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弹 文化祭第二天
将玉藻与白雪留在SSR,我独自回到宿舍房间——闻到了栀子花的味道。
亚莉亚在啊?
我穿过走廊……看到亚莉亚拉上了浴室换衣间的布帘,而且里头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看来是她回来之后洗过澡了。
「我回来啰。」
亚莉亚定居在这里的事情已经是既成事实了,于是我这么说完后……
「咦!啊、金次?等、等一下。你要是敢拉开布帘我就射杀你喔!我现在、身上只有包浴巾而已!」
……那种事情不用说出口吧?
谁会想去打开那种装了裸体女人跟武器的潘多拉魔盒啊。
不过……我在这种情况下回来的话,以前的亚莉亚应该会冷不防地先进行威吓射击才对。可是现在,却只是用嘴巴说说而已。
(果然……总觉得亚莉亚她,好像最近对我的态度有点软化了?)
哎呀,这是个令人感激的现象啦。
「金次。」
「干么?」
「今天已经很累了就休息吧……不过你明天有什么打算?你已经没有工作了吧?」
「也没什么打算,就随便逛逛文化祭吧。」
「我明天,也有不需要工作的时间带喔。上午的时间。」
「那你就去逛逛文化祭啊。」
「……」
……奇怪?
怎么,突然沉默下来啦?亚莉亚。
「……干么不说话?」
「咦?所以我说……我上午也很闲啊,虽然下午是有事情要做啦。」
这次又重复说了一次同样的话。
「……明天上午,要做什么好呢?」
亚莉亚很做作地把脑袋想的事情说出口,然后关掉了吹风机。
接着,沙、沙,似乎在穿衣服的样子。
「要、做什么、好呢?」
不妙……她的声音变得不耐烦了。
我如果不赶快提些什么建议的话,会被开枪的。
毕竟亚莉亚就算是隔着一片布帘也是可以让子弹命中目标的啊。
「——就去逛你想逛的地方啊。武藤的妹妹有开章鱼烧店,听说卖得不错喔。」
我非常好心地告诉她推荐的店家……
「……你这个人……真的是只有小学生程度的会话能力吗!」
可是,「唰」地打开窗帘走出来的水手服亚莉亚却狠狠地抬头蹬着我。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啦?」
你自己也是小学生程度吧?像是身高之类的。
「所以我就说,你不是明天也要去逛文化祭吗?偶然、凑巧、刚好我明天早上也没事……所以说,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逛喔?你听不懂吗!」
依照我最近终于慢慢学会的『亚莉亚语文法』来翻译的话——
这句话应该是「我要你陪我去逛」的意思吧?
简单讲就是想要有个伴游是吧?好啦好啦,我做就是了。谁叫我是奴隶呢。
「那……拜托你,陪我一起逛吧。」
在这边,讲法也是一门学问。
对亚莉亚大人说话要用『我这边拜托你』的讲法才行,这是想活命的技巧。
而且我稍微瞄了她的裙摆一眼,果然一如往常地有配枪在身啊。
「这样、这样呀?那么,我就陪你一起去逛吧。真是拿你没办法呢。」
嘴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亚莉亚的声音却突然变得很开心。
表情也变得缓和下来,要开枪的气势也消散了。
太完美啦,我的「亚莉亚操纵术」。完美到我都想自夸了呢。
「毕竟如果放着金次不管的话,立刻就会惹出问题来呢,而且如果你迷路的话就不好了,我就当你的保护人吧,要好好感谢我喔?明天,早上九点去参观文化祭。好啦,我已经写到行程表上了喔!」
……迷路个头啦。
(哪有可能会在自己的学校迷路啦,而且就外观来讲的话,应该我才是保护者吧?)
虽然有很多话想反驳……
不过亚莉亚将行程表输入她新买的珍珠粉红手机的那个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虽然那副「机会来啦来啦——」的激动样子让人有点疑惑啦……
不过毕竟亚莉亚那娇小的身躯平常总是被围绕在残酷的命运之中啊。
像这种自由的瞬间,我就至少陪她一下吧。
这天,巴斯克维尔的其他成员并没有来到这间房间,于是我与亚莉亚看着电视,
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难得地吃了一顿悠闲的晚餐。
而就在晚餐后,大约晚上十点左右——
房间的市内电话响起了。
我接起来,是玉藻打来的。
因为她要我转给亚莉亚……
所以我把亚莉亚叫到电话前,用认真的眼神对她说道:
「亚莉亚,我话说在前头……我也跟这通电话有关系。」
「……?」
「这件事情其实应该在更早之前就告知你的,可是因为在这次的事情上,我完全是个门外汉……没有办法传达正确的讯息给你,所以说,让专家来跟你说。」
「……专家?」
「跟白雪与贞德有关的人。应该也会提到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事情吧?要冷静下来听喔。」
语毕,我将话筒递给她——
亚莉亚报上自己的名字说:「我是神崎亚莉亚。」之后,就开始听取说明了。
我静静地在一旁观察……亚莉亚虽然露出几次惊讶的表情,不过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冷静……通话意外地很快就结束了。
「……」
亚莉亚放下电话筒后……
闭上她紫红色的眼睛,稍微露出沉思的动作。
「亚莉亚……」
「——别在意,金次。金次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件事——确实,并不是你的专业领域。」
亚莉亚轻轻摇一摇头后,一步一步走向玄关。
「不过,我之前就或多或少有些预感了。眧眧、希尔达、华生接二连三地有所行动,也让我想过应该有什么内幕。」
「你要去哪里?」
「去跟那个叫『玉藻』的女孩子两个人单独对话,我们约在举办夜间祭典的体育馆楼上。金次……我们明天好好谈谈吧,关于今后的事情。」
「喔、知道了。」
玉藻应该是打算要全盘说出来吧?极东战役的事情、壳金的事情、绯绯神之类的事情——
你要好好振作啊,亚莉亚。
隔天早上,八点半——
我来到昨天与亚莉亚约好的碰头地点——室外游泳池。
我们是遵照教务科『为了预防人多拥挤,禁止利用立刻便能想到的见面地点』的指示,所以才选了这个地方碰头的。可是……
亚莉亚,还没有来啊。
毕竟约定好的时间是九点。
可是,暑假时我们到上野参加祭典时,亚莉亚就严格规定过要我在约定时间前三十分钟到达。要是让她等我的话,我就要吃上开洞大火山还是开洞活火山之类的刑罚了。
因此,身为奴隶的我只好坐在第二水道的跳水台上……
在秋季的蓝天下,眺望着空无一人的游泳池,等待着亚莉亚。
昨天晚上,最后亚莉亚还是没有回来……
我半夜打了通电话询问,她似乎是跟玉藻说完话之后,为了进行确认而跟白雪见了面——接着又为了其他事情要请学妹帮忙的样子,后来就说要在女生宿舍的自己房间睡了。
——声音听起来,跟平常的亚莉亚一样。
明明应该听了很多事情,可是并没有特别混乱的样子。
不,或许就如她本人所说的——她或多或少已经预测到这些事情了。靠她的直觉。
「金次。」
比预想中的还要早——亚莉亚已经来了。
在秋日阳光下,小碎步走过来的亚莉亚……在我旁边的第一水道边坐了下来。
……?她平常就在穿的水手服,怎么看起来像新的一样平整啊?
「你的衣服烫过了吗?」
「欸?啊、嗯。」
「烫得真好啊。你以前在我房间用熨斗的时候不是还让衣服烧焦了吗?」
「……因为我自己没办法做好,所以是请间宫帮我烫的。」
喔喔,是让她的战妹——间宫帮她烫的啊?
——在武侦高中有一种让上级生与下级生一对一进行培训的制度,称为徒友(Amica)。
简单说就是在双方的同意之下两个人结拜为师徒的意思。这样的关系在男生的情况称为战兄弟(Amico),女生的情况称为战姐妹(Amica)。而全部又统称为徒友(Amica),发音很容易让人错乱。
「——不过金次,为什么你这么早来呀?」
「什么叫早……你还不是很早来?文化祭可是九点才开始喔?」
「咦、那是因为……那个……!是、是我先问的耶,你先回答啦!」
亚莉亚莫名其妙红着脸问我……
不过如果我回答「因为以前被你威胁」之类的话,应该又会惹她不开心了吧?
「我是……凑巧早了一点到罢了,没其他意思。」
「我、我也是凑巧啦,没其他意思。真的没其他意思。才不是因为可以跟金次两个人在一起所以早到的喔。不要误会了!」
亚莉亚说着,然后挺起她没什么料的胸部——可是你前半的回答根本是学我的嘛。
我嘴巴扭成「へ」型,看了一下手表……八点四十五分。
还有一点时间呢。
「顺道我就问一下……你有见到面吧?」
「——玉藻吗?」
亚莉亚瞄了我一眼。
「……没错。怎么样了?」
「也没怎么样啦,甚至应该说知道了很多事情后,让我心情舒坦多了。」
任由单边的马尾随风飘逸的亚莉亚——确实,看起来很平静。
就跟平常的亚莉亚一样。
真是了不起啊。我光是在宣战会议的时候就被吓慌了说。
「她说了些什么?」
「我想想喔。极东战役的事情与巴斯克维尔小队的参战、师团以及眷属、还有我虽然没有在宣战会议时遇到希尔达的记忆……不过那似乎是因为被施加了什么暗示术之类的事情。然后就是,叫做『壳金』的东西被抢走的事情——虽然这件事让我觉得有点荒唐,不过,她实际在我眼前把其中一个放回我左胸了……所以也有它的可信性。现在,在我胸中的绯弹上只有三枚壳金——我也听说如果放着不管的话会很危险。」
「所谓的危险是……」
「她没有说得很详细。你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
「……想听吗?」
「不用说了,看你的表情就多少可以知道了。而且,昨天白雪也没有告诉我。只是,与其说是攸关性命——或许,应该说是等同于那种程度的问题吧?而且……从你的表情上看来,我也知道应该还有充分的时间,大概是数年为单位吧?」
靠着遗传自夏洛克‧福尔摩斯的那份敏锐直觉——
亚莉亚已经几近正确地说中了自己的症状。
「……还真是冷静啊,明明就听到这么重大的事情。」
「不要看扁我。武侦是常在战场的,这种事情就跟『害怕受伤或殉职就不用谈工作』是一样的道理呀。还是说——换作是你的话,会没出息地惊慌失措吗?」
亚莉亚挑起眼梢看向我。
于是我摇一摇头后,亚莉亚便在第一水道边站了起来,双脚与肩同宽。
「——目标是四名眷属:佩特拉、诸葛、卡羯‧葛菈塞与哈比。不过呢,金次,既然妈妈的判决已经上诉到最高法院了……我们本来就有必要去逮捕以佩特拉为首的伊‧U主战派。而且诸葛静幻所属的组织——蓝帮本来就与伊?U有交易关系,而且残党中的一个人也是那里出身的呀。」
亚莉亚扳着指头细数敌方的底细。
「叫作卡羯‧葛菈塞的女人也是伊‧U的OB,她所属的魔女连队还是恶名昭彰的恐怖组织,是一群在利比亚、伊朗、北韩被高薪雇用的女人呀,而那个叫哈比的女孩我虽然不太清楚……不过既然她是跟眷属有关系的话,也是有必要一起严厉追究的对象。」
「……也就是说,那些人本来就是你必须要打倒的对手就是了。」
「对。所以那种期限,有跟没有是一样的。甚至应该说,根本没那么多时间呀。我们必须要在妈妈的最高法庭审判——明年三月之前把这些事情搞定才行。」
一如往常地用勇往直前的气势说完这些话的亚莉亚——
甩动粉红色的双马尾,转身面对我。
「金次,你要怎么打算?」
「什么怎么打算?」
「白雪有跟玉藻的同盟约定、蕾姬跟蓝帮有些因缘、而理子应该也打算战斗吧?为了不要让我或是金次被其他敌人杀死。不过仔细想想……金次只是被无故牵连进来的而已,并没有参战的义务呀。」
被她认真一问,我则是——
「……这也要算武侦宪法第八条吧。」
将我已经理解的自身状况,为了再次确认而说出了口。
「任务必须彻底完成——我们打败伊‧U,于是引发了极东战役——这次的事情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自己埋下的祸根要自己斩除才符合武侦的原则啊。」
而且在那之前,这更是身为一个人的原则啊。
用火灾来比喻的话……这就像是「伊‧U」这场火灾因为我的灭火行动而延烧出去了一样。
这个灭火行动本身就是不够完善的。
「而且就像你说的,我确实没有那份义务……可是我已经得罪对方了。贞德也跟我说过,毕竟我就是打倒夏洛克——你的曾爷爷——而让伊‧U崩坏的罪魁祸首啊,佩特拉那群人应该会想来取我的首级;而就跟希尔达为了帮弗拉德报仇而找上门一样,眧眧的同伴们也搞不好会来攻击我。」
没错,这场火灾还没有结束——伊‧U依然还有残党。
那些家伙获得了称为「眷属」的燃料,准备要再次加大火势。
若是事情变成那样,我就会再次受到攻击,也就没有办法好好回到平凡的日常生活中了。
「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而为了要实现这个愿景,那些家伙的存在就是一种绊脚石。要是不把他们全部击退的话,搞不好还会让一般学校蒙受困扰啊。」
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之后——
「金次……」
亚莉亚就像是获得了值得依靠的同伴一样,露出开心的表情。
其实根本就不值得依靠吧?我可是E级的武侦喔。
(还有一件事,很难对亚莉亚开口啊……)
我在亚莉亚扯上伊‧U的时候也有这么想过,而理子的事件更让我深刻体认到了。
——实在是不能放着不管啊,这些人。
这些准备跟那群怪人、超人、妖怪集团战斗的人……而且还是一群女孩子。
不站出来保护她们不行吧?毕竟我也算是个男人啊。
虽然我根本丝毫没有想过希望她们因此而喜欢上我或是给我什么谢礼,不过,哎呀,男人守护女人这种事情,就是一种像公共道德一样的东西嘛。
……真是的,我还真是被生成一个吃亏的性别呢。
但是——
「期限就到明年三月……在香苗小姐的最高法院审判前要全部解决。这样可以吧?」
「嗯、嗯。」
面对视线锐利的我,亚莉亚点了点头。
「我从四月开始就要去一般学校就读了,所以这场极东战役——就是我身为武侦的引退之战。」
听到我如此宣言的亚莉亚……这次不点头了。
只是好像欲言又止地别开她的视线。
「听我说,亚莉亚,我打从第一次跟你见面的时候就说过了……」
就在我准备再次强调我要辞去武侦的话题时。
她「啪!」地一声伸出她的小手,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啦。」
「……你真的知道?」
听到我一脸怀疑地这么说道,亚莉亚环起手臂,柳眉倒竖。
「虽然我并不能认同就是了。你这个人,到了紧要关头的时候就会发挥足以活跃在世界舞台的才能。明明有才能却想辞退……我只是对这一点无法认同而已。金次,所谓的『才能』就是人生的贵宾券呀,可是你却想要自己舍弃——」
「再怎么珍贵的票券,只要没有需要的话就只是废纸罢了。」
「可是……」
「事到如今,我就跟你再一次说清楚。因为你似乎并没有正确理解我的想法。」
正当我再次坐回第二水道时——
亚莉亚轻轻翻动她的裙子,从第一水道旁跳下地面。
「哎呀,真可惜,时间已经到了呢。」
我看了一眼亚莉亚所指的计时台——已经九点了。
「别管了,你听我说。我啊……」
「——现在开始就是文化祭,是参加祭典的时间了喔。我们今天不是休假日吗?」
「说休假确实是休假啦……」
「该休息的时候,就要确实转换心情,好好休息。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而总是绷紧神经的话,总有一天会精神疲劳的。一个人如果变成那样的话,就会没办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了。」
虽然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因为亚莉亚不想讨论我要转学的话题,所以故意逃避的借口……
不过,她想说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也就是说,身为一名武侦,适度的休息也是工作的一环呀。有话就等之后再说,从现在开始必须要休息才行。毕竟我也需要转换心情,而且跟喜欢的人约会之前还吵架不太好呀。」
……?
亚莉亚,我说你……刚刚、是不是……
说、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啊?
不,我想再怎么样都应该是我听错了才对……
「……约、约会……?」
我姑且捡起了一颗亚莉亚的乌龙球——
而亚莉亚似乎也是在无意间说出口的,于是被我提醒了一下后就露出讶异的表情。
「咦?我、我、我……说了、那种话……吗?」
满脸通红的亚莉亚吞吞吐吐地说着——
而面对她的我也是,该死,绝对也变得通红了。
而与那片红色相反的,脑袋中则是一片白。
总觉得在『约会』前面好像还出现了一个超级乌龙球词汇,可是因为亚莉亚的失误规模实在太大的关系,我的记忆已经全部飞掉了。
而且面对询问的反应越是慢,彼此之间就会变得越是尴尬,今天接下来的行程会变得很棘手。
因此虽然状况还是很混乱,不过在这边我还是点一下头好了。
「——不、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吼吼吼——
亚莉亚露出她的犬齿,进入不由分说的否定模式了。
而且双手还像车轮一样不停转动呢。
「——今天这个是休假日!休假是休假就只是休假!」
虽然她讲的话莫名其妙,不过我还是再点一次头吧。
「说、说得也是,休假就是休假!」
「没、没错,就是那样,休假就是休假!」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再度声明着「休假就是休假!」然后走出了游泳池。
可恶的亚莉亚,干么一开始就突然给我来个大乌龙啊?
在我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画面——在棒球场上,亚莉亚漏接了一颗平飞球还往正后方跌倒,而且居然还掉进了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那边的地洞里。不是会消失的魔球,而是会消失的亚莉亚了。
我与亚莉亚僵硬地走了一段路之后……
真不愧是对我高谈阔论那番休息理论的亚莉亚,她的心情切换速度真的很快。
在学园岛中走了一段时间后,她的表情立刻就变得兴奋起来了。
亚莉亚似乎并没有看过日本的校庆活动,于是……
「金次,那个是什么?这个呢?那群女孩子是在排什么队?」
对眼前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充满了兴趣。
而身为伴游的我则必须一一向她解释「那是在卖弹壳吊饰的店。虽然在武侦高中是像垃圾一样的东西,不过对外面的人来说却很有卖点。」「这是拉拉熊的盗版货。」「帅哥先生选拔会。不知火有被哄去参加喔。」等等、等等,直的会累死人。
再加上亚莉亚是东南西北乱乱逛的关系,
「你啊,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当我这么问她,
「没有呀。」
她却这样回答我。
没有想要去的地方,为什么还可以这么开心啊?
到底是在开心什么?明明就只是跟我两个人到处乱走而已。
(……我已经差不多想要挑个活动进去逛逛了说……)
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一个适合的摊位。
救护科&鉴识科联合主办的『恐怖鬼屋停尸间的伙伴们』。
虽然有像是「武侦高中是真的有个停尸间,办这种活动很不正经吧?」「而且『伙伴们』是指谁啊?」之类,一堆可以吐槽的地方。不过……
(——毕竟今后要跟眷属的那群怪物们战斗啊。)
这个搞不好可以当成让我们习惯鬼怪的一种精神修练呢。
于是,我叫住了一副很不自然地忽视摊位准备离去的亚莉亚。
「喂,亚莉亚。」
「……什、什么事?」
「这个啊,进去吧。」
当我指了一下看起来很像恶灵古堡风格的『恐怖鬼屋』广告牌……
「你、你是笨蛋吗?居、居居、居然会想要进去这么小孩子气的地方?」
亚莉亚虽然抬头瞪着我,可是她的脚已经整个软掉了呢。
「你在害怕?」
「怎怎怎怎怎么可能会害怕!」
「好,那我们进去吧。」
「咦!咦!」
「你不会怕对吧?」
「——我、我才不怕呢!」
嘴上说着这种话却一副想脚底抹油的亚莉亚,看来真的需要训练一下才行了。
毕竟这家伙之前去横滨红鸣馆的时候,光是看到外观就吓得发抖了啊。
身为武侦本来就必须要对血腥恐怖的东西有抵抗力才行。亚莉亚,你就觉悟吧。
买了两张门票后,我们走进装饰了黑布帘的鉴识科一楼大讲堂……
喔喔,一片漆黑呢。打开入口处出借的笔型手电筒吧。
打开手电筒一照。啊,脚下黏了一滩血浆呢。
「呀哇!」
……亚莉亚忽然就发出快哭出来的声音了。
「不、不要黏着我啊。血浆这种东西你已经看真货看习惯了吧?」
「这,这本来就是为了要像这样吓人才黏的血不是吗!笨蛋!」
亚莉亚火大地用自己的理论反驳之后……踏、踏、踏踏踏踏。
对凌乱的柜子或是损坏的手术台连看都不看一眼,快步朝着路线行进。
「喂,亚莉亚,你走太快了。」
「因为这种东西太浪费时间了啦!来呀,快点走!快点出去!」
总觉得……亚莉亚是在刻意加强愤怒的情绪,想要转移自己的恐惧心啊。
(……在别的意义上变得有点可怕了呢……)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亚莉亚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追上去一看,她正在用笔型手电筒探查前方的情况。一脸拼命的样子。
「有人在。」
「当然会有人啊,像是负责吓人的工作人员之类的。」
「你走前面啦。」
「知道了知道了。」
于是当我往前踏出一步时——哔哔——传来一阵铃响后,啪!
红色的灯光点亮了。
「咿呀!呜呀!」
亚莉亚原本想要往一旁逃跑,却又撞到墙壁,回到了我的旁边。
在搞什么啊?也太惊慌了吧?
仔细一看,前方放置了一张滑轮担架,上面摆了一个装尸袋。
而且那个袋子,是有装内容物的。
「……那、那个、那个、袋子,袋子。有尸体呀。」
「白痴啊。那是有一年级生躲在里面啦,是要从袋子里跑出来吓人的啦。」
「所以是活的啰?」
「死掉了就不可能出来吓人了吧?啊、喂,不要拔枪啊。那样真的会变成尸体的啦。」
「要预防万一呀!」
「预防什么万一啦!快把枪给我交出来!」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要是那个是真的鬼怎么办!」
「哪有可能啊!来啦,我在旁边陪你就是了,把枪交出来。」
「……呜、呜……」
亚莉亚泪眼汪汪地,姑且把枪交给我了。
然后,推着我的背,让我面对装尸袋的方向。
喂喂喂,不要把我当盾牌啊。亏你还是号称能让哭泣孩童闭嘴的鬼武侦、双剑双枪的亚莉亚呢。
就在我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
「吼哇……」
不出所料。
从装尸袋中跑出了一个化装成殭尸的一年级生。
喔喔喔,真是辛苦啦。
「你看吧。」
我对着躲在我背后的亚莉亚露出苦笑后……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亚莉亚从我背后看到那个殭尸,两条马尾都竖立起来了。
接着,碰!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
把我一把推开,沿着路线往前飞奔而出。
咚!「哇呀——」……喂。
居然被阶梯绊倒,还自己大声尖叫咧。
亚莉亚……你、你到底是有多害怕这种鬼怪类的东西啊?
话说,你不是才在不久之前跟真货(希尔达)对打过吗?
无论古今中外,鬼屋的演出效果都存在着共通的模式。
那就是让人走了一段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路线以卸下心防后,接着突然用声音或光线吓人一跳。
而亚莉亚则是对那些机关一一中计,不断反复着「什、什、什么嘛,根本就不可怕嘛,哼哼。」→「咪呀啊啊啊!」的行为。
我们好不容易穿过一楼之后,走到把排列的教室装饰得像医院的二楼。
「已、已经快结束了吧?」
「不……应该还有大概三分之一吧?」
「太长了啦!给我想想办法呀!」
「你这样跟我说我也没办法啊……」
就在我一边安抚着吓得双马尾直竖的亚莉亚,一边准备走进病房区域时……
「这、这个不行。这里不行。你给我做好护花使者的工作呀∣」
……在鬼屋里做「护花使者」啊?
这可是前所未闻的情景呢。
——因为印在门上的血手印而「!」地睁大紫红色眼睛的亚莉亚,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后,闭紧眼睛,进入「我什么都看不见」模式了。
(真是拿她没辙……)
这下我不就只能像只导盲犬一样拉着亚莉亚走了吗?
当我们走进房间内,而趴在桌子上、由一年级生扮演的殭尸护士偷瞄了我们一眼时……
「……?」
从刚刚走过来的走道深处、不是原本行进路线的方向……好像传来了什么声音。
我停下脚步,而亚莉亚也连带地颤抖了一下。
「什么?怎么了?什么什么?金次,怎么了?怎么了!」
「不,总觉得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像是有人在哭……」
「为、为为为为为为什么连你都要背叛我!」
「什么叫背叛啦……」
「我要你!不准讲!可怕的事情!」
你果然在害怕嘛。
「嗯——听起来像小孩子的声音啊。亚莉亚,你在这边等我一下。」
因为听起来不像是预先录好音的声音,所以我很在意。
「——等一下!不准丢下我一个人呀!」
「这也没办法吧?搞不好是有小孩迷路了啊。」
我丢下亚莉亚回到走廊上后,喀啦喀啦。
大概是有工作人员负责关门吧?结果变成亚莉亚一个人被留在病房内的状况了。
「咿呀呀呀呀呀!快开门!快开门!快开门呀!芝麻开门!芝麻开门!」
亚莉亚娃娃音全开地大呼小叫,还「碰碰碰」地用力敲着门……
你啊,就在那间房间里跟一年级的一起好好做一下「对恐怖训练」吧。
这样你就能稍微理解我平常被你用「训练」做为借口又踩又踢又骑的心情啦。
在走廊前方,我看到了一个应该是、不、真的是迷路的孩子。一名六岁左右的女孩子。
「妈妈,不见了。」
她这么说着,于是我仔细听她解释……
似乎是因为走错了行进的路线,所以跟自己母亲走散的样子。
她那样子实在很可怜,而且利用低空头槌撞破病房门爬出来的亚莉亚还一边大哭一边对我施加拳打脚踢的暴力行为……
因此我只能无可奈何地中断训练,带着亚莉亚跟小女孩,三个人从逃生口走出鬼屋。
向负责卖票的一年级生解释来龙去脉后……很快地,小女孩的母亲便出现了。
这边似乎是以为自己的女儿已经走出来的关系,所以一直在鉴识科附近外围寻找的样子。
「妈妈——」
小女孩抱住母亲后,在母亲的催促下很有礼貌地对我们鞠躬……
「大哥哥,大姐姐,谢谢你们!」
「真是太好了呢。不要再跟妈妈走散了喔?」
亚莉亚弯下身体,露出大姐姐般的表情摸着小女孩的头。
看来在亚莉亚的心中,刚才为止的那副丑态已经被当成从未发生过的样子了呢。
「嗯。呐呐,大姐姐。」
「什么事呢?」
「大姐姐很喜欢大哥哥对吧?」
小女孩指着我这么说道…﹕
于是亚莉亚瞬间僵直了身体。
「为、为为、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面对喜欢的男孩子,就是会想要捉弄对方不是吗?」
「咦、我、我那个是……!是因为这个笨蛋金次太过笨蛋金次了,所以才教育性地指导……」
亚莉亚变得惊慌失措,而小女孩则是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后——
「要加油喔!」
一副很伟大的样子,留下了这句话。
亚莉亚一脸呆滞地目送小女孩离开后……满脸通红,还石化了呢。
姑且不论亚莉亚到底为了小孩子的胡言乱语在思考什么……不过照这情况看来,她似乎不会再继续刚才对我的那一连串暴行了。
就这一点上来说真是太GJ了,孩子。
多亏有你,我才免于变成「停尸间的伙伴们」当中的一员了啊。谢谢你啦。
那之后,亚莉亚大人便开始抱怨「都是你害我肚子饿了」之类的话。
而因为我也只有稍微试吃了一点东西的关系……
于是我们来到位于车辆科附近、传闻中卖得很好的章鱼烧商店。
「好好吃好好吃的章鱼烧喔!来看看、吃看看喔!」
……传来似曾听过的一种混杂关西腔发音的标准话声音。
声音的来源是设置在停车场上的一间摊贩——『女郎章鱼烧』。就是这间了。
掀开上面画着机车车轮在烧胎的奇怪图案门帘后……(注:在日文中,「烧胎」与「章鱼烧」都叫做「たこ焼き」。)
「啊,远山金次。」
「你啊,叫学长名字的时候,后面也加个『学长』吧。」
武藤贵希。
车辆科的一年级生,名字的发音明明就像剎车声(注:「贵希」的日文发音为Kiki,听起来就跟日文中形容剎车时的拟音是一样的。),可是本人却是个不要命的竞速狂——
她抬起那张标致到让人无法相信是武藤的妹妹的美人脸,往上看向我。
(唯一跟武藤像的地方……大概就只有「身高很高」这一点了吧。)
贵希明明还是高中一年级,身高却将近一七〇公分。
她还有兼差赛车女郎,听说在铃鹿赛道与富士国际赛车场还小有名气。
「金次,这是什么?」
而这边这个绝对没办法当上赛车女郎的亚莉亚,则是将脸的上半部分露出来(因为身高上的关系,只能露出半张脸),看向摊贩架上的样子。
「就是章鱼烧啊。」
「在煎的不是像圆球一样的东西吗?这应该叫做『圆球烧』吧?」
「没有人那样叫啦。你连章鱼烧都不知道啊?好啦,交给我就是了。」
组装着迷你四驱车的武藤(妹)一边嘀咕着「连圆球烧都不知道呀?受不了,这就是东京人呀……看我辗死你喔?」一边站起身子。迷你四驱车是她的兴趣。
接着飘动她那头几乎可以说是金发的茶色马尾,挺身而出。
顺道一提,武藤兄妹的口头禅也都一样是「看我辗死你」。
「你要买几个呀?毕竟都带女人来了,就表现得气派点怎么样?」
该死的贵希……居然对客人——而且还是学长——讲话这么没大没小。
武藤你也稍微管教一下妹妹吧?
毕竟你们兄妹俩都是「交通工具宅」,感情很好啊。
「那我买八颗吧。」
「什么————?」
贵希皱起她端正的眉毛,弯下蛮腰做出眼珠上翻的样子。
「……那买一打吧。」
「什么?看我辗死你喔?」
接着,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逼上前来。
喂、喂,是个美人就不要把脸靠这么近啊,这样的话,是男的都没办法抵抗了吧?
再说,万一我对武藤的妹妹「爆发」的话——我可是会举枪自尽的啊。
「我、我知道了啦,我买二十颗。快去装啦!」
「多谢惠顾!真不愧是远山学长!我就去把你的伟业讲给哥哥听吧!」
贵希送上专业的秋波&飞吻后,拿起叉子熟练地把章鱼烧装进纸盒中。
原来如此……贵希就是靠这招在赚业绩的啊?
就命名为「大美人章鱼烧店」促销法吧。真是个擅于买卖的家伙。
话说回来,这下怎么办啊?我一下子买了二十颗,会吃到撑死啊。
走到附近的长凳准备开动时,亚莉亚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两瓶沛绿雅(Perrier)。
我偶尔在想……为什么亚莉亚有时候会想要喝这种单纯的碳酸水啊?
虽然她本人的说法是:「这种事在欧洲是吃油炸物的基本常识呀。」可是我对于连果汁都称不上的碳酸水只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啊。
不过,就算我们有两个人,要打败二十颗章鱼烧还是需要水分的。
于是,我一边打开沛绿雅的瓶子……
「每人目标是十个喔,男女平等。」
一边这么说道。而亚莉亚则是瞄着打开的纸盒内部,用鼻子嗅着味道。
顺道一提,不知道是不是贵希她老家的做法,调味料已经融在面糊里了,所以上面并没有淋酱汁,而且也没有撒海苔粉或是柴鱼片。
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葱花,另外还有淋上芥末美乃滋。
「那是没问题啦,不过这到底是什么食物呀?」
「所以我就说是章鱼烧了啊。」
「这‧不‧是‧章‧鱼‧呀!」
一下就生气了……
「有章鱼的切块包在里面啦。」
居然还要我说明到这种地步啊?
(这么说来……亚莉亚到了这个年纪,还不知道棉花糖是什么东西呢。)
说真的,愿意国际通婚的人实在太了不起了。
我从代替牙签而装在一起的几支叉子中拿起一支,
「来,吃吃看啦。事实胜于雄辩啊。」
插起一颗递向亚莉亚……
啊呣。
她毫不犹豫地就张嘴吃掉了。
总觉得……这情景好像是在喂猫科动物吃东西一样呢。
嚼、嚼……
「……哎呀,真好吃。」
太好了。
要是她不满意的话,剩下的十九颗就就必须要由我独自解决了啊。
亚莉亚也自己拿起叉子,插了一颗章鱼烧想把它勾起来……啪搭。
结果,做得比较软的「女郎章鱼烧」立刻被勾破,又掉回纸盒里了。
「……我拿不起来。」
「要刺里面的章鱼啦。」
「你白痴吗?我又不是超能力者,怎么可能知道章鱼在哪里呀?」
「话是这样说没错啦……要用直觉去刺啊。」
我这么说完后,亚莉亚又再次尝试地插了另一颗章鱼烧……啪搭,又掉下去了。
……吼吼吼吼吼……
不妙,从亚莉亚的喉咙深处传出危险讯号了。
「冷、冷静下来啊,亚莉亚。你用两支叉子好了,像拿筷子一样。从下面捞起来就不会破掉了。」
「呜……这样吗?啊……啊、啊……可行呢。」
加油……加油啊,章鱼烧。
不要破掉啊,要不然我会被迁怒的……!
慢慢地……慢慢地……
「——拿起来了!你看!连葱花都好端端地在上面呢!」
「很好,很好,做得太好了……!」
居然没有破掉,真是做得太好啦,女郎章鱼烧。
我假装是对着亚莉亚,其实是对着章鱼烧竖起了大拇指。
「那么,来吧。」
「?」
「虽、啊——」
「……?」
「Say,ah.」
她用标准的发音重新说了一次,我这才搞懂了。
这个,就是英文版的「来,啊——」啊。
……喂。
你、你是要我做什么啦?你又不是白雪或理子。
亚莉亚也不理会我的害臊,满面可爱笑容地将章鱼烧递出来。
(……是因为我刚刚喂她吃过的关系吗?那就是我自作自受了……)
我姑且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认识的脸孔后——
唰!
从亚莉亚递出来的叉子上,如疾风般迅速把章鱼烧吃进嘴里。
好吃。确实是很好吃啦……可是对于被亚莉亚耍了一招「来,啊——」的我来说,这章鱼烧的味道早已不是重点了。
总觉得……亚莉亚最近真的有点奇怪啊。
「那接下来轮到你啰。」
她这么一说,结果莫名其妙就变成要互相喂对方吃的规矩了。
亚莉亚的态度就像是在开心玩着游戏的幼儿园儿童一样,一口接着一赖口把我喂给她的章鱼烧全吃下去了。
而我则是每次被亚莉亚喂食的时候就要紧张一下,根本就没有心情去理会肚子饱的感觉……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原本大量的章鱼烧就被两个人全吃光了。
「真好吃,值得嘉奖。」
用沛绿雅漱完口的亚莉亚,从裙子的口袋里拿出一根像口红一样的东西。
然后,稍微转身背对我,开始涂起来了。
我拿起亚莉亚放在长凳上的盖子一看……上面写着「Dior」。
「你在涂什么啊?」
「护唇膏呀。我不涂口红的,虽然听说贞德好像会涂的样子。」
护唇膏?口红?
首先,我根本就分不清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啊。
「你也……会去买化妆品之类的东西啊?」
小不点武侦身上带着枪,在彩妆店逛来逛去吗?

光是想象起来就让人想笑呢。
「我不会去买。都是派专属的设计师跟化妆师到这家公司上班,然后直接跟他们订制的。」
她本人似乎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而轻描淡写地带过啦……不过还真夸张啊。
果然在这方面就是真正的贵族大人呢。
而且……果然,亚莉亚至少是个女性啊。
她看来还是会注意治装打扮方面的事情。
「订制一支要花多少钱啊?」
「听了会对你的心脏不好喔。」
说着,亚莉亚盖上护唇膏的盖子后收回口袋,转回头面对我。
她的嘴唇……我被她这么一说而下意识看了一下,确实看起来有点水润啊。
原来如此,看来所谓的护唇膏,确实跟口红是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我沉默地观察了一阵子亚莉亚的嘴唇后……
「干、干么啦。我、我可不是因为在期待什么事情才擦的喔。毕竟刚吃完东西,而且日本的秋天很干燥,所以我才会擦的。才不是因为抱着什么奇怪的期待呢!」
亚莉亚环起手臂,用力别开她的脸。
接着很唐突地——
「今……今天,过得愉快吗?金次。」
稍微偷偷瞄了我一眼……微微晕红脸颊问道。
「嗯?是啊,毕竟文化祭本来就是办来娱乐的活动嘛。」
「我不是指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个,『跟我在一起』这件事啦。」
……还真是奇怪的问法啊。
不过老实讲,说愉快确实是很愉快啦。
因为跟亚莉亚在一起的时候,就和跟男性朋友在一起没有太大的差别。
虽然偶尔会发生一些让人怦然心跳的事情,不过她基本上一点都不像个女人,而她那像小孩子一样的外表也只会让人有一种带着妹妹(虽然我没有)在身旁的气氛,感觉比较轻松。
「——算愉快吧。毕竟跟你在一起不会觉得累啊。」
虽然会觉得有生命危险。
我把最后一句话吞在肚子里,将我的感受简短回答后——亚莉亚她……
……居然露出一脸娇羞的笑容了。
「我、我也是,过得很愉快呢。除了鬼屋之外。你还满行的嘛。」
「我是不了解你到底在夸奖什么啦……」
「所以今天的事情我就好好褒奖你吧。我想想喔……从今天开始,我就让你从奴隶升格为仆人吧。」
请你教教我奴隶跟仆人之间究竟有什么差别好吗?
不过……感觉真怪,居然会被亚莉亚夸奖。
因为平常的我是亚莉亚的专用沙包啊,现在这样反而让我不舒服到要出荨麻疹了。
「你最近……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啊。」
因为我实在太害羞了,于是微微别开视线后吐槽了一下。
而亚莉亚则是稍微沉默下来,在裙子上做出按摩手部的动作。
瞥眼一看,她是在摸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呢。
「……那当然会不太一样呀。因为你、那个……戒……」
「?」
「你送奇怪的……你很奇怪嘛。」
亚莉亚松弛了脸颊低下头……
于是,我也只能沉默闭嘴了。
这时,亚莉亚翻起眼珠子瞄了我一下。
「那,金次觉得、哪一个我比较好呢?之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哪个都可以啦,你就是你吧?」
我这么回答后,将双手环在脑袋后面——
两个人坐在长凳上又继续沉默了。
因为没话可讲了,于是我眺望着秋日晴朗的天空,享受清爽的微风吹拂……
……叮、咚……叮……咚……
从台场的方向,微微传来敲钟的声音。
那是从日航大饭店的小教堂传出来的。
原来根据风向,在学园岛也是可以听到的啊?
「喔,结婚典礼啊。」
我不经意地这么一说后,
「——唔噗!」
亚莉亚不知道是不是喝沛绿雅呛到的关系,激烈地咳嗽着。
然后,把沛绿雅的瓶子像丢沙包一样抛来抛去,又不停摸着自己的头发。
看起来就是一副冷静不下来的样子。
「话说回来,亚莉亚,你下午有什么打算?」
「咦、下午吗?下午、下午我要去看强袭科学弟妹办的活动。教务科不是有说过『学长姐要对学弟妹举办的活动进行确认,如有不周之处则须进行指示』吗?」
「你还真是照顾学弟妹啊,那可是非强制性的喔?像我在听到的时候,就在想说『那种事谁会想做』了啊。你也别理会了吧?」
「没、没关系啦,今天我们到这边就好。毕竟指南书上也有写说:『绑得太紧会被讨厌』呀。」
亚莉亚说完奇怪的话后,立刻站起身子——将空瓶丢进垃圾桶。
(绑……是说我吗?)
你不是前一阵子才把擅自吃掉桃馒的我用绳索五花大绑之后丢进海里的吗?
而且还是在对我开了好几枪之后。
「那、那我要走啰,金次。晚上庆功会时再见吧。不来的话就开洞喔。」
亚莉亚嘴上说着危险的话语,不过却一脸乖小孩的表情转身离开。
要离开的时候,还「啊!」地一声,整理自己的裙子把枪套藏起来了。
这动作……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呢。那家伙居然会对「露底枪」感到害羞啊?
那之后,我跟武藤(兄)会合,加上在美男子选拔会上拿到准优胜的不知火,三个人一起去逛文化祭了。
虽然去年都在工作,不过今年终于可以花一整天的时间享受活动了……
像CVR的舞蹈秀之类女性气息较重的东西就只让武藤跟不知火去参观,而在那期间,我也可以好好放松自己。
应该可以算是最近一阵子都没有享受过的好日子了吧,如果只说到这边的话。
就在文化祭圆满结束后的晚上七点,因为今天没有举办夜间祭典的关系——
——从现在开始就是恐怖的「庆功宴」时间了。
在文化祭的最终日,武侦高中有一种各小队集合起来围炉吃「武侦锅」的习俗。
为了这个活动,晚上会开放体育馆,而我们巴斯克维尔小队也到那里集合了。
像这种时候,每个人会各自带食材来参加……
不过这里却有一种在小队内分别负责准备「中奖签」食材与「处罚签」食材的习俗。
事前的画鬼脚抽签下我是负责中奖签的部分,所以我买了普通的猪肉交给担任「锅奉行」的白雪。(注:「锅奉行」是指在围炉吃火锅时,负责管理火力大小、汤头增减、食材下锅顺序等等事情的人。)
顺道一提,白雪同时也是另一个负责中奖签食材的人,因此这部分完全不需要担心。
但是……负责处罚签的人却是亚莉亚跟蕾姬。
所谓的处罚签负责人,在武侦锅的规则里就是要将「通常不会加到火锅里的食材」交给锅奉行的人。
(……那两个人,没问题吗……)
对于「围炉」这种日本文化不熟悉的亚莉亚,以及过的生活根本没文化可言的蕾姬。
这两个强者究竟会想出什么样的食材,光是想到这件事就会让人开始肚子痛了。
另外,如果小队人数是奇数的话,还会有一个人负责准备『调味料』。而这个人就是理子了。
这一点上来说就算幸运了。毕竟如果让那个搞笑先锋负责准备处罚签食材的话,搞不好会为了好玩而准备瑞典鲱鱼罐头来也不一定。(注:「瑞典鲱鱼罐头」是一种鱼类发酵罐头,号称是全世界最臭的一种食物。)
(又是「泼水祭」又是「武侦锅」的……这种恶习到底有谁会开心啊……)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体育馆——里面已经是一片混乱了。
各小队已经开始在吃武侦锅,而坐在凉席上的学生周围有几个人已经口吐白沫了
呢。抱着急救箱的卫生科学生则是到处在为那些牺牲者看诊。
真是的,到底为什么要办这种活动啊?
「钦钦,这边这边——」
以人鱼坐姿坐在塑料垫上,满面笑容地把我叫了过去。
特别喜欢这种胡闹活动的理子已经在用筷子敲着锅子,嘴巴唱着她自己创作的「快煮吧音头」。
顺道一提,锅子是用所谓的「武侦锅专用锅」。
这是前辈们代代相传下来的负面遗产,基本上是个土锅。
不过,它的盖子却是像高筒礼帽一样的形状。
而在高筒帽上方的部分有一个可开关的小窗……如果只打开这个小窗的话,就可以在看不到内部的情况下捞取火锅料了。
简单讲就是一种可以在明亮的地方举行暗黑火锅的魔法道具。
不只是理子——塑料垫上还有盘腿坐的亚莉亚、蹲坐的蕾姬、「坐下」姿势的艾马基,以及……
「刚刚把火锅料都放进去了。小金,谢谢你提供的肉。」
只有一个人端正跪坐的锅奉行白雪,正在调整瓦斯炉的火力。
身上穿着制服加围裙的白雪空出了自己旁边的位置,于是我在那边坐下后——
「鹰——爪——辣——椒——」
突然间,理子发出像是哆啦A梦拿出秘密道具时的声音,唰啦唰啦!
——居然从锅上的小窗扔了好几根红辣椒进去了!
「咿呀!」「呀!」「……」
亚莉亚与白雪杏眼圆睁,而蕾姬则是沉默不语地继续看着锅子。
「你、你这家伙……!你加什么东西进去啊!这下不就变成麻辣锅了吗!」
我对着准备加入更多辣椒的理子大吼。
「咦——因为理子喜欢吃辣的嘛——鹰——爪——辣——椒——」
她嘟起嘴巴后,唰啦唰啦唰啦。
又给我追加了——
所谓的鹰爪辣椒是一种红辣椒。
光是丢一支下去就足够让整个锅子变辣的,这家伙却给我加了二十支以上,是想杀人啊!
「……小金,规则上是说负责调味料的人加什么进去都是被允许的。不过,我们要死就死在一起吧。」
白雪拿起抚子花纹路的手帕擦着眼泪,泪潸潸地说道。
「我才懒得管什么规则!理子……!你要是敢再丢一根下去我就开枪了!亚莉亚、蕾姬,解开安全装置!」
身为小队的队长,我不能再继续容忍这个暴行了。
我们一起解禁武装后,
「呣——那就稍微弄甜一点吧。」
理子从她的小熊背包中拿出一个袋子打开来,「唰————」地倒进锅里。
……阿、阿斯巴甜……!
她居然倒了大概五〇〇克进去。
我记得,那是一种号称甜度是砂糖四倍的强力人工甜味剂。
也就是说,单纯计算上就跟加了两公斤的砂糖是一样的啊。
(明明现阶段还不知道锅子里加了什么火锅料的说……!)
光是调味料就足以让人感到不安的火锅,我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啊。
……咕噜咕噜咕噜……
鸣呜,开始飘出奇怪的味道了。而且这锅子为什么会冒出紫色的蒸汽啊?
「嘻嘻嘻,好像很好吃呢。那么,紧接着就来加个提味用的佐料……」
理子从小侧包中拿出了一瓶绿菜汁,于是我赶紧……
「白雪,已经可以了吧?已经煮好了吧?」
用眨眼信号传达『快点啊』的暗号,催促白雪。
「嗯、嗯,我想应该好了吧?虽然我也搞不懂到底要煮到什么时候才算好……」
「好。那么——这次很幸运地,在没有任何人伤亡下结束了文化祭……」
于是身为小队队长的我赶紧开始庆功宴的开场致词——
「好!那么亚莉亚,你吃吃看吧!」
「白、白雪,你是火锅干部你先吃啦。」
「那个……蕾姬同学,你吃吃看吧……?」
「应该是理子同学先吃才对。」
而那群女孩子却完全不理会我的致词,开始互相推托了。
我的存在……有够没意义的……!
「那就由钦钦先上吧!」
「说得也是,这里应该要队长带头才对!」
「小金,对不起喔,不过、不过,里面有加普通的火锅料嘛……!」
「金次同学,请加油。」
这、这群家伙……!
可是这种四对一的局面,我也无计可施。而且大家都装作若无其事地露出自己的武器给我看啊。
——不得已了。
只好上啦……!
「……纷飞落樱,枝头残华亦然,终须凋零……!」(注:原文为「散る桜‧残る桜も‧散る桜」,是日本良宽和尚所写的著名俳句。)
我留下这句『我要死了,不过你们迟早也是要死啦』的辞世之句后,拿起锅匙。
端起盘子,用颤抖的手……捞起火锅料……啪咑……
……桃馒……?
化为殭尸的桃馒跑出来啦!
亚莉亚!这是你干的好事吧……!
或许你真的很喜欢吃没有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溶出来的馅会把味道搞成什么样子啊!
你这小学生难道在小学的时候没有学过「要考虑大家的情况来行动」吗?
而且……在桃馒的上面这是……什么?
上面还盖着一块溶解了一半、猜想原本应该是长方体的米色物体呢。
(这、这是什么……?面筋、吗……?)
我将这些东西捞到盘子上后,抱着比强袭伊‧U时还要紧张的心情握起筷子。
「……」「……」「……」「……」「……」
包括艾马基在内,所有的人都把视线集中在我身上。而我夹起那块像面筋一样的『某种东西』放进嘴巴后……
「呜……咕……!」
——死蕾姬!
你这家伙,居然把卡洛里美得放进火锅……!
而且这还是起司口味的啊!
浓厚的起司香味跟昆布汤头混杂在一起,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味了啊。
不过……不幸中的大幸是,红辣椒的辣味似乎被阿斯巴甜中和掉了。
简直是奇迹。火锅料姑且不论,不过这汤头并不会致人于死地呢。
我靠着毅力将吸饱汤头的桃馒吃完后——任务结束。
接着,因为规则上每个人最少都要在暗黑火锅的阶段捞一次火锅料来吃的关系,
于是女孩子们也猜拳排出顺序后,依序朝着火锅演出自杀攻击。
首先是亚莉亚。
「……恶……」
她捞出了一堆浑黑色的颗粒。看起来有够恶。
「蕾姬!这是你拿来的吧!」
亚莉亚说着就骑到蕾姬身上,于是蕾姬摊牌说,这是在狙击科的庭院里为了保养视力而种植的蓝莓。难怪会有紫色的蒸汽冒出来啊。
亚莉亚自暴自弃地将那堆颗粒吞进嘴巴后,双手端起马克杯用牛奶把嘴里的东西吞进肚子了。
「呜呜……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呜呜……」
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祷的白雪,或许是因为平常做好事的关系而捞到水煮蛋了。
在当场趴下身体喜极而泣的白雪旁边,理子捞出来的是……
「喔喔——好漂亮——」
蒟蒻丝……而且上面还黏着因为饱和而结晶化的阿斯巴甜,闪闪发光咧。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我还在感到愕然的时候,理子就把阿斯巴甜蒟蒻丝吃光了,还大叫「好好吃喔——」太奇怪了吧,不管是那团蒟蒻丝还是你的味觉。
紧接在理子之后的,是蕾姬。
蕾姬依旧面无表情地上下搅动锅匙后——咻。
「……!」
捞出连看的人都会不禁倒抽一口气的大量红辣椒了。
「……」
蕾姬将它们捞到盘子上后……
啪哩。折开免洗筷——眼神露出光芒——
夹。
嚼、嚼。
她吃掉了。把辣椒吃掉了。
维持她一贯的简洁动作……
夹。吞……夹。吞。嚼嚼……
一根接着一根,就像是在吃薯条一样吃掉了啊。
「……你、你没事吗……?」
忍不住开始担心的我这么一问,结果她居然点头了。
眼神也依旧是呆滞地看着半空中,一点都没有动摇的迹象。
(……太、太夸张了……)
……全员结束后……
因为已经完成了这个邪恶传统的最低目标,于是这些恶魔食材都从锅里被捞起,分配给工作人员(艾马基)享用了。
俗话说「什么人养什么宠物」,艾马基很开心地吃着这些让人匪夷所思的食物。
这应该不会被当成虐待动物吧?
——这时,白雪她……
「那、那我要把汤渣捞掉了喔。」
假借这样的名义将汤头替换掉了。
利用钏路出产的昆布对锅底进行再生治疗后,终于可以开始享用普通的火锅料理了。让人松了一口气。
「白雪,应该还有火锅料吧?」
「嗯,有小金拿来的猪肉……白菜跟芜菁、白萝卜红萝卜、金针菇跟香菇、葱跟冬粉……啊,我还有拿米泽牛肉片来喔。」
「好!……太好了。」
「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我跟亚莉亚就像是在确认武装一样下达行动指示后,白雪便闻始继续料理。
就这样——
巴斯克维尔小队的围炉再次重新开动了。可是,这时理子又……
「——那是理子的肉啦!」
嚓!
居然用剪刀手戳我的眼睛,然后把我捞出来的牛肉半空拦截走了。
「痛啊……!是谁放进去的肉都无所谓吧!我还没有吃到肉啊!」
「从这边到这边是理子的阵地!钦钦禁止进入!」
她说着,就用长葱擅自围出了一道界线。
而且还自己把那道界线吃掉,让人搞不懂该怎么对应。
看到肆无忌惮拼命吃肉的理子,让我感到着急了。于是我也让白雪把肉传给我后丢进火锅……警戒着四周谨慎地捞起一块肉,
「吼啊——」
「呜哇!」
这次换成埋伏在旁边的艾马基冲出来把肉抢走了。
这、这家伙……!
明明平常什么都吃的,为什么偏偏要挑这种时候吃我的米泽牛啊!
你这家伙之前不是连池子里的淡水龙虾都吃的吗!
「还给我!」
「吼吼!」
火大的我扳开艾马基的嘴巴,展开一场动物等级的争夺战。可是我终究赢不过一只动物,只能被咬了手败下阵来。
蕾姬你不要在那边发呆,管管这家伙吧!你不是他的主人吗!
我心里这样想着而转回头,结果看到就在我跟艾马基厮杀的畤候∣
「果然日本和牛是世界第一呢。」
「……」
亚莉亚跟蕾姬竟然也优先在享用米泽牛了。
虽然舌头怕烫的亚莉亚是一边对肉吹着气一边吃,所以速度还算慢。可是……
不、不妙,蕾姬发动了她那招「无间断吃法」了!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发动啊!住手……快住手啊!
「小、小金!还有肉喔!」
白雪将刚煮熟的肉捞起来后,
「那是在理子的阵地养熟的牛!嘻嘻!」
理子迅速伸出筷子,准备抢夺那块肉。
「不可以这么没礼貌!而且我这些肉是为了小金拿来的呀!」
白雪虽然用锅盖当盾牌拼命尝试防御——
但是理子却用亚鲁‧卡达的诀窍双手持筷,把肉抢走了。
「呀!牛、牛肉!小金的牛肉!」
「呼哇——真好吃!小雪谢谢你!」
死、死理子……!
终究……米泽牛、全灭了……!
不过……还没结束。还有猪肉啊。
「给我听好——这可是我拿来的东西!至少让我吃一点啊!」
我这时摆出平常不会表现出来的认真态度,拔出DE(沙漠之鹰)威胁那群人。
对于万年缺钱的我来说……自从华生请客的那块牛排之后,我就再也没吃过象样的肉类了。
如果不趁这时候吃的话,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能吃到肉啦。
我表现出来的拼命态度让女孩子们退避三舍后——白雪为了与理子对抗而用芜菁围出一块阵地做为我的租界,帮我下锅了一些猪肉。
多亏她的帮忙……我终于多少能够吃到一点肉了。虽然是猪肉。
「太好了,小金可以吃到小金的肉了。」
「不要讲得那么恶心啊……」
「来,请用。」
白雪捞起猪肉,放到盘子上端给我……
「……呼。吃了火锅,变得有点热了呢。」
但她却莫名其妙地在这种时机用另一只手扇起自己的胸襟。
「……呜……!」
我接过肉的同时……在白雪的围裙底下、水手服的胸口部分……
(黑、黑的……呜……!)
不小心瞄到一眼了。
她居然是穿之前看过的那个分类为「决胜」的内衣啊。
「……!」
感受到一股爆发性血流的我,赶紧抱着装了肉的盘子转身背对白雪。
我重新坐好后,似乎从背后隐约传来「呿!」地一声像是在咂嘴的声音。就在这时……
听到「碰、碰!」两声,一双军靴被扔到塑料垫旁边后——
「唔……?」
我飘起来了。
是被某个人像抓猫一样抓住衣领拎起来的。
用单手把体重六十公斤以上的我扔到一旁后,「嘿咻」一声坐到空位上的是……
「兰、兰豹……老师!」
「——变装食堂,客人们的评价不错,收入也比去年还高。你们做得好啊。」
把我的盘子强行夺走的兰豹,居然擅自拿起免洗筷就开始边讲边吃了。
(我、我的肉没了……连一口都没吃到的说……)
这就是现实……
小母狮、猛牛、山猫、老鹰、银狼再加上雌豹也来抢食的话,身为无力人类的我根本就难以对抗啊。
话说回来,难道武侦高中是野生王国吗?
「——另外,蕾姬,你画的文化祭海报,在投票比赛中获得第一名了。有奖状要给你,等一下过来教务科拿吧。」
……咦?
就在巴斯克维尔全员视线注目下……蕾姬对兰豹无言地点了一下头。
「蕾姬,你……居然有画画啊?」
面对如此询问的我,蕾姬也是点点头。
「因为海报投稿数不够啊,所以就把美术选修学生画的作品全部拿出来啦。之前有用『梦』当主题画过喷枪画,就直接拿来用了。」
「梦、梦吗……?蕾姬,你画了什么呀?」
就连不太会受到惊吓的亚莉亚也瞪大了眼睛。
「——我将故乡自古流传的『梦魔』画出来了。」
蕾姬毫无抑扬顿挫地说完后,兰豹用力摸着她的头,
「蕾姬画得超棒的啊!看。」
接着把她用手机照下来的蕾姬作品拿给巴斯克维尔小队全员看……结果女孩子们全都傻眼了。
被丢出座位的我虽然一开始没办法看到,不过后来终于瞄到了兰豹的手机一眼后……
「喔喔……」
——看到了一幅宛如H‧R‧(注:曾设计电影《异形》外星生物造型的画家、雕塑家、设计师。)吉格所画出来的超级写实画作。
虽然内容是彷佛用动物跟鸟类的骨头拼凑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的作品……不过,真的很强。
跟真实的相片难以区别,甚至会让人不禁怀疑这种恐怖的东西搞不好真实存在。
「好、好厉害……这真的是你画的吗?」
我这么一问后,蕾姬又点点头。
……看来是真的。
在巴斯克维尔小队中——白雪很擅长画水墨画,而理子也会画一些看起来像美少女漫画的插图。
可是,蕾姬所画的已经是不同次元的东西了。
她的程度根本就已经可以用职业画家的身分赚钱啦。
狙击手需要极度精细地操作枪枝、经常需要做精密的调整,而且在等待目标出现的期间需要持续集中精神——因此也常会出现具有绘画才能的人。
这些话是我听传言说的……不过在蕾姬的情况,这是真的啊。
「……」
蕾姬本人虽然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得奖的事情,一副悠闲的样子。不过还真是发掘了她意外的才能了呢。
我说你啊……干脆不要做狙击手了,去当画家怎么样?
不,我是很认真的。
那个职业还比较能对社会有所贡献啊。
——转职了啦,转职。
(就跟……我要转学到一般学校一样啊)
我心中想着这些事情,并在一旁看着围成一圈在夸奖蕾姬的亚莉亚她们。
其实我……
打算今天晚上要把从武侦高中转学到一般学校的转学申请书提交给教务科。
如果想要在明年四月转学的话,申请的最后期限就是十月三十日,也就是今晚十二点。
我原本是想说搞不好自己会改变想法,所以一直拖到延长申请期限的最后一天——
不过,终究我的心意还是没变。
因为若是继续现在的生活,总有一天会真的面临毁灭的时候啊。
(所以说——大约再半年。半年过后,我就会像现在这样……远离大家的圈子了。到时候就真的……)
心中想着这些事,从大家的圈子外看着伙伴们……我回想起至今为止的半年间——
就像现在蕾姬的事情一样,我觉得我看到了大家很多新的一面。

有时是在战斗中,有时是像这样的日常生活中。
发觉这些新的一面的,不是只有巴斯克维尔小队的伙伴而已。
贞德与华生,还有——我自己也是。
(姑且不论互打互砍的事情,武侦高中的生活……其实也过得不差嘛。)
虽然因为我不擅长跟女性交际,所以也饱受很多苦劳……不过多亏像这样长时间相处的关系,现在我觉得我与大家是真正的伙伴了。
就算能够待在这里的时间只剩半年,但是在离开之前——我想巴斯克维尔小队应该会是我很好的容身之地吧。包括那些愿意协助我们的同伴们在内。
——所以说,守护它吧。
在我身为武侦的最后半年,全力守护吧。
包括眼前这个自己的容身之地,以及这些同伴们。
(毕竟我姑且也算是巴斯克维尔小队的队长啊。)
思考着这些事情,我静静地眺望着谈笑的亚莉亚、白雪、理子与蕾姬。
Go For The Next!G的血族
十月三十一日深夜,我顺利将转学申请书提交给教务科后……迎接了隔天的周日。
因为文化祭的善后工作是由一年级生负责,于是我利用情报科的计算机室物色民间的委托案件度过了这一天的时间。
为的是解决当前的问题,也就是我自身经济上的困难。
我至少要尽快筹到经费支付「大蛇」的左手费用给平贺同学才行。
虽然心中是这么打算……但是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好工作。
能够短期内获得高报酬的工作,每一件都充满了危险性。
虽然当中有一件委托是只要担任保镳就可以获得高额收入……但是我不想接。这工作内容可是要负责保护某个大企业的千金大小姐。再让我认识更多的大小姐我哪受得了?
像这样挑剔着眼前的工作,结果到了傍晚都还是没有成果……
一整天都没有和任何人说到话,最后到了晚上,才终于在教务科的委托板上找到了理想的案件。
就在我拿着印刷了详细委托内容的粗草纸回到男生宿舍时l
「……?」
看到走廊上沾着一点一点的血迹。
虽然这种事情在武侦高中并不稀奇,但是,那些血迹却是一路延伸到我房间的方向。
我抱着不安的心情赶紧奔向房间门前——
「……!」
竟然看到银狼艾马基趴在我房间的门口。
「发生什么事了……!」
它全身严重负伤,银色的毛上沾满了鲜血。
我慌张地在它身旁单脚跪下后,艾马基颤抖地将衔在口中的手机递出来给我。
那双眼神,就像是在把某件重要的事情托付给可以信赖的对象一样。
我看了一下——那是蕾姬的手机。黄绿色的防水手机上沾满了血。
虽然这是别人的手机,但是现在的情况下我也只能打开来看看了——
「……!」
一开始我还搞不清楚状况,因为手机维持在刚照完照片的状态。
画面底下有一个显示着『是否进行储存?』的视窗——
而上头显示的照片是——
(……这、这到底、是什么……!)
白银与漆黑的Government。
拔出刀鞘的日本刀——色金杀女。
银白色的德林吉掌心雷。
还有——德拉古诺夫狙击枪。
亚莉亚、白雪、理子与蕾姬的武器被随意地堆放在地上……!
正当我因为这张照片而感到惊愕时,
——哔哔哔哔哔哔——
蕾姬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画面被切换成『未知号码视讯电话来电』的窗口。
于是我用颤抖的手指按下通话按钮l
『——终于接起来啦?还真慢啊。』
柈随着低沉的声音,画面上显示出一个男性的脸。
一张宛如某处的原住民般画了战斗妆的脸。
(……这家伙是……!)
我见过他。
就是上个月在空地岛上出席宣战会议的——那个被称作「GⅢ(G-third)」的人物。
当场辱骂所有大使、嚣张地要大家带强者过来的……那个最好战的男人。
——视讯画面忽然摇动了。
「喂、喂!」
我以为通话要被挂断而大叫一声后——
『Ⅳ(fourth),你看看,这家伙就是远山金一啦。』
GⅢ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而画面上则显示出应该是接过手机的人物。
「……?」
看到那张脸∣
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那是一个眼神锐利的美少女。年纪比我还小,红色的墨镜上装了像护目面罩般的HUD(Head Up Display,抬头显示器),两耳上戴着往后延伸、像感应装置一样的机器。
略显纤细的身体上有一部分穿着消光黑的保护装甲,上面到处收纳着带有现代感的战术刀,而且背后与腰部似乎也带着几把刀剑。
不过,真正让我感到惊讶的不是这些充满机械性、攻击性的装备。
而是我明明跟她是初次见面——
却有一种我认识这个女孩子的感觉。
认识……并不是指知识上,而是我的血液认识她。就是那样的感觉。
很相近——这女孩子跟我,很相近。
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充斥我的全身上下。明明就只是看了她一眼而已。
搞什么……这家伙、是谁……!
『——哇!哇!我喜欢。比照片或影片上看起来还要棒!』
开心地接近画面的少女摇曳着她鲜艳的栗色妹妹头,发出异常兴奋的声音。
「你、你们——到底是谁!」
我对着蕾姬的手机大吼——
『我是GⅣ——我们都是用产品编号在称呼的,没有名字喔。』
少女瞇起漆黑的眼睛回答道。
GⅣ……?
「刚才的照片是什么……!你们对亚莉亚她们做了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哥哥的女朋友,所以就全部打倒啦。』
……?
哥、哥哥……?
在讲谁啊?
『凡是接近哥哥的女性——我要全部杀掉。如果还有其他女生的话,我也要全部杀掉。哥哥从今以后,只要用我进入HSS就可以了喔——哇!我讲出来了呢。好悖德喔……!光是讲出口就快要爆发了呢……!受不了、这受不了呀!』
听着少女「呀哈哈!」地抬起脸大笑——我脑袋变得一片空白了。
搞什么、搞什么、这在搞什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从她说话的上下文来判断,看来这家伙似乎叫我『哥哥』的样子。
可是——
我根本就没有妹妹啊。
我们远山兄弟,就只有大哥跟我……两个人而已啊!
「你们这群人……到底是谁……!」
光是说出这句话就耗尽我的力气了。
画面再度移动,GⅢ再次出现——看着我,咂了一下舌头。
『看几次我都不相信。这就是干掉夏洛克的家伙?』
「——喂!你们……是伊‧U的残党?回答我!你们是谁!」
『闭嘴。过来。跟我打。』
GⅢ只回答了这三句后——
转动视讯电话的镜头方向。
在那个看起来像是剧场的地方,画面上映出无人的座位,还有刚才在跟我说话的那个叫GⅣ的少女对着我送秋波——
接着映在画面上的,是灯光照耀下的舞台……
而在那上面的是……!
「…………!」
跟我一起去逛文化祭,玩得非常兴奋的——亚莉亚。
在武侦锅的活动中,努力扮演锅奉行的——白雪。
跟希尔达的战斗中保住性命,好不容易获得自由的——理子。
被发掘意外的绘画才能,受到教务科表扬的——蕾姬。
巴斯克维尔小队的四个人,全身沾满鲜血——
动也不动地倒在地上,就跟刚才看到的武器一样被堆栈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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