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弹 变装食堂
背着亚莉亚返回学园岛男子宿舍的我还在警惕『眷属』的人会不会杀个回马枪,但玉藻却劝我道一一
「他们不过是使者。我从一开始就在这一带放出了式神监视, 只要有『眷属』踏入这个长方形的浮岛一步,立刻会有式神来报告,所以不必担心。根据我所听到的,他们所有人已经飞空渡海离开了这里,呵呵。」
她对我的不安付之一笑。
而修女梅亚在问了我的住址后表示「请你先回去吧,我要买点东西」,接着走进了便利店。
对于那些怪物们的行动方式和灵异方面的知识我并不了解……
不过既然这两个看似专家的人已经如此放松,那就应该没问题了。
这样一来……我最该关心的就是亚莉亚的情况。
我回到房间,将亚莉亚安置在了沙发上一一这个小小的三人沙发正好能让她躺下。
「……嗯……桃馒山塌了……」
亚莉亚嘴里嘟嘟嚷嚷的,还嘿嘿笑了起来。
她确实只是失去了意识……或者说,看起来只是陷入了沉睡而已。
呼吸和脉搏都没有异样。
「嗯嗯……连神龛都没有,你家怎么这样。远山,你的信仰还不够啊,嗯嗯。」
不知为什么,玉藻一边抱怨一边抽着鼻子进了厨房。
「有麦芽糖没有,麦芽糖。」
她边说边从冰箱里取出了用马克笔写有『理子的』字样的布丁。
接着一边念叨「勺子勺子」一边取过厨房的勺子,大口咀嚼起来。
自说自话地开始吃。
你真行。
「哦,这东西味道不错嘛,远山。值得赞扬!」
用舌头一个劲舔布丁盖背面的玉藻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扭头道。
(等下要挨理子骂了……话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她怎么就一点 也不见外。)
听见我的叹气声,玉藻光着脚嗞嗞嗞地一路小跑到我身边道。
「呼,你就是这代远山啊,和我再那须野见到的远山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我可不认为咱们是第一次见。虽然你还显得有些阴暗有些傻,但不错,还不错。来。」
照这么说,她和我还有些渊源了(而且还连我的外号都能一眼 看穿)。
说着,玉藻转过身示意我看她背后的那个双肩书包似的木箱。
「?」
「来,我今天也干了不少活,给点香油钱。」
玉藻晃了晃身体,摇得箱子里的硬币叮当作响。 我终于明白了。
那是香钱箱。
她居然随身背着这东西。
「香油钱……」
见我还不明白,玉藻叉开口道。
「好啦,快投钱投钱!」
她弯起身子对我翘起尾巴。
一一唰!
我当即后退一步。
……这、这家伙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她的和服款式很短只到大腿,所以翘起的尾巴卷起了衣摆,这下春光乍泄了。
「喂、喂!你下面怎么不穿啊!」
「?在屋里穿什么木履。」
「不、不是那个,内、内裤!或者你在衣服上开个露尾巴的洞也比现在强啊。」
「内裤?」
玉藻的尾巴勾成一个问号,随后转身看向我道:
「你说内衣?和服的话,就算要穿也是穿浴衣,你连这都不知道?」
说着,她整了整和服。
我抹了把冷汗,心里暗自感谢上天幸好玉藻的外形很孩子气所 以夜我没被撩成亢奋状态,虽说这家伙搞不好还是个神明。
这时,我暂且从玉藻身上移开了目光……
随后走到熟睡的亚莉亚身边,落座在被摆放成凹形的三个沙发中的一个。
「远山,你担心亚莉亚?」
「当然了。」
而且我还担心你的下半身,这样不会感冒吗?
「不必紧张,她不会立刻变成绊绊神。」
「……绯绯神……?」
我皱起眉头一一
「……原来如此,你不知道啊。嗯,这也没办法,毕竟远山侍已经不在了。」
玉藻调整姿势,换成了正儿八经的跪坐。
「既然你没从远山家继承任何东西,那只能由我教你了。我是玉藻——白面金毛的天狐……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妖怪。」
来了。
这次是妖怪。
不过既然连超能力者啊魔女啊吸血鬼都真实存在,现在我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我的母亲是玉藻,祖母也是玉藻一一我的族人一直以来都在 监视着人类与色金的关系,以防色金被滥用。在此过程中我们在全 世界构筑了一些同盟和敌对关系并延续至今。至于色金,其实……这你可别对亚莉亚说……也存在于她的心脏,并且那是世上罕见的 大量绯绯色金。」
「啊……嗯,这件事我和亚莉亚都知道。」
「色金能与人产生联系,联系分为两种。一种是『法结』—— 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可提供超能力量的联系;另一种是『心结』一一 即感情的连接。质量越大的色金就越容易与人产生过剩的联系,无 论于法于心皆是如此。特别是『心结』,这也就是说一旦色金与人 心的联系过于密切,心便会和色金混同,最终人将被色金附身。」
这么说来……
在京都的星伽分社,白雪和风雪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一一「色金是与人心互通的金属」。
「被色金附身……会怎么样?」
「成为绯绯神。如果真到那一步,必须杀了她。」
……!
「杀了她?我说……」
我急忙径直注视着玉藻的滚圆双眸。
「不必惊慌,没那么快。不过……一旦到了那一步,你必须毫不犹豫地立刻杀了她。从刚才的情形看,这女孩似乎很信任你。你 应该有机会下手吧,就算你办不到也会有其他人动手,要我来也行。」
「别说了……什么杀不杀的一一」
「难道你希望世上燃起战火?」
「战火……?」
「绯绯色金不好控制,是种痴迷于战争和恋爱的色金。被它附 身的人一一绯绯神,将被争斗心和恋爱之心吞噬,化作灾神。约七 百年前出现过这种情况,那人蛊惑帝王并挑起战争……后被远山侍和星伽巫女斩杀。」
「……」
「我说了,不必惊慌,亚莉亚不会那么快。」
「难道……为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布下了什么措施吗?」
对此一无所知的我问出了一个傻乎乎的问题。
闻言,玉藻点点头。
「当时的巫女们为了不再重复那样的悲剧而制造出了『壳金』。在这个女孩的身上,也牢牢地盖着『壳金』。」
「壳金?」
「就是壳,外壳。它是一种使色金更便于人类使用的人造外壳, 像镀金一样将特殊的壳镀在绯绯色金表面,使它对『心结』绝缘, 只允许『法结』。只要罩上七层壳就能完全断绝心结,所以叫做『壳金七星』。只要有壳,法结的速度便会延迟……需要三年,而『心结』则能完全避免。」
三年一一这个词让我想起在伊•U时的情况。 记得夏洛克曾说过。
绯弹的继承者……要使能力觉醒,至少要有三年与绯弹共存。 或许他所指的,就是玉藻口中的完成「法结」所需的时间。
「希尔德那家伙用法术去除了亚莉亚的壳金,我没想到她对色 金的研究已经进行得这样深了。不过,她做得并不彻底,所以七枚 ,壳金中的两枚回归了原位。」
「只有两枚……会怎么样?」
「这个女孩会被色金缓慢附身,最终变成绯绯神。」
「……」
「不用一惊一乍的,她暂时没事,只要我们在这段时期内将壳金从『眷属』手中夺回即可,反正他们也是敌人。只要集齐七枚放归原位断绝心结,她就能复原。」
「难道就不能重新制造那个……壳金吗?」
「制造壳金需要收集大量金刚石、青玉、红石、翠玉等材料, 还得有百余名巫女共同锻炼才可制成。但是,要让壳金适应色金还需百年时间。无论是另找其他壳金镀上还是重制另五枚色金,都等不及在她变成绯绯神之前完成。」
「那么……那两枚壳金能撑多少时间?」
「不清楚,因为没人这样试过。不过在我看来……这只是我个 人的见解,应当可以撑几年,反正这几天不会出问题。」
几年……啊。
我该怎么看待这个时间段呢。
既然时间如此充裕,应该能想点办法出来。
总之,眼下亚莉亚没事……吧。
「话说回来,绯绯色金的『心结』已经逐渐开始,首先从今往 后,这女孩在对待战斗和恋爱方面的态度可能会愈发明确,这是最 初的症状。不过你得沉着应对,明白吗?」
战斗和……恋爱……?
我想了想,看向沉睡的亚莉亚……点点头。
「恩,明白了。」
战斗一一在战斗方面亚莉亚貌似从未有过掩饰,应当不会发生改变。
至于恋爱一一也不会出问题吧。
因为亚莉亚在刚认识我时就对我表示了「毫无兴趣」的态度。
从开学仪式上的「恋、恋爱这东西……最无聊了!」开始,到与白雪吵架时的「恋爱这东西一一根本就是浪费时间,我没做过这 种事,也不打算做!」……乃至于对蕾姬说的「什么恋爱,这东 西……根、根本无所谓!真的真的真的一一根本无所谓!真的!」 为止,完全是全盘否定。
所以亚莉亚……应当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正思考着,门铃响了。
「是梅亚。」
听玉藻的口气好像她能看见屋外的情形,但我还是抓起贝瑞塔 走到门口……透过猫眼,我看见门外站着的确实是修女梅亚。
「……你买了东西来?」
我边恭敬地询问这位看似年长于我的修女边打开门。
「啊,远山。太好了,找对了你家。我真是太没用了,逛着逛着居然迷了路,嘿嘿。」
我觉得……她和先前挥剑砍向魔女卡塞•格拉赛的时候完全不 一样……态度居然那么温和。这种和某个巫女酷似的双重人格不禁令我毛骨悚然。
那名叫白雪的巫女今夜去了水天宫参与祭典。 她说明天上午回来……
(要是刚才白雪也在场,可能结果会有所不同吧……)
我这样想着,不经意间往先前几乎没帮上什么忙的梅亚带来的 塑料袋里瞥了一眼……唔,这是什么东西。
里面全是洋酒瓶。
估计整个便利店的酒都被她买空了。除此以外还有几个夹心面包的怎么回事。
我只觉得脸颊抽擂,却见梅亚笑容可掬地向我走来,开口道。
「远山,你能毫发无损地回来真了不起,不愧是传说中出色的圣骑士。」
说着她换上了访客用拖鞋,双手提着塑料袋走进了客厅。
话说……撇开她背上的大剑不谈,那感觉还真像一个住宅区的年轻主妇。
我也跟着回到客厅,只见梅亚轻轻地跪坐在了沙发边,问道。
「玉藻,亚莉亚怎样了?」
她一边取出酒瓶一边打量着亚莉亚。
「没事,不过壳金确实不够,必须从『眷属』那帮人手里夺回 来才才行。」
「哎哎……咕咚。」
啊,她喝了。罗杰蓝莓甜酒……她直接灌下了散发着甘美气息,貌似用来做鸡尾酒基酒的果酒。
玉藻也好这人也好,干完了活就又吃又喝的,难道这是「师团」成员的特有风格?
「但对远山来说这任务太重,还是我们来想办法吧。梅亚, 速讨伐卡塞•格拉赛,取回一枚壳金。那家伙应该回德国了。」
「是。」
像喝水似的一口气喝干了那瓶度数不低的果酒后,梅亚点头。
随后她将空酒瓶放在一边,又从塑料袋里取出了看似下酒菜面包和另一瓶酒。
(啊,那是……)
百利甜酒一一卫生科的我那霸老师在上课时喝的一一那是种有着甜点般美好香味的高热量高度酒。
梅亚咕咚咕咚地灌完这瓶,又取出了度数更高的波旁威士忌一一野火鸡威士忌,啪地打开了瓶盖。
呜呜,我是没喝过酒,不过光看着我就犯恶心。
「那、那个……」
我刚想劝一句「这对身体不好」……
梅亚倏地伸出裹着白色长手套的手制止了我。
她缓缓地摇着头,那柔软闪亮的金发也跟着晃动起来。
「我明白你要说什么,没错,修女是不该喝酒的。」
「不……我不是这意思……」
「但除我以外,还有很多修女也是同样。我们是特例。Ⅰ种超能力者是通过消耗自己的身体来使用能力的,所以在战斗后必须大量补充某些物质,否则会死。糖分、蛋白质、维生素C一一摄取的物质不尽相同,而我需要的是酒精。不过不必担心,在意大利 满十六岁即可饮酒,而且我天生喝不醉。这暴饮的丑态让你见笑了,神啊请宽恕我,咕咚咕咚……喽啊一一」
刚请求完神的宽恕就往嘴里灌酒。
不过这人……胸比白雪丰满身材也很苗条,估计喝多少高热量的酒都没问题,而且在我看来,她确实一点醉意都没有。
我对这点小小的超常现象,连同亚莉亚的桃馒和蕾姬的超壶面事件已经司空见惯。可悲啊。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还大惊小怪,心脏会受不了的,这点我已经领教了。
于是在弥漫着利久酒甜腻香味的房间里一一 我叹息着坐回沙发上。
出于对亚莉亚的担心,我伸手试了试她的体温……正常。
「玉藻,我一定会除掉那魔女。宣战会议的和议失败,再这样下去……我会被送上宗教法庭接受异端审问,然后被驱逐出教会惨遭粉身碎骨之刑再扔进与十字架无缘的墓地……我、我会和那魔女一起下地狱……」
浑身颤抖的没有唰地撕开了豆沙面包的包装袋。
「至少要完成猎杀魔女这一任务!歼魔科的学分还没攒够呢!」
歼魔科?
三年前我和哥哥曾一同去罗马武侦高中参与过短期留学,听说过这名字。记得那应该是个类似于我们这边的超能力搜查研究所的组织吧?
这、这人是罗马武侦高的学生?
照这样看来全世界的武侦高中都一个样,全是些怪人。
「……有干劲自然好。如何,能拉拢加奈吗?」
加奈。
我向提出哥哥名字的玉藻抬起头。
「这……我不知道,学姐和以前不一样了……」
「梅亚,你好像认识加奈一一」
我插嘴道,只见梅亚手握伏特加笑着回答我道。
「对,她是你的姐姐吧?」
……姐姐……
我还是不挑明为好,性别也属于个人情报。
要是说了,事后很可能遭到哥哥的报复,我可不愿这样。
「我还是给加奈学姐的弟弟作下自我介绍吧……我叫梅亚•罗马诺, 18岁,国籍随母亲属于意大利,但由于父亲是日本人,所以名字……」
梅亚说着,在长长的收银条背后用钢笔写下「明夜」二字。
「是这样写的。」
她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看来我得表现出「啊,原来如此,好意外啊」的表情才行。
明夜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她露出了向日葵般明媚的笑容。
「一一我在梵蒂冈受任除魔师这一圣职,是罗马武侦高中歼魔科的五年级学生一一啊,在意大利高中都是五年制,不是我留级啊。二年级时,曾和强袭科的加奈学姐一同参与过犯罪搜查。 是志趣相投吧……总之我们的合作很愉快。」
「啊……」
我不禁深感认同。
没错,这种温柔类型的女孩的确会和加奈很合拍。
「当时我教她背诵圣经,没想到她立刻就学会了……学姐的智慧真是让我吃惊不小。」
原来如此,难怪留学后哥哥时不时会脱口而出一两句圣经, 来是受她影响。
「哥……加奈有特殊能力,一本书只要看过一遍就能全部记住。她那是障眼法,根本不值得吃惊。」
也就是说,他不过利用了亢奋状态的力量而已。
哥哥,你太狡猾了,居然还对我说什么「不可以把HSS滥用在学习上」。
话说回来……他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结交了不少人啊,当然是在超人和怪人的范围内。
「对了玉藻,今天你也和佩特拉说过话吧,你们认识?」
我向正偷偷从明夜的塑料袋里取出奶油面包的玉藻问道。
「嗯?啊,啊啊,佩特拉吗?嗯,我们见过。」
玉藻重新坐正身子将面包藏到背后,一边用尾巴盖住它一边答道。
「之前的战斗中我是『眷属』那边的。那时候,我和佩特拉的曾祖母关系不错,教会她日语的就是我。在那之后,听说她为了今后的战斗特意教会了子孙说日语。所以嘛,你看,虽然有口音,但佩特拉说话的方式和我很像吧?」
没错……我一直觉得佩特拉的语法有些偏古风。
原来那是因为教会她说日语的曾祖母,本身从玉藻那里学会的 就是古早的日语。
「……说到上次战斗,那应该是很久前的事了吧,你刚才还说佩特拉的曾祖母什么的。你到底几岁?」
有弗拉德和夏洛克垫底,眼前这个貌似孩童的家伙就算说自己 (I .-有一百岁,相信我也完全不会吃惊……
「我?我是建仁二年出生的,应该有808岁了。」
「哈!?」
我惊得连话都说不出。 不、不可能。
居然是出生于十三世纪的镰仓时代。
「话说,远山哪,你居然敢问女性神明的岁数,信仰不够啊!」
这个用小手啪嗒啪嗒地拍打我膝盖的玉藻,怎么看都是小学生……
而且还是低年级的。
「那、那你该变成更老态龙钟的样貌才对啊。」
我挪动膝盖反驳道。
「我原本是大狐,变化以后才有了现在的样子。变成人类以后质量基本和变化前一致,要是变成这样一个小个子老太婆也太可疑了,进不了京,所以才变成童女嘛。这点事还用问!」
玉藻一边阐述着一些我压根听不懂的理论,一边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驱魔幡,继续敲打我的膝盖。很疼啊。
「要是不想被人怀疑那总该把耳朵和尾巴变没吧。」
我想当然地发言道……
玉藻的脸蹭蹭蹭地烧红了,可能是因为办不到这点的关系。
「这事不劳你费心!」
我貌似戳到她痛处了。
「你既然要变成小孩,就会被当成小孩对待,要是我在外对你说敬语也会被人怀疑啊。一个男人对七岁的小女孩说敬语, 这在现今的日本足够让人报警了。」
我推开驱魔幡,愈发不服起来。
「区区一个新人……这代远山太不像话了!你听好,我经历了无数『战役』,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回头客!无论是战斗方法、生存方法、争夺方法还是防御方法,我全一一都了若指掌。所以,你必须对前辈报以尊敬!拿出你的信仰来!」
说着玉藻转过身子,以四肢着地的姿势将香钱箱捕到我面前。
「把你的歉意和信仰都放进来!放进来!」
……说到底还是要钱,我说你别用屁股和尾巴对着我。
由于她实在太烦人,我打算干脆投个一百块算了,不过……孩子不能太宠。
我从钱包里取出十元硬币只求买个清静。
「好好,抱歉啊婆婆。」
我边说边投了钱。
「啊,远山,你一定会受到神明保佑。」
明夜见此情景鼓掌道。
……话说,我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了这场怪人们的战争中……
但看着这两个难得的队友……
我反而愈发觉得不安。
在那之后,明夜为了搭乘前往成田机场的末班巴士离开了我家,玉藻也在留下「我这就去张结界,今晚别出浮岛」这句话后,于两点左右走了。
面包袋被收拾走了,但空酒瓶还放在桌上。
这些都等明天收拾吧,我今天已经累了。
反正那些酒瓶本身就很漂亮,可以当做装饰。
「哈……」
……原本因『宣战会议』绷紧的神经,在那二人也不知算是良性还是恶性的影响下松弛了不少。
不过对于亚莉亚我仍不放心,于是取了块毛毯盖在她身上。 我决定不关灯,像蕾姬那样握着枪在沙发上坐着睡觉。
在那之后,我撑着脸打了个盹——
但梦到的却是亚莉亚成了吸血鬼四处兴风作浪,根本没能睡好。
在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唤声中……
「一一白痴金次!」
——咚
「一一嗷!?」
一只穿着黑色过膝长筒袜的脚猛地踢在我脸上,于是我睁开眼睛。
「亚……亚莉亚!」
她醒了?
我揉着眼睛扭头看去,却见亚莉亚一一-
「金、金、金次,你……怎么!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穿制服的亚莉亚却用毛毯挡着身体,哆嗦个不停。
她仿佛看到我分裂成了好几个人似的,浑身颤抖。
不过……看到这个,我内心深处却稍稍有了松口气的感觉。
(一一是平时的亚莉亚……!)
我知道,我的脸被踢了,我应该生气地说点什么。但那动作还有讲话方式都是属于平时的亚莉亚的。
「亚莉亚,太好了……」
我说出的话像平时一样被亚莉亚打断了。
「为、为、为什么我会和你两个人在这里。已经是早上了啊!还……还是在别无他人的房间里! !就我们两个!一、一整夜!」
砰砰砰!一一时间0.1秒。她连脸红的速度都和平时一样。
(但是……她为什么要脸红呢?)
亚莉亚一点点退离了疑惑不解的我的身边,然后向斗牛士一样猛地跳出毛毯……慌乱地四处摆弄起自己的衣服。
她在干什么…….? 正在这时,她掏出了手枪!
「啊!亚莉亚!到这里就行了!这就不用和平时一样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要毫不保留地坦白说出来!笨蛋金次!中间跳过的环节太多了!风穴!风穴20连射!」
「喂!你冷静点儿!你两把枪合起来也只有16连射啊!还有,你从刚才起都在说什么啊!你昨天在空地岛一一」
「昨天……空地岛?……?……?想、想不起来一一」
亚莉亚说着,眼睛望向放在玻璃茶几上的空酒瓶后,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金、金次……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这、这、这个手法我在影视剧里有看到过……!」
她指着酒瓶,气得哆哆嗦嗦地说。
我该怎么解释才好啊。她像是在看重大罪犯一样地看着我。
「喂、那、那个手法……」
「我以前从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是我大意了……!这是色狼的常用手法……你、你做了吧……?……?好、好痛!」
一一啪。 亚莉亚也许是感觉到了异样,她按向脖子上被希尔德所咬伤的地方。
那里已经不出血了,伤口似乎都已愈合了一一 但那里还是残留着因为希尔德强烈的吮吸导致淤血而形成的吻痕。
「不、不、不会吧! !」
脸更加红透了的亚莉亚头顶都冒起了热气,她像疯狂暴走的机车一样,惶惶张张、一溜烟地跑进了卫生间一一
「——呀——!!」
里面传来了与她的英国贵族身份绝不相称的惨叫声。
咚咚咚!!她一副比参加宣战会议的怪物们更加恐怖的样子又 回来了。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金次是个大色狼!!色鬼金次一一一」
亚莉亚……你这是怎么了!干嘛要这样说!
•亚莉亚和我两个人一起睡到早上。
•亚莉亚没有昨晚的记忆。而且,茶几上还放着几个玻璃酒瓶。
•亚莉亚的脖子上有淤血而成的痕迹。
为什么我要为组合在一起的这三件事而被亚莉亚大吼呢!
「这、这、这样……」
亚莉亚手指颤抖地指着自己脖子上的淤痕说:
「这样,今天一一就没办法去学校了!!笨蛋金次一一!」
为、为什么啊!
为什么不能带着那样的淤血痕迹去上学啊!?
「一一留下之前也要先用脑子考虑一下啊!你个大色狼(Ero Baka Kinji)! EBK!」
看着泪眼婆婆、气得直跳脚的亚莉亚,我也快要哭出来了。
提问!你到底在想什么、到底要我留下什么啊!?
不等我有这种提问时间一一这也和平时是一样的一一从沙发上 跳起来的亚莉亚掀开裙子一一
「风穴导弹!!」
她的进攻像导弹一样朝我的面部弹射过来。
在那之后一一亚莉亚似乎看到我就会很不好意思,于是她一直 将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
到了上学时间,她还是没有出来。
看来她今天真的是打算请假了。
虽然昨天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真的不想离开亚莉亚,不过 玉藻说过,「眷属」已经越过了海、空一一大概就是乘船或坐飞机 离开这里了吧。
还有,以我的理解,张开了式神……就是类似张开了兼具雷达 与警报功能的网一样。
再者,亚莉亚本身就拥有能将步行战车LOO瞬间推翻的战斗 力,并非处于亢奋状态的我在这里的话……也许只能是碍手碍脚吧。
「那我走了。你的刀枪别离子。备用弹夹也要上满。」
因为以上种种原因,出门前,我兀自向着亚莉亚紧闭着的房门 说完后,准备一个人上学去了。
「……哎…….什么时候有过攻击……吗……?」
房间里,亚莉亚一边数着子弹,一边自言自语道。
一一看来她昨晚的记忆真的都消失了。
人类会在突然昏厥后失去那前后的记忆。这是在强袭科经常会见到的。
「还有……有线索表明,你正被伊•U的残党狙击着。他们的朋党也正在蠢蠢欲动。可可姐妹也是其中之一。你要多加小心哦?」
我避开玉藻禁止说出的色金话题,向亚莉亚发出警告……
「至今为止不都是那样吗?快、快去上学吧!」
亚莉亚用驱赶我的语气说着,声音又变成卡通音了。
我焦躁不安地考完了英语、化学与古文等一般科目的考试 后一一
在第四节课一一三班联合LHR (Long Homeroom)①开始之前,
(①Long Homeroom,原意是指供学生们接受指导的教室。此处可理 解为年级指导会议。)
亚莉亚终于来上学了。
她的脖子上贴上了OK绷。是理子带来的那种有Hello Kitty图 案的。
看来她脖子上的淤痕到完全消失还要花一段时间的样子。
亚莉亚看到我后,又立刻脸红起来。她腾地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
满脸通红,就是不看向我。
不过,我觉得与其说她是在生气……不如她更像是在害羞一一 因为我没有听到她那作为盛怒标志的狮子吼。在她偶尔转过头来看到我时,又会立刻红着脸迅速看向另一边。
我并不明白她这一举动的含义,总之先PASS掉吧一一
(那么……昨晚的事是不是该告诉她……)
在进行LHR的体育馆里,我一边和班上的同学一起移动着, 一边想着这个问题。
亚莉亚似乎对昨晚的事情毫无印象了。
要是突然对着那样的她说明昨晚发生的疯狂事件……她可能不 会相信吧。而且,亚莉亚似乎对我也十分警戒一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这样看来,与其我一个人说,还是让同样卷进来的贞德、蕾姬 在确定了今后的方针后再告诉她比较好吧。所谓三人成虎嘛。玉藻 也对白雪说过「时机成熟时会告诉你的,别再去问远山」这样的 话,那可能也是为了避免事情被亚莉亚知道吧。
昨天也是一样。亚莉亚只要看到伊•U的残党就有莽撞冒进、 进行强攻的倾向。
虽说胜诉了,但他们仍是诬陷亚莉亚母亲的恶人啊。
如果将昨天的事情说给那样的亚莉亚听的话,感觉她会为了逮捕希尔德而远征他们的据点到天涯海角。
(她的心情我明白的……)
但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首先,脱离武侦的战争形式会变得对她十分不利。这是单凭想象便知的。
完全清楚要追踪的敌人的正确方向,或者是我方可以躲避的场 所、武器弹药、粮食、水等供给的一方才更加适合战斗。即使有通信科、车辆科、卫生科作为救援,但如果是远征的话也爱莫能助。
一一其次,尚不清楚敌人的战斗力。
曾听来自陆上自卫队的讲师说过,陆战有「攻者三倍的法则」。 简单来说就是一一要想攻入敌阵获得胜利,至少要有多与敌人三倍的战斗力。这就是说,在「攻陷」上需要巨大的能量。
所以,现在还是先将对亚莉亚的警告停留在今早说的内容上吧一一
(暂且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啊……我竟会这样逐一考虑这些事,真是没想到……
上个月,我成了巴斯克维尔的队长。然后,我被告知各组织领 导都要必修《战略I》这问课程,而我随后认真地听了这门课,没想到还轻松地拿到了学分。
不知是福是祸,总之拜其所赐,现在我养成了思考这些事情的习惯。
「小鬼们!现在开始来决定文化祭上『变装食堂』的衣着吧!」
咚!
强袭科教师一一兰豹借助向着天花板射出的威吓一击,使噪杂 的学生们都安静下来后说道。
体育馆中聚集着二年级A、B、C班的学生……但是我却没有看到B班的贞德……她好像是缺课了。
她的电话也打不通。可能她正在一边避免被人偷听,一边追踪 『眷属』吧。
「好一一!各小队成员集合待命一一!!」
虽然没有D、E班与鲜少出现的X班的学生在,但在审讯科教师缀说完后,同一小队的成员们还是各自集合起来。
缀真是的,会呛到别人的,不要在体育馆里吸烟啊。
聚集到皱着眉、如是想着的我身边的不仅有同是A班的亚莉亚与理子,还有B班的白雪与C班的蕾姬。
「……」
因为昨天发生的事,蕾姬可能不会与我目光交会吧……
不愧是蕾姬,竟然可以毫无反应。
她依然像平时一样,带着耳机发着呆。
「算了……现在也不适合说那件事。等到贞德来了再说吧。」
问题是……那个耳机。她不会又是在风那里接受什么狙击金次 的指令呢吧?
想到这里,我将耳机从她的头顶摘下,想戴在自己头上听一下——
咔嚓。蕾姬使用数控进行了一下操作,我的耳中开始响起了像 是空袭警报一样扰人的声音,还能听到"faiyasita - ta - "这句话。
这到底什么意思啊。喂、别把音量调大啊。好震耳啊。
蕾姬那家伙。竟然让我听警报声!是因为被我摘下了耳机而在 表示抗议吗?
因为蕾姬正直面看向亚莉亚,所以我这里看不见她的表情,不 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小金,签筒拿来了。」
「啊、啊。」
站在我旁边说话的白雪让我回了神,我嘭地将耳机又带回到蕾姬头上。
来帮忙的一年级生拿来的上面开着圆洞的箱子是……决定我们 武侦高二年级的一部分学生在文化祭上负责的『变装食堂』中所穿服装的签。
(这个抽签也要豁出性命啊……)
虽然变装食堂与普通高中的Cosplay咖啡厅相类似,但这里可是并不普通的武侦高一一要求一定要认真演绎所穿服装代表的职业,而且要做出与之相符的行为。
敷衍了事是决不允许的。
在武侦高看来,这是检验学生们潜入搜查技术的大好良机。因 此,如果有谁不认真执行,那么等待着他的就是教务科全员的各种 恐怖极刑了。
所以,这是一次攸关生死的重要抽签。
「师父,快抽一个吧。这边的是男生的签。」
啊、我才发现,原来拿着箱子的人是风魔。
你不要在别人面前叫我师父啊!
「另外,只有一次更改机会。祝您武运昌盛!」
无语地面对着不知为何冲着我微笑的风魔,我把手插进箱子里,在无数折好的纸签中翻弄着。
虽然析祷并不一定会带来好签一一
(……出来一个好签吧……?)
嗯……应该是瞄准箱子底部的签才好吧。
在箱子底下的签应该是最先写好的服装。
虽然不知道做签的人是谁,但是刚开始的应该不会是写得很过分的服装吧。
顺带一提,里面最脱线的是写着「女装」的签。
如果抽中这个,我就当场举枪自杀。
这样总好过忍受教员们的蹂躏。
「是……是什么……?」
我说着,战战兢兢地打开纸条一看……
「神主。」
不行不行。这里面的繁文缚节太复杂了。
「小金,我们果然是命中注定的一对」看到纸签的白雪坚定地 说着这类话,而我说了「变更」后,再次将于伸进箱子里。
「变更后第一张就会作废。那么就会强制规定穿着第二张上指定的服装。」
我深知这一点,于是抱着赴死的觉悟抽取了第二张一一「警官(警视厅•巡查)」。
太好了。如果是这个的话应该会没问题吧。我当过警卫,进行巡逻也并不难。
我放心地吁了口气,坐了下来。一件心事了却了。
环视周围,我发现有好几个一年级生都拿着箱子……体育馆里 不时传来抽过签的男生女生们的欢呼与呜咽之声。
「师父,贞德学姐今天缺席了,之前已经指定您为她的代理人了,请。」
风魔说着将女生箱推向前,我代替贞德抽了一张签。
「服务生。(温馨家庭咖啡厅) 」
……虽然没听说过这个店名,不过就这样吧。
不管什么都好啦。反正都是别人的服装。
「那接下来就是理子了。我来了——!」
穿着轻飘飘制服的理子从容地伸出手,在女生箱里抽出了一张纸。
真是羡慕你啊。因为你很擅长变装啊。
不过,这个家伙似乎在上个月就知道宣战会议的事了,昨天的事情应该可以和她说吧。因为玉藻没有指示,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
正在这么想着时,我看到理子抽到的第一张是「小偷 ( 漫画 《猫眼三姐妹•爱》)」
哇塞!理子,你的赌运简直太好了啊。小偷真是太适合你了!
你干脆去当职业赌徒好了。
在我惊愕之时,理子说着:
「啊一一……这就成了Cosplay了,毫无意义。」
悠地扔掉了这张纸。
喂、理子,扔掉那个真的好吗?
理子抽到的第二张是「Gunman (西部大开发时代)」②一一 (② gunman是恶汉的意思。)
她本人兴高采烈地说着「噢一一!太好了、太好了!」。但是在女生箱里怎么会有以「man」结尾的角色混入呢!对于这次抽签还真是大意不得啊。
接着轮到了白雪……
她抽到的第一张上是「旗袍」,因为觉得「暴露身体曲线会难为情」,所以作废了。
大致想象一下的话……
是、是啊。不能用那个啊。如果你穿旗袍的话,你那巨大的胸 部一定会显露得很明显。而且高开叉的旗袍还会让你丰润雪白的大 腿显露至腰际。
恐怕我会因为看到这些而进入亢奋状态,从而引发变装食堂的 大混乱。
「太好了,这个似乎可以……」
让白雪如是说的第二张纸上写着「教师(小学至高中随意) 」。
嗯,这个还可以。
「……」
默然地将手伸进箱子中的蕾姬抽到的第一张是"魔法使"。
当所有的巴斯克维尔成员都一起变得沉默时,蕾姬……看了一 眼她面前来帮忙的一年级女生陆奥,然后无言地抽取了第二张。
周围似乎有着一种不容冒犯的气氛存在,所以每个人都抱着严 阵以待的态度。
然后,蕾姬抽出了「化学研究所职员」。
啊……这个还不错嘛。似乎不太用说话的样子。
「呼——吸——」
最不擅长变装的亚莉亚做着深呼吸。
在已经进入安全线的白雪、理子的悄悄注视下,亚莉亚一副像 是正要处理不知会不会爆炸的哑弹的表情,将手伸进了箱子……像 是在拔掉引信似地抽出了一张纸。
亚莉亚,对着纸签这么干劲儿十足是没用的啊。算了,我也没 什么资格说别人。
吞咽了下口水……她念出展开的纸条上的字是——
「偶像。」
「偶、偶像……就是在日本电视上出现的、少女偶像那样吗?」
吃惊地凝视着纸条的亚莉亚早已泪流满面了。
可以看得见微弓着背、点头称是的白雪嘴边强忍笑意而出现的酒窝。
理子像猫儿一样咧着(这也是强忍笑意)的嘴边唉地露出了一声笑。啊、她有点儿流口水了,可见她忍得多辛苦啊。
我也在试想着将亚莉亚放进AKB48 (日本48人少女组合团体) 中的情景……
呵呵……呜噗……
不好。我不能笑啊。
还不能笑!要忍住。笑出来可是会被射杀的啊。
但是不论怎么想,亚莉亚演出的只能是个小孩子形象的偶像。 这和真正的偶像相差太远了。
我的脑中浮现出了封面上写着「亚莉亚、8岁」的DVD画面。
「咕……呼!」
我瞬间笑了出来,但马上用假装咳嗽做了掩饰。
没有……被识破吧……?我胆战心惊地偷偷看向亚莉亚……
现在的亚莉亚正一股脑地热衷于想象着自己演绎偶像艺人的样 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偷笑。太好了。总算死不了了。
滴答……滴滴答……
亚莉亚额上大量涌现漫画中常见的汗珠——
她的右手一边蜷缩成了句形,一边带着艰难抉择的军人口吻说:
「变、变、变更、吧……!」
「神、神崎学姐……那就按下一个做决定了……」
感受到能够杀死小鸟的眼神,风魔略微地向后退了一步。
咚!
亚莉亚用能将风魔的腕关节毁坏的力度在箱子里抽到的第二张纸究竟是什么呢?
亚莉亚慢慢地展开纸条,她的小手握着的纸上写着……写着……
「小学生。」
小学生!
这次真的是「亚莉亚、8岁」了吗?
亚莉亚啊,你可真是……!
多么不走运啊!你一生都不要去赌博啊!
「太好了!——太好了、亚莉亚!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太适你啦呀哈哈哈哈哈!!!」
理子大叫着。在看到「小学生」三个字的时候,屈于亚莉亚的 淫威之下而抑制已久的笑声终于土崩瓦解地变成了捧腹爆笑。
白雪似乎也按耐不住了似地,趴跪在地上笑不成声地啪嗒啪嗒 地敲着地面。
呆愣于亚莉亚的倒霉运的我眼前也不禁浮现出背着红书包、叼 着食物、眼神犀利的小学生的样子——
我刚笑出来,就感受到了亚莉亚如同炸裂般的杀气。
我的脑中再次响起刚才听到的那个高音警报声。
咔啪!
亚莉亚将于插向裙子两侧,拔出了手枪!
不、不好!我早上可是告诉她要把弹夹装满的啊!
「刚才那些都不算!不算!不算一一我要先给你判个死刑!」
掏出双枪的亚莉亚对准风魔射出子弹后,又从左右向着我和理 子打出了子弹。
「快住手、亚莉亚,不能开枪!兰豹也在啊!我们都会受处分的!」
「放弃进攻吧,小亚!我会帮你做服装的!呀哈哈哈哈哈!」
「谁是小亚啊!风穴!风穴流星群!风穴大爆炸!!!!」
这回的是天体系列吗?风穴系列还真是品种繁多啊。
我一边如此想着,一边还要在亚莉亚的枪口下保护哭着逃跑的 风魔一一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后辈、徒弟兼好友啊。
因为最初的标靶逃脱而更加暴躁的亚莉亚,完全像是个被宠坏 的孩子。是你自己抽签抽得不好。别再做更幼稚的事情了吧。
就像理子说的,某种意义上她真的很适合「小学生」这个角色 呢。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看到的人们都在了的话,这件 事就没发生过了! !」
白雪倒剪住叫嚣着的亚莉亚的双臂,我和理子拼命抑制住她两 手的枪,蕾姬不知何时逃到了体育馆外,只从防弹玻璃后露出半张脸死死盯着这边看。蕾姬,你要是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你应该先发出警告啊!
之后,武侦高短期内缩短了课程,继续进行文化祭的准备工作。
亚莉亚……除了在那之后,连续吃了兰豹30多次的攻击、直 到她说出「扮演小学生」外,无人受伤一一
敌人……不用说「眷属」了,贞德、玉藻、梅亚的「师团」 都没有现身。
在亚莉亚身边出席了宣战会议的大使只有我和蕾姬。
因为不知道他们在图谋什么,所以我很是不爽。但既然每天都 还安全,我也就……没什么能傲,也没什么事做。安全本身就是好事啊。
另外,在我的安全相关项中还有一个值得高兴的事情,那就是……
最近,我发现亚莉亚的心情非常好。
这是在上个月我送给她戒指后出现的倾向,经过之前的淤痕事件后,她对我的开火数量也减少了。
同时,亚莉亚与白雪、理子等人吵架的次数也减少了。这……与其说是她们关系变好了,不如说更像是感觉她非常游刃有余。感 觉在和她们说话时,她似乎更加有高傲之感了。
虽然我也觉得这可能是因为色金减少、荷尔蒙平衡被破坏引起 的。但这些倾向多是在我送给她戒指当礼物后开始的,所以应该是 与那无关的吧。
女孩子……真的很难懂。
一一前几天靠抽签决定的「变装食堂」所用的服装在规则上是 要自己准备的。而准备服装的截止日期设定在文化祭之前•
如果在截止日之前没有完成服装的话,就要品尝武侦高名产的 强袭科•兰豹的责打一一审讯科•缀的拷问一一卫生科•我那霸的 人体实验等全套体罚大餐。
这可真是会要命的。朋友们,一定要在截止日期前完成哦。
为此,在截止日期到来的前一晚,同学们一起聚在夜晚的教室 里通宵赶工就成了传统例行活动了。
在那个进行「赶工会」的夜晚……九点。
带着装有警服的纸袋,我来到了教室。五、六组入正在赶制着服装。桌子都被摆放在了教室后面,每个小组都坐在铺好的野餐垫上。
有人已经穿起基本完成的衣服了,气氛上感觉就像是在举办变 装聚会。小小的扩音器里还能听到流泻出的音乐之声。
我看到了教室一角的白雪与蕾姬。因软件银行的CM而人气直升的艾马基也坐在那里。
(……?)
另外……用屏风隔开的区域又是怎么回事啊。
我正要向屏风后面窥探,里面正好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哪、哪,早川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我呢一一,嗯……,可能比较喜欢有些阴郁的男生。」
「那你喜欢我们班里的谁啊?说啊!」
听到这样的对话,我依靠亢奋状态下的瞬间爆发力向后退开了。
她们……是在换衣服啊!
屏风下面稍稍露出的空隙间,能够看到被脱下的裙子。 这些……毫无羞耻心的武侦女生。
虽然换衣服要花一些时间,可也不能将更衣室就设在这里吧!
真是给人找麻烦!
周围的骚动是因为这么晚还待在教室里的关系吧。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这时候女生们的谈话才更应该保持警戒啊。
「金次,那里不是最好位置啦。」
我正擦着冷汗,一身消防员打扮的武藤就抱着肩膀出现了。
「来这里。定睛凝神就会隐约看到女孩子们而倩影。你要保持 集中力。这样就可以欣赏身影秀了。」
「哦,我没那个兴趣。我还是开始工作吧。」
我甩开悄声细语对我说完、正要绕回屏风处的武藤,转身到巴斯克维尔队那里避难去了。
还说什么身影秀,应该是要把精神利用在其他事物上才好吧一一例如学习。武藤最近的现代文可是不及格吧。
「啊、小金,你的衣服做得怎么样了?」
一身女教师打扮的白雪穿着白色衬衫配深色及膝紧身裙,样子 述不错。她收拾出自己旁边的座位给我。
她说话的语气……以及情绪都很有教师的样子,可说上是全情 投入到了角色上。
她是在执行教务科通知说的「在教室里穿上『变装食堂』用的衣服后,至少要演练角色一小时」吧。真不愧是优等生。
「基本上完成了。稍后你给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感到奇怪的地方。」
「好。呵呵……好期待小金的警察形象哦。」
戴着黑边眼镜微笑着看向我的白雪……真的好像是老师啊。
她的身体本来就成熟如大人,看起来就像是新来的老师一样。
而且她周身又散发出母性的光辉,感觉就像是个小学老师。
(这……等到亚莉亚与理子来了,就真像是个小学校了。)
我一下子瞥到了平贺的身影。她正襟危坐在武藤等人的后勤系小队「卡利亚CA」的坐席上,在为衣料缝制上金丝。随后我也坐了下来。
接着,我从纸袋里拿出警服……其实我是买了个成品。
顺带一提,虽然买人服装不是值得推荐的行为,但是由于并不 算违规,所以也很盛行。毕竟像白雪这样一针一线都由自己亲力亲 为的已经是少数派了嘛。
而这种衣服的制作与销售都是由特殊搜查研究科承包的。利用「色诱」逼迫犯罪组织就范的她们,也会学习通过服饰迷惑异性的 技术。因为男人都会想要自己喜欢的女人有几件好衣服的。
因此,她们不论什么衣服都能轻松搞定。因为其中也有穿男装 的学生,所以也接受制作男士衣服的订单。
因为我很讨厌直接去那个美女军团进行交涉,所以这段时间都 是进行邮购的。……CVR的恶女们竟然漫天要价。
不过,那衣服还真是货真价实。原本这样就没问题了。
但是教务科给『变装食堂』发出的指示上写着『缺少污溃、褶皱等真实感的衣服不予批准』。-
如果服装不予许可,那就会被直接送去体罚,因此,我要做一 些给这件新警服增加使用感的细致工作。如给警服揉搓出褶皱、将警徽向下拽,让别针孔扩大等等。
「小、小金,我的教师样子……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用砂纸将考勤簿的一角磨白的白雪重新跪坐好问道。
「一一非常适合你呢。像是个小学老师。」
我眼光看向侧面,以尽量保持不去看她那突出的巨乳的姿势适 时回答道。
白雪羞答答地笑了起来……
是想要隐藏笑容吧,她突然向前趴 了下去。
「远山同学……不行哦。我们是师生……但是如果我能逾越这 道鸿沟……并且保密的话,也、也可以……」
白雪随后这样开始了 一个人的独白。
你一个人要越过什么啊,星伽老师?不明所以。
还有,你扮演老师时不是能很好地叫我「远山同学」吗?开学典礼的早上我就说过,不要用那个语调叫我「小金」了。
(不过…… )
我已经要厌烦这项工作了。
因为我对这种简单工作不在行啊。
我稍有一些走神了....
(说起来,这是自从我被蕾姬强制拘禁以来第一次待在夜晚的 校舍里呢。)
我一边工作着,一边看向蕾姬。
「……」
演绎「研究所职员」的蕾姬在水手服外面披上了白大褂。她正端坐着缝制黄绿色的衬衫。
她保持着和我进来时完全一样的姿势,就连一毫米都没有移动过。
蕾姬是那种完全不会对简单作业感到厌倦的人啊。说要做的事就能一点点地做完。正想让她把那能力分给我一点儿。
一一我拿过衬衫的袖子,看她完成的质量……噢!上面的针脚.细致得就像是用工厂里的机器缝制出来的。
通过这样的工作就能看出人的性格啊。
作为狙击手的蕾姬也是非常细致的。她总能避免脱靶与枪械走 火,她还会把不能发射的枪弹改造至可用为止。
在这样的完美主义者一一蕾姬膝前……放着真实体现蕾姬风的无框眼镜。
我将它拿在手里,然后轻轻地将它戴在蕾姬脸上……她依然纹丝不动。
你倒是有点儿反应啊。
我正这么想着,她的眼睛突然从镜片上方看向我。
呜。
这个就是喜欢眼镜的武藤过去说过的「眼镜向下脱垂,挑眼看 人」的体现。他曾说过「那个破坏力极大」,我现在有些能够体会 了。
不知为何,我感到了亢奋的血液在流动。 和蕾姬在一起很危险,还是离开吧。
现在也要对星伽老师的眼镜、以及贞德偶尔会戴的眼镜有所警戒了。
嗯……眼镜真是让人意外啊。对我来说,世上危险的东西真是太多了。
「大家早一一!」
我正在我这么想着时, Gunman打扮的理子出现了。 你为什么要说「早」啊。现在可是晚上十点啊。
很想问她这个问题。但是问她这个就如同问她先有蛋还是先有 鸡一样,所以我决定还是算了。反正这个肯定也是什么网络用语或是别的什么吧。
看起来理子的衣服已经都完成了一一
她戴着牛仔帽、将厚毛衫的两袖系在胸前。
她穿着皮背心与皮靴,牛仔短裙的下摆上嵌着的一排 轻轻飘摆着一一细节真是周到啊。
她连手枪都换成了古董级的左轮手枪。不过,这种装备没问题吗?
暂且不管我的担心,只见理子微笑着站在教室门前,拽着一个在教室里看不到的人的手臂说:
「快来!大家绝对会接受的!可爱就是真理嘛!」
我看到了……以超过人类听觉的高音呐喊着的那个人被拖拽向前的脚。
一双通红的皮鞋……还有粉白条的袜子一一袜腰儿上还带着轻飘飘的白色荷叶边。
像这样将人物的服装分割记忆的「服装分析」,是我在侦探科养成的习惯。我绝没有恶意。所以,就让我观察一下吧,小学生同 学。
「果、果然、还是不~~~要~吧~~~~!」
穿着左右胸前各有一个大号纽扣的小学生尺寸的罩衫(下摆也 有很大的荷叶边)、配着傻兮兮的粉色迷你裙的亚莉亚抗拒着理子的拖拽——她的胳膊抗拒的都要脱臼了。
少了平时总是系在她胸前的蝴蝶结,现在她完美地成了A一一 不。是AA罩杯。这更增加了她作为小学生的真实性。
「8岁」的亚莉亚身上还背着红书包,其左侧还装了一只高音竖笛。
这齐全的配备,还有这服装,一定都是理子的杰作。
为了应付风穴,我做了一个星期假想小学生装亚莉亚的训练, 为的就是要忍住不笑。然而看到这么绝的亚莉亚。我也只剩下笑 了。
「亚莉亚,你放弃抵抗吧。还有,如果你不把衣服的细节部分处理好的话,稍后可是会被兰豹带回去,让你穿着这件衣服受刑的哦。哈。」
我最后还是漏出了笑声。不过,我用已经练习过的「用于挡着装咳嗽」蒙混了过去。听我认真地说完后,亚莉亚马上就像烧坏了的电线一样,头上冒着白烟低下了头……
她就像是使用了醉拳的猛妹可可一样,摇摇晃晃地紧挨着我盘腿坐了下来。
我好像瞬间感受到了白雪射向亚莉亚的刀子般的目光,于是我看向白雪……她还是平时那个微笑、稳重的白雪。
看、看来我疲劳的双眼已经产生错觉了。是因为细碎的工作做得太点多了吧。
手足揉揉眼睛看向亚莉亚,发现她书包的右侧还有写着「四年二班 神崎•亚莉亚」的名牌。这个贴心的小学四年级设定又让我一阵假咳。
「嗯哼……秋天开始空气干燥了,我好像有点儿感冒啊。」
我用夹带着笑意的颤抖声音表明我感冒了。
已经满脸通红的亚莉亚一脸「要是敢笑就用风穴!」的表情瞪着我。
哈哈哈……她连两腮都鼓起来了,这样就更像是真正的小学生。
「哎!小亚!针线盒在这儿!小亚!」
嘭!
跳过来松垮地跪坐着的理子随意地将白雪的针线盒放到了亚莉亚身边。
亚莉亚红着一张脸,死命地用自己的两手抓紧裙子,不甘地忍受着。
「你……定是想要叫我『小亚』才说的吧……!」
白雪用食指抵住语带威胁之声的亚莉亚的额头。
「不行哦,小亚?小学生不能用这种语气讲话哦。」
这是在说教务科要求的进入教室后要做一小时的「服饰角色演练」吧。
「……呜咕……」
「好,那么我借了用具给你,你要向我道谢吗?」
仔细看后才发现,白雪老师的食指指甲似乎都要嵌进亚莉亚的眉心了。
感觉亚莉亚离我越来越远。白雪在手指上用了很大的力气吧。 按照规则,既然现在穿着角色服,那么亚莉亚就要演好小学生的角色。
「……你、你给我等着……!」
似乎从她的喉咙里发出了这样类似恫吓的话语……
亚莉亚脸上的肌肉痊孪着,勉强做出了一个笑脸。
她身体中涌动的羞耻感与愤怒的岩浆鼓起的热浪自口中发泄而出:
「嘎、咕、是、是!非常感谢!老一一师一一一!」
她突然张开赤紫色的眼睛对着白雪叫道。
咔啪!
因为亚莉亚的恼怒,她太阳穴上的血管浮现出了「D」字形——可能体内的血管也已经变成这样了吧。
「……」
我眼中看到的是D-E的D。
搞不好一会儿她的身体某处就会出现带有「I」和「E」形状血管的部位了。一旦这些全出现……
好一一好可怕!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因为过于强烈的杀气,就连想要欺负一下亚莉亚、从来不知害怕的武装巫女都有些退缩了。
Gunman理子也将上半身倒向后方,怯生生地后退着。
我装作若无其事般轻轻撩起亚莉亚的粉裙,确定一下她是不是没带枪。
「亚、亚莉亚,不用太投入演技的。就像平时一样开始工作吧。好吗?」
我边想着亚莉亚空手将灰熊打倒以及过去她那些引以自豪的事情,一边拼命宽慰着濒临爆发点的原子炉。
可恶!武侦高是地狱。明明是件制作衣服的平和事件,为什么 还要让我因为提心吊胆而折寿啊。
蕾姬,你什么时候和艾马基一起像烟雾一样消失啦?又是这样。
真是个深得要领的家伙啊。看我远山巡查一会儿不将你们都遭捕的。
过了11点,大家的衣服都基本完工了……
大家决定一一要回去的人每人搬三张桌子回原处。就这样,教室里恢复了本来的样貌。
巴斯克维尔队中作为「人类时钟」的蕾姬博士说了句「时间到了」就回去了。白雪老师要处理学生会的事情也回去了。 亚莉亚也带着咚咚的脚步声蹦跳着回家了。
(好……我的也差不多了。)
我将制服与帽子穿戴在身上,在镜子前面照了照一一我也像是个真警察了。
感觉……我是个虽然年轻,但却超没干劲的巡警。
我还从装备科借来了现在警察所装备的S&W•M360J。我试着握了握它——量轻、坚实,是把好枪。我喜欢。
我回身望去,教室里剩下的人寥寥无几。而且偏巧剩下的都女生。不好,我也快点走吧。
……但是……
文化祭中的演出节目一一「变装食堂」的准备也要结束了吧。 虽然有嘈杂也有麻烦,不过,像这样大家一起做准备……并不会无聊。
我现在已经是高二了,还能经历与准备一次高中的文化祭了。
如此想着,我稍微有点儿感伤起来。真丢人。
巴斯克维尔队中剩下的,只有因为不擅长女红而拖到很晚的我和一一貌似很享受这里的气氛、解读着青春气息的Gunman理子。
武藤组也剩下一个人。是个穿着亮晶晶的裙子、正在往手机上贴水钻的孩子……啊、那是平贺吧?因为她没穿制服,平时扎着的头发也披散下来,所以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
她正在拿东西。最近我曾麻烦她帮过忙,还向她订了东西。稍微过去和她说几句吧!
「平贺。」
我一身警官打扮出现在她身边。
「啊、远山巡查!」
「——!?」
转回头的平贺脸上画着超厚的妆,十分吓人。
「我是凌一一非常感谢您的指名! !」
她涂着厚厚的粉底、画得像熊猫一样的眼影,装上的假睫毛让她的眼睛看起来像是长颈鹿的眼睛……这到底是什么啊?
「你是扮演……妖怪?」
「哎呀呀,巡查真是的!我是陪酒小姐啊!大哥哥这么帅,我就算你便宜点儿吧!呀呼一一!」
平贺双手打开了写着「魅力陪酒女」的纸签,向我啪嗒啪嗒地眨著那似乎非常沉重的双眼。这是向我放电吧?可情又失败了啊。
(不过,这孩子要是去做女招待……真是罪过啊。毁了那家店了……)
平贺的抽签运也不佳啊一一在与亚莉亚相反的意义上。她抽中与自己属性最不合的签了一一虽然本人看起来似乎非常喜欢。
「哇一一!凌!好可爱……!」
不知为何带着滑步飞奔而来的理子似乎……十分接受平贺。
「啊一一,欢迎光临!开香槟! !」
咚!咚!咚!咚!
平贺与理子两个人又是鼓掌又是唱歌的。我真的很想朝着她们 说「够了」。我确定平贺一定会被送去体罚了。南无阿弥陀佛。
「啊……对了,平贺,上次谢谢你了。空地岛上……那个像战车一样的东西的残骸,收拾得一点儿不留痕迹呢。」
我和平贺跑到一边悄声说。
「巡查!应该是我道谢才对!那个缴获品是超好的资材。我全都收走了真的,没问题吗?」
「啊,是的。要是被发现可就麻烦了呢。还有就是我之前订购 的那个……」
我试探性地问道。
「啊!已经完成一半了!」说着,她从华丽的香奈儿手包中拿出了单只的黑色手套。
「今晚我也是为了顺便给它绣上标志才留下的。」
啊,原来是这样啊。
我把右手伸进手套里……大小刚刚好。
不愧是平贺啊。
「这是布料采用TNK丝纤维,即使手部受到冲击也会将其分散,食指、中指第二关节处以及内侧都装配了防水碳化鸽钻铁合金的东西。命名为『蟒』」
一一虽然样子是手套,但其实这是OFG。
指尖部分是露出来的一一无名指、小指露到第二关节、中指与食指则是露出到第一关节,大拇指是露出一半,其余都被防弹布料所覆盖。
虽然稍有些失衡,但是还不错,就像我预想的一样。
不过,这设计嘛……有点太好了吧——像是出现在科幻电影里的不远的未来产品。手掌上绣上了武侦高的校徽,感觉挺卡通的。
(不过……啊,算了。)
要是说修改的话,还要增加制作费用。 这本来也不是给别人看的东西。
这是我在和可可姐妹战斗后订制的手掌OFG (open finger globe)。
加入这种金属的手套一一指虎,经常用于徒手搏斗中。而我则是用它来「躲避子弹」。
戴上它,用两手的食指与中指夹住飞来的子弹,这样就能稍微改变子弹的轨迹,从而使自己免于被打中一一
因为有了上次徒手作战使手指剧烈扭伤的经验,所以我委托平贺做了这个。
……我只是想免于被迫「躲避子弹」的情境而已。虽然「眷属」与「师团」毫无动作,但是我们似乎被卷进了极东战役之中。 既然如此,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会受到他人的袭击。
虽然用这个要想和那些怪物们在全面上一较长短是不可能,但 战也只能自己做好准备——尽我平凡高中生的一切所能。
「啊一一这样就行了。没问题,只是这个如果不凑齐两只手的 活就没意义了。左手那只也拜托了。」
「我会按照约定将左手那只也做好的。只是……两只都做好后, 你要用来干什么?」
「……商业机密。」
我岔开了魅惑女招待提出的这一问题——反正我说了她也不会相信的。
「不过……为什么将这个叫做『蟒』?」
「远山巡查。请用你的手出剪刀,然后让剪刀开合。」
我按照平贺说的动起了手指……
两根手指内侧贴合的金属相碰撞,发出了悦耳的「叮叮」声。
「你看,手指很像是一开一合的蛇嘴吧!」
发现做了蠢事的我,顿感虚脱……
在一旁看到了我的「蟒蛇」的理子,眼神放光地看着我。
「好一一帅啊!超有型!把那个给理子吧!给我吧——!」
「喂!哎!放手!这个不合你的手的!」
「哪、远山巡查。两只都做好后,你要用来干什么啊——?告诉我嘛、说嘛一一!」
我被非常中意这副卡通手套设计的理子和纠缠不休提问的平贺缠住了。
啊、这可真是一副难得一见的画面啊。
身着制服的警官竟然被女招待和Gunman缠住了。这可是连再搞笑的电影里都没有的画面啊——可以构成一幅画了。
在我由警服换回制服时一一
「金次。」
先换完衣服的理子隔着屏风说道。
从她不叫我「钦钦」而是「金次」上看,这是「内在」的珊子吧。
「什么事。」
「你要把那个当做惯用技吗?你开始渐渐脱离人类了啊。」
……不愧是理子。
只是在刚才看到这个蝉,就知道了它的用途。
一一我曾向她说过我在东京站仅见一次的「躲避子弹」事件。
「脱离人类?被你这么说的话我可就完了。」
我也隔着屏风回道。理子嘿嘿笑了起来。
「理子,你叫朋友来了吗?有个和你类似打扮的人。好像是外校的。」
「知道了——外校的人……?」
回应教室外传来的同学喊声的理子又变回了「表理子」。
然后理子就这样出去了……
……
嗯……?
我怎么觉得屋子里有女孩子偷偷摸摸移动的声音?
换完衣服的我从屏风后出来发现一一
啊,可恶。被算计了。
教室里空无一人,还有很多桌子留在后面。
是她们。她们没摆好桌子就走了,是要留给我一个人干吗。
不知道是谁将便携扬声器给忘下了,MP3播放器也扔下不管了。虽然宁静的钢琴曲是不错,可是也不能就这样开着不管了啊。 真是。
反正也没有目击证人,干脆我也不管了吧……
但是如果不收拾的话,明天就要因为寻找犯人而没完没了了。女生们肯定会口径一致地否认吧。那样的话学校又会下通告,影响我转到普通学校的计划了。
就这样,我在深夜的教室里,一个人……听着钢琴曲搬桌子。
(还有几个了。)
我搬着桌子抬起头——
「?」
门边上露出粉色的带子一一是亚莉亚的两个辫子。虽然她的头藏了起来,但是辫子却露了出来。
可以看得到她已经换回来的水手裙的下摆。
那家伙总是要那么藏着。真是S级武侦会做的事呢。
「亚莉亚,你在做什么?」
亚莉亚瞬间因为我的话而吓了一跳……然后,她走进了教室。
她应该早都回家睡觉了,怎么又回来了呢?忘了东西吗?
「问我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啊……因为金次没回来啊。」
亚莉亚稍微低下头:
「蕾姬睡了,白雪在工作,理子的手机又打不通」。
她痴痴地说完,向上偷眼看着我说。
「于是,我就想……你可能还在教室里。果然还在。」
「……?不知道你怎么回事,不过来得正好,帮帮我。」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做这个呀。」
「为什么我也不清楚,来帮我吧!」
第二次说完,亚莉亚咚咚咚地过来……放好了一个桌子。
说起来,在暑假时也有过这样的事一一在我打扫时她出现了。
「真是没办法啊。就是这样你才让我担心呢。」
她坐在搬好的桌子上,放心地看着我搬运其他的桌子。
她心情似乎很好……但是你只搬了一个啊。
算了,总比一个不搬好。
教室又恢复了原样。
看看时间,已经快到第二天了。
最后,我走向放着扬声器的地方,想要关掉它。
「那个……就那样不行吗?」
亚莉亚一边看着窗子一一也就是二年A班露台的所在,一边说道。
「为什么啊。都开到早上了,多浪费电啊。」
「不是啦。就是……那个。就是说休息一下啦,迟钝。」
休息?你可就只搬了一个桌子啊。
而且,虽说今天是星期五,但是也已经很晚了。我很想回家睡觉……
但是说出违背贵族意愿的话是要被判死刑的。
「……那样的话,你早说啊。」
忍住打呵欠的冲动,我抽出了不知是谁的椅子刚要坐下一一
亚莉亚像是忽然下定决心似地将于搭在了通往露台的窗子上。
「露台一直都是男生的天下,我还没去过呢,我要去看看。」
卡拉卡拉。亚莉亚背对着我打开窗子去了露台。
既然主人说了「去」,那么就意味着奴仆也要跟着去了吧?
要是再磨磨蹭蹭,一会儿她就要掏枪了呢。于是,我也进了露台……
看得见东京湾一侧灯火通明。
色影缤纷的观光车也打开了照明灯,在这里能看得见那细长椭圆的灯光。
「……好美啊。」
「是啊。」
虽然还是平时的露台,但我还是第一次在教室的露台上看夜景。
(不过……)
来到露台上我才发现一一这里的气氛简直太好了。
如果是一个人还好,要是和女生两个人在这么浪漫的地方休息可是很头痛的啊。
「……」
「……」
细细倾听教室中流泻出的钢琴曲一一它与东京湾的波浪声相混合,反而更加强调出夜晚的宁静。这就像是电影中的一个镜头。
黑暗中,甚至有种只有我和亚莉亚漂浮于夜空中的错觉。 到了现在,我才有了强烈的两人独处之感。
有点儿尴尬啊……
我用手肘拄着露台扶手,偷偷瞥向同样用于扶着栏杆(因为手肘触不到那里)的亚莉亚……
亚莉亚也正瞥向我,我们的目光交会了。
然后,两人移开视线的时间也完全一致。
我们太融洽了也是问题啊。
越是融洽,越是会觉得尴尬啊。
「……」
「……」
好奇怪啊。
如果是平时那个多话的亚莉亚是不会这样安静地待着的。真是奇怪啊。
我偷偷看向亚莉亚,而她正好又看向我。
再次四目相接的我们,又同一时间移开了视线。 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下子可麻烦了。
这似乎就是人们常说的那个……「感受到彼此」的状态吧。
「……」
「……」
风向转变,我闻到了沉默的亚莉亚身上发出的微带着酸酸甜甜的气息。
可恶。话题、话题啊。没什么能说的吗?
女孩子的馨香打乱了我的心绪,我什么都想不到了。
有没有突然飞来的UFO啊。
「啊、啊一一那个是什么?」
亚莉亚突然伸出手臂指向地平线。
从她故意夸大的说话方式上来看,她也在努力寻找话题。
「嗯?哪个?」
……我也有些故意地说着看向亚莉亚指的方向。
「就是那个像是高塔的东西。但是很暗。」
「啊,那个啊,那个是Skytree……」
「天空树……」蜗驴「晦回~
张着赤紫色的眼睛看着我的亚莉亚似乎并不知道天空树是什么。
「你不知道啊, Skytree。」
「那是什么鳖脚的英语啊。我不知道。」
亚莉亚摇晃着扶手,摇头说道。
「你啊一一总看BBC电台③,偶尔也要看看日本的新闻啊。不过,我对这个也不太了解就是了……总之就是信号塔了。现在正在建设中,只能完成到了第二展望台。」(③ 英国广播公司电台。)
「哎……」
说起来,这个Skytree……基本要完工了吧。
新闻说现在已经完成了450米一一一相当于70%完工了。
等到它完工时……我还会在武侦高吗?
到它完成时,亚莉亚……
在我们又是一阵沉默地眺望着远方的Sky tree后一一亚莉亚轻启朱唇道:
「今天、啊……不管那个小学生的衣服怎么样……我很快乐。像那样准备庆典什么的,我真的很高兴。」
「是吗?我也觉得很快乐呢。虽然就要结束了。」
「像那样的夜晚,一生中能有几次呢。」
「你说人生中吗?会有很多次啊。迄今为止就有过很多次了。」
「不。一定没有过。那是我的第一次。」
「第一次……?」
「不论是在伦敦武侦高,还是在罗马武侦高,我都是孤单一人。像这样的活动基本上不是取消了,就是我一个人做。今天我也在想 要不要来学校,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做就好……但是……因为有金次在。」
「……我?」
「啊、啊、啊?不是、不对。理子、是理子硬拉着我来的。」
「啊、啊。说起来真是那样呢。不论怎么说……你来到了这里。和大家一起做事不是很好吗?」
「是、是啊。所以,那时……还有这时,我都想、珍藏起来。」
原来如此啊。
亚莉亚也会想要校园生活的美好回忆啊一一即使是在这样的学校里。
据说她从小就混杂在大人的世界里,为伦敦武侦局工作……也许像这种学生气的事情对她来说既新鲜又好玩吧。
「……如果今天能一直持续就好了。明天早上起来后,又迎来了今天的早上……来上课、吃饭、准备文化祭……这样一直继续下去。」
我对着玩笑般说着自己的幻想的亚莉亚微微笑了笑。
「所以我晚上又回到教室……找到你并搬了一张桌子。然后,两个人一起来到露台一一这样……」
亚莉亚抬头望着我,我也不由得回看着她。当我近距离地看到他的脸的时候一一
微笑着的亚莉亚的眼睛——啊一一多美啊。
该怎么说呢,总之很擦亮。
那是一种不可言喻的美。
我不禁像被她的视线吸引了一般恍惚起来。
「……」
在这里说什么眼神之力之类的似乎都不相称。
我觉得,某个拥有神技的天才艺术家创造出了理想世界中的美少女。而那少女获得了生命,从理想世界里走了出来一一那就是亚莉亚。
(……?)
不过……
她平时就已经很可爱了,而今晚看起来要比平时更加美丽。
啊、她还化了妆——虽然只是淡淡的一点。她是什么时候化妆的呢。
「……你化妆了吗?之前换装时你还是素颜呢。」
「!」
我一说完,亚莉亚就变得非常慌张,脸也急速涨红起来。 她的手慌张地在空中乱挥着,就像是要抓住糖果雨似的。
「因为、因为、今晚是约会啊!」
「约、约会?」
「一一哎!?」
亚莉亚睁大了她赤紫色的眼睛,因为我的话而跳了起来。
不,错了。不该是你说「哎!?」而是应该我说才对吧。
而且,这只是从教室里来到了露台上而已啊。
距离只有一米的约会,听都没听说过。
「不、不是……约、约会是一一是个比喻?!」
她对着我大张着嘴喊着。
「知、知道了。知道了!不用把嘴张那么大。都能看到你里的臼齿了。」
我光明正大地说着,想要让她冷静下来。
而亚莉亚这次突然用两手遮住了自己的嘴,只用眼睛看向我。
「……你怎么了,亚莉亚。」
「咩什么。」
「你怎么突然变动物了?」
「……别看我。我的前牙.……那个、旁边的……」
啊、她是在说虎牙吗?
「虎牙怎么了。长长了吗?」
我想起了那个晚上她被吸血鬼咬了的事情,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
「啊怎么会长啊。你是笨蛋吗?那个……我是不好意思啦。因为牙。」
「为什么啊。像、像猫儿一样一一那个、一般来说、很可爱啊。」
「可、可、可爱?你是这么想的吗?你白痴啊?」
亚莉亚一边说着我白痴,一边来了精神。
「那个一一所以说是一般来说啊,基本上日本男性都会这么认为啊。」
我反复强调着,亚莉亚稍稍思索了一下:
「在基督教圈内可不会这么想的。宗教画中的恶魔都有虎牙……『恶魔之齿』是会被人耻笑的。在罗马武侦高时就有人在背后这么说我。」
听她说得很痛苦似的,于是我安慰她说一一
「那你就一直住在日本吧。」
嘭! !
她的脸又红了起来……而且这次还加上了石化。
我只说了句一直住在日本,为什么她竟然会石化?
亚莉亚的身体僵硬得就像是缺了油的机器人一样吱吱作响着。她看着地面说着我听不懂的英语:
「Why do you say so proposal — like words with dry eyes……」
「你真是……忽视了这样的步骤……!」
虎牙被看到事件解禁后,她又瞪向我。
真是……你从刚刚起都在做什么呀,亚莉亚。
你的喜怒哀乐都让我看遍了。而且是在仅仅三分钟内。
「一一那个、其实,今天我是有件事想和你说的!」
「什么啊……」
「你是个Step全乱的男人。」
Step?
我有在亚莉亚面前跳过舞吗?
「我爸爸和我说要『防备不按顺序来的男人』……因为在体育仓库里的那件事,所以我对你有点儿警戒……贵族如果不按顺序来的话是不行的。我们又不是动物。最、最、最近的……脖子……」
脖子……?
啊。是说脖子上的淤痕的事吗?
亚莉亚是认为那个伤是我的错吧。
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但她似乎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
「让你受伤的事,我道歉。」
现在要是说希尔德的事的话,感觉有点儿怪异,所以就先这么说吧。
我面带反省的表情说着「对不起,我再不会那样做了」……
亚莉亚却显出惊慌的神情。
「啊、不是的。你不用这样的。我也像是醉得什么都不记得 了……所以,我并没有那么生气。」
你是不该对我生气。其实一点儿都不怨我。
「而且,你也有了那种觉悟了……那件事我就原谅你了。已经 原谅你了。但是!今后你要按Step来!」
这个词又出现了啊, Step。
关于这个「Step」,我一点儿都不知道被原谅了什么以及被要求了什么。从她回避直接的说法上看,这个似乎是和「男女关系」相关的单词,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大概……这亚莉亚的话对一般男人而言马上就能明白其内在的 含义吧。
那种话是对语言不精的亚莉亚来说能够理解、也能说出来的事情。
一一但是,对于我来说……
因为对亢奋模式的极度反感,我是尽量避开女生活着的。而且还是一直故意避开她们。
所以……我完全不能理解像这种「男女关系」的话题。 我并不知道她其实在说什么,我也并不清楚爱情剧的乐趣何在。
所以,我……
「……」
带着一丝悲哀的心情移开了视线。
对不起,亚莉亚。你在很认真地说着什么,但……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但我若是问你关于那个「Step」、让你做详尽的解释的话又会觉得很不礼貌。
这本来就是无法理解话语的幼稚的我的错,现在的亚莉亚又是这么拼命地在说,所以,现在我就配合她吧。虽然不懂说的是什么。
「啊,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要按照Step来。这样行了吧。」
「啊……嗯、嗯。所以,你的心意让我很高兴……」
亚莉亚突然伸出了左手。
「……?」
「戒指还没戴呢。」
啊。
是她生日我送的那个戒指啊。
那个戴不戴是你的自由啊。
「……你不喜欢那个吗?那可真是对不起了。我的品位不怎么高。」
「不、不是!不是!」
亚莉亚再次变成了关公脸,她的脑袋摇得像波浪鼓。
然后她又看向我。
「不是那样的。只是还没戴而已。是还没拿回来。因为我已经将它放进瑞士银行的金库里慎重保管起来了。」
「不拿回来也没事的。」
因为我的苦笑,亚莉亚的脸上又是一阵红潮。
「但是……那个戒指是越级的。越过了100级呢。虽然在那之后我考虑了三天,但是对我们来说果然还是太早了。所以……我还没戴。但是……即使如此,你还是记住了我的生日。」
「这个……怎么说我也是巴斯克维尔队的队长啊。了解成员的事情是我的任务之一。」
「『任务』吗……那你知道其他成员的吗?白雪、理子、或是蕾姬的?」
「啊一一……正确地说是不知道。」
老实说,亚莉亚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胜利的表情。这是为什么呢?
然后,她似乎是在犹豫这个问题该不该问而眼神游移。
「那个……我可以问一个关于你的问题吗?」
「可以啊。我又没什么好隐瞒的。」
除了亢奋状态之外。
「那个……嗯……金次……你至今有过多少个女朋友?」
哈?
为什么这家伙……要持续令我讨厌的话题啊。
「没有过啊。」
「撒谎。你不是名人吗?」
「没有的事。我的绰号可是阴郁的昼行灯啊。没有,一个都没有。不要问我没有过的事啊。」
我扁着嘴回答道。亚莉亚却露出了羞怯偶有略微不端庄的笑容。
什么嘛,将我当笨蛋似的。
「那么,你怎么样呢。」
「哎」
被我发问同样的话题,亚莉亚也扁起嘴说道:
「最初我就说过了吧。我没谈过恋爱。我总是在想妈妈的事……」
这样啊……我好像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
「对不起。不自觉地反问回去了一一」
「没、没关系。妈妈的高等判决就在下周了,而且一定是判定无罪。公诉人也说了『如果判定无罪就不上告』。日本这边也正在修正判决。所以妈妈下周一一就会成为自由之身了。」
「是啊。既然知道她是无罪的了,那么所有的努力就有价值了。是吧,亚莉亚。」
「嗯……所以、因此、嗯……我会考虑那种事情……有空余的 时间来考虑了……所以,金次……那个……戒、戒、戒指……」
从她妈妈的无罪话题上又回到了充满恋爱气息的问题上。我对从刚才起就很奇怪的亚莉亚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呢,是不是捡 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吃坏了啊?」
我感觉情况不太妙,于是想办法岔开话题。
「贵族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我又不是你!」
然后,亚莉亚马上又对着我说:
「不对。我从现在起要和金次……那、那个……?为、为什么我要一直说这样的话啊?从刚开始就……」
「我怎么知道。」
今晚的亚莉亚果然是很奇怪。
可能是因为晚上扮小学生使她受了打击,有点儿神经衰弱了吧。
「……该回去了吧。外面开始冷。」
「是、是啊……」
回到教室——亚莉亚突然紧紧用手从背后抓住我的制服,在我 轮回头之前,她的额头已经贴在了我的后背上。
「这样……Step就稍微提高些了。」
「Step……」
「虽然只是在一扇窗前,虽然只有五分钟,但是今晚的这 个一一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约会。Step上升了。就是这样。」
算了,就让亚莉亚恣意去想吧。
「我们回去吧。」
我没对她说「是这样呢」。因为今晚的亚莉亚真的很奇怪。
与其说是她奇怪……不如说我才是直觉不灵的人。露台上的亚莉亚……似乎是语出肺腑。
但她好像并没有很好地说明白。
我觉得那不仅是我的理解力不足的问题。
想表达的意思不能很好地表达出来一一这是常有的事情……一 般这种情况下,人们是不会多说的。因为想说也说不清,所以就会变得沉默。
但是,我觉得今晚的亚莉亚似乎是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并没有说谎。而是……盖在亚莉亚的感情上的盖子——每个人都会盖上这个盖子来掩饰心声——逐渐移开了。
这就像是醉酒胡说的人、高烧说胡话的人一样……以武侦的直觉来说,就像是打了吐真剂一样。只有这种时候的人,才会不自觉地袒露内心,将平时难以启齿的话,利用不明就里的形式表现出来。
因为在那种情况下,无论说什么都是不用负责的。 所以一一
今天露台上的事情,我就当做没发生过吧。
「很冷吧,回去给你冲杯热咖啡。」
走出关了灯的教室、来到走廊上,在应急灯的灯光下和她并排走着的我这样说道。
「嗯。」
亚莉亚在旁边点了点头。
「……香苗阿姨被释放的话,大家一起去庆祝一下吧。就去艾斯黛拉俱乐部一一还要订一个大蛋糕。等到吃完蛋糕后,再来一杯比我的速溶咖啡要好喝得多的现磨咖啡吧。」
「嗯、嗯!」
在绿色应急灯的映照下,她的表情是那么、那么幸福。真是太好了,亚莉亚。
看到你这样的笑容,我打从心底觉得真是太好了。
下周一一你的母亲被判无罪、心愿实现的日子就要来了。
真是……太好了。
亚莉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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