

别名:「封死武侦的街道」。

秋叶原总是人声鼎沸难以用枪,条条小路又错综复杂,不利於追踪犯人。理子似乎终於做好了准备工作,居然提议在秋叶原招开「大盗大作战」的会议。

我对这一带的地理环境也个热恶,来到这州店之前迷了不少路。

亚莉亚也是初次来到秋叶原,双眼一直张得像铜铃一样。而走在路上时,路过的行人看到她後口中不知为何,一直私私窃语着「双马尾」、「呆毛」、「(初音)未来」等词汇,她的脸上也一直写满了问号。亚莉亚你放心吧。我也听不懂。

「……走吧。」

我抱着在强袭科时代,冲人犯罪组织秘密基地时的心情,伸手抓住了门把。

垫脚从小窗窥视室内的亚莉亚,也移动到门旁——

一脸紧张地点头回应。

喀嚓!

我打开门後——

「「「主人、大小姐,欢迎回来!」」」

没错——这里正是所谓的女仆吃茶店。

理子指定在这家店碰头。

该店入口位於狭窄楼梯的转角处,没有退路——因此,我刚才不禁怀疑这是理子的陷阱,我们可能会突然遭受袭击……不过,现在看来我似乎是杞人忧天。

刚才的欢迎方式还满友好的。

女仆吃茶。

我在电视和网络上有看过,所以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我当然没有光顾过。

话说回来,这间店……实在让人很难踏进来……

这样比起来,冲进犯罪组织的秘密基地显得容易多了。

金次。你干得很好。你能来到这里,我承认你的勇气。所以可以闪人了吗?

「……她、她们打招呼的方式和我老家一样……我没想到在日本也可以听到。」

我身旁的亚莉亚也却步了。太好了。这家伙和我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不懂状况的我,顺着带位和亚莉亚进到里头的包厢後……只见服务生穿着过度强调胸部的女仆装,笑眯眯地抬头看着我,这举动让我一脸愕然时,亚莉亚猛拉了我的耳朵,强迫我坐到了位子上。

包厢的装潢以粉红和白色为基调,是少女会喜欢的风格。让、让人静不下来啊。

女仆离开包厢後,亚莉亚突然将双手交叉在胸前,

「……什、什么嘛那对胸部,不对,那件衣服!就算薪水再多,也不能穿成那样吧。如果是在英国就算了,在日本穿成那样实在不合时宜。丢脸死了。这什么烂店啊。要是我的话,绝对不会穿成那样。绝对、绝对不会穿那种东西!」

开始像绕口令一样,劈哩啪啦地对我说起女仆吃茶的坏话来。

她大概也静不下来吧。

原来如此。这里不亏是「封死武侦的街道」。

「理子大小姐,欢迎您回来!」「呀!好久不见!」「理子大小姐设计的新制服,客人们有口皆碑呢!」

没过多久,女仆们的欢声传进了我俩的耳中。这段时间,亚莉亚一直在找分叉的头发,而我则是猛喝开水。

理子似乎来了。

话说,那个家伙是这里的VIP吗?

「抱歉,我迟到了!先进去了,蹦!」

理子说完跑了过来。她穿着一件歌德萝莉的制服,配上横条纹裤袜,颈部还乡加了一个大铃铛。

她两手张开似乎在学飞机,手上还提着塞满游戏和公仔的纸袋。那些东西是你迟到的原因?信不信我宰了你。

「思,理子老样子要冰淇淋圣代和草莓欧雷!给亲爱的Mariage Fr6res的大吉岭春摘茶,然後用桃馒砸旁边那个粉红色头发的!」

擅自点起东西来的理子,简直是如鱼得水。

原来如此。我总算搞懂她在打什么算盘了。

她把我们带到秋叶原——自己的主场来,是为了取得讨论的主导权吗。

理子,你真的是一只老狐狸。

「……没想到,我居然会和罗苹家的人同席。伟大的夏洛克,福尔摩斯肯定也在天国叹气吧。」

亚莉亚一边讽刺,一边吃着桃馒。

另一方面,理子已经将像高塔一样的巨大圣代吃光了一半。这东西刚送进来时,我原本以为那肯定是用来搞笑的。

……你的鼻子沾到奶油了。

「理子。我们不是来这边喝茶的。首先,我要先跟你确认一件事情……你答应我和亚莉亚的事情,会确实遵守吧?」

我一口喝完红茶,加强语气事先提醒理子说。

——她答应亚莉亚,要到神崎早苗女士的庭上作证。

——也答应要给我大哥的情报。

在女生宿舍的屋顶一战之後,理子是如此答应我们的。

相对地,我们要帮忙她「偷东西」。

「当然罗,亲爱的☆」

理子眨眼说完,双手拿起了草莓欧雷的马克杯,「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亲爱的是谁啊。」

「呜哈——!当然是钦钦你罗!我们是情侣不是吗!」

「我和你从来没有交往过,连零点一秒都没有!」

「你好过分喔,钦钦!你都对理子做那种事情了!玩玩就不负责!」

「说到底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做吧!」

磅!磅!

亚莉亚拍桌,有如审判长在说「肃静、肃静!」一样。

……用手枪。

「到此为止。你要是不想被开洞的话……最好赶快把任务的详细内容告诉我。」

您、您在民间设施内,也会拔出那把Government吗。

我僵在原地,而身旁的理子——

「你命令个屁啊,欧尔梅斯。」

突然用粗鲁的男性口吻,眼球上转用杀人般的眼神看向亚莉亚。

就连亚莉亚也在一瞬间被裏理子给吓倒。

接着,理子从纸袋中拿出笔记型电脑,开机後随手将它丢在桌上。

「位於横滨郊外的『红鸣馆』……外表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洋馆,其实是铜墙铁壁的要塞喔。」

理子性格一转又变回了表理子,示意着萤幕说。我探头一看。

资料上头整理出了一栋地上三楼、地下一楼建筑物的详细示意图,以及装设在里头密密麻麻的防盗装置。

不仅如此。我点了一下的工具列一看,侵入和逃走所需的作业中……连同估计可能的情况以及预定时间,都囊括其中。计划缜密到令人咋舌。

说真的,这实在是……太厉害了。

如此缜密的作战计划,就连专家也要花上半年的时间准备吧。

「这是……你做的?」

「思。」

「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这个嘛,上个礼拜。」

理子吃着剩下的圣代回答说。亚莉亚听到不禁瞪大了红紫色的眼眸。

会瞪成那样也很正常。因为亚莉亚的做法总是第一个赶到现场强袭,以压倒性的战斗儿一口气解决事件,根本不会立什么作战计划。

「你作战计划的写法,是在哪里跟谁学的?」

「在伊·幽跟贞德学的。」

贞德。

先前和我们交手的魔剑——贞德·达鲁克30世吗。

「钦钦,亚莉亚。理子的甜物态该仆——这里的地下金库。不过这个铜墙铁壁的金库,理子一个人无法攻破。这种难易度根本是自虐程度了。可是……只要有默契十足的二人组,然後一个人在外部负责联络的话,应该有办法攻破。」

「所以,你才想把我和金次,当成二人组来使用吗予」

亚莉亚摇晃着双马尾,靠在椅背上。

「……对了,理子。弗拉德住在那里吗?要是发现他的话,我可以逮捕他吧?我想你应该知道,弗拉德和你们狼狈为好,也是害我妈妈蒙受不白之冤的仇人。」

……原来是这样吗。

「啊——那没办法。弗拉德已经好几十年没回去那边了,现在那边只有管理人和女佣。管理人也几乎都不在,根本无法掌握他的真面目啊……」

理子话锋一转说。亚莉亚则将嘴扭成了「\」字型,彷佛在说「既然这样你应该事先告诉我」。

……呜。那是一个危险的徵兆啊。

亚莉亚一失望起来,就会迁怒旁人。

这边我先插入两人的对话,改变话题吧。

「好了……我知道了。那我们要偷什么东西才好?」

「——母亲送理子的,十字架。」

「我说你……是不是神经有毛病啊!」

磅!

亚莉亚眉毛上吊,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

果然来了。这发飙的速度还真快啊。你是瞬间沸腾热水器吗。

「你让我妈妈蒙受不白之冤,然後现在要拿回你妈妈送你的礼物?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啊!」

「喂!亚莉亚,冷静一点。要是理子每讲一句话你就生气的话,那就没完没了了。」

「我当然会生气!理子想要看她妈妈的话,随时都可以看!打个电话马上就可以跟她说话!可是我和妈妈只能隔着压克力板,短短聊个几——」

「理子好羡慕你呢,亚莉亚。」

理子脱。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亚莉亚终於举起了Government。

然而……理子却没有拔枪。

反而一脸寂寞地压低视线,双脚轻轻摇动着。

「因为亚莉亚的妈妈还活着。」

「……!」

亚莉亚红紫色的眼眸,微微圆睁。

「理子的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都不在人世了。理子是他们在一把年纪的时候所生下的女儿。他们在理子八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

「十字架是……母亲大人在理子五岁生日的时候,送理子的东西。」

理子说完,亚莉亚一脸羞愧地放下枪……

随俊把视线挪开,坐了下来。

唉呀……亚莉亚。你大概有许多话想说吧。你的心情我也不是不明白——但是这边你要忍下来。

「那是理子的宝物。仅次於生命的宝物。可是……」

理子将脸稍微压低後——

「弗拉德那个混帐。那家伙明明知道理子很珍惜它,还把它从我身边抢定。然後又把它藏在这种警备森严的地方……畜生……」

突然用充满憎恶的声音,低声说道。

感觉她似乎真的、真的对那位弗拉德恨之入骨。

眼角甚至隐约浮出悔恨的眼泪。

……有恨到这种地步吗。

「好、好了。不要哭了。要是你的妆哭花了,丑女不就变得更丑了吗。」

亚莉亚面向侧面,将一条扑克牌花纹的手帕丢给理子。

刚才她针对理子的亡母说了一堆,这个举动大概是想要道歉吧。

「唉、唉呀……总而言之,我们只要把那个十字架拿回来就行了吧?」

我为了平复现场的气氛,开口说完——

理子用亚莉亚的手帕轻按眼角,让泪水渗入手帕,同时点头回应。

「不能哭,理子。理子总是笑容常开。所以,来,露出笑容吧。」

理子有如自我暗示般,自言自语地说完抬起头来时,正巧女仆走了进来……身形楚楚地仆我们加凉水。

多亏州此,室内的气氛也稍微缓和了些,理子也恢复平常那淘气的笑容。

「……不过……这个MAP啊。」

理子啪嚓一声盖上笔记型电脑,同时探身往桌前。

她会说MAP这个词……是因为有第三者进来的原故,所以想假装我们在聊游戏之类的话题吧。

「一般的入侵方法我也有想过,不过好像很容易失败呢,因为我手上没有内部的资料,而且宝物的位置我也只知道大概的地方。陷阱也多变难测——所以我们有必要潜入洋馆一阵子,探查内部的情况。」

「潜……潜入?」

「要怎么潜入啊?」

亚莉亚和我问完,

理子好像在说「万岁!」一样,举起双手宣言道:

「我要请亚莉亚和钦钦,到红鸣馆当女仆和执事!」

——啥?

我和亚莉亚四目对望,一脸惊讶,就像鸽子被大口径的豆子枪打中一样。(注8)(8 「鸽子被豆子枪打中」是日本的惯用句,形容惊讶之意。)

……女仆……

……执事……

……什……什么……?

我俩的脸颊,开始慢慢抽搐。

刚才把女仆装批评得体无完肤的亚莉亚……举起不停颤抖的小小指头,

像在说「你……你要我穿这个?」似地——

指着一旁像小鸽子般歪头微笑的女仆。





3弹 狼与蕾姬

潜入搜查。

那是一种让武侦潜入黑道集团、企业和夜总会……等成为搜查对象的组织,在内部搜集情报——依照情况,可以当场强袭或逮捕犯罪者的搜查手法。

换句话说,就是偷袭对方。

此一手法过去在日本一直被当成违法行为;但现在为了对抗日益激增的凶恶犯罪,已经完全地合法化。

武侦高中内,会用这种方法的主要是C研的女生们,此外侦探科、谍报科和强袭科也偶尔会采用。我也曾潜入富家子弟和千金就读的精英高中,不知火还曾经潜入牛郎俱乐部之类的地方,而成了校内众所皆知的话题。

而下礼拜开始——

我和亚莉亚要假扮成「执事」和「女仆」,潜入红鸣馆。

不是为了搜查,而是为了偷东西。

我说金次啊,就算这么做是为了换取大哥的情报,滥用技术还是不怎么妥当吧。

——红鸣馆的相关人士有:馆主弗拉德、神秘的管理人和受雇的女佣两名。

而这两位女佣们似乎告假……现在管理人回来了,还要再雇佣两名临时的帮佣。

所以理子伪装成派遣公司的营业员与其接触,得到了红鸣馆的录用通知。

……理子安排的速度之快,实在令人咋舌。

只不过她想做的事情,是潜入当小偷就是了。

不过,在那之前——

为何我要先潜入这种地方啊?

「对吧。」「对啊。」「那很可疑对吧。」「可是,为什么只有我们要做二次检查啊?」「不知道,很麻烦对吧。」

女生们的声音,隔着钢板的细缝传了过来。

这里址救护科大楼一楼,第七保健室。

理子说她替我和亚莉亚,各别制作了潜入作战时的特训菜单。然後,她说要对我进行第一项特训,发了封电子邮件要我放学後来这里。

所以……我刚才一边抱怨,同时走到这里一看,结果保健室空无一人……让我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此时,突然有好几个女生,从走廊边聊天边定了进来,因此我用在强袭科学到的蹑手蹑脚功夫,躲进了屋内的隐蔽处。

随後,女生们突然一个个开始脱起制服来了。

——我被设计了。

当我发现时已经太迟,能逃跑的地方……

只剩下这个大型置物柜,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家里的防弹置物柜也好,总觉得我最近有把这种密闭空间,当成老巢的倾向。

「……对了,为什么你也在这里?武藤。」

「还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问题啊,金次。」

不知为何早我一步待在置物柜里的人,是武藤刚气。

他是车辆科的能手,从入学以来就一直和我有孽缘。

但是这个魁武男子,待在置物柜里头只会占空间而已。

「金次也是来偷窥女生的二次检查吧?」

「在这状况下,我这么说可能没有半点说服力啦,不过我老实告诉你——错。」

「不过金次,你也不简单嘛。」

「什么东西?」

「我是指你挑上这里的事情。这里是武侦高中里最容易规划逃脱路线,又适合偷窥的保健室。因为这里是一楼嘛。外面虽然有防偷窥的树丛,不过我反过来利用那个树丛,把涂装成迷彩色的大型摩托车藏在那里。要是我们被抓包的话,就双载逃走吧。」

这家伙一遇到这种事情,就会把武侦的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啊。

「好了,今天的菜单是……喔——大丰收、大丰收。平贺文、峰理子、还有谍报科的风吗,啊!蕾姬也在。可是……星伽同学不在呢。喔,你的亚莉亚也来咯。」

什么叫我的亚莉亚。

「喂,金次,你干嘛低着头啊。很浪费耶。快从缝隙里看个仔细啊。」

「就跟你说我不是来偷窥的。」

我小声向武藤诉说自己的无辜时,噜噜!

先前调成振动模式的手机振动了。

我有不祥的预感,看了一下手机……是理子传来的邮件。

呜哇。这封满是图形表情文字的邮件是怎么回事。看了好心烦。

『钦钦☆ 我昨天事先把那边的置物柜清乾净了,躲起来很舒服吧?那么,除了理理以外,如果还有可以让你爆发的女生,你要把她的名字记下来喔?以後如果钦钦想要那个女生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理子都会帮你偷过来的!』

辣妹文字的判读相当困难,不过解读之後,似乎就是这样的内容。

那、那家伙……

这么说来,理子为了让窃盗任务成功,想要训练我以便让我进入爆发模式。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特训吗。

思?

第二封邮件来了。

『还有,我要确定钦钦有没有在仔细看!「十秒以内,回信说出理子内裤的颜色!」要是答错的话,我就会让置物栅的门户大开,当作惩罚!』

这……这也太糟了吧!

我原本想请伏兵武藤告诉我答案,但算算打邮件的时间那样会来不及。我光是看邮件就已经花了五秒钟。

可以的话,我不想冒着让自己爆发模式化的风险,去偷看身穿内衣裤的女生。

不过,要是理子闹起来的话,我就会有生命危险。

因为这个房间内,有双剑双枪的鬼武侦——亚莉亚大人啊!

「闪、闪开,武藤!」

我将流着口水的蠢蛋推到一旁,把眼睛凑到门上的缝隙。

出现在眼前的是——

女生。女生。全都是女孩子。

我在找理子的过程中,穿着内衣裤的女孩们,不管怎样都会飞进我的眼帘之中。

帮我改造贝瑞塔的平贺同学(装备科)。她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孩,没想到连她的内衣裤也一样。你身上那件屁股印有图案的小鬼内裤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对我来说刚刚好。那种内裤肯定安全上垒。孩子气的内裤,不致於让我性亢奋。

谍报科一年级的风魔,妳是女生为什么穿兜裆布啊。我不管妳是什么忍者的子孙。那样也未免太入戏了吧。这家伙也安全上垒。别说是性亢奋,那已经算是在搞笑了。

然後是像人体模型一样呆站在原地的蕾姬(狙击科)。她穿着一套看似在JUSCO用980元就能买到、纯白无任何装饰的棉质内衣裤。当然这也安全上垒。

还剩下——三秒。

其他还有好几位女生,不过因为角度关系,或是被上述几位挡住了所以我看不见。

太好了。神也站在我这边。这么说或许很失礼,不过多亏有这几位缺乏性魅力的女生们成了遮蔽物,让我可以不用进入爆发模式。

再来,故意把手肘支在体重计上,对这边展现自己身姿的理子则是——

蜂蜜黄。

我快速将答案打在预先进入回信画面的手机中,然後寄出。

畜生,她还穿着那么高级的内衣裤。明明是个矮冬瓜。

一直用手指转动手机的笨蛋理子,看到手机发光後检查了邮件,随後对这边送了一侧秋波,感觉像是在说「0K」。

因此,我深叹了一口气,一边检查身体「中心」的血液流动情况。

性亢奋的状况……很好,虽然有点危险,不过我没有亢奋。我度过难关了。

这场比赛,我赢了!

没错。我也不是小鬼了。女仆的内仆艾址柿杜度,哪会让我兴奋——

——扑通!

我应该要闭上眼睛的,但因为理子突然迈出步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她将一位女性拉到了置物柜前,大大地拨弄了我的心跳。

亚莉亚。

亚莉亚穿着扑克脾花纹的孩子气内衣裤。我看到她的身影後,

——咦!什么时候进入的?

事情轻易到会让我有如此的想法,

当我注意到时,我已经进入了。

变成了爆发模式。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刚才我应该有小心,不让自己爆发的啊。

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

「来吧,亚莉亚。在老师来之前,我们先来量一下三围吧!」

理子用中年老头般的手势,「咻噜噜」地拉出卷尺说。亚莉亚脸颊微泛红,往後退了一步。

「……为、为什么要量三围啊,很猥亵耶。」

「这是为了做女仆训练用的衣服和围裙啊!老实说理子我啊,在萝莉塔业界算是一个梢有名气的设计师呢!来!我们先从胸围开始吧!」

「胸、胸围……!」

亚莉亚用白皙的双手遮住「空无一物」的胸部,往理子看似有D罩杯的胸部瞪去。

「你、你那是在讽刺我吗?就、就因为我、我我我……我的发育比别人稍微慢了一点……!」

「你在说什么啊,亚莉亚!小胸部可是有社会地位的喔!」

「……那是什么意思?」

「世界上也有喜欢贫乳的男生啊。那个比率还不容忽视呢!」

「哼!那种事情……是骗人的。况且我对男生没兴趣,所以跟我没关系。」

「喔——那这个话题就此结束罗。好,那我们来量吧。」

「……然後?你所谓不容忽视的比率是多少?资料来源呢?不管是尺寸还是什么我都让你量,你快把详细的内容告诉我啊。何时统计的?N值是多少?」

亚莉亚让理子在身後量尺寸,口头上问得……还挺详细的嘛。

是不是有在意的男生啊?

唉呀,虽然那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随後,我的双眼离开了缝隙……对一旁呕气的武藤使了一个「抱歉」的眼色,然後背靠置物柜的壁面。

结果论来看,我又被迫进入了爆发模式——

不过在这模式下,会让我伤脑筋的是和女生在一起。现在我身旁的武藤是男生,所以没必要担心。

也就是说,现在我应该在此静候模式解除。这才是正确答案吧。

(不过……)

就算我的事情这样就能解决……

有件事还是让我颇为在意。就是刚才看到的女性阵容。

乎贺同学的祖先,是江户时代一位叫作平贺源内的发明家(注9)(9 平贺源内(1728-1780)。江户时代日本的博物学者、兰学者、医生、作家、发明家、画家。)。而学妹风——即风魔,则是着名的忍者後裔。蕾姬我不清楚,不过亚莉亚和理子自然不在话下……放眼望去,这房间内的女性尽是拥有优良血统的大小姐们。

为何只有她们会被选上,接受这个「二次检查」呢?

正当我如此思考时——

——喀嚓!

一阵开门声响,随后女生们发出兴奋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吗?」

我小声问武藤。

「对。是小夜鸣老师。」

武藤的语气些许急躁,回答说。他不厌其烦地,一直从细缝在观看室内。

「那家伙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听说他有对女生出手过勒?好像有女学生从小夜鸣借用的研究室,软腿地走出来过呢。」

这……我可不能充耳不闻啊。

就让我稍微监视一下吧,虽然这么做可能会让爆发模式的时间延长。

我和武藤的头靠拢,观看室内的情况时,穿着白衣走进室内的小夜鸣老师突然开口说:

「……不、不用脱衣服啊?二次检查只要抽血就行了。通知的邮件上面不是也有写吗?好了,大家把衣服穿上!」

他坐到深处的圆椅上,脸上挂着苦笑。

接着,他的视线往窗外望去……

「——Fii Bucuros...Scoala buna. Nu este interesant de sange...」

……口中似乎在喃喃自语。

「Fii Bucurosv」……宰了你?,不对,那句话大概不是日文吧。是什么意思呢?

另一方面——女生们左来八仆,芥㈠跑¨去拿回自己的衣服。这群集体会错意、羞耻心只有原始人等级的武侦少女们,似乎也害羞了起来。

……不过,

有一位女性没有跑去拿衣服。

蕾姬。

她穿着无花纹无线条、有如泳装般纯白的内衣裤——

像照相机一样,一直盯着窗户的方向。

……武藤的摩托车穿帮了吗?

「………」

蕾姬一直站在原地,没移动身子。

……该不会发条松了吧。

…………话说回来,那套内衣裤真是素到可说是纯洁的地步了。

而且她的发型也爽快地剪成了短发,拥有「机器人·蕾姬」外号的她,对流行等事物似乎漠不关心。



正如同部分男性所主张的一样,蕾姬细看之下其实非常漂亮……不过她无口、无表情、无感动。而且对外表毫不在意。这女孩就像「无」字的大游行一样,平常不怎么起眼。(注10)(10 毫不在意在日文的汉字是「无顿着」。)

那样的蕾姬,

突然动了起来。

我如此心想的瞬间——她踏着油布地板跑了过来。

朝我的方向……!

「喔、喔喔!」

武藤发出焦躁声的刹那问,蕾姬磅一声!

冷不防地打开了塞有我和武藤的置物柜!

「!」

接着,她伸出双手抓住了我和武藤的领带,以柔道巴投般的动作,将我俩同时拉出。

「等、等等!我道歉!我道——!」

这时有一阵声响,比瞧见我们的女生们所发出的悲鸣,还要早一步打断了武藤的叫声。

哗啦啦啦啦啦啦!

那是,玻璃碎掉的声音。

一阵「碰隆!」的冲击,袭击了置物柜。

置物柜就像纸雕般整个扁掉,难以置信地飞了出去。

多亏蕾姬将我拉了出去,我在千钧一发之际得救了。但是,以蕾姬的力量无法快速将大块头武藤拉出……这时间上的延迟,成了致命伤。

「武藤!」

我在蕾姬身旁一个前滚翻,用视线追寻和置物柜一起飞出去的武藤。

铿锵一声,置物柜摔在地上,武藤的一只脚被压在下方。

「——!」

剧烈的疼痛让武藤的脸纠结在一起,但他不亏是武侦,随即从腰上的枪套拔出了手枪。

柯尔特公司的长青手枪——蟒蛇(Python)。

滚轮式弹仓的命中率较差,不适合作为武侦的手枪——但这把枪能使用点三五七麦格农弹,威力超群。手枪的火力就跟大炮一样,须拥有武藤这种体格才能射击。

「不、不是吧……?」

然而,武藤只是如此呢喃……并未扣下扳机。

压在置物柜上的对手身影,吸引厂他的目光。

这点就连我,以及室内的全体人员都一样。

因为,

对手是一头体型巨大的——

银狼。

狼。

我不是武藤,但此刻心想的也是同样的话语。

然而,那家伙就在眼前。它不是狗,而是狼。我对动物不是很精通,但我在强袭科曾学过与猛兽相关的知识,所以我知道。

那压倒性的杀气、会让人感觉到一丝高雅气质的雄健体魄——

还有这直逼一百公斤的巨大身体。

错不了。它是濒临绝种的高加索白银狼的成兽吧。

但是,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蕾姬……)

刚才瞬间把我们从置物柜中拖出,以防我们被压扁的蕾姬……老早就发现到我们的存在了吧。她只是保持沉默而已。

接着,她发现有一头狼朝着置物柜袭击而来,打算把我们救出来。

这股对危险的敏锐洞察力——她不亏是S级的武侦啊。

「……你们快逃!」

武藤向女生们大叫完的瞬间,磅——!

朝天花板进行威吓射击。

一般来说,动物都很害怕巨大声响。但是,这头狼却完全不怕点三五七麦格农弹的震耳巨响。

接着,它朝向赤手空拳、细致肌肤裸露在外的女生们,纵身一跃。

「——武藤,不要用枪!有跳弹的危险!女生现在没穿防弹制服!」

爆发模式现在的我,大叫的同时——

朝着狼飞扑了过去。

我一把抓住有如剑山般粗糙的毛皮,哗啦!

将那头搞不好比人类还要巨大的银狼,往药架上的玻璃推去。

呜吼吼喔!

初次发出吼叫声的狼,伸出爪子想要撕裂我的胸膛,一阵沉而闷的声响。

我顺势朝正後方纵身一跃。

「——呜!」

这力道太离谱了。

刚才我伸手反击,打中它的掌底减轻了威力;但要是稍微迟了一步,就算我身上穿着防弹防刀的制服,内脏会连同肋骨一并被打烂吧。

撞上药架时,似乎某些令它讨厌的的药物洒到它的头上……只见它的头左右晃动。

接着,它用身体——

「啊!」

将呆立在正前方的小夜名老师,整个人撞飞了出去!

老师把量身高的机器撞倒,然後摔倒在地。而银狼则从自己撞破的窗户逃了出去。

失误——我搞错了优先顺序。

小夜鸣老师是武侦高中的教职员,但却是兼任教师,是一个从未接受过战斗训练的平民百姓。

同样是赤手空拳,他比那些女学生们还要更手无缚鸡之力。

然而,爆发模式下的我……行动上却以保护女生的人身安全为优先。

因为这个原故,老师才会……!

「你快追,金次!老师我们会负责治疗!」

我听着身後亚莉亚的大叫,点头起身。

不光是小夜鸣老师。这座学园岛上还有许多平民,在以学生为客群的设施中工作。

要是放任那种猛兽在外面乱跑的话——事情可就大条了。

我朝向被撞碎的玻璃跑去,

「你拿去用,金次!车子停在那边的树丛後面!」

一边伸手接住了武藤丢过来的摩托车钥匙。

武藤,你要是偷窥被抓包的话,是打算逃到哪里去啊?

藏在保健室外、树丛後方的摩托车是——

BMW·K1200R。

这辆不是搭载了世界最强引擎的街车吗?

唉、唉呀……要从亚莉亚和理子手中成功逃脱的话,这种水准的摩托车或许是必需的啦。

我插入钥匙,开起电源时——有人喀啦一声,以武藤改造增设的脚踏启动器为踏板,踩动引擎的同时轻飘地坐到了我的身後。

是背着德拉古诺夫狙击枪的蕾姬。她身上还是穿着内衣裤。

「——蕾姬!你快回去!把防弹制服穿上!」

「你,是找不到那头狼的。」

的确……蕾姬说的没错,那头动作快速的银狼,早就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若要追踪和探索,可能会需要蕾姬那把装付狙击镜的德拉古诺夫。

而且……爆发模式下的我,无法强制改变女性的想法。

「——你抓紧了。」

轰隆隆隆隆……!

我进低档,扭动油门後——

摩托车也如野兽一般,一千两百cc的直列四汽缸发出了吼叫声。

使用摩托车的追击战,先前我在强袭科曾经学习过。特别是在市街区,摩托车的加速度和制动性能,会成为胜负的关键。

在性能方面,这辆K1200R无懈可击。它仅仅二点八秒就加速到一百公里,最顶级的前悬挂又能像魔法一样,缓和紧急刹车所带来的冲击。

接着,车上的导航系统——即蕾姬,

「它在人工浮岛南端的工地现场。」

在後座将银狼可能逃往的方向告诉我。身穿内衣裤的她,完全不见害臊的神色。

「你看得到它吗?」

「我在工地现场里头,看到它的足迹了。」

那、那种东西你竟然能用肉眼看得见。真不亏是视力六·〇的蕾姬。

我佩服的同时,冲进了无人的工地现场。

的确……里头有几个沙包被咬破,散乱的沙子上沾附着足迹。

蕾姬发出喀啦声响,

将狙击枪从身後拿到胸前。

看到这幅景象,我的心情稍微……灰暗了下来。

「你有带麻醉弹之类的东西吗?」

「没有。」

「……是吗。」

驱除猛兽是武侦的工作当中,最令人难受的一项。

像这次一样没有万全准备的时候,在最糟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开枪射杀纯真无邪的动物。

「我用普通子弹摆平它,请追上去。」

你选是老样子啊……蕾姬。

我在强袭科时曾和她共事过好几次,这孩子不管执行何种任务,眉头都不会动一下。她会屏除私人感情,百分之百地确实完成自己的任务。

我将齿轮调到低档,流畅地转了一个弯,朝银狼足迹追去的瞬间……

「————!」

与足迹延续的方向相反——银狼的身影,出现在後照镜当中!

——是陷阱吗!

这头狼故意在沙子上留下自己的足迹,然後慎重地踩着足迹往後退——伪装出自己行径的方向,然後一直躲在暗处!

「好聪明的家伙!」

我立刻将摩托车反转,打算以车体为盾保护身无防备的蕾姬。

咚!

用身体撞上来的银狼,和K1200R就像互相推挤的相扑力士般,瞬间撞在一起

但它随即退了开来。它似乎受过训练,若奇袭无法得胜就会立即抽身。

接着,银狼纵身一跳。

越过了正在施工中、约有十公尺宽的裂缝——那是出现在人工浮岛上,一个能直通大海的破口——降落到对面。

哼。原来如此。它觉得我们越不过那道裂缝吗。

爆发模式下的我,左手连拙贝瑞塔的板机两次,磅磅两声打中工地内的一个鹰架,让它像公园的溜滑梯般倒了下来。

接着,我将那东西当作速成的跳跃台——猛力催油门,骑车一跃!

接着带着若干甩尾的感觉,着地的同时,在地方画出了有如英文草写般的刹车痕。

「……我是一发子弹——」

蕾姬在後座如此呢喃,不知何时,她竟然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平衡感啊。

朝向斜上方的德拉古诺夫,枪口的前方是建设中的新大楼。

围绕在新大楼旁的施工用鹰架上,唞!啊啊!

大狼身上的银毛闪闪发光,不停往上方跳跃。

完全暴露在蕾姬的射程范围内。

「子弹没有人心。故不会思考。」

是啊,这点你也一样吧。

「只会,一昧地朝目标飞去——」

原谅我,银狼。

磅——!

黄铜制的空弹壳,在空中闪烁飞舞……

无情的子弹——

只是掠过了银狼的背,没有击中它。

——想不到。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蕾姬的狙击失准呢。

这孩子明明是那种连放在两公里外的文库本小说,都能够一枪打穿的天才儿童。

「……我有点高兴。」

「高兴什么?」

「因为你打偏了。蕾姬果然也是人类啊。」

「思?我本来就是人类。」

「你也有可爱的地方嘛。你觉得那只狼很可怜吗?」

爆发模式下的我露出苦笑……

但蕾姬依旧面无表情,喀一声将狙击枪重新靠到肩上。

她似乎不打算开第二枪。

银狼又一个跳跃:朝新大楼的屋顶逃去。

不过,大楼的另一面是海。它八成无处可逃了吧。

我将摩托车停好下车,蕾姬也下车站到我的身旁。

接着,她用不带阴阳顿挫的声音说:

「——我没有打偏。」

我负责料理它,蕾姬你在下面警戒——我说,但蕾姬无视我的话,也跟着来到新大楼的屋顶。

尚未装设铁丝网的屋顶上,以仿佛漂浮在海面上的东京高楼群为背景……

银狼飒爽地站在那里。

这幅光景过於不合时宜,故显得美丽,甚至让人感觉到一种魔性。

银狼态度坚决地瞪着我们……随後开始不停发抖……

「……?」

咚隆!

伴随沉重的声响,它当场倒了下来。

仔细一看,它的背上,在颈根附近有一小块类似脏污的擦伤。

「——脊椎和胸椎的中间。我让子弹从上方掠过,瞬间压迫了那里。」

蕾姬她——

不是对我,而是对着银狼开口说。

「现在,你的脊髓神经麻痹了,脖子以下的部位无法移动。不过……再过五分钟左右,你就可以动了吧。不会留下任何後遗症。」

……是、是这样吗。

刚才我以为她打偏了——

想不到蕾姬不仅命中目标,达成功做到厂那种超乎神技的射击。

她果然是个神童啊。

和亚莉亚相比,我更不想与这孩子为敌。

「想逃就逃吧。但是下一次……方圆两公里内不管你逃往哪个方向,我的箭矢都会射穿你。」

蕾姬谆谆教诲,但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口说。

银狼宛如听得懂人话般,一直凝视着她。

一分钟。两分钟……糟糕。爆发模式快要结束了。

我为了预防万一,抱着祈祷和依靠的心情,拔出了挂在腰际上的贝瑞塔。

「——即刻易主。现在马上,臣服於我。」

宛如在回应这句话似地,

银狼吐出舌头,呼吸急速,彷佛在挣扎般空抓了几下後,踉踉呛舱地站了起来。

麻痹似乎慢慢在解开。

负伤的银狼,东倒西歪地走了过来……

从咕噜咽唾的我面前穿过……

走到蕾姬的小腿肚旁,往她柔软的肌肤上一个磨蹭。

磨蹭磨蹭。

银狼做出了磨蹭脸颊的动作。

宛如狗儿一样,表现出恭顺之意。

这也……很厉害。

前一刻还想要杀我们的猛兽,居然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就把它训服了。

我心感佩服,暂时放下心中的大石,将手枪收好。

「……那,这头狼你要怎么办?」

「我要帮它疗伤,因为它已经服从我了。」

「伤好了之後呢?」

「我要养它。」

「养……养它?」

「我是抱着这个打算才追上来的。」

「原、原来是这样啊……可是女生宿舍禁止养宠物喔。唉呀,我想没人那么守规炬啦,可是这家伙实在太大只了。」

「那我会把它变成武侦犬。」

喂、喂喂喂……

武侦犬是警犬和军犬的武侦版本,在武侦高中内,监识科和侦探科会利用它们来追踪犯人。不过,我可没看过狙击科的人会养武侦犬。

而且,还有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那家伙不是狗,是狼吧。以常识来看。」

「大同小异。」

「呃,可是——」

「握手。」

狼听到指示,马上老实地对蕾姬伸出脚来。

……你这家伙,态度转变得还真快。

唉呀,你大概也不想死吧。就跟平常会跟亚莉亚「握手」的我一样。

这样想想,我突然对它产生了一种亲近感。

「……也好。那我就尊重你的意思,那头狼就交给你来处理。还有……」

「?」

「……你差不多,该把衣服穿上了吧?」

我将视线,从依旧穿着内衣裤的蕾姬身上挪开……

同时在脑海的一角,想起来几天前白雪的占卜。

我会遇到「狼、鬼和幽灵」……是吗?

银狼时间连同相关的调查方面,也一并交由蕾姬来处理。隔天放学后,在那之后我因为偷窥罪嫌,而被暴力双马尾追杀的我,身上十几处的打扑伤还没来得及痊愈……就因为潜入作战的训练,被叫到了理子的房间。

照理子的说法,要让我变成执事相较之下很简单;但要让亚莉亚乔装成女仆,可就好比登天难了。

唉呀,这点我附议。

亚莉亚是「战斗」高手,性质和女仆的工作简直是天差地远。她肯定会像一个被叫去当保母的杀手一样困扰……实际上也正是如此。

「理子!你、你不要乱摸啦!」

「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关系!喔喔,亚莉亚好香喔!闻闻闻。」

「变、变态!你是变态二号!」

「要是变态理子真的出招的话,亚莉亚你早就裸体穿围裙罗!」

从理子房间的深处……亚莉亚和理子之间,一串莫名其妙的对话传了过来。

刚才,理子拿出了女仆装,提议先从外表开始改变……但身为贵族的亚莉亚,对穿上那种衣服似乎充满了抵抗感,光是拿在手上就满脸通红,僵立在原地。

因此,她们决定先在制服上头加穿一件围裙……然而,理子的手制围裙光是在设计上,就已经让亚莉亚无法接受。这种轻飘飘像小孩子穿的衣服,我才不要穿呢!——她露出犬齿拒绝说,这次理子终於发火了,才会硬逼亚莉亚穿上围裙。

而在这段时间,她们命令我门後转。

我总觉得啊……

唉呀,那先不管。

刚才亚莉亚说了「变态二号:这个字眼……那一号,肯定是在说我嘛。

「呜喔,完成了!制服围裙喔,钦钦!亚莉亚好可爱喔亚莉亚!」

「我知道了,你冷静一点理子。会给邻居添麻烦吧。」

「你快看亚莉亚!直到看出一个洞为止!」

要是我一直盯着她看,被开洞的人会是我吧。

我在心中大骂,但现在我们的委托人是理子,我不能违背她。

「不要——!」

亚莉亚被理子从衣橱後方拖了出来……

好……

好可爱啊!

穿在水手服上的白色围裙,胸前有一个大心型,低垂在腰际前方的布料上头,也有一个心型的口袋。

「好了!纳米亚莉亚,妳先开口问看看主人有什么吩咐吧!

「……什么东西啊……」

围裙亚莉亚皱眉询问理子,她就像碰到了一块自己完全不擅长的领域一样。

只见她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抓着心型围裙的衣摆。

「你要笑着问:『主人,请问您有何吩咐?』钦钦来演主人!」

「咦!」

我也咦了一声。

要我演那种角色,被那样称呼吗?

这就像在玩办家家酒一样。

亚莉亚面朝我的方向……脸上流下斗大的汗珠,有如大火灾一般面红耳赤,犬齿完全外露,还喀喀喀地不停在咬牙。

「好,你跟着理子笑着说看看!『主人,请问您有何吩咐?』」

「主、咳咳咳!咳咳咳咳!」

亚莉亚在情绪高昂的理子命令下,岂止说话结巴,还发出了很大的咳嗽声。

这太惨烈了。她只能说出一个字。

这种程度,已经和有没有当女仆的素质没有关系了喔。

「……突、突然要我说,我没办法啦!我、我没有心理准备……」

「加油加油,你行的、你行的!不要放弃啊!Never Give Up!」

理子。

你现在脸上的表情非常笑开怀,这真的是特训吗?

你是不是在享乐啊?

「……主……主……」

亚莉亚被迫和平常总是被她骑在头上的我交换身分,演出主从颠倒的戏码。她的脸色就像生了某种病的人一样,时而火红,时而铁青,时而惨白。

「………主……主、主人…………」

亚莉亚露出犬齿,生硬地做出了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

好像有阵像烟的东西,从她微笑的嘴角飘了出来。

好、好可怕。她肯定是太勉强自己了。

「……您、您有何吩咐……?」

「好,钦钦你说个要求吧!」

理子朝我的方向伸出手。

那个……

你突然要我这样子……

「那个,我想想……可以拜托你洗衣服吗?」

吓得要死的额我,一边向后退缩,一边随口应付完。

「你不能用胸部洗喔?」

磅磅磅磅!

碰哒!

……我来说明一下……

那是理子的话,和亚莉亚对理子开枪的声音,以及我摔倒在地的声响。

真的不要紧吗?这个怪盗小队。

前途堪忧啊。

既然要进行潜入作战,那就不光是亚莉亚了,我也必须学习执事的相关工作。

因此,几天後的放学时间,我拿着理子给我的资料独自学习……到了五点左右,离校返家。

常我走出侦探科大楼时……

户外正下着雨。

……雨伞。

我手边没有。

记取教训吧,我。

由於雨势不是很大,所以我试着强行突破跑到公车站去。然而,我正是大家公认最倒楣的二年级生远山。当我跑到逃拃软科人楼旁时,大雨开始倾盆而下,一切就像在演搞笑短剧一般,因此我决定到屋檐下躲雨。

我将嘴扭成了「\」字型,看着斗大的水滴沿着屋檐滴答落下时……

突见水滴当中,似乎混有一粒闪烁的冰晶……?是我的错觉吗。

「……」

我呆立在原地……身後的音乐教室里,突然传来钢琴声。

……弹钢琴的人,技术还挺不错的嘛。

这首曲子叫什么来着?

我记得在音乐课好像有……对了,好像是某首神剧(Oratorio)。而这是将其改编成钢琴曲的东西。

曲名是……《火刑台上的圣女贞德》(Jeanne d'Arc au bucher Oratorio dramatique——Poeme de Paul Claudel)

……

…………我有一种,

…………非常讨厌的预感。

我悄悄转过身,

「——呜!」

眼前音乐室内的光景,让我猛力往後一退。

注意到我的声音将头从钢琴前抬起、身穿武侦高中水手服的那个家伙是——

(贞……贞德!)

她是上个月於雅特希雅杯的期问中诱拐了白雪,在地下仓库和我们大战过的「魔剑」——贞德·达鲁克加世。

贞德和我四目交接後,细长的蓝眼微张……

随後斜眼看了音乐室的门一眼。

——似乎在说,Follow me。

我打开贝瑞塔的保险走进音乐室,魔剑·贞德真的就在室内。

她一手插在腰际上,表情一如往常地酷俊。

贞德将两条细长的银色辫子绑在头上,浓密的後发垂到了背上。

「……又是司法交易吗?」

我咂嘴说完,贞德嗤之以鼻。

「正是如此。」

她涂了口红的粉红色唇办,做出了一个瞧不起人的笑容。

「不过,现在的我跟被囚禁没什么两样。因为交易的其中一个条件,强制规定我要到东京武侦高中就读。所以远山,就算你打开了手枪的保险,我也没打算要跟你交手。现在的我是从巴黎武侦高中来的留学生,情报科二年级的贞德。」

——是那种设定啊。

话说回来,原来我们同年吗?

贞德看起来有些成熟,所以我一直以为她比我年长。

「因为这样,所以你才会穿着这身和你不搭的水手服吗?」

其实非常适合她,但我火大之余却如此说道。

「……我自己也觉得很丢脸啊。」

只见贞德面向窗户,对玻璃上的自己皱眉说。

她的身材以女生来说算是高佻,因此她只要挺直腰杆,肚脐就会若隐若现。

「而且这套制服是怎么回事。就算女生把手枪藏在大腿上是迪林格手枪时代以来的传统——未婚的少女,不应该随便露出腿来。」

说归说,你还不是穿在身上。

话说,贞德之前那件炫耀腋下的盔甲,也是半斤八两吧。

「伊·幽没有制服吗?」

我刺探般问完,专心看着窗上倒影的贞德——

斜眼超这里看了过来。

「你想知道吗?伊·幽的事情。」

「因为亚莉亚和理子都不肯告诉我嘛。」

「思……光是知道伊·幽的事情就可能会惹祸上身,因为那是国家机密。不过,我反而想告诉害我沦落到这种地步的你,把你推进地狱的深渊。可是,我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伊·幽里面有人禁止你们乱说话吗?」

「不是。问题在於伊·幽并没有禁止私斗。我说出的内容,可能会害我被人盯上。所以……我就选一些比较无关紧要的部分,来告诉你吧。」

「就算你被人盯上,凭你的战斗能力要摆平也不是难事吧?」

我略带讽刺地说完,

高傲的贞德·达鲁克後裔,非常果断地摇头说。

「——没办法。」

接着她又说了一句,可以的话我实在不想听到的话语。

「因为我的战斗能力,是伊·幽里头最低下的。」

你……你说什么?

这位魔剑·贞德……

我、亚莉亚和白雪三人合力才能扳倒的银冰魔女·贞德……

居然是伊·幽里头……最弱的吗!

岂有此理。亚莉亚正在和那种组织为敌吗?

——话说,这点我也一样吧。

我坐在音乐室的桌子上;贞德则规矩地坐在椅子上。

她的腰杆打得笔直,双膝也稍微斜倾,坐姿十分大家闺秀。

我俩的距离比刚才还要接近……贞德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有如嫩草般的淡淡芳香,这应该是古龙水之类的香味吧?在这潮湿的季节当中,这种爽朗的感觉其实也不坏。

「那么,我就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吧——伊·幽没有制服。就跟这间学校一样。教育者是不穿制服的。」

从这点开始回答吗。

老实说,制服怎么样并不是很重要啦。这家伙还真是一板一眼。

「……你之前是老师吗?」

理子前阵子说,自己被伊·幽「退学」。

因此,我以为那个组织应该像学校一样。然而……

「在伊·幽里头,大家是老师也是学生。集结了拥有天赋之才的人物,彼此授受技术。永无止境地增强自己……终有一天,将会达到神之领域。那就是伊·幽。」

原……原来是那种地方吗?

所以白雪才会被盯上啊,因为那个超能力。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组织整体,并没有目的。有什么目的是个人的自由。」

咕噜!

我片段性地看到了伊·幽令人毛骨悚然的真面目,不禁咽唾。

天才之间互相拷贝对方的能力,变成超人。

概念本身是很好,的确很棒没错。

然而问题在於……从理子和贞德的作风来看,那些家伙没有丝毫的守法观念,是一个视法律如无物的集团。

「你教理子计划作战的方法,理子教你变声术……这也是那个相互授受的一种吗?」

「没错。」

「原来如此。两个目无法纪的人,感情和睦地处在一块……是吗。」

「我们的感情,是很好没错。因为理子是一个努力家。我很喜欢她。」

「……努力家?那个理子吗?」

「在伊·幽当中最渴望得到力量、勤奋学习的人——就是峰·理子·罗苹4世。理子比任何人都还要渴望变得更有能力。—心一意到,让人悲痛的程度……啊。」

听到贞德的话语,我感到很讶异。

原来理子故意假装成笨蛋角色,在台面下其实是一个……努力型的人啊。

随後,有位国中部的女生跑来敲音乐室的门,说社团活动想要使用这里——

因此我和贞德中断了谈话,走出了音乐室。

外头依旧下着绵绵细雨,因此我和同样没带伞的贞德,跑进了附近的家庭餐厅「R0XY」。

贞德像武士一样的性格姑且不论,她是一个美人,拥有一副如同西洋冒险电影中会出现的外表。带着她让人格外显眼。

不想太显眼的我为了避人耳目,马上点了两人份的「饮料吧」,并将贞德拉到了饮料机前。

我拿起杯子,不经意往身旁一看……贞德正皱着眉头看着饮料吧。

「这是什么装置啊?」

你不知道吗。

我按下就好,香瓜苏打的按钮。

哔!咕噜咕噜……

「我要按哪一个才好?」

「就按你喜欢的吧。这是喝到饱的。」

「喝到饱?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爱喝多少都可以的意思。」

「不管暍多少?」

「没错。」

「那打个比方……假如我要喝一百公升也可以吗?」

「……有何不可呢。」

「哪有办法喝得下那么多。你是笨蛋吗?」

「一百公升是你说的吧!」

贞德一本正经地说着奇怪的话,让我差点滑了一跤。

真是的。不管是亚莉亚还是这家伙,要转学过来之前,应该先学习一下日本的常识吧。

我皱着眉头,当场将香瓜苏打一饮而尽。

偶尔会让人嘴馋啊,这种刻意做出来的香瓜味。

「话说回来,贞德你的日文很好嘛。」

「因为伊·幽的通用语是日文和德文的关系吧。」

通用语……?伊·幽是一个国家吗。这又让我一头雾水了。

在初次挑战饮料吧的贞德·达鲁克……这幅超现实的景象旁边,我微微歪着头,一脸不解。

我们找了一个周围没人的位子,坐到店内角落的双人座。

贞德那杯原本没有放冰块的柠檬茶,不知何时开始浮着一块冰晶……这点我就不刻意吐嘈了。

能使用强烈冰结弹的银冰魔女贞德,原来也做得出这么细致的技巧啊。

「言归正传,理子是为了什么才想变强的?在伊·幽。」

我压低声音问完——

贞德那对细长的美形双眼,一个长长地眨眼。

「——为了自由。」

不仅如此,她的声音有如在同情理子的遭遇一般。

「自由?」

「因为理子的少女时代,是在监禁之中长大的。」

什……什么?

「理子的体型现在会那么娇小,就是因为那个时候没有吃到像样的食物……对衣服会有强烈的执着,是因为她过去只能用破布裹身。」

「你、你在开玩笑吧?罗苹家应该是很有名望的一族吧?虽然他们是怪盗。」

「你大概不知道吧——罗苹家在理子的双亲过世之後就没落了。佣人们四处分散,财宝遭人盗取。最近,理子好像才刚拿回她母亲死後留下来的手枪。」

「罗苹家家道中落……那之後理子怎么样了?」

「当时年纪还小的理子,被一个自称是亲感,谎称要收她做养女的人欺骗……从法国到了罗马尼亚。之後有很长一段时问,她被囚禁、监禁在那里。」

理子……是个爱装可爱的笨蛋,总是一副开朗的模样……竟然会有那样的过去?

怎么可能。

这番话让人有点难相信啊。

「……真的假的啊。她以前被谁监禁了?」

「『无限之罪弗拉德』——伊·幽的第二号人物。」

「弗拉德……」

「这名字你也有听过吧。你们想要去行窃的红鸣馆,就是他的别墅之一。」

……她知道潜入作战的事情。

是从理子那边听来的吗?

贞德见我沉默不语,将脸稍微转向我。

「不过……理子被监禁时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从弗拉德那边耳闻到一点而已。但是……弗拉德本人的事情,我可以事先告诉你。这是为了预防万一。因为那家伙实在太危险了。」

「危险……吗。既然这样,你告诉亚莉亚不是比较好吗?」

「不,告诉你比较好。要是告诉亚莉亚的话,她肯定会贸然跑去攻击弗拉德,然後反栽在他的手上,届时,反击之手可能就会延伸到我这边来。」

告诉亚莉亚可能会引发一场大战啊……

调查能力和战斗力都很逊色的我,无法主动攻击弗拉德……足是这个理由吗?

我还真是受人信赖啊。在相反的意思上。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只有在情况危急的时候才能告诉亚莉亚。懂吗?首先是关於,前几天出现在这里的高加索白银狼。那头狼的事情报科正在调查,不过根据我个人的判断——把它当作弗拉德的仆人,肯定不会错。」

「仆人……?」

「那头狼就跟弗拉德养的狗一样。不过它是养在户外。」

「……也就是说,弗拉德已经知道我们的行动罗?」

「那方面我没有确切的证据。那头狼最後被狙击科的少女抢走,没有回到弗拉德的身边,而且世界各地都有他的仆人……他们各自仰赖直觉,进行游击战。」

这、这算什么。世界各地都有他的手下?

简直就像007电影里头会出现的人物啊。

「……你还真清楚啊,弗拉德的事情。」

「因为我们一族和弗拉德是仇敌。三代之前的贞德·达鲁克双胞胎,曾经和初代亚森·罗苹联手,三人合力和弗拉德交手过……最後不分胜负。」

「是和……弗拉德的祖先吗?」

「不是,是和弗拉德本人。」

「等、等一下。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啊?」

「1888年。地点在当时只盖好下半部的巴黎艾菲尔铁塔。」

「喂、喂……你是说他一百二十年前就活在世上了吗?那个叫弗拉德的家伙。这不可能吧,那种人类……」

「他不是人类。」

来了。

来了来了来了。

我自暴自弃地将香瓜苏打一口暍完,想表现出「我已经不会被吓倒了」的意思。

「是那方面的事情吗……那,这次又是什么?恶魔使?术士?还是链金术师?」

——当我开始和这群家伙们扯上关系时,我的好运就用完了。

对超自然现象早有心理准备的我,胡謌了几个游戏用语。

「思……我也不知道用日文该怎么说才好……」

贞德将手指放到嘴边,思考了一会後……

「是鬼,如果硬要说的话。」

如此说道。

「鬼」吗。

继「狼」之後,白雪占卜里的第二个单字出现了。

「……弗拉德对限制理子自由的事情异常地执着。他追寻凭己力逃出牢笼的理子,在伊·幽中现身。理子曾经和弗拉德决斗过,最後败北了。弗拉德原本打算将她关回牢笼里,不过看在理子的成长如此显着的份上……他们做了某个约定。」

「约定?」

「要是理子能够证明自己,已经成长到足以超越初代罗苹的话,弗拉德就不会再对理子出手。」

「足以超越初代罗苹……」

我呢喃,同时想起上上个月的劫机事件。

那是理子曾说过。

『和亚莉亚交手,是为了让自己超越初代罗苹』。

怪盗亚森·罗苹和名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在一百年前曾经交手过,最後不分胜负。

罗苹的曾孙理子,先前拼命想打倒同样身为福尔摩斯曾孙的亚莉亚。为了让条件一致,甚至还把我变成亚莉亚的夥伴,为我安插了……约翰·H·华生的角色。

这里头的内幕,我渐渐看出端倪来了。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那个叫弗拉德的。」

我问完,贞德稍微思考了一下……

同时从胸前的口袋中,唰地拿出了一副无框眼镜。

她制服下大小适中的胸部微微晃动……因此我挪开丫视线。

「……你有近视吗?」

「有点散光而已,平常我是不戴眼镜的。」

贞德说完,又从学校指定的黑色书包中拿出笔记本和签字笔。

接着,只见她打开笔记本……

「那个怪物的事情,我用说的你也不会懂吧。我把他的样子画给你看。」

嘶!笔发出声响……

首先,她画了一个奇妙的UFO状物体。

「你听好了,弗拉德不在的时候,你们要潜入洋馆是没问题;但是万一他回来的话——你们要立刻停止计划逃离那里。你们绝对赢不了他的。」

贞德的表情十分严肃,在纸上加上了线条,左画右画。

总觉得她画的那个头,好像青椒一样凹凸不平。

话说,贞德……你……

「万一打起来的话,你们也一定要以逃跑为目标。记录上说,双胞胎的贞德·达鲁克们,用纯银制的子弹和圣剑杜兰朵击中了弗拉德——但是那家伙却没有死。他是不死之身。」

贞德嘶嘶嘶地——

好像又加画了几个看似翅膀,又像触手的东西。

你,该不会……对绘画方面……

「我也没有亲眼看过,不过他只有输过一次而已……在和理子的决斗之後,他败在伊·幽的首领手中。之後,我在伊·幽听到了这个情报……要打倒弗拉德,好像要同时破坏他身上的四处弱点才行。」

嘶!嘶!

签字笔发出声响。



「四处弱点当中,有三处我屠户不过知道了。这边、这边和这边……他过去曾被梵谛冈派来的圣骑士施了秘术,自己的弱点上被记上了一生永远不会消除的『眼珠』图样。好。我画得还不错。」

贞德所主张的那幅「画得还不错」的图画,

「这、这……这是什么碗糕啊……!」

实在是,糟糕透顶!

因为贞德没有绘画的才能。

要比喻的话,这张画比国中女生在大头贴上画的涂鸦还要惨烈。

「这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了。这张三岁小孩画的涂鸦是怎么回事!」

「涂、涂鸦……?真、真没礼貌!」

贞德笨拙地涂满插画的嘴部,眼镜下的眼珠子上转,脸颊泛红地瞪着我。纸上画的那个东西,长得就像邪神一样。

看来,她本人是很认真地在作画。

「弗拉德就是长这个样子!你在怀疑我吗?」

「没有,这不是怀不怀疑的问题,这张画实在太差……算、算了。你这样的绘画能力还敢画画,我承认你的勇气。」

「这张画已经很像了!你收下它。」

真的似乎觉得自己画得很好,将那张画塞给了我。

真不想收啊。

这种画光是拿在手上,就好像会被诅咒一样啊。

可是呢……不管怎么说,这个大魔王目前不在我们要潜入的红鸣馆当中。

那里只有管理人在。不用担心会动干戈。万一看到这个怪物,我们只要尽全力脚底抹油就好……的样子。

不过……你可别大意了。金次。

上次就是因为大意才会铸成大错。话说,让我付出惨痛代价的就是这位贞德啊。

这张涂鸦,我就姑且收下吧。





4弹 潜入作战

六月十三日。潜入作战开始的日子终於到了。

未来的两个礼拜,我和亚莉亚将要潜入横滨的红鸣馆。

执行这种作战行动的期间,武侦高中的学生在学校会暂时缺席……但我照理子所说,向教务科提出了一份「透过民间委托业务,进行团队合作训练」之类的资料,轻松地就得到了许可。从各种层面来看,这间学校真的没问题吗?

而潜入的配置按照原定计划,由我和亚莉亚担任潜入组。

理子则负责进行远距离联络、筹备作战计划,以及调度和运送必要器材的工作。

任务是,夺取理子的十字架。

换句话说,就是「大盗大作战」。借理子的话来说的话。

一大早在约好的单轨电车的车站内,我原本期待亚莉亚受了化身为女仆的特训,会变得稍微温顺一点……

但穿着淡粉红色的雪纺纱洋装现身的亚莉亚,却和平常没两样。她把塞有私人物品的旅行箱,很理所当然地交到我的手上。

看来,牛牵到北京还是牛啊。

当我正在感叹世问的可悲现实时——

「钦钦、亚莉亚,你们好啊!」

一旁突然传来理子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

(————加、加奈!)

便有如时间暂停一般,僵立在原地。

加奈。

不、不对,那不是。

那是理子变装的加奈。真要说的话那是理子的声音,而且身高也不一样。加奈的身几……应该跟我差不多。

以前的人物很像几年前的加奈——但不是本人。

「……理、理子……你为什么,要用那张脸啊!」

幸好她是假的,就这样想吧。

因为万一她真的是加奈——虽然这不可能——那我大概永远无法从这定身术当中,得到解放吧。

没错……真正的加奈,

是一个美丽到会令周围的时间为之停止的美人。

她那柔和、睫毛长长的眼眸……视线本身就带有一股吸引力,会将人心化为俘虏,不论男女。

那露出温柔笑容的嘴唇,不论再狂乱的心,都能够使他平静下来——有如施了魔法的蔷薇花办。

亚莉亚、白雪、理子、蕾姬或贞德,都有各自的美……但加奈的美却更上一层楼。

加奈俨然已经是一个,神圣庄严的崇高存在。

「思呵!弗拉德已经知道理子的长相了。要是被防盗摄影机拍到,弗拉德回来看到的话不就糟糕了吗?所以我才变装的。」

「既然这样,你就变成别张脸!为啥……偏偏要用加奈啊!」

我尽可能想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但声音中却混杂了一丝藏也藏不住的激动。

「因为加奈是理子认识的世界第一美女。而且加奈也是钦钦最重要的人。所以理子才想用钦钦喜欢的人的长相,来帮你加油打气。你生气了吗?」

——畜生。

「……我没那么幼稚……没空对这种幼稚的恶作剧发脾气。走了。」

「我看你明明就在心里暗爽。」

听到这句话……我没有任何回答,和理子走向自动剪票口。

「什、什么?你突然变得好奇怪喔,金次。理子……你变成这么漂亮的美女,这张脸是谁的啊?喂——」

刚才茫然看着我们对话的亚莉亚,用略带急躁的口吻发问说。

但我没有回头。

沉默不语。

「喂,金次、理子!等一下!那是谁啊!」

这也难怪。亚莉亚。

站在你的角度来看,你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一直独占的奴隶——我,会对其他人,而且还是这样的美女……

抱扑若如此强烈的情绪吧。

「喂——加奈是谁啊!」

抱歉,我无法回答你。

原谅我。亚莉亚。

在通往横滨的京滨东北线当中,理子一直用加奈的面孔向我搭话。

话题尽是些无聊的东西,但理子的意图得逞……我光是看着那张脸,心中就充满了怀念……虽然我的对应很冷淡,但还是用了「还好」、「是喔」之类的话语回应了她。

同时很悔恨的是,我居然觉得内心很幸福。

(话说回来……这个理子……以前居然一直被人监禁……)

我们在从横滨站换乘公车。在公车上,我看着加奈理子的侧脸暗自心想。

我不觉得贞德在说谎,但我看着光会恶作剧的笨蛋角色理子……「监禁」这两字,还是让我难以相信。

因此,这件事情我对理子只字未提。

我原本想乾脆在途中问她,但看到抱着远足心情、嘴里塞满金牛角的理子……总让我觉得这个气氛很难启齿。

到头来,我和理子就像普通朋友一样,一直在聊天打屁。

亚莉亚一脸不安,不停瞄向我和理子——不过当我们坐上计程车,来到横滨郊外的红鸣馆後,她脸上的表情更显得不安了。

坐落在郁郁葱葱的森林内、大白天却显得昏暗的那栋洋馆……

「感、感觉好像……被诅咒的洋馆呢……」

亚莉亚喃喃说道。她的形容实在贴切得过头,这栋建筑物就像是恐怖游戏中会出现的诡异洋馆。

从示意图上,感受不到这股不详的气息啊。

围绕四周的铁栅栏,上头漆黑的铁签顶起了阴沉的黑云,栏内则接绩着蔷薇花丛。

洋馆周围,蒙蒙地裹着一层令人些许不快的雾气。我在心中祈祷,希望只有今天是如此。

啊,有蝙蝠横空飞过。

沙沙!

害怕这种气氛的亚莉亚,光是这样就令她猛然一退。

「初次见面,您好。我们中午有预约要见面。我带了两位从今天开始要在府上帮佣的佣人,前来见您了。」

理子如此打招呼说,脸上的表情有些紧绷。看到红鸣馆的「管理人」……我也一个劲地不安了起来。

这个潜入作战,会不会就这样突然告吹呢?

来到门前,迎接打工的执事和女仆的「管理人」一阵苦笑……

「哎、哎呀。这还真是意外啊……啊哈哈……」

他正是武侦高中的美男子兼任讲师——小夜鸣。

我们进到洋馆的大厅,看见墙上装饰着狼和长枪……不,是刺签?的纹章旗。

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旗帜不仅退色,感觉还有些破烂。令人毛骨悚然啊。

喂,那边的。亚莉亚,你别突然露出吓得要死的表情看着别人家的装饰品。

「唉呀——!武侦高中的学生打工吗。唉呀老实说,这也不是什么困难的工作,谁来做其实都没关系啦……哈哈。稍微有点尴尬呢。」

小夜鸣前阵子被银狼弄伤的手还打着石膏,他等亚莉亚和理子在沙发上就坐後——似乎是女士优先——也跟着坐到大厅的沙发上。

我努力假装镇静,面向小夜鸣坐了下来。

「小夜鸣老师,原来你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啊,真是吓了我一跳呢。」

「不是啦,这不是我的房子。我常常借用这里的研究设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管理人了。不过……因为我常常动不动就会埋首做研究。要是在那段期间有可疑人物跑进来的话,之後恐怕会有麻烦……所以武侦来当帮佣反而会比较好吧。」

转祸为福。

小夜鸣似乎会按计划,雇用本身就是可疑人物的我和亚莉亚。

「——我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你们刚好是同校的老师和学生。」

这点似乎真的是意料之外,伪装成派遣公司人员的理子,也有些不知所措。

「要是贵府的主人回来了,这应该会变成茶余饭後的话题吧。唉呀,不过也要主人在两人雇用的期间回来……就是了。」

理子若无其事地开口确认洋馆的馆主:弗拉德是否会在潜入期间回来。

「不会,他目前人在很远的地方。暂时不会回来。」

听到小夜鸣的回答,我在心中窃喜。

因为我被贞德吓过了。用那张糟糕透顶的图。

这栋洋馆的馆主好像是「鬼」。

「贵府的主人……工作很繁忙吗?」

理子用加奈的脸蛋,寻问小夜鸣。

「老实说,这一点说来惭愧……我并不是很清楚。我和他非常亲密……不过我们没有当面交谈过。」

小夜鸣面带苦笑,如此说道。总觉得他的话似乎语带玄机。

亲密,但是没有交谈过?

是类似网友的关系吗?普通模式下的我实在猜不透啊。

别动队的理子离开了洋馆後,我和亚莉亚被分配到二楼的专属房间。

「不好意思呢,要说是传统吗,这栋洋馆规定帮佣们不论男女都要穿着制服。你们的起居室里头有过去订做的制服,也有各种不同的尺寸,所以请你们自行挑选穿上喔。工作方面的话,先前的帮佣们把一些简单的资料放在厨房……就麻烦你们看过之後,适当地处理一下吧。」

小夜鸣露出了笑容,感觉就像是—个深受女性欢迎的明星。

「还有,不好意思我都在忙研究的事情……基本上都会待在地下的研究室里。所以没什么时间陪两位玩。真的很抱歉呢。」

呃,你是这个家的人,应该没必要跟我们道歉吧。

「你们有空的时候……这个嘛……啊,那边的娱乐室有撞球台。你们可以玩没关系。那里没有半个人用过,撞球台的布也几乎是全新的。」

小夜鸣示意了位於一楼大厅旁的昏暗娱乐室後——

「那很抱歉,我先失陪了。晚餐时间到了请告诉我一声喔。」

他一边说……同时「喀嗒喀嗒」地走下了螺旋楼梯。

接着,碰当一声,

马上就把自己关在地下的研究室里。

呜喔——!馆外的远方,传来了类似野狗的长嚎声。

留在空旷大厅的我和亚莉亚,彼此对望後……

「……那我们开始工作吧。」

「……也、也对。」

我们按照计划,首先要照常工作博取管理人的信任。于是,我们决定遵照小夜鸣的指示换上制服。

我随即走进自己的房间……从衣柜取出一套古色古香的燕尾服。

衣服的质料些许厚实,且样式简单,尾巴也略短,不过尺寸刚好合身呢。

这样穿上去後……

完成了。一名外表马马虎虎的执事诞生了。

……话说回来,我变成执事却没有半点不协调感,真是可悲啊。

没有立场使唤人,而是站在被人使唤的立场——会沾染上这股气息,肯定是和亚莉亚共同生活的艰辛体验使然。不过,可能我原本就有这种才能吧。

而那位亚莉亚呢……

我连鞋子都换好後,敲了她的房门却不见她出来。

『行动要俐落,不要让管理人起疑』。

这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的准则才对。

「喂,亚莉亚。我先去厨房喔。」

我隔着门说,但却没有反应。她似乎没听到。

看来房门有些厚实也有关系。为何这栋宅第内的东西都这么厚实,甚至连百叶窗和窗帘也一样。屋内很昏暗,感觉令人生厌。

我没办法,只好把手放到门把上……喀嚓。门开了。

「喂。」

室内,只见亚莉亚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全身镜,完全没注意到我跑了进来。

「呜~~~」

她看着自己换上女仆装的模样,红脸模式猛然全开。

理子的特训有了功效,亚莉亚终於能自己穿上女仆装……我、我应该没有那种癖好才对,可是我总觉得她……非常地棒。

好可爱。

可爱过头了。

一阵昏眩的我……无意中使出了在侦采科学习到的「服装分析」。

首先是蕾丝和撂边相叠的发饰,前为摺边,後为蕾丝。是一样双层构造的豪华之物。

黑色洋装的胸前敞开,上头露出了好几层纯白的摺边。那是因为她穿着一件摺边制成的紧身背心,来当上衣的缘故。

再来是围裙。亚莉亚的蛮腰到迷你裙的前方上半部,都被白色半短围裙给覆盖住。

相较之下,後方的腰带显得较长,於是她在臀部上方打了一个大蝴蝶结。这种前後对比相当不错。

让短裙从内侧轻飘摊开的四层。不,五层的白色衬裙。多层重叠的布褶,有如康乃馨般绽放开来。

还有。还没结束。装饰在亚莉亚笔直、隐约让人感觉到女性曲线美的双脚根部的,是一件衬裤。和刚才的衬裙结合起来,裙内的布量完全破了表,眼看就要爆发开来。

这些衣物的质材,皆是由高级的天鹅绒和丝绸,以及蕾丝布制作而成。蕾丝很明显是工匠手工精致的东西。整套的价格……一百万日币跑不掉吧。

简直是国宝级的女仆装。

附带一提,这「服装分析」是在侦探科学到的技术,能够将人物的特徵分割记下,以让搜查和计划顺利进行。绝无其他的意图。

「唉、唉呀,偶尔嘛……」

鬼武侦亚莉亚小姐,大概也理解到自己的身姿不是普通地可爱吧。

她的表情虽然困惑,但还是将双手交叉在胸前,一个人不停点着头。

看来这件至高无上的女仆装,似乎配得上亚莉亚大小姐的眼光。

亚莉亚被害臊冲昏了头……对自己的模样看得出神,还没发现我的存在。

「唉呀,偶、偶尔穿穿也不错嘛。这种平民的衣服……」

……平民。

你平常不就穿着平民服装的象徵水手服吗。

我在心中吐嘈後,亚莉亚……表情有些僵硬地,对镜子做出了一个微笑。她终於有办法假笑了。

接着,

裙子轻飘飘的蓬松感似乎她很高兴,只见她踏响珐琅制的室内鞋,像陀螺般原地转了一圈。

这一瞬间,她和我对上了眼。脸上还带着笑容。

亚莉亚又转了一圈。她的手臂像少女般弯曲,肩头是蓬松舒适的泡泡袖。绽放在袖口处、有如满天星般的蕾丝翩翩起舞。

她又和我对上眼。这次她没有笑容。

接着,她让下摆有摺边装饰的缎子布迷你围裙,随之飘扬……啪。和我面对面停了下来。

双脚与肩同宽。

满脸通红。

面如鬼神。

磅!磅!磅磅磅磅!

亚莉亚用快要踏穿地板的走路方式,朝我逼近。

「啊!不是,我刚才有叫你,你没有反应呜喔!」

蹬!

她突然高高跳起,用双脚夹住了我的脸。

这个姿势,亚莉亚刚好迎面骑在我的肩膀上。

她白皙的肌肤上,穿着薄纱制的长筒袜。左右的小腿肚上各装饰了一个蝴蝶结——应该是用来让背影显得更可爱的白蝴蝶结,现在却在紧勒住我脖子的双脚上,整个被压扁。

我、我的眼前,塞满了摺边、摺边、摺边和蕾丝。

这些东西是哪里的布啊。

「然後?您有什么吩咐吗?主人?」

亚莉亚似乎已经气到了一个极限,颤抖的声音显得非常冷静。

托特训的福,你终於说得出这句话了啊。

不过,我没想到会在这种状况下听到就是了。

「也、也不到吩咐的地步啦……我有一个请求,拜托你不要杀我。」

「下次,你再偷窥的话——头顶开洞地狱!」

咻!

女仆亚莉亚用脚锁住我的头,身体猛力向後一翻。

我上下颠倒……碰当一声!

我这个执事,冷不防被亚莉亚的双脚一扯,头顶整个撞上了地板。

一个小时後我恢复了意识才知道,这招职业摔角中——一种名为「颊颈後翻摔」的大绝招。

会用那种狠招伺候别人的凶暴女仆,找遍全世界也只有这家伙吧。

话说回来,巴流术真的是什么怪招都有呢。

在那之後几天的生活当中,我明白了一件事。

我不光是外表适合这身打扮,本身似乎还有执事的才能。

这种才能我是不屑啦,不过这也是一个小小的发现。

这是因为我之前一个人独居,本来就会做家事,而且手指也算灵巧。在学校我也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类型,以立场来说执事很适合我。

还有,我在和亚莉亚的生活当中,锻链出了对同居人的照料精神,可是有挂保证的。

当然会被锻链了。要是不会照料她的话,我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因此,我每天替关在地下研究室的小夜鸣送报纸、接电话、做做看门人的样子,算是规规炬炬地完成工作——

同时一步一步地,调查红鸣馆的状况。

我避开了理子事先调查到的防盗摄影机,巨细靡遗地观察馆内的防盗设备,以及小夜鸣的行动模式。

我进侦探科只是为了衔接转学到普通高中的空窗期,不过那里学到的东西相当有用呢。人生,什么都把它学起来放,肯定不会吃亏的。

第七天的晚上十点半过後,我正想去冲澡……

窗外的漆黑森林中,今天也降下斗大的雨滴。

远方也传来「轰隆轰隆」的雷鸣声。

今年的梅雨季真的很会下雨。

小夜鸣闭关不出的地下室,不会很潮湿吗?

「……?」

此时,我的手机震动了。

我看了一下,是亚莉亚打来的。

「喂?」

『喂,金次?是、是我。亚莉亚啦。』

我知道啊。

「干嘛啊?」

『啊,那个……那个。』

……搞什么?

她就像是打了电话,却没行话题聊的感觉。

「怎么了吗?」

『咦?啊。那个,来玩应用程式吧。到娱乐室来。』

——来玩应用程式。

这是我俩事前决定好的暗号,意指「和理子的联络」。

今晚我们会和理子做定期联络没错……可是那是凌晨两点的事情喔?

「现在还早吧,而且那也不用聚在一起玩吧。」

轰隆隆!

我话刚说完,远方天空闪烁,传来雷鸣。

这雷声好近啊。

『——咿呀!』

思?

似乎有个很怪的娃娃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反、反、反正你马上过来!我叫你来你就马上来!』

啊——

她接下来会说的话,我大概猜到了。

『不赖的话就开洞!』

喀嚓!嘟——嘟——嘟——

你看吧?

上个月的开洞祭典中,我有了变成东京湾海藻屑的辉煌经历。这次我可不想因为那个开洞地狱,而像某款杀强尸的游戏一样,变成了洋馆里的一摊鲜血。

因此我一脸不悦,来到娱乐室後……

「慢死了!」

吼!

犬齿外露的亚莉亚一副静不下来的模样,正把球竿架在撞球上。

整个向前倾的胸口内……蕾丝和摺边内的肌肤……不规则地隐约可见。

若隐若现反而更危险。就算她再怎么洗衣板,胸部还是胸部。这个角度,我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安全。

骨碌骨碌……咚隆!

亚莉亚发抖的球竿打出了一个失误球。而我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绕到了她的身後。

(呜……!)

这个角度更不妙了。

正想撞球的亚莉亚,一个劲地将上半身向前倒,崛起了屁股……因此,那件像芭蕾短裙的裙子,从後面看起来变得十分不妙。宛如孔雀开屏一样啊。

我没办法,只好让视线逃往天窗的彩色玻璃上——

这时轰隆一声!

再次出现的闪电,让窗户怱亮怱暗。

闪电和雷鸣之间,稍微有点间隔呢。

「呀呜!」

亚莉亚双脚内八跳了起来,五层的衬裙蓬了开来。

接着,窗外一闪!

「金、金次!」

嗒嗒嗒!啪。

她的双眼张得圆滚滚,冷不防地——

朝我扑了过来!

「喂、喂……?」

轰隆!

一阵雷鸣,让亚莉亚的身体整个缩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双剑双枪的亚莉亚大人,这样就像小动物一样呢。

「喀~~~」

对……对了,这家伙……

好像怕打雷来着。

劫机事件那次,飞机飞过雷云的旁边时,她也吓到快要闪尿了。

「呜~~~!」

亚莉亚紧抓着裙摆,害怕得发抖;但她却没有舍弃身为贵族的最後一丝自尊。

她泪眼汪汪的眼眸低垂,视线刻意从我身上挪开,不肯和我对上眼,感觉像是在说:「我这样并不是在依靠你!」明明你都一口气飞奔到我的怀里了。

飘……

(呜……)

低伏的亚莉亚,颈部飘来了一股酸甜的香味,搔动了我的鼻子。

在我的正下方,女仆用的发箍正在颤抖着。

亚莉亚。

在我的胸膛中不停颤抖的娇小肩膀。飘散开来轻触到我腰际的裙子。系在她身後绑住围裙的大蝴蝶结——

亚莉亚。

啊啊!该死。

你好可爱。

可爱到简直就是种犯罪。

小不点的身材、双马尾、些许刚强的眼神、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我不知道是哪一样和这套服装相配——

但在洋馆中穿着女仆装的亚莉亚,简直就像一个等身大的人偶。

(……糟糕……!)

要来了。

这血液的流向。

缓缓地……开始众集了。往身体的中心处。

这是爆发模式性的血液流动。

个过……应该还不要紧。现在我感觉到的是「可爱」,要将它提升成「性亢奋」还需要相当的状况和意外才行。

只要在那些东西发生前和她分开,让心静下来……就不会有问题。

「好、好啦,不可怕啦。没事的。我会在这个房间里陪你的。」

我说完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分开……

「呜~~~~」

亚莉亚发出低鸣。在她的心中,我似乎不怎么靠得住。只见她红紫色的眼眸,依旧露出了惊恐不已的神色。

不妙。

要是再被她紧抱住,事情就危险了。

而且她这惊恐的眼眸和平常有段差距,所以显得异常可爱。

我要想办法让她放轻松才行。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亚莉亚,我介绍一个强力的帮手给你。你先离开我。」

「帮、帮手……?」

「没错。他现在人在这个洋馆里。」

「这、这里只有我们吧。老师也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

不不不,不是喔——我摇头,若无其事地往後退……

绕到了撞球台的对面。

接着我蹲了下来,把自己的身体藏在台下。

然後拿出了手机。

变!

我将Leopon的手机吊饰举起,让它出现在撞球台上。

「YO!亚莉亚我是Leopon。」

我将Leopon的前脚,象在打招呼般举了起来。

我这样还挺蠢的……不过这也是为了不让自己进入爆发模式。还辛苦啊。

「我可是地上最强的猛兽喔。喔——?亚莉亚,你看起来好像在怕什么呢。」

我故意用鼻音说话,一边从撞球台的桌脚,窥看亚莉亚的样子……

亚莉亚对着Leopon,老实地点头回应。

「你在怕什么啊?跟我聊聊吧。」

「……打、打雷……」

很好很好。

她和Leopon对话了。

第一阶段成功了。

「哈,不用担心!那种东西,我用Leopon的技能『咆哮之术』,帮你赶走它!吼吼——!」

我摊开Leopon的前脚,做出大吼的模样。

「吼——!吼——!」

「你、你要帮我赶走它吗?」

喔?入戏了、入戏了。

「对啊。我的咆哮声,可以让邪恶的闪电远离!吼!」

我这么说,不完全是胡说八道……

过去大哥教过我,像现在这样闪电和雷鸣的间隔越来越长时,就表示雷云正在远离。

而我的判断似乎没错——

窗外一闪,一道比刚才还要微弱的闪电出现後过了一会……轰隆轰隆!

再次传来的雷鸣声,已经比刚才要远了许多。

「……真、真的远离了!好厉害!」

亚莉亚似乎完全相信了Leopon的力量,绕过了撞球台。

我也让Leopon「咚咚咚」地跑了起来,迎接亚莉亚。

亚莉亚将Leopon从我手中抢走,

「谢谢你!谢谢你,Leopon!」

她眯起了些许上翘的双眼,双手用力抱紧Leopon,并磨蹭它的脸颊。

顺便碰一下。

用穿着蓬松裙子的臀部将我撞开,和Leopon沉浸在两人世界中。

话说回来,这位亚莉亚……还真是入戏啊。

我知道她对动物和玩偶之类的东西没有抵抗力,没想到居然会到这种程度。

唉呀,这样一来,亚莉亚就会对日名目抱持强烈的信仰,足以和打雷的恐惧对抗了吧……感觉有点火大啊。她居然那么信赖Leopon。

我说了「没事的」,她却一脸超不安的表情。

这表示我不如玩偶吗?是喔是喔,原来是这样啊。

雷云远去後……凌晨两点。我们和理子做定期联络的时间到了。

要问我们和理子如何对话,其实只是用普通的手机罢了。

毕竟这次的任务是行窃,无法取得通信科的帮助,而且日本手机的讯号变换方式极其复杂,原则上不会有被窃听的风险。

因此,我、亚莉亚和理子利用三方通话的服务……开始了秘密通话。

「——亚莉亚、理子,你们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听得到,理子,你的声音怎么样?』

『呜呜!两边都0K!那就麻烦从亚莉亚开始做中间报告!』

都凌晨了理子还这么HIGH。你是夜猫子吗?

『……理子。你的十字架,真的在地下金库的样子。我有看到小夜鸣老师进出金库一次过……是蓝色像耳环一样的小十字架对吧?它就放在架子上。』

『——对,就是那个没错,亚莉亚!』

「不过小夜鸣一直待在地下室,很难侵入的。该怎么办?」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毛毯,对手机低声说道。

『所以才会用亚莉亚和钦钦,你们这对双人组啊。就用一个超古典的方法——「调虎离山」吧。请和老师混比较熟的人,把他从地下室引出来,然後另一个人再趁隙去拿十字架。具体的步骤是……』

……就是这样。

理子根据潜入的我们所提供的情报,修正行窃计划。

在凌晨,用手机和女生秘密聊天……吗。

光看这个事实,我就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一样,不过现在我们不是在聊电视和音乐的话题,而是在商量「大盗大作战」的相关事宜。

——这点就是在这间傻瓜学校通学的我,最悲哀的地方。

潜入第十天的晚上——窗外,能够看见云间的满月。

我和亚莉亚在食堂替小夜鸣上晚餐。这宽敞的食堂,能够举办十人以上的晚餐会。

顺利做好平常的工作,避免自己被怀疑……这其实足潜入作战中最重要的一点。

「山形牛的炭火串烧,今天还附有柚子胡椒(注11)(11 柚子胡椒:由盐、柚子皮、辣椒制成。名称是胡椒,但和胡椒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砰地打开了圆顶状的银盖,向小夜鸣示意。

这姑且算是洋馆的礼节,但说实话,其实跟在玩办家家酒没两样。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情的人会以为这晚餐是亚莉亚做的,老实说下厨的人是我。

亚莉亚在和理子的特训中,勉强只学会做蛋包饭而已……每当她要挑战其他的菜色时,厨房都会产生超自然现象,所以没办法,料理只好由我来负责。

我对料理也不是很擅长,原本心里很不安……但幸运的是,小夜鸣只会点一道简单的料理。

——串烧肉。

他每晚似乎只要这样就好。烤法只是将表面稍微过个火,约一分熟左右。然後他还叮咛我们不要加香辛料和大蒜——他似乎会过敏——除此之外就没什么要求了。

他被狼打伤的手臂虽然逐渐好转,不过动作还不怎么灵活,会点这道菜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吧。毕竟他手上还打着石膏。

(可是……他只吃这样,营养会均衡吗?)

我一边帮他把肉从刺签上取下,一边心想。

我不会出言干涉啦。因为我只是一个执事。

这个步骤结束後,我的工作就是乖乖站到食堂的角落……等候指示即可。仔细想想,这种打工还真是轻松啊。

小夜鸣选的古典西洋唱片,带着杂音正在演奏夜想曲。

「Fii Bucuros……」

小夜鸣看着庭园中,被月光照亮的蔷薇栅栏,看似愉快地低语说。

「Doamne,te-ai vorbi limba romana...?"Fii Bucuros"...?(唉呀!是罗马尼亚语吗?「太棒了……?」

女仆亚莉亚在酒杯中倒入红酒,同时用不知名的外国话开口说。

「——真叫我惊讶呢。神崎同学对外语很擅长吗?」

「以前我在欧洲当过武侦,这是必备的。老师才是,为什么……您会说罗马尼亚语呢?」

「这栋洋馆的主人是罗马尼亚人啊。我们常常用罗马尼亚语交谈。」

如此回答的小夜鸣,第一次对亚莉亚露出感兴趣的眼神。

「神崎同学……会说几种语言呢?」

「思——我会说十七种语言。」

十、十七种吗!

我就连日本话都不太常说,所以人家才会说我阴沉。

这种地方……有时会让我深切体会到亚莉亚果然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曾孙啊。

「Fii Bucuros(太棒了)!我真惊讶。而且数量还一模一样。」

「数量?」

「对,和庭院的蔷薇数量。」

「……那些…蔷薇?」

亚莉亚追寻小夜鸣的视线,往窗外的蔷薇栅栏看去

那里开了好几株鲜艳的大朵红蔷薇,即便在黑暗中也清楚看见。

「那些蔷薇是经过我品种改良後的新品种,品种很优良,刚好集合了十七种蔷薇优点。它还没有名字——就把它命名为『亚莉亚』吧。」

深红色的蔷薇突然被冠上自己的名字,亚莉亚的双眼瞪得像铜钤一般。

「Fii Bucuros太棒了)。亚莉亚。真是一个好名字。多亏了神崎同学,我才能为他取一个如此适合的名字。Fii Fericit(我好高兴)——亚莉亚。」

红酒似乎让小夜鸣醉了,他一个人兴奋了起来,心情很愉悦。

气氛上看来,他不是在向亚莉亚搭讪……但那家伙似乎和爆发模式下的我一样,没有特别的意图也能自然而然地,说出让女生觉得动听的话语。

而且,他还是个美男子。

亚莉亚在那之後,没特别对小夜鸣说什么——

就像一个女仆般恭敬地站在二芳,静待晚餐时间结束。

总觉得……该怎么说呢……

那边的气氛让我很反感。

我也说不上是哪里反感啦。

……这么说来,有谣言说小夜鸣会对武侦高中的女学生出手。

不知为何,我在食堂的角落如此想到——

同时,感到一股莫名的不自在。

呜喔喔喔!森林当中,再次传来类似野狗的长嚎声。

当天晚上,我们也做了秘密的电话联络。

计划决定在四天後实行,也就是在此工作的最後一天。

『理子、金次。不妙了。我在扫地的时候调查了一下……和我们事前调查相比,地下金库的防盗设施有被强化过的迹象。森严到会让人觉得思心的地步。除了普通的锁以外,还加了磁卡锁、指纹锁、声纹锁、网膜锁。室内也是,事前的调查里头只有红外线,不过现在又加了感压地板。』

「那……那是什么鬼啊……」

听到亚莉亚的话,我一手拿着手机皱眉说。

连美军的机密文件,也没有藏得那么滴水不漏。

这样一来,我看连金库大门都打不开吧。

就算把门打开了,也进不去布满红外线室内。假设我会忍术之类的东西穿过了红外线网——只要踩到地板,警报就大作。

为了理子的一个十字架,干嘛警戒到这种地步啊。那个伊·幽的第二号人物。

『很好,那就进行计划C21吧。钦钦、亚莉亚,你们什么都不必担心。不管他警戒得再怎么森严,理子的东西就是理子的!我绝对会把它带回家!嗄呜!』

理子还是这么HIGH啊。她真的是夜行性动物呢。

『那么,现在你们两个哪一个跟小夜鸣老师比较好呢?呢呢呢?』

理子一问,我不知为何,真的不知为何……

「是亚莉亚你吧。你不是因为新品种的玫瑰被命名成亚莉亚,而很高兴吗?」

刻意对亚莉亚坏心地说道。

『我、我才没有高兴勒。在说什么啊?你白痴吗?』

「喂,亚莉亚,你小心点喔。小夜鸣在异性关系方面有不好的传闻。」

『他……他看起来不像坏人啊?』

亚莉亚似乎在跟我赌气,回的话像是在替小夜鸣帮腔。

这又不知为何,让我异常地不耐烦。

「不对,我觉得他有点奇怪。至少我不怎么喜欢他。」

『喔喔?喔喔喔?这就是所谓的情侣吵架吗?』

理子高兴地从旁插嘴。

『「才不是勒!」』我和亚莉亚异口同声地说。

『那么,让老师离开地下金库的工作,暂时就决定是亚莉亚了!怎么样?你做得到吗?』

『……他对研究很热心。就算把他引出来,我想他很快就会想回去地下研究室了吧。』

「晚上也总是醒着……我都不知道他几点才睡觉。他是在做什么研究啊?」

『之前我们聊天的时候,我稍微问了一下……他说好像是品种改良还是基因工程之类的。』

喔——

聊天吗。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唉呀,这是计划上必须的,所以没关系啦。

『钦钦,亚莉亚。那以时间上来说,你能让老师离开地下室多久?』

「从那家伙平常休息的间隔来看,大概十分钟吧。」

『十分钟吗。』

理子的声音……稍微陷入了沉思。

对名留青史的怪盗罗苹的子孙而言,这似乎也是一个难题。

我想也是吧,

这个任务必须要在短短十分钟内,攻破装有无数的门锁和警报器的金库,夺走宝藏後,不留痕迹地离开。

而且能够用的棋子,只有我。

不是我在臭屁,我是和凡人没什么差别的E级武侦。

『能不能想办法争取到十五分钟的时问啊?例如亚莉亚——』

『例如我?』

『胸部……你没有,所以让他摸一下屁股吧。思呵!』

『白、白痴!开洞!我又不是你!』

谁叫你们演搞笑短剧了。

『喔喔,好可怕好可怕。那边就让理子来想办法吧!那我们明天凌晨两点再联络罗!理理,下线了!』

喀嚓!

理子就连在电话中也溜得很快,问完想问的、决定好想决定的事情後——随即就离开了三方通话。

就这样……电话会议落幕了。虽然没决定什么重要的事情啦。

那我也挂电话吧。

当我如此心想时——

『金次。』

还在电话线上的亚莉亚,叫了我的名字。

「……思?」

『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啊?」

『……假设,只是假设喔?就算我因为蔷薇的事情,看起来很高兴好了,那为什么你会不高兴啊?』

「……我哪有不高兴。」

『明明就有。』

听她这么说,我「沙沙沙」地抓了自己的後脑勺。

干嘛啊。

无理取闹。

「那跟你没关系。」

『……』

「我要挂了。」

『等一下啦。趁这个机会我顺便问你一下。』

什么机会啊。

『——加奈是谁?』

听到她的问题……我就像中了定身术一样闭口不语。

我不知道亚莉亚如何解读这阵沉默,

「……她是你的……那个,以前的……所谓的那个……』

但她结结巴巴地,

『前、前女友……之类的吗?』

接着问道。

对这问题我也沉默以对。亚莉亚也不发一语,似乎要听到我的答案才肯罢休。

……真拿她没办法。

「那件事情更是……跟你没关系吧。」

我用些许严厉的口吻回答说。

我只能这样回答。

亚莉亚短暂沉默後……

『——也对。跟我没关系。』

异常坦率地,说了一个不会再继续追问似的答案。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触碰的过去。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我……稍微问得太深入了。理子变装成那个加奈的时候,你的态度让我……很在意。不过,我不会再多问了。抱歉。我向你道歉。』

亚莉亚道歉的声音,反而给人一种十分诚实、高贵的印象。

亚莉亚平常是个凶婆娘,不过当她真的觉得自己不对时……她还是会老实地开口道歉。

而且上个月我感冒的时候,她还买了特浓葛根汤给我暍。

还有……

亚莉亚。你真不亏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曾孙。

没有遗传到推理能力,是你美中不足的地方。不过你敏锐的直觉,果然是与生俱来。

没错——你感觉到的那股不协调感,是正确的。

因为我对加奈抱持的情感,非比寻常。

即便是现在,光是听到那个名字,都会让我失去冷静……我很害怕。

我将那样的情感藏在心里,努力故作平静地回答说:

「你不用道歉啦。我也是……刚才的语气可能太严厉了。抱歉。」

『没、没关系啦。你才不用道歉呢。』

「那我睡了。」

「恩……晚安。』

「晚安。」

『……晚安。』

亚莉亚的声音……似乎还是很在意加奈的事情。

……抱歉,亚利亚。

我不能告诉你。

现在还不能





5弹 高度296公尺的弹子戏法

我和亚莉亚在红鸣馆的工作,来到了最後一天。

计划进行的时间,是我们离开洋馆的一个小时前——傍晚五点。

按照事前的商量,首先亚莉亚以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我想要听您说一下庭院的改良蔷薇『亚莉亚』的事情」为由,将小夜鸣引出去。

接着,当亚莉亚和小夜鸣在进行假约会时——

假装在打包回家行李的我,趁隙行动。

开始地点就在这里,娱乐室的撞球台。

「你听得见吗?理子。接下来地鼠要到田里去了。」

我换上露指拳套、红外线夜视镜、附腰包的克维拉纤维制腰带——就像在强袭科时代常穿的特种部队装备——以贴在撞球台内侧的手机为中继机,先进行对讲机的测试。

『听得很清楚。钦钦的声音在电话里头,听起来好性感喔。』

我无视理子的回答,无声地打开撞球台下方的地板。

小夜鸣现在正和穿着女仆装的亚莉亚,在蔷薇园优雅地聊天吗。

另一方面,我正准备变成地鼠人,进行一次决胜负的大盗任务,我可是实行犯耶。

就算是为了得到大哥的情报,以一个人类来说,我总觉得这份工作会让我失去许多重要的东西啊。

我如此闹别扭的同时——

滑入了在这段潜入期间,锲而不舍地挖好的地道当中。

「这里是金次。地鼠变成蝙蝠了。」

我小声透过对讲机和理子联络。

总而言之,我们必须在短时问内将目标物拿到手,因此理子不打算开启地下金库的大门,命令我用一个能在短时间内偷出宝物的大胆方法。

就是这个「Mole,Bat」(地鼠与蝙蝠)。

简单来说,就是先像地鼠一样,从地上挖洞到金库的天花板……然後从天花板像蝙蝠一样倒吊入库,取走宝物。

而这个倒吊会让我脑充血这点先不提的话……真的可说是一石二鸟的计划。

因为要是踩到金库内新设的感压床,警报就会大作。

理子在订立作战计划时,连这点也列入了考虑,真不亏是罗苹的子孙。

『还有七分钟喔,钦钦。』

在昏暗的金库当中,目标物——十字架看似毫无防备地放在陈列架上。

但是用红外线夜视镜一看,可以看见十字架的周围垂直、水平、斜角地,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红外线警戒网。

那些光网要是断掉,哪怕只有一瞬间警铃都会大响,届时就玩完了。

换句话说,就算我想从这里用钓鱼线把目标钓上来,都会碰到那些像攀登架般交叉在一起的红外线网。

我不能用直线的方式,将东西钓起。

那该怎么办呢?

理子想到的方法是——

『很好,钦钦。「轨道作战」要开始罗。首先是……Z1。然後连接到A10。』

我的对讲机上装有小型数位摄影机,能够透过娱乐室的手机,利用手机上网功能将眼前红外线网的形状,以视觉的方式传达给理子。

理子看着画面下指示……

我照她的吩咐,从腰带的腰包上取出铁丝,将其逐渐接上。

『B11、F23、A7、B15两次,C19、C5、A13——』

我按照理子的指示,将零件串接起来,慢慢做出轨道。

用做出钢丝轨道,避开眼前无数的红外线,以曲线的方式接近十字架。

话说回来……理子虽然是怪盗,不过真的很有才能啊。

红鸣馆位於高速网路通信(HSPUA)的区域外。要传输档案,只能利用普通的手机通讯网。以那种速度传输的影像,实在算不上是清晰。而理子居然能参考那些画面,以立体的方式,掌握与判断如何穿越这复杂的三次元红外线网。

『E12、C7、A16、A13、D6——』

对讲机中传来的理子声音,一反常态地相当认真。

剩余时间,五分钟。

铁丝以公厘为单位,一点一点地接近目标,缓慢的速度让人心急如焚。

冷静下来。干万别打喷嚏啊,金次。要是手用力一抖,害铁丝碰到红外线的话,你就出局啦。要慎重,慎重地延长轨道。

在密闭的闷热金库中——

作业中,我单手离开铁丝,用手指擦拭倒吊的额头上所渗出的汗水。

在这金库里头,即便是汗水都很危险。

因为只要滴下一滴一公克的汗水,感压床都会警钤大作。

『C7、A16、A13、D5——这样应该就可以了,钦钦。』

理子说完,一边复杂扭曲,一边向前延伸的铁丝前端——喀。

终於碰到了蓝色十字架。

「很好,下钩。」

我拿出窗帘轨道上用的S字钩,挂在轨道上。

钩子上头附有尼龙制的极细绳索,它会用螺旋状的方式缠住铁丝,同时让钩子咻地,像袖珍板的云霄飞车般,顺着轨道而下……

喀!

随後,钩子到达轨道的前端,以垂钓的方式钩住了原本是项链坠的十字架。

「好。我要拉了。」

『钦钦,动作快点吧。时间花的比预定的时间还要多。只剩下三分钟了。』

听到理子的话,我急忙「叽叽叽」地转动手边的卷线轴。

钩住十字架的钩子,在绳索的拉动下——正要返回我的手边。

此一步骤……颇为困难。

「该死——」

钩子还没拉到绳索的十分之一,我的手就停下来了。不得不停下来。

因为我刚才拉动得太急,险些让晃动的十字架碰到红外线。

『钦钦,不好了。』

「怎么了?」

『亚莉亚发出暗号了。小夜鸣正要从蔷薇园回洋馆。』

「你说什么……?照计划应该还要再拖延一下吧。」

『因为下雨了。』

……畜生。真倒楣啊。

我还要好几个步骤要做。

要是小夜鸣回来看到了,我可是百口莫辩的蝙蝠男状态啊。

『亚莉亚。金次还要花一点时间。你想办法多讲点话。拖延时间。』

理子正在对亚莉亚下指示。

亚莉亚把小型麦克风装在女仆装里,并将无线耳机藏在耳朵中,以便接收理子的指示。

我为了集中精神作业,所以切掉了和亚莉亚之间的频道,但是……

「理子。帮我把和亚莉亚之问的频道打开。我想一边掌握状况,一边作业。

『我知道了。』

理子说完——

对讲机中传来亚莉亚,和听起来梢远的小夜鸣声音。

『小、小夜鸣老师。』

『怎么了?』

『啊,不,没什么。那个,』

『……嗯?』

『今天天气真好呢。』

『谟……?现在下雨了说……』

『咦?啊,那个,我、我喜欢雨天!啊哈哈哈。』

亚、亚莉亚……

你就不会聊更好一点的话题吗。

她是一慌起来就会露出马脚的那一型。她不适合读侦探科啊。

「畜、畜生……」

我如此呻吟时,

喀嚓!

耳边传来声响,不知道是理子还是亚莉亚的手机线路断线了。

该死。这就是民间电话线路的缺点。偶尔会断线。

可是——还真倒楣。居然在这个关头断线。是谁断线了?

『亚莉亚。既然这样,我们只好用色诱的方法了,我是说真的。之前钦钦也说过,听说小夜鸣好女色。这是最後的手段,肯定有用。』

理子有些焦急的声音,传人我的耳中。

和我断线的人似乎是亚莉亚。

『我、我知道了。』

咦?

我也听到了亚莉亚嘁嘁喳喳的回答声。

两边的线路都没断掉吗?

刚才的怪声音……似乎只是普通的杂音。

『对方是男生。你假装告白然後抱住他。就算突如其来也没关系。首先你先说十次、二十次的「我喜欢你」,麻痹对方的思考能力。然後,把他带到沙发旁边。』

『没、没办法了……』

两、两位女性们,开始了不得了的对话啊。

『大多数的男人,对女性的身体都有特别喜好的地方。例如胸部、大腿之类的。也有男生喜欢接吻。首先你就任凭对方摆布,找出他的喜好。』

『然……然後呢,该怎么做?』

喂、喂喂。

你当真吗,亚莉亚。

『知道他的喜好後——你就假装自己也喜欢被他弄那边。这样一来,就能撑个五分钟。顺利的话,男生会弄个十分钟、二十分钟呢。』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靠那样拖延时间的。』

这种方法还真是无聊啊。

可是,要争取时间的话,我觉得这个方法还满有说服力的……这是因为我曾经吃过理子的亏吗?

『……可是,在那之前——金次,你听我说。』

「什么?」

『就算是在演戏好了,在、在让那家伙碰我之前……我有件事情想要先告诉你。』

「什么啊。我这边没空说废话。」

『我喜欢你。』

……嗄?

『从劫机事件的时候开始……我、我就一直很……喜、喜欢你。』

「……等、等一下。」

现、现在不是说那种事情的时候吧。

『所以我让那家伙碰我之後,也一定会让你做同样的事情……所以你不能吃醋喔?我会加倍补偿你的。不,我会一直让你碰我……直到你满足为止……』

「等、等一下——」

在……在这种状况下……!

那个笨蛋!

在说什么鬼话啊!

『你要碰一整晚都行。要向学校请假也行。我会一直,任凭你摆布的……』

该死……亚莉亚你,用那种苦闷的娃娃声,是犯规的吧。

实在太可爱了。我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麻痹了,脑海中全是你的身影。你别当武侦,去当声优好了。

刚才这句话……

害我进入了啊!

太大意了。

亚莉亚的那句,有如叹息似的「任凭你摆布」——

让我进入了爆发模式!在这种姿势下!

「……啧……」

切换到爆发模式的瞬间,我发觉到一件事情,咂了咂嘴。

被摆了一道。

「是你干的好事吧……?理子。」

『笨蛋金次。你会知道就表示,你进入了对吧?思呵呵!』

理子在最後的笑声,变回了自己的声音。

刚才「喀嚓」的怪声音,是理子切掉了和亚莉亚之间的通讯……

刚才理子和亚莉亚的对话,全都是理子用变声术伪装成亚莉亚,所演出来的独脚戏!

『钦钦真是的,一说到亚莉亚马上就爆发了。理子稍微有点不满呢。』

「理子真是一个……坏孩子呢。待会我要打你的屁屁。」

『啊!那对理子来说是一种奖赏喔!』

我一边说着废话——

同时以一流的魔术师都会自叹不如的灵巧速度,移动着双手。

钩子就像快转的动画般,回到了我的手边。我接住了钩子……以及理子的十字架。

接着把一模一样的假十字架,放到轨道上。

假十字架顺着轨道的路线,「咻噜噜」地滑落而下……铿!

分毫不差地,放到了理子十字架刚才摆放的位置。

我连零点一秒的停顿都没有,着手回收铁丝轨道。

我不可能会碰到红外线网了。

对现在的我而言,这种事情比在车站走路不要撞到人还要简单。

最後,我靠腹肌让自己回到天花板的地洞内——

碰当!

只要将天花板的嵌板关上,任务就完成了。

到头来,我这次又被爆发模式所救;不过这次爆发模式的诱因下得不够重,所以很快就解除了。

呼……

爆发模式後特有的虚脱感,以及随口乱说话的後悔感苛责了我……但对方是熟知爆发模式的理子。唉呀,算是没关系吧。

在那之後,据说小夜鸣回到地下室的时间,正好是我离开金库的那个刹那间。

亚莉亚似乎想用天气之类的话题拖住小夜鸣……但最後似乎是白费功夫。照她那个样子来看,应该也是拖不住吧。

我一面心想,同时和亚莉亚换上了便服……应该说是武侦高中的制服,离开了红呜馆。

小夜鸣也没多聊什么,只是俐落地寒暄一下後,又回到了地下半。

他是在做品种改良还是基因工程之类的研究是吧?还真是热衷啊。

随後……

我和亚莉亚坐上计程车,来到横滨陆标塔。

这栋办公大楼是横滨未来21港区的核心建筑,而理子的秘密基地就设在这里。

在台场挟持公车的时候也是一样,理子总是习惯占领近代化的饭店或大楼的一角啊。

为了把十字架交给她,我问了她详细的所在地——她说现在人在屋顶上。

毕竟,现在是要交付窃品。选在不会被其他人看到的地方比较好吧。

陆标塔的屋顶上,刮着潮湿的海风。

根据一楼电梯大厅的导览员说法,此处楼高296公尺,是日本最高的超高层大楼。

或许是心理作用吧,站在这里连空中流动的乌云,看起来也变近了。

屋顶原本就禁止闲杂人等进入。四周当然没有半个人影;—我们爬到直升机停机棚上,眼前四个角落的段差稍微高了一些。周围没有铁丝网。

「钦钦!」

嗒嗒嗒嗒嗒!

理子照例穿着改造制服,任凭蜂蜜色的头发随风飘浮,一边跑了过来。

接着,她一把抱了上来。

「钦钦和亚莉亚不亏是黄金拍档!你们轻松做到了理子做不到的事情!让我既兴奋又崇拜啊!」

理子双眼皮的大眼闪烁着光芒,在我的胸前抬头仰望。

今天她和平常一样绑着两搓头发,头顶还多加了一个大得很蠢的红发带。发型宛则童话故事中会出现的少女一般。

亚莉亚也是童颜——不过,理子除了童颜外,就连选配的装饰品也很孩子气。

「金次。赶快把十字架给她。看她高兴成这样,我就觉得一肚子火。」

「喔——喔——亚莉安。钦钦被我抢走了,所以你在吃醋吧?我懂你的心情。」

亚莉安是哪位啊。

我在心中吐嘈,理子则用斜眼看着亚莉亚,一边磨蹭脸颊。

才不是勒叽——!亚莉亚在我身後说道,声音有如坏掉的小提琴坏掉。而我则从胸前口袋,拿出蓝色的十字架。

「这是你想要的东西吧。我给你,快放开我。」

理子看到十字架,发出了喜不成声的欢呼後——

以变魔术般的飞快动作,立刻将十字架系到颈部的细链上。

「辛苦了!辛苦了!蓝、蓝、路——!」

理子在欢喜之余,双手做出了敬礼(?)的姿势,亦或是两手不停挥舞,心情HIGH到了最高点。

话说,我知道你很高兴啦,别在我面前跳成那样。

你现在是穿裙子吧。而且,还是老样子附有轻飘飘的摺边。

裙子那样轻飘蓬松地跳来跳去,我会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

「理子。高兴就先到这里,我们之间的约定……你会确实遵守吧?」

亚莉亚双手抱胸,太阳穴一边抽搐,同时叮咛道。

啊,看来她现在相当地不耐烦。

「亚莉亚真的很不懂理子呢。对吧,钦钦。」

理子露出怪异的笑容,对我招手。

干嘛啊?

我一靠近後……理子将束住蜂蜜色头发,像发箍一样的红色大发带朝向我。

「我一定会给你们谢礼的。来,请解开礼物的缎带。」

什么……?只要解开这个,契约就算期满结束……的意思吗?

我对理子莫名其妙的动作感到厌烦,

咻一声,随手拉开了理子的发带後——

「思呵!」

——啾!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

因为,

理子冷不防将脸旁倾,朝我——

——亲了过来。

潜入我鼻子深处的,是香草般的吐息。

理子那一对和她的孩子气不相衬——

宛如砂糖牛奶、又像糖果和糖蜜般,且兼具了女性肉感的唇办。

这种差距,让我——

「……!」

瞬间就进入了。

进入了爆发模式。

再一次地。

「噗嗄!」

将嘴唇挪开的理子,在我眼前一公分处莞尔一笑。我们的鼻尖还碰在一起。

理子接着又舔了我的鼻子一下——

「理……理理理理理子!」

亚利亚在一旁,对她发出了有如警铃般的叫声。

「你、你你、你你你干嘛突然这样啊!」

亚莉亚大吼,但理子却不像刚才那般开玩笑地回嘴——

啪啪!啪啪!

而是使出了一个华丽的侧翻,自屋顶的边缘处绕过。

碰!

接着,她站到通往楼下的门前,阻断了我们的退路。

她任由蜂蜜色的头发,在潮湿的海风中沙沙作响——

「抱歉喔,钦钦。就跟钦钦刚才说的一样,理子是一个坏孩子。只要这个十字架回到我的手上,理子想要的牌就算是凑齐了。」

她露出和劫机事件时相同的眼神,笑着说道。

——这么说来,我好像有说过。

刚才在地下金库的通话中。

「我就再说一次吧——『理子是一个坏孩子』。你的约定,全都是谎言对吧。不过……我会原谅理子的。因为女性的谎言,没有罪。」

爆发模式下的我,一变身就说出了思心的话语。

「不过——我的主人应该不会原谅理子吧?」

我斜眼朝亚莉亚看去,想当然耳,她的表情当然是火冒三丈——

同时又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一般,整个人石化了。

……啊啊。原来如此。

她第一次当场看到别人——我和理子的接吻,所以内心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吧。

「亚莉亚。」

我出声叫她,「啪」地弹了一下手指後——

亚莉亚从石化模式恢复原状,满脸通红地露出犬齿。

「反、反正……我早就有预感事情会变成这样了!为了小心起见,穿着防弹制服果然是正确的。金次,要开打了。掩护我。」

——遵旨。

「思呵呵!对。就是这样,亚莉亚。理子写的剧本果然没有白费。利用亚莉亚和钦钦抢回十字架後,直接杀了你们。钦钦也要加油喔。因为理子特地用了自己的初吻,让你做好准备的嘛。」

这还真是光荣啊。

「我就先拔枪吧,欧尔梅斯——这边是武侦高中外,这样你比较好动手吧?」

理子右、左,

从裙中拔出了名枪——两把华尔瑟P99。

「喔?你还挺机灵的嘛。这样我就是正当防卫了。」

有如在照镜子般,亚莉亚也右、左,

拔出了和她小手不相衬的,漆黑色与白银色的Government。

「我在你身上开洞之前——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理子。为什么你会想要那种东西?那东西……不光是妈妈的遗物那么单纯吧?」

亚莉亚用枪指向理子挂在胸前的十字架。

而理子……则将华尔瑟拿到嘴边,露出笑容。

「亚莉亚,你有被人用『繁殖用的母狗』称呼过吗?」

「繁殖用的母狗……?」

「你有被关在狭窄的笼子内,过着每天只能吃腐肉、暍泥水的日子过吗?不是常常有那种新闻吗?有一些恶质的繁殖业者,为了想要繁殖热门犬种……把狗关在宠子里面虐待它们。就是那个啊,那个。那个的人类版。你想像一下看看嘛。」

理子夸张地比手画脚,笑着开口说。

有如快转般流逝的云朵下,陆标塔的屋顶上飘散着某种诡异的气息。

「嗄?你在说什么……?」

亚莉亚将双手往前身,想要制止理子。

——彷佛这个动作是暗号一般。

理子突背脊发凉,倒抽了一口气。

——一模一样。跟在劫机事件时,一模一样!

「开什么玩笑!我只是普通的基因吗!我只是数字的『4』吗!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是理子!峰·理子·罗苹4世!不是为了生『5世』而存在的工具!」

理子话说到一半……突然朝向虚空,对着亚莉亚以外的某人大吼道。

她说的话,和亚莉亚的对话完全搭不上边。

语意不完整,没有连贯在一起。

感觉就像理子在宣泄自己的情感。

轰隆轰隆……!

此时远方的海面上,传来了细微的闪光和雷鸣,让亚莉置身体微缩。

海风中仅仅一瞬间,混杂了理子有如香草般奇异体否,朝我们传厂过来。

「……你想要问我『为什么要说那些』对吧?亚莉亚。」

理子瞪着亚莉亚露出狞笑。

「这个十字架不是普通的十字架。这是母亲大人,理子最喜欢的母亲大人生前交给我的东西,她说:『这是用罗苹家的全部财产来交换,也划得来的宝物。』是我们一族的秘宝。所以理子以前就算被人关在笼子里,也绝对不让人拿走它……一直把它藏在嘴巴里头。然後——」

说到这里,理子让两撮头发——

沙沙沙地,像蛇一样开始动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仿佛神话中的怪物梅杜莎现身一般……让我往後一退。

「某一天晚上,理子注意到了。这个十字架……不对,这个金属,赐给了理子这股力量。所以我才能够逃出笼子。靠这股力量……」

理子左右两撮头发,唰唰两声,拔出了藏在後颈下的大型小刀。

双剑双枪。

理子拥有和亚莉亚相同——但意思却大相迳庭的外号。她如同此外号,拿起四把武器,摆出了架式。

「来吧……来拼个高下吧,欧尔梅斯。理子今天要杀了你,超越曾祖父。我要证明这点,让自己获得自由……!」

理子用左边的手枪对准亚莉亚,右边的对准我。

「欧尔梅斯,远山金次——你们,就变成我的垫脚石吧!」

当她如此大叫的瞬间。

啪滋滋滋滋滋滋!

眼前突然传来一阵,有如小雷鸣般的声音。

理子可爱的脸庞猛然僵住,半边脸……慢慢地向後转。

接着,

「……为什……么,你这家伙会……」

她喃喃低语完,咚一声!

当场双膝跪地。

娇小身体向前倒下……

站在她身後的一位男子,出现在我们眼前。

「小夜鸣老师——!」

被亚莉亚唱名後,

小夜鸣铿锵一声,将手中的大型电击枪——恐们址对付猛兽辱川的——扔在脚边。

随後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了手枪,瞄准了倒地的理子後脑。

他的手臂上,没有石膏也没有绷带。

与其说他的伤好了……不如说他根本没受伤吧。

「远山同学、神崎同学。请你们暂时先不要动喔。」

小夜鸣如此说道。他手上那把涂得像逆戟鲸一样的手枪,令我眉头一皱。

我在强袭科的课堂上……好像有在介绍枪支的照片里头,看过那把手枪。

格吉鲁M74(Cugir M74)。

社会主义时代的罗马尼亚,所生产的自动手枪。

他又不是武侦,怎么会有如此稀有的东西——

小夜鸣。

你,不是普通的管理人吧。

我露出锐利的目光时……从他身後,楼梯的方向……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银狼发出低鸣现身。袭击武侦高中保健室的,也是这个种类。

而且,还是两头。

「你们最好不要往前走喔。因为这两头狼被我训练过,要是两位再往前踏一步的话,他们就会发动攻击。」

我听到小夜鸣的话,打算试着动一下脚尖的瞬间,两头银狼同时朝我瞪了过来。

照贞德的说法,这两头狼应该是「弗拉德的仆人」……

现在却听从小夜鸣的命令。

「你驯服的不错嘛。你手上的伤,也是和银狼在演戏……是吗?」

我试探地说完,

「我想我的演技,应该比两位在红鸣馆的小学生表演还要更好吧?」

如此笑道的小夜鸣脚边,其中一头狼……就像在表演技艺般,俐落地将理子的手枪和小刀运到了大楼边缘,丢了下去。

「请两位就这样不要动喔。这把枪是三十年前出场的粗劣品,板机很松的。要是我不小心射杀了罗苹4世……那可就太暴殄天物了。」

——罗苹4世。

小夜鸣说出了理子的本名。

我不清楚理子是否有严密隐藏自己的身分,不过据我所知,武侦高中内只有我和亚

莉亚知道而已。

小夜鸣八成是从弗拉德那里听来的吧。

既然这样,理子盯上红鸣馆的十字架一事,弗拉德也行事先警告过他吧——这样来想比较自然。

毕竟地下金库的防御,比事前调查时还要更加强化丫。

我们偷走十字架後,这家伙的对应会如此之快——也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我和亚莉亚是潜入人员了吧。而且还是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知道罗苹这个名字!难道……难道你就是弗拉德吗!」

我身旁的亚莉亚,提出了「小夜鸣和弗拉德可能是同一人物」的新假设。

然而……

「他马上就会来这里。银狼们也感觉到这一点,正处於亢奋状态呢。」

小夜鸣随即开口否认,让她的脸颊微微羞红了起来。

「是、是吗。话说回来,你明明就从弗拉德那边知道了理子的事情,也借了手枪和银狼,还说什么『我没见过他』……半个月前,你好样的竟然敢骗我们。」

「我没有欺骗两位。我和弗拉德,命中注定是见不到面的。」

「……那时候你说弗拉德『目前身在远方』……不过,在那之後你偷偷把他叫回来了是吗。你注意到我们的小学生表演,却还是放任我们自由行动……这是因为你知道自己一个人赢不了我们,所以在等弗拉德回来对吧?」

先不管小夜鸣的所言是否属实,亚莉亚很努力在做她不擅长的推理。

另一方面,我在她身旁,分析了敌我双方的战力。

小夜鸣本身的战斗力,从他的握枪方法就跟外行人一样来看,应该没什么了不起。

但是问题在於,理子现在成了人质。

女性被当成了人质,爆发模式下的我就会动弹不得。

而且,亚莉亚的情况也是一样吧。毕竟,理子是能够洗刷她母亲冤罪的证人。万一……她死在枪口下的话,那可就伤脑筋了。

而且对方还有两头银狼。

再加上不久后就会现身此地的弗拉德,实力据说胜过贞德籼理子。

……状况相当不利啊。

「远山同学,我在这边稍微帮你补一下课吧。」

我被小夜鸣突然唱名,於是将视线挪回他的身上。

「……补课?」

「你和这位罗苹4世沉迷於不纯洁的游戏,最後必须补考的那一次的补课啊。」

亚莉亚听到小夜鸣的话,身处这种状况下却依旧朝我恶狠狠地瞪了过来……这先不管,为何他在这边要提那个DVD考试的事情?

小夜鸣对着皱眉的我,单方面地开始说起话来。

「基因是一种……变化无常的东西。要是遗传了父母双方的优点,就址优秀的孩子;然而要是遗传到了缺点,就会变成无能的小孩。而……罗苹四世这个样本,可说是遗传学上的失败案例。」

说到这里,小夜鸣踢了理子的头一脚。

彷佛像在踢垃圾袋一般,冷酷无情。

「十年前,弗拉德曾经委托过我……调查这位罗苹4世的DNA。」

「原、原来就是你这家伙……对弗拉德……灌、灌输一些无聊事情……!」

理子倒在他的脚边,用男生的口吻呻吟说。

她抗拒被电击枪射中的麻痹感——

痛苦地紧咬牙根,挣扎地想抬起头来。

「这个孩子继承了罗苹家的血统——」

「住……住、口……!那跟欧尔梅斯他们……没有……关、系……!」

「——却完全没有遗传到其优秀的能力。这孩子在遗传学上,是一个『无能』的存在。这种遗传的案例极为罕见,然而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理子听到他的话後……将额头紧贴在地板上,彷佛不想让我们看到她的表情一样。

对方真的、真的说出了她打从心底不想听到的话语。

她死也不希望宿敌知道的事情,现在对方却听到了。

这就是理子脸上的表情。

远方传来了轰轰雷鸣。

「你自己的无能,你自己最清楚吧?4世小姐。我只不过是用科学证明了这一点罢了。你没办法像初代罗苹一样,独自去偷取某件物品。也不打算像上一代的罗苹率领精锐的集团……你看,你就是这样。无能真是可悲啊。对吧,4世小姐。」

在不断重复无能和4世两字的小夜鸣脚边——

理子使劲用额头磨蹭地面,紧闭的双眼中渗出了泪水。

我隐约听见她从喉咙的深处,挤出了呜咽声。

小夜鸣的手边,拿出了我在红鸣馆掉包的假十宁架。

「我来教育你一下吧,4世小姐。人类是由基因来决定优劣的。没有优秀基因的人类,不管再怎么努力……马上就会到达极限。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小夜鸣蹲了下来,在依旧动弹不得的理子胸前用力一扯。

抢走了蓝色十字架。

接着,他将我放在馆内的假十字架,塞进了因麻痹而无法动弹的理子口中。

「这个烂东西跟你很配吧。因为你自己也是一个烂货。来,好好把它含在嘴巴里。你以前也都是这样吧?」

小夜鸣伸直背脊,用力踩住了理子的头部。

「呜、呜!」从他的脚下,只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理子……!

(为什么……?)

为什么小夜鸣要讥骂理子到这种地步?

他想要在弗拉德出现之前争取时间吗?

不对,这也未免偏执过了头。

「你、你够了没有!这样欺负理子有什么意义!」

这时,亚莉亚用尖锐的娃娃声大喊。

就算理子是敌人,看到她被凌虐到这种地步,亚莉亚似乎再也忍耐不住了。

她颤抖的声音中,带着如此的愤怒。

「——因为绝望是必要的,要呼唤他的话。他听到绝望的诗歌就会现身。这个十字架也是,故意让你们偷走真货……就是为了让这小妮子高兴一下,然後在让她坠入更深一层的绝望当中。多亏如此……现在的感觉很不错呢。」

小夜鸣再次将枪口对准倒地的理子,眼镜後方的双眼眯了起来。

「……远山同学。你可要看个仔细喔。有人看着我,我比较容易发动啊。」

看……?

我皱眉。

同时注意到——

(——!)

小夜鸣正逐渐产生变化。

那是——!

那种独特、有如切换开关般的感觉……!

「骗人……的吧……?」

我知道。

我没亲眼看过自己的模样。

不过,远山家的人都知道。

(爆发、模式……!)

我……说不出话来。

只有、只有哑口无言的份。

难以置信的景象让我愣在原地。小夜鸣对我露出笑容。

「没错,远山同学。这是情绪爆发学者症候群——」

——他说出口了。

这家伙也有吗?

我家族代代相传的……这个能力。

可是,根据大哥的说法,爆发模式是一种容易闪为保护女性而丧命的危险基因,至今还拥有此一遗传的家系,只剩下远山家而已。

「情绪爆发……学者?」

亚莉亚在我身旁,紧皱眉头。

我什么……也没说。

「远山同学。神崎同学。待会就要说再见了。这样一来,就可以够呼唤他了——不过在这之前,我先替你上一堂有关伊·幽的课吧。」

他连伊·幽的名字,都说出口了。

「你应该从这位4世,或是贞德那边听说过吧,伊·幽是彼此授受能力的地方。不过那是她们那种能力低阶的人,在玩的办家家酒。弗拉德和我,在现代的伊·幽中掀起了革命。我们带来了一种能够复写能力的技术。」

复写能力……?

「我有听过。伊·幽的家伙们用了某种新方法,能够拷贝别人的能力。」

听到亚莉亚的话,小夜鸣微微摇头说:

「方法本身并不创新。弗拉德打从六百年前开始,也利用了非交配的方法抄写他人的基因,一路进化了过来……也就是,『吸血』。」

……吸、血……?

「将那个能力人工化,让它能够从任何人身上抄写基因的人就是我。这对你们高中生来说可能有点难度啦——我是利用过滤性病毒,选择性地导出DNA。」

小夜鸣一脸事不关己地,继续说明道。

「然後收集优秀基因的事情,也就变成了我的工作。前阵子我拜访武侦高中,原本是打算为了用抽血的方式,一口气收集优良的基因……不过托远山同学你偷窥的福,最後以失败告终啊。我训练狼群,如果发现可疑的监视者就发动攻击这点,似乎带来了反效果。」

……他打算收集优秀血统的人类血液,从血液当中拷贝基因吗?

——这么说来,武藤好像有说过。「有女学生从小夜鸣借用的研究室,软腿地走出来」之类的。那也是因为抽血的关系吧。

我皱着眉头。而亚莉亚则在我身旁,发出磨牙声。

「弗拉德。罗马尼亚。吸血……原来、原来是这样啊。为什么我之前都没发现到。金次。我知道伊·幽第二号人物的……真面目了。」

真面目?

我斜眼看亚莉亚,她也斜眼看着我。

「他是德古拉伯爵。」

她更进一步地,说出了这非比寻常的字眼。

「德古拉……?那不是……虚构的怪物吗?」

「不对。德古拉伯爵弗拉德,是实际存在於瓦拉几忆(Wallachia)——也就是现今罗马尼亚的人物。我之前在布加勒斯特(Bucharest)的武侦高中时,曾经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还附加了鬼故事,说他现在还活在世上。」

听到亚莉亚的话,小夜鸣点头回应。

「——标准答案。你懂得还真多呢。远山和神崎两位同学,你们很快就能拜见那位德古拉伯爵了。很期待吧?」

「听你在唬烂。真要说的话——」

我瞪着着小夜鸣,微微摇头。

「要是你复写了大哥的能力——为什么你还能那样一直折磨理子?」

进入爆发模式的男性,会想要去保护女性。

要是习惯的话,在那个状态下也能和女性战斗;不过我们会向自己寻求正当的理由,例如像是自我防卫,或是为了矫正她们的错误……等等。

绝对无法像那样践踏或羞辱女性。

「问得好。回答学生的问题是老师的工作。我就照顺序说明给你听吧……很久、很久以前……」

小夜鸣用愚弄人的口吻,像在说故事一样开口说。

「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种能够靠吸血来修改自身基因,以获得进化的生物——吸血鬼。漫无目的的吸血让吸血鬼几乎死绝,不过其中有一位吸血鬼偏爱人血——就是弗拉德,他得到了人类的智慧,计划性地吸取各种生物的血液,演变成身强力壮的个体,存活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的话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不过,弗拉德为了保留智慧,必须持续吸食人血。结果造成人类的基因不停复写到弗拉德身上……於是弗拉德最後,终於被我这个人类的外壳给隐藏住了。」

——现在的问题是,小夜鸣想要用爆发模式做什么?

「隐藏的弗拉德,在我强烈兴奋时——也就是神经传导物质在我的脑内大量分泌的时候,就会现身。但是,在漫长的岁月流逝当中……我习惯了各种刺激,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让自己强烈兴奋。」

问题的答案,我就快要知道了……!

「然後,事情出现了转机。就是远山金一武侦的DNA。情绪爆发学者症候群所分泌的神经传导物质,如此大量的媒介……要呼唤弗拉德,绰绰有余。」

远方又一道闪光,闪电落到了海面上。

受到海风推挤的黑云,在空中描绘出一种有如恶梦般的对比。

小夜鸣狞笑,朝自己脚下的理子头部又踹了一脚。

假的蓝色十字架,从理子的口中掉落到地而。

「好了 他要 出现了!」

小夜鸣的声音恍惚,彷佛在迎接神灵降临一般。

「我来回答刚才远山同学的问题吧——我是吸血鬼,不是人类。因此人类的女性,不是我应该要保护的雌性动物。她们在我眼中完全是不同种类的生物,就像人类看黑猩猩一样。不过很幸运的是我有虐待癖好,这种虐待动物也能让我感到愉悦啊。」

我的感觉在爆发模式下变得很敏锐,读取到了小夜鸣的气息变化。

他的气氛……正从爆发模式,更往上一层地逐渐改变。

那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爆发模式。

感觉就像是「灵魂」本身正在逐渐交替。

这是一种些许不正常的……双重人格吗?

不对——

「变……变、身……!」

亚莉亚在惊讶之余断断绩续说出口的话语,才是正确答案的吧。

称作变身比较适当。

他正在变身。

在我们的眼前。

啪滋、啪滋啪滋!小夜鸣身上时髦的西装像纸一样裂开,衣服底下露出的皮肤正逐渐变成红褐色。肩膀和手臂的肌肉,发出「啪叽啪叽」的可怕声响,就像公牛一样逐渐隆起。长裤上方的布块还留在他的脚上,但外露的双脚已经毛发浓密如同野兽。

上半身的皮肤上,浮现出了某种蔓藤植物般的图案,白色宛如刺青一般。

简直就是,怪物。

没有其他说法能够形容了。

贞德画的图糟糕透顶,但是——

上面画的东西部是真的。

「Ce mai faci…不对,说中文比较好吧。初次见面,啊。」

小夜鸣连声带都改变了吗,他突然用令人生畏的声音开口说。那声音像是有好几个人,同时在说话一样。

「我们会在脑中交谈……事情我已经从小夜鸣那边听说了。你明白了吧?现在的我,就是弗拉德啊。」

他重新报上名来。

瞪向这里的凶暴双眼,发出黄金色的光辉。

「……原来……原来是这样吗。」

我咂嘴说完,亚莉亚抬头望向我。

「哪、哪样啊……!」

「这只是……我的推测啦。」

我稍微加大音量,用敌人也能听见的声音说。

因为要是小夜鸣……不,要是弗拉德把一些没必要的东西——有关爆发模式的事情——全部说出来的话,那我可就伤脑筋了。

「这就像拟态一样吧。」

「拟态……?」

「亚莉亚喜欢的动物节目中,偶尔也会出现吧。例如虎斑天牛会伪装成胡蜂,让自己在自然界中争取到更加的生存机会,他在拟态时不只会模仿胡蜂的外形,连『动作』都会跟蜜蜂一样急促。」

「思、思。那个我有看过。」

「弗拉德和小夜鸣的变身,就是吸血鬼和人类版的拟态。他原本是现在这种外形。只是在进化的过程当中,他的外形拟态成了人类。那种拟态的程度相当高,不只改变了外形……甚至还产生了小夜鸣这个『人格』。严格来说不一样,不过这就像双重人格一样……他将吸血鬼的外形和人格,藏在体内。」

我快口说着自己的推理。亚莉亚的红眼圆睁,抬头望着我——

她似乎注意到我现在身处爆发模式。

我现在连容貌都变得很精实。她和我对上眼後,略为慌张地避开视线,重新望向弗拉德。

「『人类』的角色……你扮演得很彻底嘛。就像潜入人类社会做搜查一样。」

我看着弗拉德说。

「是啊——你说的没错。」

弗拉德听到片我的话后……用轻佻的口吻草率地承认说。这和喜欢详细说明的小夜鸣不同。

接着,他用毛茸茸的前臂,宛如镰刀般长而锐利的指甲,抓住了理子的头。

「呜……!」

「喔?4世。好久不见啦。伊·幽以来了吧?」

弗拉德用单手轻松吊起理子——就在此时。

他的手枪瞬间离开了理子。

就是现在!——我用三连射模式,射击弗拉德的手臂。

磅磅磅——!

几乎同一时间射出的三发子弹,全部命中了目标。

一发打中了手枪、一发贯穿了前臂,最後一发看似卡在十竹里。

然而——

「……呜!」

发出呻吟的人却是我。

因为弗拉德手上开的两个枪孔……转眼间冒出红烟後……

立刻就像嘴巴阖上一样,轻易地塞了起来。

就在短短一秒间。

接着弹头从他的上臂,锵啷一声,很细心地被排了出来,落在脚边。

弗拉德轻哼一声,立即用金色的眼睛朝这里瞪了过来。

「远山,你可以捏烂番茄吧?」

「?」

「对我来说要捏烂人类的头,就跟捏烂番茄一样。所以我没必要,继续用这种道具威胁你了。」

弗拉德说完,稀松平常地动起被打中的手臂……将坏掉的手枪「啪嚓!啪嚓!啪嚓……!」地捏得碎烂。

那……那已经跳脱怪力的等级了吧。

那股握力,把钢铁制的手枪当作模型枪一样,整个破坏掉。

「4世。这么说来,你好像不知道吧。我能变成人类的事情。」

弗拉德将理子的脸挨近自己。

有如小刀般的獠牙,在黑云下闪烁着钝光。

「弗……弗拉德……!你、你骗我……!你、你在伊·幽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我打倒欧、欧尔梅斯,你……就会、让我、自由……!」

理子开口说,一边流着悔恨的泪水,回瞪着弗拉德。

「妳会遵守和狗做的约定吗?」

嘎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弗拉德露出獠牙,放声大笑。

那个笑声——很明显也不是人类的笑声。

「回笼子里去,繁殖用的母狗。稍微放养你一下,是还满有趣的啦。不过,到头来你只是证明了自己的无能而已。败在福尔摩斯手下,行窃的技巧也很差劲。又弱又笨,无可救药。过去亚森曾经和我在巴黎交手过,我实在很难想像你足他的曾孙啊。」

弗拉德提起了一百年前,和自己不分上下的初代怪盗罗苹。

「不过,你是优良品种这点不会错。随着交配的情况,我可以做出品种改良後的良5世——然後从那家伙身上,采取到不错的血液吧!」

弗拉德说到这里,将单手吊起的理子……朝我的方向伸了过来。

「远山。要不要和你的基因交配一下啊?」

——人渣。

对这家伙而言,让人类之间交配制造出新的基因这件事情——就像让碗豆杂交,来进行品种改良一样。

竟然小看我们人类——!

「你懂了吗,4世。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弗拉德摇动理子,要笑不笑地叫道。

「管你在伊·幽还是哪里都无所谓。不管你逃到世界的哪个角落,你能待的地方都只有那个笼子而已!快看啊,这就是你人生最後的户外风景了。你可要仔细地把它印在脑海里喔!嗄哈、嗄哈哈哈哈!」

任凭他人摆布的理子,已经无法故作坚强。

「理、理子……!」

「理子!」

听到我和亚莉亚的声音,理子她……

紧紧闭上双眼,似乎不想让我们看到她流泪的表情。

但斗大的泪珠,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而下。

「……亚……亚莉亚……」

原本充满自信的理子,挤出了一丝的声音。

「……金、次……」

对着自己认定的宿敌——福尔摩斯的後裔,和身为其拍档的我,

说出了和在女生宿舍顶楼的那晚——

完全相同的话语。

「…………救、救、我…………!」



面对这声如蚊呐的请求,

「 现在才说太慢了! 」

亚莉亚用有如气球爆开来的尖锐娃娃声,扯开喉咙大喊。

两头银狼稍微瑟缩了一下。

「——金次,我们先把理子救出来!侧面就交给你了!」

亚莉亚大叫,蹬地起跑。

就像背上装了火箭推进器一样,整个人冲了出去。

仿佛流星一般,笔直地朝弗拉德冲了过去。

她娇小的背影,没有丝毫的犹豫。

——呜吼!

忠心的银狼们从左右两旁,朝着靠近主人弗拉德的亚莉亚扑了过来。

但是,亚莉亚完全不理会逼迫而至的尖牙。

「侧面」……换句话说,银狼要交给爆发模式下的我来处理吗?

她这么信赖我现在的战斗能力啊。

——那么,我也要回报她的信赖。

「抱歉啦——」

呢喃之後,磅!磅!

我将贝瑞塔指向斜四十五度角,左右各开了一枪。

两头狼当场趴倒在地。

接着,亚莉亚平安地穿过了尖牙与尖牙之间。

我也穿过两头狼中间,心中再次向银狼们道歉。

我没有杀死它们。

只是让子弹掠过它们,压迫脊椎使它们麻痹而已。要恢复正常——大概要五分钟吧。

哎哎,这招是学蕾姬的就是了。

「弗拉德!理子是我的猎物!不准你抢走她!」

还猎物勒。

亚莉亚不顾在心中吐嘈的我——磅磅磅磅磅磅磅!

一个侧滚,绕到了弗拉德的右侧面,用弹雨洗礼了他。

啪啪啪!弗拉德的身体发出了鲜明的中弹声……

肩膀、手臂及脚上,共中了十枪。点45ACP弹,巧妙地避开理子,同时在他身上四处开洞。

「——小鬼。你好像很希望我教你怎么玩游戏是吧。」

中弹的弗拉德,居然露出了笑容。

身上的伤口照样冒出红烟,随即缓缓地愈合了。

我对眼前的光景皱起眉头,同时用左手打开蝴蝶刀。

接着,我趁着弗拉德将注意力放在亚莉亚身上时,从死角绕到了他的左侧面——

刺!

一刀朝他抓着理子的手腕刺去。

「小夜鸣老师教了我许多东西——我也教你一样东西吧,弗拉德。」

刺!刺!我连刺带挖又捅了两刀。位置同样是手腕。

正确来说——

是经过这里的尺侧屈腕肌、掌短筋和掌长筋。

「抱女性正确的方法,是这样子。」

我些许强硬地将理子抱了过来,做出了公主抱。

「……喔!」

弗拉德一脸意外——同时松开了失去握力的手。

原来如此。他的肌肉位置,似乎和人类没两样。

但是,他的伤口……已经冒着红烟,逐渐愈合中。

(那个无限恢复力,我必须想个方法才行啊。)

我抱着理子退离弗拉德,跟同样用後跳取出距离的亚莉亚会合。

「刚才那些话……我是听不太懂啦!理子!」

……原来你听不懂吗。

我表情僵硬,手上抱着理子——

亚莉亚对着她,以不输给吸血鬼的气势,露出了犬齿。

「你想骗我就骗我,想利用我就利用我,不要让我去当什么小偷——要用就把我用在这种战斗的地方!」

对亚莉亚来说,那、那边才是重点吗?

「还有弗拉德!」

亚莉亚接着唰地,转身面向弗拉德。

「你……刚才叫我『小鬼』是吗?我已经十六岁了!你那句话很明显是一种污辱!」

「人类这种东西全都是小鬼!在活了八百年的我来看。」

「……你又说了是吗!现在就算你跪下来哭着道歉,我也不饶你!你以前也是罗马尼亚的贵族吧?污辱贵族会有什么下场,你心知肚明吧!」

「——你想怎样?嗄?你能想拿本大爷怎么样?」

弗拉德含笑瞪着亚莉亚。

「那还用说。当然是逮捕你!妈妈的不白之冤,有九十九年是你的份!我就算拉着你的耳朵,用拖的也要把你拖上证人台,替妈妈的作证!」

弗拉德听到亚莉亚的话,一阵大笑。

「嗄哈哈哈哈哈哈!要把我逮捕是吗!福尔摩斯家的丫头!」

她不亏是双剑双枪的亚莉亚——

面对那金光闪烁,非人类所拥有的双眸,她一步也没後退。

「弗拉德,你还挺白痴的嘛。以白痴度来说的话,大概是金次和武藤的等级。」

喂。

别把我和武藤相提并论。

「『无限之罪弗拉德』——你原本是我的目标当中身分最难掌握,又最不容易找到的对象。现在你却毫无戒心,自曝身分。觉悟吧你!」

「吸血鬼和人类,是捕食者和食物的关系。你觉得狼会对老鼠有戒心吗?」

「你活到这把年纪还这么无知啊,弗拉德。这个世界上,也有老鼠是有毒的啊。」

亚莉亚一脸自豪说着先前在电视上看到的知识,同时在只有我俩看得见的位置——

像在弹空气吉他似地,拨动插在腰际上的手指。

这是……武侦使用的一种暗号,手指信号。

我马上解读,内容是:

「把 理子 藏起来。」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站在能够阻挡弗拉德的位置,以便保护我们吗。

我遵照命令——

抱着理子移动,暂时藏身在直升机停机坪的阴影处,段差的下方。

「Fii Bucuros.(太棒了)亚莉亚。越是臭屁的女人,我刺穿她的时候,她的友情就越好看。」

嗄哈、嗄哈、嗄哈哈哈!

弗拉德发出会令人生理上感到厌恶的可怕笑声……

受到挑拨的他,注意力全击中在亚莉亚身上。

要和理子交谈的话,就趁现在了。

「——理子,你动得了吗?」

我把抱在手中的她,像人偶一样轻轻放下後……

理子微微点头。

接着她有如在瞪人似地,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并抓住我的袖子靠了上来。

「金次——现在马上让亚莉亚退开。弗拉德很强。强得不像话!我在伊·幽和他决斗过,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就连初代的罗苹都赢不了他。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敌不过他 ——这点在过去就已经得到了印证!」

「过去?过去那种东西,就是让人改写的。」

爆发模式下的我带着笑容回应完,理子激动地摇头。

「不可能!办不到的!绝对不可能!现在马上逃走才是活命的唯一机会。」

理子大叫,我轻轻握住她的手。

「武侦宪章第二条。与委托人订下的契约,必须确实遵守。契约还没结束呢。」

「那……那种契约!在我背叛你们的时候,就失效——」

这次,我将手指放在她喧嚷的嘴唇上,打断了她的话。

「我记得——契约应该是『救救』理子对吧?」

我莞尔一笑,用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理子的颈部——

并将闪烁着蓝光的十字架,挂了上去。

「……!」

理子的表情有如看见了奇迹,双眼皮的大眼圆睁。

「这是放在弗拉德口袋的真货。刚才我把理子从那家伙手中抢回来时……用掉在地上的假货偷换了过来。」

我轻眨眼,理子看着十字架,又看着我,接着再看一次十字架,然后……望向我。

轰…………!

她的脸颊红了起来。

这是理子的全新表情,我至今从从未见过。

那表情不是色诱时的演技……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孩,真的很可爱。

她抓着我袖子的手松了开来——

因此,我背对理子,爬上了通往停机棚的楼梯。

「理子。没关系的。如果你不想战斗的话,不用出手没关系。其实我也很想回家……不过我的小主人,不会让我这么做的吧。」

我背对没有爬上停机棚的理子说,接着……

我瞪着和亚莉亚对峙的弗拉德——非人的怪物。

弗拉德。

伊·幽的第二号人物。

他很强悍,这点贞德已经警告过我。

她甚至还说要是被他发现的话,不管怎么样都要立刻逃走。

他的怪物程度,我已经用这双眼睛亲眼确认过了。

——子弹对他没有用。

——他用单手,就把手枪捏烂。

我从来没和这种对手交手过。在强袭科的时候也一样。

快逃,快逃,快逃。

我知道自己全身的细胞,正在如此大叫。

可是——

可是啊。

一位被眼前的怪物穷追不放的女生,开口向我求救。

打算奋勇抗战的伙伴,同样也是女孩子。

……要我丢下她们,自己逃走?

——哈!

那种事情,就算是平常的我,我也办不到啊。

所以——

没办法了。

这是我得到的结论。

理子。我要从弗拉德的手中把你拯救出来。

亚莉亚。这场战我就陪你打吧。

就算在爆发模式下和他交手,我搞不好也会丧命,不过……

——我好歹也是个男人。

「喀……看招!」

亚莉亚绕着弗拉德的周围跑动,同时双枪「磅!磅!」地连续射击。

然而不出所料,那些子弹并未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

(……?)

不过,我发现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浮现在弗拉德身上的白色刺青,呈现「眼珠图样」的部分……

伤口虽然愈合了,却残留着如同眼泪般的血痕。

我侧眼看着那个地方,同时在停机棚的边缘处和亚莉亚会合。

弗拉德看到我们众在一块後,露出了狞笑……

他背对我们,往立在屋顶角落的手机基地台天线走去。

——他似乎有什么企图。

但是,我没有上前阻止。

趁这个时间,我们也来策划一下吧。

「……那家伙。他明明有好几次机会可以用爪子刺我,却想要把我抓住。」

亚莉亚小小喘息,一边对我耳语。

「他大概想要活捉你吧,因为他是名门血液的收藏家。」

「——我又不是附血统书的小猫小狗。」

亚莉亚露出犬齿。

「……亚莉亚,弗拉德的身上有四处弱点。」

我对亚莉亚耳语,把从贞德那里听来、「只有在情况状况时才能共有」的情报,告诉了她。

「你说……弱点?」

「对。只要同时攻击那四个地方,一定就能打倒他。伊·幽的头号人物就是用那个方法,让那家伙听命於他的。」

「这……这话你听谁说的?」

我原本想告诉她情报来自贞德,但现在似乎没那个时问,因此——

爆发模式依旧持续的我,伸手抓住了亚莉亚娇小的双肩,让她面向我。

我表情严肃地靠近亚莉亚,她露出了些许慌张的神色。

她似乎以为我要对她做什么,肩膀也稍微使力,警戒了起来。

「你、你做什么啊?」

「武侦宪章第一条 同伴之间要互信互助。我待会——再详细说明。」

「我、我知道了啦。不、不不、不要那么近看着我。」

她的红脸癖计量表似乎正在上升,因此我放开了亚莉亚。

(贞德说的弱点,位置好像在——)

我望向正在扯下巨大天线的弗拉德。

他全身皮肤浮现出的图样当中,和刚才相同的「眼珠图样」总共有三处。

左右的肩膀、右边侧腹。这和贞德先前告诉我的弱点部位一致。

「就是那个,眼珠的图样……!」

不过,我却找不到那个连贞德也不知道的第四个图样。

亚莉亚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

「金次。可是,那只有三个吧?」

「第四个在哪里……我也不知道。现在只能边打边找了。要同时攻击的时候——亚莉亚你负责两个肩膀的眼珠。我会想办法攻击侧腹和第四个眼珠。」

「……我知道了。可是老实说,我的子弹只剩下两发了。所以要同时攻击的时候,你要说『开枪』。在那之前,我会假装子弹用完了。」

亚莉亚从背上拔出两把短日本刀,我对她皱起了眉头。

没子弹了吗?

我很想把子弹借给她,可是亚莉亚的Government是大型手枪,用的是大口径的点45ACP弹。我的贝瑞塔和理子的华尔瑟,用的是世界标准规格的9mm帕拉贝伦弹,和亚莉亚的子弹无法互换。

啪铿!

一阵声响打断了我的思考。转头一看,眼前的弗拉德正好把约有五公尺高的手机基地台天线,从屋顶上拆了下来。

咚!弗拉德把天线像长枪一样放在脚边後,一阵地鸣朝我们传了过来。

那东西看似有数吨之重。

与其说是天线,倒不如说那东西已经是鬼的铁棒了。一把看似连公车都能打烂的大铁鎚。

「……我好久没串刺人类了,就用这东西来当串签吧。小鬼们,想好对策了吗?看你们是要用银制品还是大蒜,尽管放马过来。我经过这数十年的基因复写,已经克服了所有的弱点。不过呢……我现在对这个身体还不是很满意啦。」

弗拉德开口露出口中有如利刃般的闪烁獠牙,笑道。

『福尔摩斯4世。你好像也跟罗苹4世一样,是福尔摩斯家的缺陷品吧。先不管你那个像兔子一样敏捷的动作,还有射击的技巧……我听说你完全没有遗传到初代福尔摩斯的推理能力。』

「……那又怎样?遗传、遗传你还真是执着啊。像你这种血统狂也偶尔会有啦。我说啊。你好像是靠改变基因和才能来变强的——不过,人类可不是只有基因而已!」

亚莉亚似乎不耐烦了起来,挺起了伪装胸部。

「先天性的遗传,在某种程度上的确可以决定人类的能力。不过除此之外,人类还可以靠够靠後天的努力和锻链,来提高自己的能力!既然你说理子什么都没遗传到的话,那她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我稍微转头,看见理子露出的缎带一角,抽动了一下。

她似乎有听见亚莉亚的话。

「——我和她交手了两次,她是真的很厉害!」

吼!亚莉亚大叫。弗拉德将基地台的天线高举过头。

「——那是因为你们都是缺陷品,所以才会行那种感觉吧?」

他拿着数吨重的铁棒,就好像在拿木板之类的东内一样。

「只不过……现在的你有一个叫作远山的伙伴,能够弥补你的缺陷。我以前有听说过,福尔摩斯家的人如果是双人组的话,就必须多加小心。首先就先请你退场吧,远山金次。」

黄金色的双眼朝我瞪了过来。

「沉醉在瓦拉几亚的魔笛当中吧——!」

弗拉德说完将身体大幅向後仰,随後——嘶喔喔喔喔!

发出了像巨大喷射引擎般的声音,开始吸取空气。

他、他想做什么……!

眼看他的胸口就像气球般膨胀了起来。这幅吓人的景象,让我甚至忘了开枪——

呀啊啊啊啊啊呜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咆哮!

这怪物的吼叫声——

让整栋陆标塔为之震动,巨大的声音,甚至将一部分低垂的雨云给撕碎开来。

恐怕连直线距离约数百公尺远的横滨车站和街道,也能够听得见吧。

我和亚莉亚的衣服「啪搭啪搭」地晃动着。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声音。

我的脑浆就像盒中的布丁一样激烈晃动。五脏六腑剧烈震荡。全身的血液仿佛被人煮沸搅动一样。

我……塞住耳朵以免鼓膜破裂,紧闭双眼避免眼球蹦出,光是不让自己被吓倒在地,就已经竭尽全力。

咆哮就像风暴一样,转眼间消失而去。

「我……我没听说过德古拉……会咆哮的!」

亚莉亚一屁股坐在地上,用颤抖的膝盖正想起身时,

「——!」

我看到弗拉德露出獠牙正在狞笑——

随即发觉到一件事。

我的爆发模式已经解除了。

萎缩下去了。

(爆发模式被破解了……!)

我冒出了冷汗。

被摆了一道。

那家伙把爆发模式变成了自己的东西後,也一并发现厂解除的方法。

——他八成注意到我的爆发模式被他解除了吧。

咚隆!咚隆!弗拉德扛着铁棒,往前走了过来。

要是被那种东西打到——

不管打中哪里都会骨折,应该说变成身体会七零八落比较贴切。

我如此心想……却只能毫无作为地站在原地发呆。

因为现在的我——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进到攻击范围内了,笨蛋!你还呆呆站着干嘛!」

亚莉亚大叫,朝我一记足扫。

我整个人向後摔倒——

「!」

弗拉德的铁棒,发出了划破空气的轰鸣声袭击而来,从我的眼前通过。

接着,一阵「铿锵锵锵」的尖锐冲击声。

亚莉亚成了我的替身,被铁棒弹飞。

用日本刀挡住铁棒的亚莉亚,还是像球一样被打飞了出去,砰啊一声!

整个人跌落在直升机停机棚的角落。

「亚莉亚!」

弗拉德的铁棒和我的大叫几乎同一时间,又挥了回来。

我滚动身体想要避开,但铁棒还是擦过了我的肩膀。

「——呜!」

嗖——!

光是这样,我的身体就像出了车祸一样,整个被刮飞了出去。

我发觉自己的视野骨碌旋转,正在空中飞舞。

整个人名副其实地被打飞了出去。大概飞了十公尺,不,二十公尺以上。

我无法自由行动。只能任凭对方摆布。不是爆发模式的我,运动神经也恢复到一般高中生的水准。我深深痛感到这一点——

同时身体落地一弹,掠过了屋顶边缘。

啊——

我连如此心想的时问都没有,也没有时间用绳索勾住墙壁。

「——!」

整个人就摔了下去。

从296公尺的高空。

朝向地面。

——我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有人说死前会看到走马灯,但实际上我只是一阵茫然。

脑中无法思考。

一片空白。

只能像倒坐在云霄飞车上一样——

一直盯着逐渐远离的屋顶边缘。

(——?)

此时我看见一个身影,「嗒嗒嗒嗒」地——

在屋顶的边缘处奔跑。

(理子!)

那个身影正是理子。

穿着轻飘改造制服的理子,蹬地一跃!

宛如在跳水一样,以优美的姿势从大楼的边缘飞落。

「——!」

理子的目光像野兽,在空中转身改变姿势,双脚碰触到大楼的墙面——嗒……嗒嗒嗒嗒!就像忍者一样沿着墙面跑了下来。

她落下的速度,比单纯坠楼的我还要更快。

理子沙沙飘动的长後发,形状变得就像Fl赛车的尾翼一样,让她在空中能够维持姿势。

「金次!」

理子大叫,啪嗒!

往墙壁上一蹬,在半空中朝坠楼的我飞扑了过来。

接着,

她不知为何,把我的头塞进了有如大理花般轻飘飘的裙子当中。

然後用软绵绵的左右大腿,从脑後夹住了我的头。

「怎……怎么回事!」

我被理子骑在肩膀上,终於开口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唰!

理子一口气拉开了改造水手服背上的缎带。

随後——

——啪沙啪沙!啪沙!

她身上那套布料过多的衣服,就像开花一样在头顶上逐渐散开。

轻飘飘的裙褶伸长、再伸长,不停地张了开来。

——最後变成了一顶滑翔伞。

咻!

理子立刻抓住了大楼风——上升气流,开始在陆标塔的周围盘旋飞行。

弯曲的双脚,勾着我的两边的腋下。

「理……理子……!」

大楼的窗户在眼前急速流逝。

我看见我俩倒映在窗上的身影,发现到一件事情。

现在说这个也很奇怪,可是眼前的理子……身、身上只有内衣裤。

这、这很正常吧。因为改造制服变成了滑翔伞。

也就是说……现在吊着我的,这对赤裸双脚的根部……那个……

紧贴在我颈部後方,像薄布一样的东西——不是像而已,那就是一块布没错……那块布很温暖,也出人意料地柔软,那边是……

该怎么说呢。

那是「内在美」吧。

没错吧,而且还是下半身的——

当我知道那样东西,正紧贴着我的颈部後,

——扑通!

我的心脏猛然一跳。

现在明明是这种状况。

还有,紧贴在我两边脸颊上,不让我被甩落的白皙大腿。

就像……刚摘下来的白桃一般,水水嫩嫩。

每当要转换方向时,那双大腿就会揉乱我的脸颊,让我难以消受。

理子啊,理子。现在也不能叫你放开我,而且这次你八成也不是故意的吧——不过,你可是做了相当不得了的事情。

——扑通!

我抬头一看,身上只穿着金色内衣裤的理子,操作着缎带变成的操纵绳,正在控制飞行的姿势。

她那认真的表情,又和平常孩子气的表情有段差距——相当姣好。

——扑通!

这下三振出局了。打者交换。

「——理子。」

今天第三次进入爆发模式的我,低声叫唤她的名字。

「理子在劫机的时候也把这件衣服变成了滑翔伞。那个时候我们是敌人对吧。不过现在,理子却为了救我而飞行。」

理子不发一语,控制着操纵绳。

「因为理子你的一个决定,过去被改写了。」

高度没有升高也没有下降。

理子。

你正在犹豫该去屋顶,还是该逃到地上对吧。

「理子。你有能力改写过去。所以你不能害怕自己的过去。不能因为害怕而被过去给束缚住。那家伙的事情,也是可以改写的!」

理子听到我说的话後……片刻沉默不语。

接着——

「钦钦。」

她小声地,有如呢喃般开口回答。

「理子。你就是你。不要再让别人叫你4世了!」

我立刻大喊。理子有如被我从身後推了一把,大大地吸了一口气。

那一对和她娇小身材不相衬的丰胸,鼓胀了起来。

「钦钦。叫我的……名字。」

「理子。」

我回答了她颤抖的声音。

「再一次。」

「理子。」

「再叫一次!」

「理子!」

——咻!

滑翔伞抓住了上升气流——

几乎是垂直地朝正上方飞去。

没错,理子。

你就是理子。

不是什么数字。

也不是装有DNA的载具。

而且,刚才亚莉亚也有说过——

你不是一个无能的人!

这点我很清楚。因为你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救了我。

「钦钦。」

我们朝着屋顶,逐渐上升中。

「理子到现在骗了你们两次,所以你可能不会再相信我了——不过弗拉德有四处弱点,钦钦从贞德那边听说了吧?」

「对。」

「那四个弱点上各有一个叫作魔脏的东西,是人类没有的小内脏。那个器官让吸血鬼得以无限恢复。魔脏十分完美。只要留下一个,剩下三个不到一秒就会复原。所以,必须同时让四个地方失去功用才行。」

——原来是这样吗。

「理子知道……第四个魔脏的位置。因为我以前和那个家伙……一起生活过。不过我怕他会注意到我们在看那里,所以位置我先不告诉你。」

「同时击中四个地方的话,他会怎么样?」

「吸血鬼所拥有的弱点,将会全数恢复。弗拉德无法克服自己的弱点。他只是让魔脏进化,来治愈自己罢了。」

「这就表示……」

「吸血鬼所有的知名弱点,都会变成他的罩门。对弗拉德而言,银会变成剧毒。紫外线会使他灼伤。大蒜内含有的蒜氨酸,也会让他起强烈的过敏反应。」

咻!

理子改变方向,抓住了下一波的大楼风。

「不过理子……就算知道他弱点的位置,我们也没有足够的枪。」

——要同时破坏四个地方,必须要有四把枪和射手。

就算亚莉亚负责两处,我负责一处,还是差一把枪。

因为理子的华尔瑟被银狼丢掉了。

「手枪我有。是母亲大人的遗物。子弹只有一发,不过理子有带在身上。」

我抬头上望理子,穿着内衣裤的她身上不见任何的枪套。

「在哪里……?」

「我藏起来了。藏在和母亲大人一样的地方。」

「……我知道了。先去屋顶和亚莉亚碰头——然後在同时进行攻击。」

「钦钦。机会大概只有一次喔。弗拉德先把理子的华尔瑟丢掉,还把自己的手枪捏碎。他大概是怕有四把手枪吧。所以,他要是看到四把枪一定会起戒心。要是他起戒心的话——我们就没机会了吧。」

我想也是。

理子大幅回旋,滑翔伞终於到达了屋顶的高度。

在那上头——遍体鳞伤的亚莉亚,正在大楼边缘奔跑,闪避弗拉德的铁棒。

她似乎已经确认我们平安无事了。

随後,她做出了一个会让观看者冒冷汗的後空翻,将弗拉德引诱到大楼边缘,想碰运气让他摔下楼。

但是,弗拉德当然没有上当。

——啪搭!

理子在空中像荡秋千一样松开了双脚,我降落到地面上,一个前滚护身。

「亚莉亚!」

我大叫的同时,直接朝着弗拉德冲去。

「——开枪!」

亚莉亚听见我的信号,便和事前商量的一样掀开了裙子——

瞬间拔出双枪,准备射击。

我比亚莉亚还要更靠近弗拉德。

理子松开滑翔伞,从空中扑向弗拉德。

——来吧!

要上了——四点攻击。

机会只有一次。

可是那又怎么样。

人生本来就只有一次机会吧!

「弗拉德!」

亚莉亚瞄准弗拉德的肩膀,正想第一个拙下板机时——就在这个瞬间。

一个无法预期的不幸降临了。

——闪!

一阵闪光。

「呜——!」

一道闪电从笼罩大地的黑色雨云中,落到了街角的某处。

反射性闭上双眼的亚莉亚,无法停止手指的动作。

最后的两发子弹,从白银和漆黑的枪口发射出去。

啊啊。

射击天才亚莉亚……居然会失误!

因为害怕打雷的关系……!

不过,

还早!

(——岂能就这样宣告落幕!)

爆发模式下的我,全神贯注——

眼前一切的事物,开始变得像慢动作一样。

没错。就跟在劫机事件的时候,和理子交手的那次一样。

亚莉亚以亚音速飞行的子弹——

现在的我,就连飞行轨道都看得一清二楚。

左边的子弹没问题。它会命中弗拉德的右肩。

但是右边的子弹——却偏离了目标。

它的轨道下偏,会穿过目标的腋下。

不过。

那个轨道的话。

没问题。

我可以修正!

「——!」

磅!

我的贝瑞塔,紧接在亚莉亚的Govemment之後喷出了火光。

比亚莉亚还要接近敌人的我,所射出的子弹——

锵!

在空中掠过了亚莉亚的子弹,

一边修正了她子弹的轨道,同时跳弹——朝我预期的轨道飞去。

扑哧、扑哧、扑哧!

右肩、左肩和右侧腹——!

三发子弹漂亮地,射穿了弗拉德身上三处的眼珠图案。

弹子戏法(Billiards)。

这招像宴会表演一样的技巧,是以前大哥秀给我看的,现在居然会在这种地方派上用场啊。

——紧接着,几乎是同一时间。

弗拉德仰望天空,正准备开口大叫。

他的视线前方,理子从胸沟中掏出迪林格掌心雷——




「——4世!」

弗拉德大叫的同时,磅!

理子的迪林格掌心雷发出了乾涩的枪声。

射击完毕的理子,踩了弗拉德的头,

跳到他的身後,嗒嗒嗒嗒!

可爱地旋转了一圈之後,

「笨——蛋!」

对弗拉德吐舌做出了鬼脸。

弗拉德面目狰狞……也同样吐出了舌头。

那条长而厚实的舌头上,

有一个中问被打穿的「眼珠图案」。

「哈……哈哈哈哈哈……」

弗拉德似乎养成了对理子破口大骂的习惯,

刚才因嘴巴张开而暴露出第四个弱点的他……发出了无力的笑声。

拿在手上的铁棒,磅咚一声掉落地面。

其掉落的角度十分不妙。

因为那根像电线杆一样的铁棒,斜倾朝着弗拉德的身体压了下来。

「呜、呜喔……!」

弗拉德用手想把它推开,但手劲却软弱无力。

数吨重的金属制基地台天线,和弗拉德的巨大身体十字交叉……

铿啷一声,倒了下来。

「呜、呜呜……」

弗拉德成了铁棒的垫背,鲜血有如被拧出来似地,自枪伤处流出。

他花了好几百年收集的东西,正逐渐流失。

弗拉德发出痛苦的声音,突然开始磨牙。

总算能自由行动的银狼们,颤抖着身躯,同时靠近弗拉德……替他庇荫。

天空虽然如此阴沉,但对现在失去无限恢复力的他而言——阳光是一种伤害。

「……该怎么办?亚莉亚。弗拉德被压住了。」

我转头一问,亚莉亚「咻咻咻咻!啪!」地,

用手指旋转两把Governmenst,收枪入套後,双手交叉在胸前。

「我们也没办法吧。那种铁柱,靠我们的力量是搬不动的。」

「也对啦。」

「那是弗拉德自己搬来的东西。自作自受啦!」

亚莉亚双脚与肩同宽,大叫说。我对她苦笑,同时走到弗拉德身旁查看。

弗拉德心有不甘地……上望着我,口中用罗马尼亚语,碎碎念地不知道在咒骂什么。这样看来他不会马上挂点吧。真不亏是吸血鬼呢。

我将贝瑞塔收回枪套,抬头一看……

发现神奈川县警的直升机,正朝这里飞来。

我们刚才的打得太夸张了。八成是有人报警了吧。

就请警方叫救难队来,然後把弗拉德交给他们处理吧。

不过,在那之前……

「你办到了。理子。」

我用称赞的语气说。

理子一副难以置信的眼神,直盯着倒地的弗拉德。

「初代亚森·罗苹也打不倒的弗拉德,你看。现在变成那副德性。」

我说完,走近我们的亚莉亚在旁边一脸愕然。

「刚才我在想应该不会吧——罗苹1世真的有和弗拉德交手过吗?」

理子不作回应一直看着弗拉德看,因此我开口代答。

「好像是吧。」

「喔——理子你好像一直很在意自己有没有超越初代——」

一阵海风拂过亚莉亚,她单手叉腰面向理子。

「——既然这样,你现在已经超越初代罗苹了。」

恭喜你——

亚莉亚没有开口道贺,但她的表情让人会有如此的感觉。

理子抬起头来,对亚莉亚说的话稍微瞪大了双眼……依旧沉默不语。

(……思,的确是呢。)

我在内心点头认同。

初代也打不倒的弗拉德——理子打倒了。我和亚莉亚助了她一臂之力……可是有帮手也不会构成犯规吧。毕竟昔日的罗苹1世,也是和双胞胎的贞德·达鲁克盯世连手战斗嘛。

而且——

追根究柢来说,理子想要和亚莉亚交手的理由,是因为她想超越初代的怪盗罗苹。

打到弗拉德的现在,那个目的已经达成;—同时消失不见了。

然而……

「弗拉德的事情……我不会感谢你喔,欧尔梅斯。这次只是刚好利害关系一致罢了。」

理子再度露出险恶的眼神,态度也说不上是友好。

「欧尔梅斯家是罗苹家的宿敌,这一点不会改变。永远都不会。」

理子一边说着,後发鬼鬼祟祟地……在移动着。

她想做什么?

不,她已经在做什么了。

「是啊。我也没打算跟你相亲相爱。」

亚莉亚说着,略带凤眼的双眸变得更加锐利。

「然後?你现在打算怎么样?你想逃的话,我可会抓住你的。我就算把你丢给询问科,也要让你开口替妈妈作证。你觉悟吧——理子。你最拿手的花言巧语,对我已经不管用了。就算你想要用你最擅长的双剑双枪,手上也没有武器。当所有的得意技俩都被封死的时候,人类只有束手无策的份吧。」

亚莉亚说话的同时,小小地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对理子苦笑道歉,站到了屋顶的唯一出口——楼梯的前方。

这样一来,理子就无处可逃了。

亚莉亚说的对,她所有的得意技俩都被封死了吧。

好了,你们打算怎么办啊,小猫们。

「……神崎·福尔摩斯·亚莉亚。远山金次。」

理子第一次正式叫了我们的全名——亚莉亚的中问名还是用英文的发音,而不是法文的「欧尔梅斯」——同时走到大楼的边缘。

「我不会再瞧不起你们了。我会把你们当成对等的竞争对手,而不再是我用来欺骗或利用的敌人。所以——我会遵守约定的。」

理子背对着我们,任由海风沙沙吹拂。

理子长长的後发,在风儿的吹动下散了开来——藏在头发深处的一具小型卷线轴,出现在我们眼前。

那个电动式的卷线轴——冒出了小火花高速回转。

似乎正在卷动肉眼看不见的细钢琴线之类的东西。

「Au revori.Mes rivaux(掰掰,我的对手们)你们要是死在我以外的人手上,我可不饶你们喔。」

理子的脸颊些许泛红,像十字架一样张开双手——

从大楼啪一声跳了下去。

「——理子!」

几乎和亚莉亚的声音同一时间,理子的滑翔伞就像鸟儿一样飞了回来。

理子松开滑翔伞攻击弗拉德时,将伞系在身後的卷线轴上,一直让它在空中待机。就像风筝一样。

理子抓住缎带变成的操纵绳,仿佛在空中游动一般——

华丽地抓住了滑翔伞,以亚莉亚也相形见绌的操纵技巧,飞离了此地。

「……被摆了一道,这次是第二次了。」

亚莉亚惊讶地眨着红紫色的眼眸,看着眼下的远方。我则在她身旁耸肩。

你忘了吗。

爆发模式下的我,居然会犯这种错误。

那孩子最厉害的得意技俩——没错。

就是脚底抹油啊。





最终弹 偷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回到武侦高中後,我还是用电子邮件,向教务科报告了在红鸣馆的窃盗行为。我原本已经有了觉悟,看是要保护管束还是如何都悉听尊便,然而——

就跟亚莉亚先前说的一样,我的报告被当成了空气。

随後,取代回信以快递寄来的东西,是厚厚一叠和「司法交易」相关的资料。

来自东京和神奈川的武侦局、警视听、神奈川县警和检察厅的大量资料,我用这颗非爆发模式的普通脑袋,设法整理了一下内容後……上面主要是说:弗拉德的事情永远不得对外泄漏,相对地这一个月的违法行为将一概不予以追究。

我只要在指定的资料上签名盖章,然後用回邮信封寄回,交易就会成立。

太强大啦,这个制度。

此外……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我们和弗拉德交手的事情媒体完全没有报导。

不知道是谁在幕後操纵,在陆标塔屋顶上发生的事情,最後被当成了落雷事故处理。

——我切身感受到,这个国家对伊·幽有多么地忌讳。

「我回来了!理理从月宫回来罗!」

宛如弗拉德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理子回到了二年A班。

一部分的男生,喊着「理理!理理!」群众了过去。

你们那个甩手的舞蹈,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理、理子这家伙……!)

我的表情像踩到大便一样非常不爽。

而一旁的亚莉亚,则是手托着腮帮子望着窗外,脸上的表情,咦?她没生气呢。

理子要怎么处理啊。

亚莉亚不顾在一旁等候指示的我……

一般科目的课上完後,稀松乎常地离开了教室。

(……喂喂,不抓住理子可以吗?)

我一边心想,同时以浮躁的心情到侦探科上课。

理子在侦探科时,下课时间也跟往常一样,很兴奋地在和班上爱玩游戏的同学们,谈论美少女游戏的话题。

我原本想自己找她讲话,可是我想插话也没办法。

他们聊的单字太过专业,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接着……终於到了放学後。

到头来还是找不到时机跟理子说话的我,走出了侦探科後——

「钦钦。」

理子在大厅中,「嗒嗒嗒」地跑了过来。

「理子!」

我惊讶的同时摆出架式,怕她又抱了上来或是搂住我的手。

然而,理子的举止就跟普通的女孩一样……

站到了我的身旁。

「……啊!那个……我们回家吧。」

什、什么啊。

她说起话来居然也跟普通的女孩一样。这太奇怪了。

刚才我待在侦探科大楼都没有发现,台场这边似乎刚下过一场小雨,不过现在已经雨过天晴了。梅雨季节也快结束了吧。

我们并肩走在雨後的马路上时,我悄悄看了身旁的理子一眼。

理子也抬头在偷瞄我。

「啊!」

她和我四日交接後轻叫出声,随即将视线挪开。

她的表情看似有些紧张,脸颊也泛着红光呢。

总觉得她对我的态度突然变得好冷淡。

她之前明明都会用那对双眼皮大眼,从超近距离凝视我的说。

(真是的……搞什么啊。实在是莫名其妙。)

脑中有些混乱的我……也将视线栘到了彩虹桥的方向。

「你……你不要误会喔。理子可不是你们的同伴。」

「是啊。我知道。隐隐约约啦。」

我头也不回地回答了理子。

刚才她这样说,又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对应。

「不过……你回去之後,开电脑收一下邮件吧。」

「邮件?」

「我寄给你了。你大哥的事情。理子会……遵守约定的。」

大哥的……事情……!

我转头往理子的方向望去,但身旁已经没有人影。

只看见并列的校舍之间,挂着彩红的一角。

仿佛是喜好华丽的理子,在天空中描绘出来的一般。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後,亚莉亚正准备要外出。

「金次!」

亚莉亚发现到我回来後,磅!

用手指做出了手枪的样子朝我开枪,还送了一个秋波。

是、是怎样?

那样是很可爱没错,不过是什么意思?

她的心情似乎乱好一把的。跟今天在学校那副安静的模样相距甚远。

「昨天理子传了邮件给我,我之前还在怀疑所以没告诉你……理子现在好像在台场跟我妈妈的律师见面呢!我也要过去一趟!」

亚莉亚连制服也没换,在狭窄的玄关和我挤了一下後,穿上了鞋子。

「律师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只要用理子的证词——绝对可以发回更审!」

发回更审,在这个情况下是指:最高法院认为证据等事实不明确,而命令高等法院重新审理的一种制度。

简单来说,因为不实指控而入狱的亚莉亚母亲——神崎香苗女士,会有更多的机会获判无罪。

「理子……!」

理子遵守了和亚利亚在女生宿舍的屋顶上所做的约定。

「太棒了……真是太好了,亚莉亚。」

我在狭窄的玄关,微微弯下腰对亚莉亚说完……

「太棒了、太棒了!」

亚莉亚用像小孩子般的身体,抱住了我。

她的头发上,飘来一股酸甜的栀子花香。

喂、喂……

「……」

「啊……!」

在我胸前像小孩一样笑容满面的亚莉亚,突然回过神来……

随後,她注意到自己正紧抱着我……抬头上望後,轰隆隆隆隆!

红脸计量表一口气上升到MAX。

「那、那个……!」

亚莉亚维持拥抱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接着,她立刻离开了同样红着脸不知该如何反应的我,退到了墙边。

咚!在慌张之於,她的後脑轻撞上了墙壁。

「那个、那个……」接着她支支五口五口地……低伏脸庞……

些许上翘的双眼,骨碌地上转偷瞄了我一眼後……

「……我、我情不自禁下……」

打算把刚才抱住我的事情,当成「情不自禁」来处理。

情不自禁,吗。这样啊。

唉、唉呀,也好。我也是一样。

刚才的事情,就当作是情不自禁的吧。

「………」

「………」

啊——

这阵沉默是怎么回事。

在这种气氛下两人独处。可是超级尴尬的喔。

亚莉亚她……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拔腿逃走,当然也没有再抱住我,只是沙沙、沙沙,微妙地晃动着双马尾的前端。

「………那个,那、那我先出门罗。」

「………好、好啊。路上小、心喔。」

我俩吞吞吐吐地说完,亚莉亚红着脸回头瞄了我几眼後……啪嗒一声,关上门离开了。

我呼一声,先是叹了口气。

这么说来……

亚莉亚自己也说过,白雪的藏书上头好像有写到……

女生对自己喜欢的男生,在还没交往之前,是没办法黏在一起的。

思?

那又怎么样?

这是为什么啊,金次。为何你现在会想到那件事情呢。

老是拿枪对准我的亚莉亚,不可能会「喜欢」上我吧。

追根究柢来说,资料的来源是白雪的书。不可信、不可信。

哈哈哈。

这次的事情,事到如今……思。

应该算落幕了吧。好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吧,金次?

亚莉亚出门後:……我打开了电脑,检查邮件。

(——寄来了。)

理子寄来的邮件中,附加了一个大得莫名的Flash档案。

邮件的名称是:「钦钦偷走了不得了的东西。」

里头没有内文。

我滑鼠连点打开附加档後,Flash动画搭配音乐开始拨放。动画中,理子顺着音乐,不知为何一直追着我乱跑。

太、太神啦。

这是理子做的吗。已经是Flash动画师的等级了。

悬梁上吊的亚莉亚背影、正在读书的白雪、像妖精般飞舞的蕾姬、音乐队的武藤和不知火等,眼花撩乱地出现在眼前後,慢慢地离场——

仔细一看在背景的地方,有一串表示时间和场所的文字若隐若现。

理子。你还是一样爱开玩笑,又喜欢拐弯抹角啊。

简单来说……这是「邀请函」吗。

你要在这里把东西交给我。

我帮你夺回十字架的报酬。

Flash的最後——

加奈外型的角色,对理子如此说道:

「金次偷走了不得了的东西……就是你的心!」





最终章 Go For The NEXT!!!

原来如此,这就是幽灵啊。

我从武侦高中所在的学园岛,越过彩虹桥来到对面的人工浮岛——理子在邮件中指定的地点——上岛的同时,我如此思考着。

我差点忘了,白雪在去星伽之前,告诉过我一个占卜的结果。

她说:我会遇到「狼、鬼和幽灵」。

(这样一来,真的全部说中了。)

首先,我和蕾姬骑着摩托车,四处追赶「狼」。

「鬼」也遇到了,毕竟吸血鬼中有一个鬼字嘛。

然後……现在出现了。

「幽灵」。

——四月,因为我驾机撞上而扭曲变形、从此忘记回转的风力发电机前。

有一个倩影以黄昏的东京为背景,坐在其中一片扇叶上。

那个人,正是加奈。

我怀疑自己的眼睛,攀爬上至今尚未解体的ANA600号班机的残骸,想要靠近加奈。

她搞不好是理子假扮的,就跟上次一样。因为我现在没看到理子。

一开始我如此心想……但随着距离一公尺、一公尺地接近,这份猜疑逐渐消失而去。

这是加奈的气息。

会让时间为之停止的美貌。

那是……不管多么精巧的变装,也制造不出来的东西。

太阳西沉後的火红色天空和云朵……在加奈面前,充其量不过是衬托的背景画罢了。

加奈穿着连身长裙,身後编起的长发在海风中飘逸晃动——

有如在祈祷般闭起的双眼,轻轻地张了开来。

修长睫毛下的眼眸,射穿了我的灵魂。

那温和的视线,比地球的引力还要强大——让我的心轻浮到了半空中。

(加奈……!她是真正的加奈……!)

远山家血脉相传的爆发模式,是以性亢奋为发动的契机。

而我们的祖先,名奉行远山金次郎……似乎有裸露的嗜好,能藉由裸露上半身来达到性亢奋。

换句话说,他能够靠自己的意识,随时进入爆发模式。

接着,到了二十一世纪。

远山金一,也就是我大哥——也像那位金次郎一样,找到了能够让自己随时进入爆发模式的方法。

大哥的嗜好,和祖先不一样。

但是他不用仰赖异性,就能自由地让自己性亢奋。

也就是让自己——化身为绝世美女!

「金次。抱歉呢。」加奈开口说。美形的蔷薇色唇办即便在昏暗中,颜色也清晰分明。「伊·幽太遥远了。」

我心中的惊讶,比想像中的还要小。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内心的某处,我甚至如此觉得。

因为在远山家史上可说是最强的大哥,不可能会败在理子的手上。

接着,我的怒气涌上了心头。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加奈感到愤怒。

「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加奈,不对……」

我对加奈大喊。她只是任由长发,静静地在风中飘动。

「……大哥!」



加奈——大哥没有回答我。

而是很唐突地反问了我一个问题。

「金次和神崎·H·亚莉亚……感情很好吗?」

这……这是在说什么?

我皱起眉头。

「——你喜欢她吗?」

这个问题,让我想起刚才亚莉亚抱住我的可爱动作……

我顿时感到血液直冲脑门。

「那种事情……跟我们现在说的没关系吧!」

大哥听到我怒吼,用一个稳重大方的眨眼回应了我後,

「要是金次说对的话,我原本打算一个人动手的。不过,你没承认呢。」

蔷薇色的唇办,接着说道:

「我们现在,一起去杀亚莉亚吧。」

Go For The NEXT!!!





後记

「歌德萝莉女向人投怀送抱,是一件让人头痛的事情!」

随著这句奢侈的大喊,在此同时向各位问声好!还有,肯定没有人会觉得这很头痛吧!(?)

我是赤松。

来来来,让各位久等了!第三集终於发售了!

这次《绯弹的亚莉亚》当中……主角远山金次就被峰·理子·罗苹4世告白求爱,剧情在甜美的场景中拉开了序幕。

然而,那却是一个蜂蜜色的陷阱(Honey Trap)。

一个就算心知肚明,还是会坠入的色诱落穴……但那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这次请各位读者和金次一起坠入理子的甜美陷阱当中——

同时看著金次如何时而温柔、时而剧烈地,改写笨蛋角色理子隐藏在心中的黑暗。

当然,爆发模式下的金次这次也很活跃!在许多意思上。

再来是女主角,神崎·H·亚莉亚!

她在各种剧情场景中也充满了朝气,表情也逐渐丰富了起来。

「双剑双枪」的亚莉亚,在拥有相同外号的宿敌理子面前,将会如何行动?

她和金次的关系、母亲的审判,以及与伊·幽之间的战斗——又会有什么样的进展?

还有……为何她在彩页会穿女仆装呢!

如此云云,第三集在开始阅读之前,就充满了许多谜团……希望各位能够一边阅读本书,一边享受各种不同风貌的亚莉亚!

在故事中手拿双枪、东飞西跳的亚莉亚,差不多也要开口抱怨说:「只在文库本里面跑,实在太窄了啦!吼!」

第三集的故事当中,白雪、武藤和蕾姬等金次的朋友,也相当有朝气。

(其中一名女性……稍微有朝气过头了,延续第二集再次让金次感到困扰!)

这次的彩页中,我请出版社将他们所就读的「超能力搜查研究科」、「车辆科」、

「狙击科」等专业科目的一览表,也一并放了上去。

对想像力有自信的读者们,在看完第三集後可以参考一览表来幻想:「假如自己是武侦高中的学生,会就读哪个学科呢?」来当作余兴节目喔。

大家可以抱著在创造游戏角色的感觉,想想武装之类的该怎么搭配,或许也很有趣喔。

请各位读者们,用这种方式来享受虚拟的武侦高中……

并且一边期待剧情逐渐升温的《绯弹的亚莉亚》第四集喔!

那么,我们下一个季节再见吧。

期许我的故事——

对各位读者来说,永远都是一个欢乐的地方。

二〇〇九年三月吉日 赤松中学




绘者後记

亚莉亚转眼之间

已经是第3集了!

随著故事的进行,

亚莉亚变得更娇小可爱,

白雪也变得更性感可爱了!

金次也真辛苦呢。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