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校][赤松中学][绯弹的亚莉亚][第3卷][简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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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赤松中学

  插画:こぶいち

  图源:阳子ようこ

  录入:阳子ようこ

  初校:xxxholic

  二校:colourast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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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弹月下的双剑双枪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金次?

  “钦钦,你抱得我好紧。”

  现在是你在抱紧我吧?

  ——峰·理子·罗苹4世!

  我被推倒在床上,心中大喊她的名字。

  “闻……闻闻~啊——!是钦钦的味道呢……理子喜欢这个味道,最喜欢了……”

  理子紧抱我的头,将自己的脸埋进我的头发中。

  与她身高不成比例的胸部,重重地压在我的脸上。

  伤、伤脑筋啊。

  “理子啊,上次和钦钦交过手后,就忘不了你。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坠入爱河了。钦钦、钦钦!喜欢、喜欢、好喜欢……”

  理子将脸逼近到我眼前。

  双眼皮的大眼,幸福地凝视着我的眼眸。

  蜂蜜色的长卷发和我的刘海,仿佛融化般交织在一起,从她柔软的肌肤上……飘来阵阵有如香草般的香味。

  那是一股好甜美、好甜美,足以让人脑中一片空白的女性体香。

  “所以钦钦,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接受理子的‘喜欢’吧。”

  理子仿佛在洗脑般,不停说出“喜欢”两字。不过——

  不过啊。

  追根究底来说,理子是对我大哥痛下杀手的女人。

  也是在ANA600号班机的劫机事件中,企图杀害我们的女人。

  而且,这次她还假扮成亚莉亚,把我骗进这个房间里。

  还强迫我进入自己不想进入的爆发模式。

  我不可能会相信她。

  “你开玩笑的功力进步了呢,理子。”

  没错,现在的我是爆发模式。

  拜假扮成亚莉亚的理子所赐,我已经切换过去了。

  现在的我,可以用急遽提升的战斗能力把她推开吧。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用蛮力去改变女性的想法。

  而我的想法,八成……也在理子的计算当中吧。

  “钦钦好过分。理子的心情没有半点的虚假呀!为了证明给你看,这边所有的洋装……只要是钦钦要我穿的,我都可以穿给你看喔?”

  理子示意地板上的女仆装、护士装、幼稚园装等各种不同癖好的角色扮演服装。

  “我会穿成那样,听从你所有的要求。嗯呵!是所有的要求喔?”

  “那你可以先让我说几句话吗?”

  “那样不行!因为现在理子满脑子都是钦钦!理子已经打开开关了,没办法自我克制。”

  理子的脸颊染成了淡桃色,抬起了上半身。她的身体依旧跨坐在我的下腹部。

  “不过,理子——”

  理子打断我的话,将自己制服上的领带夹——

  啪叽一声,拔了下来。

  “你不用担心。理子刚才已经确实冲过澡了。”

  “爱、爱干净是一件好事。”

  “抱歉呢,钦钦,请原谅霸王硬上弓的理子。理子是个坏孩子。看到想要的东西,不管那是谁的都会把它偷过来。因为,我是怪盗啊!就算钦钦是亚莉亚的东西,我也要把你偷过来!”

  “但是,理子——”

  “什么事?”

  “‘武侦杀手’,也把我大哥偷走了。”

  “……你还认为我杀了他吗?”

  理子莞尔一笑——

  眼看就要将水手服的白色衬衫往上脱掉。

  “……那是什么意思?”

  点!

  我用手指按住理子的胸口,停下她的制服。

  “啊!”

  这一碰似乎就令理子心花怒放,只见她苦闷地眯起双眼。

  “就是那个意思。应该说钦钦的哥哥,是理子爱上你之前的男朋友。啊!不过你放心。理子没有和钦钦的哥哥……做过这种事情了。”

  我想——

  也是吧。

  因为大哥没办法做这种事情。

  “所以理子还是货真价实的纯洁处女呢。”

  “你有证据吗?”

  “嗯呵!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不是那个。我是说你有证据证明我大哥还活着吗?”

  “……H、S、S。”

  一阵有如闪电般的冲击,窜过我的背脊。

  “理子没杀过任何人啊。所以‘武侦杀手’是一个错误的外号。正确来说应该是‘武侦劫手’吧?”

  这位被封为“武侦杀手”的峰·理子·罗苹4世——

  过去曾经除掉好几位优秀的武侦。

  大哥是其牺牲者之一,在海上挟持事件当中被理子袭击。

  然而,大哥在当时会说出“HSS”一词的可能性极低。

  那是……爆发模式——心理学的名称为情绪爆发学者症候群(HysteriaSavantSyndrome)——的简称,是由大哥独自命名的。

  大哥和我一样,绝口不向外人提起那个词汇。

  然而理子却知道。

  从理论上来思考,这个简称不等于大哥还活着。

  但要证明其可能性,这已经算是足够的证据了。

  大哥还活着。

  那种可能性还健在!

  “好!现在是选择时间!”

  理子跨坐在我身上,用双手食指抵住自己的左右脸颊。

  “钦钦现在要接受理理吗?请选择‘是’或‘不是’。如果你选择‘是’的话,在事件场景结束后……我就把哥哥的事情告诉你。毫无保留。”

  理子说完,微微一笑——

  双手撑在床铺上,再次将脸凑了过来,距离近到我能够感受到她所呼出的甜美吐息。

  “钦钦,你就直接让理子当你的女朋友嘛。理子可是有很多好康的喔?只要钦钦喜欢随时都可以来这个房间,对理子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会永远等着你的。要在外面理子也OK喔?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在任何地方,对理子做任何事情喔……”

  理子有如在诱惑般,将粉红色的嘴唇靠近我的耳边。

  “这么一来,HSS……钦钦好像把它称作‘爆发模式’来着?你随时都可以变成那个作弊状态喔?”

  她如此呢喃道。

  好了,你该怎么办?

  你该怎么办,金次?这次真的要动脑筋思考了。

  要是我因为至今的宿怨而拒绝接受理子的话,我恐怕会失去得到大哥相关情报的唯一方法。

  反过来说,要是我现在顺势而为,接受了理子……

  (我就可以……知道……大哥的事情……!)

  啊啊!大哥。

  你是我的目标,我的恩人;但你却突然消失不见,让我的人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啊啊!不行了。

  我不行了。

  我一提到大哥的事情,就会失去正常的判断。

  这点在爆发模式下还是一样。

  理子。

  你不愧是继承怪盗罗苹血统的女人啊。

  你是因为知道我对大哥这份几近崇拜的心情……才会提出这种选项吧。

  (……该死……!)

  我压住理子制服的指头,逐渐放松。

  理子露出“成功了☆”的笑容。

  只见她有如在炫耀一般,将武侦高中的水手服缓缓地往上脱掉,露出了漂亮的肚脐,纤细的蛮腰;然而,当金色胸罩包裹住的丰胸……即将出现在眼前时。

  理子突然不悦地鼓起了腮帮子。

  “……可是,理子讨厌后宫路线呢。”

  喀啦啦啦啦啦!

  “不准偷走我的奴隶!”

  神崎·H·亚莉亚,就像SWAT一样踹破窗户,顺着绳索从外面冲了进来。

  理子扭动身体,离开床铺。

  亚莉亚在床上弹了一下同时割断绳索,动作有如特技演员,瞬间唰唰两声!

  从飘扬的深红色裙子中,拔出了双枪。

  砰!砰砰砰砰!

  点45ACP弹随着枪口炫目的火焰,不容分说地射了出来。

  理子翻身闪避子弹,并从无数飞舞扬起的衣服当中,抓住了红色的小学生书包,起身的瞬间随即将它背上。

  “啊,真是的!我还以为要再一下,亚莉亚才会出现呢。”

  在说话的瞬间,她又从地上捡起一个大怀表。

  “你这……肮脏的小偷一族!你是偷不走我的东西的!”

  我被当成东西这点姑且不论,双脚张开跨站在我头上的亚莉亚,不知为何打从一开始就……轰隆隆隆隆隆隆。

  红脸模式全开。

  红通通的,眼看就快从头上冒出蒸气来了。

  看来,她似乎有稍微偷看到我俩刚才的样子吧。

  “亚莉亚?其他的女主角居然闯入别人的事件场景里头……这在剧情上有点莫名其妙吧?”

  哼哼!

  理子鼓起了腮帮子。

  “连钦钦都有那种打算了喔?亚莉亚你也看到了吧?钦钦已经不阻止理子脱衣服了。再过三秒钟,他就会沉溺在理子的胸部里了。”

  “沉……沉溺!”

  对恋爱话题最没有抵抗力的亚莉亚,明显地动摇了起来。

  连手枪都有可能会掉落在地。

  你到底在想象什么啊。

  “没错,男人都会在女人的胸部面前下跪。啊!不过。”

  理子露出冷笑。

  一脸讽刺地眯起了她的大眼。

  “嗯呵!那跟亚莉亚没关系吧。”

  接着,她瞧了亚莉亚平坦的胸部一眼。

  亚莉亚的嘴巴变成“呜哇!”的模样。

  漂亮的眉毛一个劲地竖了起来。

  她没有回嘴,似乎是因为张口结舌而说不出话来。

  “开、开、开洞!开洞!我要开洞!我要在你身上开洞!”

  碰!碰!碰碰!

  亚莉亚开始了她最拿手的原创踏地节奏。

  危、危险,我的头会被你踩烂啊!

  “不只是胸部而已。理子已经从游戏里头,学到很多男生会喜欢的东西。我有许多可以让男生高兴的知识,和小孩子亚莉亚不一样。”

  理子示意了房内无数的角色扮演服装后,伸直手指在头上做了两只牛角。

  “我第一次要身体力行你就跑来捣乱,小心我‘哼哼吼’喔!”

  接着,她将拿在手上的怀表往空中一丢。

  “——!”

  那东西,就在亚莉亚的眼前——

  碰一声!

  变成了一颗小太阳。

  闪光逐渐将室内染成了雪白色。

  ——被摆了一道!

  闪光手榴弹。

  那是强袭科惯用的夺目武器,能够让铝、钛、镁的合金粉末瞬燃,发出强光。从没有发出巨响这点来看,那应该是改良过后的东西。

  冷不防被这种闪光一闪,不管是多么身经百战的高手也会为之退缩。

  所以,我们要趁这个空当镇压对方——这是我在课堂上学习到的;然而这次中招的却是我们。

  “呀!”

  S级的武侦亚莉亚也无法抗拒本能,

  她咻一声缩起了身体,蹲在我的头上。

  我名符其实地被人骑在头上后……过了几秒,亚莉亚终于用膝盖撑起身体……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环视四周。

  “理……理子!你跑哪里去了!”

  借由爆发模式能力获得增强的我,也跟着起身,但周围已不见理子的踪影。

  “刚才没有开关门的声音。我想应该是——”

  我说话的同时跑到窗边后,发现理子正借由动力绳索,往女生宿舍的屋顶上升而去。

  “我看到她了,她往屋顶的方向移动中!”

  “我们追,金次!让我在这里遇到她就是她的末日,我要在她身上开洞!”

  我们爬上逃生梯时,我一问之下才知道:我被假扮成亚莉亚的理子叫出来后……离开自习室的武藤和不知火碰巧和亚莉亚擦身而过,向她搭话说:“要叫金次去女生宿舍是没关系啦,不过要小心不要被老师抓包喔。”

  亚莉亚发觉有异,一边询问情报科,一边赶到了女生宿舍,随后调查了宿舍里的监视录影器追查我的踪影……很快地,她就找到了那个房间。

  这种敏锐的直觉和行动力。

  这孩子真不愧是名侦探夏洛特·福尔摩斯的曾孙啊。

  “理子!”

  碰!

  亚莉亚一脚把门踹开,在门的另一头——

  理子坐在屋顶铁丝网上,像个小孩般不停摆动双脚。

  替夜空增添光辉的,是圆滚滚的望月。

  理子的笑容在月光的照耀下……看起来有几分妖艳。

  “啊啊……今晚是个美好的夜晚。有男生,还有硝烟味,都是理子最喜欢的。”

  她的双眼反射月光,拖曳着短短的光芒。

  那对眼眸,有如盯着猎物的野兽。

  是我们在劫机事件时,所看到的双眼。

  “峰·理子·罗苹4世……这次我一定要逮捕你!让你向妈妈的不白之冤赎罪!”

  亚莉亚唰地,将白银色的Government对准理子。

  那把Government的握把处,有一位女性的贝壳浮雕装饰在上头。那是亚莉亚的母亲,神崎香苗女士。她被一个名为伊·幽的组织陷害,背负了好几件莫须有的罪名。

  亚莉亚过去为了逮捕该组织的成员,在世界各地奔走。

  而眼前这位峰·理子·罗苹4世,正是该组织的一员。

  “你有本事的话就试看看啊,Limey(英国佬)。”

  理子露出皓齿一个冷笑,砰一声从铁丝网跳到屋顶上。

  “你还真敢说啊,Froggy(法国佬)。”

  两人用英国人和法国人的蔑称语,称呼对方。

  二十一世纪的福尔摩斯和罗苹之战,英法战争即将开幕。

  中途插手很抱歉,不过这次远山金次郎的子孙……日本也要参战了。

  当月亮被六月沉重的云朵遮蔽的瞬间——

  蹬!

  理子拔腿向前奔跑。

  ——好快!

  “金次!我用亚鲁卡达应战!分开的时候你负责掩护我!”

  亚莉亚大叫,双枪齐射的同时,朝理子迎面冲了过去。

  “嗯呵!”

  理子一个侧手翻躲过第一波子弹,在顶楼的中央和亚莉亚交锋。

  蹬!

  接着她一跃,凌空飞越亚莉亚的头顶。

  此时,理子身后的小学生书包在空中应声打开。

  两把小巧的手枪——华尔瑟P99自里头滑落而出,啪啪两声!

  理子的小手握住了双枪。

  砰!

  砰砰!

  亚莉亚转身瞬间,理子射出的子弹飞过了她的身旁。

  闪烁的火花,有如闪光灯般照亮了黑暗。

  (亚鲁卡达战吗……!)

  武侦和武侦的接近战,使用的是和一般手枪战完全不同的战斗技巧,人称亚鲁卡达。

  上个月的雅特希雅杯的闭幕典礼中,虽然被应用在啦啦队的表演上,但亚鲁卡达原本就是一种武术。

  是一种以穿着防弹衣为前提,将子弹当作打击技使用的格斗术。

  “喝!”

  亚莉亚原地一个旋转,转身以低姿势朝理子射击。

  咻!

  两串粉红色的长马尾随着身体的动作,描绘出双重螺旋纹。

  理子又一个凌空跳跃,掠过了亚莉亚的额头。

  接着她扭转身体,降落在亚莉亚身后。

  “嗯呵呵!鬼来这里喔!”

  “可……可恶!”

  亚莉亚一边在地面滚动,一边开枪反击。

  然而……喀嚓!喀嚓!

  她的双枪同时子弹用尽,滑套因此松了开来。

  亚莉亚的Government在火力上虽然赢过理子的华尔瑟P99,但在弹数上却略逊一筹。

  “喝!”

  然而,只见亚莉亚有如在跳新体操一般,伸直了娇小的身体腾空侧翻——

  唰唰两声!

  同时装上了藏在裙中的备用弹匣。

  “好可爱!战斗中的亚莉亚好可爱!亚莉亚好可爱喔亚莉亚!”

  理子说话像是在绕口令——

  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那家伙。

  居然在享受战斗。

  这种人在强袭科里头也有几个,不过她那种陶醉在肾上腺素中的表情,是典型的战斗狂啊。

  “来玩吧、来玩吧,小不点,再多玩一下吧!嗯呵呵呵!”

  “可……可恶!”

  子弹飞行时的线状光芒,一来一往地想要捕捉对方的身体。

  但从枪口放出的光之短剑,仍旧无法击中对方。

  我从来没看过……这般高水准、而且还是双枪互击的亚鲁卡达战。

  这两人实在是了不起。一个是看动物节目兴奋到会在沙发上乱跳的亚莉亚;一个则是上课中把美少女游戏的同人志夹在教科书里偷看的理子……这样的水准,实在让我联想不到她们是同一个人。

  而从我这个角度看起来,两人势均力敌。

  枪声……停止了。

  手中的子弹似乎都射完的两人,暂时拉开了距离。

  接着两人咻咻咻地,有如风车似地旋转手中的双枪,喀一声将它们收进裙内的枪套后……

  唰唰两声!

  两人有如照镜子般,各自拔出两把短日本刀和小刀。

  “你长得太丑了,所以我现在才发现。”

  亚莉亚略为挺直腰杆,硬是让视线俯视理子后,开口说。

  “你的发型复原了嘛。”

  刚才她被人说是小不点——

  现在这么说是为了反唇相讥吧。

  亚莉亚提起前阵子在劫机事件中,她斩断理子头上两撮头发的事情。

  现在理子又重新将头发绑上,变回了原本的发型。

  “你看清楚一点啊,欧尔梅斯。我的发尾稍微变短了。都是拜你这混蛋所赐。”

  理子用男性的口吻说完,亚莉亚刻意讪笑了两声。

  “哎哟!真是不好意思呢。”

  “你说什么,矮子。”

  “怎么样,丑女。”

  “矮子矮子。”

  “丑女丑女丑女!”

  怎……怎么突然变成像小鬼在吵架啊。

  “矮子矮子矮子矮子。”

  “丑女丑女丑女丑呜啊!”

  亚莉亚,你咬到舌头了吗?

  我在心中吐槽的同时,心想也差不多该出手了……

  我拔出腰际枪套内的手枪,并从口袋中取出蝴蝶刀。

  进入爆发模式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但多亏她们两位没穿运动紧身裤,就在我面前进行亚鲁卡达的关系,现在模式还未消失。

  至今你来我往的打斗当中,平分秋色的亚莉亚和理子,唰一声!

  以快如疾风的速度,缩短了彼此的距离,就在此时。

  为了配合她们的身高,我单膝跪地——

  冲入了两人之间。

  铿锵!

  我用右手蝴蝶刀的刀背,架住亚莉亚的日本刀。

  同时将左手的贝瑞塔,轻轻抵住理子的制服下方——侧腹一带。

  “金次!”

  亚莉亚露出犬齿,对我的行动发出惊呼。

  理子则用鼻子轻哼了一声。

  而我……

  则是微低着头,没有和她们任何一方对望。

  “……我好伤心。”

  这声音和平常的我不同,低沉之中带有忧郁。

  啊——!

  亚莉亚倒抽一口气的声音十分明显,仿佛可以听见她心音的鼓动。

  “金、金次……!你又……?”

  这是她第四次看到我进入爆发模式。

  多少因为这个关系,亚莉亚注意到了我的变化。

  接着她反射性地,脸颊开始泛红。

  爆发模式下的我,会让你害臊到这种地步吗?

  “现在你先忍耐一下吧,亚莉亚。还有……观赏两只可爱的小猫打架,不是我的兴趣。”

  我斜眼望向亚莉亚,只见她嘴巴一张一合。那嘴型似乎想说什么,但却说不出口。

  “……小、小猫,小猫、猫……?”

  从她喉咙深处跑出来的声音,已不成话语。

  施加在刀上的力量也软了下来。

  嗯……这孩子这样就行了吧。

  “理子。”

  我开口叫她,不过理子没有回应。

  “只是玩玩的恋情和战斗……你不觉得两者都很无趣吗?”

  理子很明显没使出全力。

  要是她认真起来,理当会使出在劫机事件中曾用过的招术——以头发操纵武器的“双剑双枪”,让亚莉亚更加陷入苦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用视线询问理子。

  理子看到后,用些许寂寞的眼神回应我。

  接着……她脚步一蹬。

  从我和亚莉亚身旁退离了一步,将小刀随手往头上一扔。

  “有一半没说中。理子对钦钦是认真的。”

  理子甩动身后的书包将其打开,没瞧一眼就接住了掉落而下的两把小刀,随后她头一甩,将书包关上。

  轻飘微卷的自然卷秀发,柔软地随风飘逸。

  “不过有一半说对了。现在的理子不是最佳状态,所以和亚莉亚……还不到分出高下的时候。”

  “是吗?”

  我伸直膝盖,在手中回转蝴蝶刀,喀的一声将刀刃收起。

  “……亚莉亚,你不能和理子交手。”

  “金……金次!你、你被理子怎么样了吗?为什么要阻止我!”

  吼!

  亚莉亚露出犬齿勃然大怒,贸然断定我倒戈站在理子那边。

  “因为我不想让亚莉亚变成罪犯。”

  “真不愧是钦钦!答对了!你都知道了吗?”

  理子拍拍手,当场转了一圈。

  制服的百褶裙宛如在嘲弄亚莉亚似的,飘散开来。

  “理子和钦钦两人不只是身体,连心灵也很契合呢!”

  理子将脖子微微侧倾对我微笑,似乎在向我确认一般。

  亚莉亚看到现场的气氛……只有我和理子彼此知道原因,不免多少有些困惑,露出了焦躁的表情。

  “……罪犯……是什么意思啊?”

  她红紫色的眼眸也跟着犀利了起来。

  她抽回的短刀还未收回鞘中,不过对爆发模式下的我所说的话,她似乎会姑且听之。

  “是司法交易对吧,理子?”

  “答对了!标准答案!四月的事情,理子早就透过司法交易解决掉了,呀哈!”

  ——司法交易。

  此一制度在美国广为人知,犯罪者可以借由协助搜查工作或是举发共犯,来减轻罪行……或者是免除刑责。

  如此容易让司法的公正蒙尘,且伴随着高风险,容易引发出伪证和冤狱等状况……然而,现今的日本司法无法彻底应对日益增加的犯罪,近年来也导入了此一制度。

  “也就是说,现在逮捕理子我,就会变成非法逮捕!”

  理子伸出食指,在嘴巴面前“啧啧啧”地摇动……

  亚莉亚气得咬牙切齿,牙齿吱吱摩擦,手上的双刀也因愤怒而颤抖。

  “骗谁啊!你以为这样我就会上当——”

  “或许是真的,或许是假的。我们现在无法确认。”

  我制止了怒气攻心的亚莉亚。

  倘若理子真的做了司法交易——再继续打下去,暴行罪、非法强袭罪、非法逮捕罪……不知道会有几条罪名加诸在我们身上。

  万一因而被逮捕、起诉的话,亚莉亚就无法洗刷香苗女士的不白之冤,而我也会没办法问理子有关大哥的事情。

  这点,亚莉亚似乎也明白的样子……

  唔呜呜呜呜呜。

  她发出悔恨的声音,但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亚莉亚,抱歉了。)

  司法交易的事情也有关系,不过最重要的是理子她……知道大哥的事情。

  我制止你的理由,很抱歉……老实说大哥占的因素比较大。

  我感觉爆发模式正逐渐解除,同时在心中如此忏悔时……

  咻!

  亚莉亚还是将右手的刀,突刺般指向理子。

  “可是,你害妈妈变成‘武侦杀手’替你顶罪的事情另当别论!理子!这个罪你要到最高法院出庭作证!”

  “好啊。”

  “要是你敢说不的话,我就算用蛮力也会……咦……欸?”

  亚莉亚听到理子的打岔,顿时瞪大了红眼睛。

  “我帮你作证。”

  “真……真的吗?”

  亚莉亚听到理子再次开口,虽然故作怀疑,但还是藏不住欣喜的神色。

  亚莉亚这孩子,基本上很容易相信别人。

  她是那种要是被坏男人缠上,就会被骗得团团转,然后坠入无底深渊的那一型。

  “妈妈……亚莉亚也很喜欢妈妈吧。理子也最喜欢母亲大人了……所以我懂你的心情。抱歉,亚莉亚。理子……理子……”

  说到这里,理子低下头来,

  “母亲大人……呜……呜呜……”

  滴答!

  滴答滴答!

  闪亮的泪珠开始滴落脚边。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突然嚎啕大哭。

  同时用手背,擦拭眼角溢出的泪水。

  看到理子的举动——

  “咦……咦……咦咦?”

  亚莉亚一时惊慌失措,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她露出“是我害她哭的吗?”的表情,对眼前的状况束手无策。

  “等、等一下。你在哭什么啊。好、好了……干吗啊,有话好好说啊。”

  亚莉亚将短日本刀收回背上,母性的光辉似乎因为抽搭哭泣的理子而觉醒……语气变得像是在安抚她。

  这孩子真的很容易上当受骗。

  喂,你看清楚一点,亚莉亚,理子的嘴角正在窃笑喔。

  不过……唉呀,不管怎么说,两人的战意就此烟消云散了。

  现在问题暂时获得了解决。

  (但是理子……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松了口气,皱眉看着理子。亚莉亚正在抚摸她的背部。

  理子为何会满不在乎地跑回我和亚莉亚就读的武侦高中呢?

  ——宛如在回答我的疑问般,理子一边哭,一边开口说:

  “理子、理子……因为亚莉亚和钦钦的关系,被伊·幽退学了啦。而且,弗拉德因为理子输了,就把我的宝物抢走了。”

  语毕……

  四周突然弥漫了一股紧张的气息。

  我转头一看,亚莉亚的红眼在这一瞬间杀气四溢。

  “……弗拉德。‘无限之罪弗拉德’……!他不是伊·幽的第二号人物吗!”

  第二号人物……?

  “对啊。理子想要把宝物从弗拉德的手中抢回来。所以,钦钦,亚莉亚,救救理子嘛。”

  理子用泪光闪闪的眼眸看着我们。

  “……要我们……救你。你要我们做什么?”

  我问完——

  理子用手背来回擦拭眼角,做作地自言自语道:“不能哭,理子。理子其实是坚强的孩子,总是笑容常开。所以,来,露出笑容吧。”

  随后,她背对再次出现在云朵间的满月,

  “钦钦,亚莉亚,我们——”

  说到这里,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接着说道:

  “一起来当怪盗吧!”

  2弹武侦高中的理子

  根据武侦少年法的规定,对于犯下罪行的未成年武侦,依法不得公开其资料。

  谈论其基本资料在武侦之间也被视为一种禁忌,能够得知详情的只有被害者和少数司法相关人士。

  由于资料不会向新闻媒体公开,所以就算被报导出来也是用“少年A”之类的代称。

  这很明显是一种恶法,眼前也有人提倡要修法……不过听说因为人权上的种种考量而不可行。这是必然的。

  所以我和亚莉亚,未曾告诉过任何人那个劫机事件的犯人是理子。

  虽然我们对此都很难接受。

  而隔天,在一般科目的课程结束后——

  “我回来了!”

  理子穿着以往那件轻飘飘的改造制服,突然出现在教室中。二年A班的气氛因而欢腾了起来。

  (那、那个混蛋……)

  我忍住心中的不满,若无其事地问了侦探科的同学,才知道理子的事情变成了这样——她从四月开始因为长期的机密犯罪搜查而前往美国,昨天才刚回国。

  那消息理子是本人放出来的吧。

  总之,她事前的准备做得还真周到啊。

  “大家,好久不见!理理回来啰!”

  理子站上讲台转了一圈,班上一堆傻蛋高兴地聚集了过去。他们跑到理子身边的顺序,我先把它记下来,那就是A班傻蛋排行榜。还有,边挥手边叫着“理理、理理!”的家伙们,也跟他们绝交吧。

  ……话说回来,唉……

  那些家伙不知道理子就是“武侦杀手”,会高兴成那样……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若光看外表,理子是一个美少女;身上那套轻飘飘的改造制服,也是部分男生看到会喜极而泣的装扮——虽然我完全搞不懂那衣服到底哪里好。

  “理子欢迎回来!啊,这是什么?”

  “嘿嘿~我试着稍微加了一点季节感!”

  理子身上背着小学生书包,书包的侧面挂着一个摇摇晃晃的晴天娃娃。死怪胎……我皱眉心想;然而那东西在女生之间却大受好评。“好可爱!”

  这又是另一个伤脑筋的地方。

  理子相当于班上的吉祥物——简单来说,就是受到大家喜爱。

  她的个性开朗,又是家喻户晓的笨蛋角色,所以不分男女都能毫无戒心地接受她。

  这样一来,就算我警告大家要多提防理子,和我这个拥有“废柴”、“阴沉”,最近不知为何在女生之间又多了一个不名誉的外号“花花公子”的人比起来,大家肯定会被理子的虚伪笑容骗倒,替她说话吧。

  也就是说,全班都是理子的同伴……吗?

  看来我和亚莉亚,已经被她确实摆平了。

  “嗯呵,钦钦也过来啊!”

  我对集班上宠爱于一身的理子嗤之以鼻,冷淡以对。

  这时耳边传来“啪嚓”一声。我往旁边一看,只见亚莉亚突然趴在桌上,身体因愤怒而颤抖,同时将铅笔折断了。

  亚莉亚,你的心情我明白。

  可是别发泄在东西上面。

  要好好珍惜你的东西。

  因为身为奴隶的我,在你心中也是一个东西嘛。

  就这样,放学后,我和亚莉亚回到宿舍。

  “啊——气死我了,啊呜!”

  “没错。”

  “看来总有一天,我要教训一下理子才行,啊呜!”

  “喔?上啊,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然后,啊呜!啊呜!让她体验一下开洞地狱,啊呜!”

  “那个地狱听起来还蛮猛的。喂!亚莉亚,适可而止吧。你会吃坏肚子的。”

  “吵属了!”

  亚莉亚生气地说。她坐在沙发上,以一个“啊呜”=一颗桃馒的速度正在暴饮暴食中。嘴边沾满馅料的模样,让人联想不到她是英国的贵族。

  要是被她迁怒而坠入那个开洞地狱的话,我可就头痛了。因此,我决定不去担心暴饮暴食、把松本屋的桃馒当成一口荞麦面的亚莉亚和她的肚子。

  接着,沙沙!沙沙!

  亚莉亚用小手在空无一物的松本屋纸袋中摸索,然后将纸袋揉成一团,随手往后一丢。

  喂,垃圾桶就在你旁边吧。

  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我没有那么不怕死,敢把它说出口。

  接着,亚莉亚双手抱胸,穿着黑色过膝袜的小脚交叉翘起,活像一座即将喷火的活火山,又像一座核心快要熔解的失控反应炉。

  我坐到L字型的沙发上离亚莉亚最远的位置,以提心吊胆的心情,同时夹杂着叹息问道。

  “对了,真的好吗?你。理子想叫我们帮她偷东西喔。”

  根据理子在那之后的说明,她要先独自去进行调查,要我们等她一个礼拜左右。

  “废话,当然不好。我要是跟罗苹家的人联手,肯定会变成福尔摩斯家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可是,这次的情况另当别论。”

  亚莉亚左右摇头,粉红色的双马尾也跟着描绘出曲线,唰唰晃动。

  “因为理子说要到法院帮我妈妈作证……这次就把它当作是一种必要之恶,出手帮她也无妨。而且,圣经上也有写到吧?要原谅你的敌人。”

  上面好像也有写到:“汝不应偷窃。”

  “你思考要放软是没关系啦。可是小偷就是窃盗罪,会留下前科的。唉呀,虽然武侦这种职业洁身自爱的人算少数派啦……不过这点你也有觉悟了吗?”

  我自己也持有非法改造的贝瑞塔手枪,这番话由我来说也蛮奇怪的。

  “啊,那个部分。关于那一点你不用担心,那不会构成犯罪的。”

  “……为啥?”

  “理子说的那个‘弗扯德’是伊·幽的第二号人物。对手是伊·幽的话,就在法律的框架外了。就算我们因为窃盗嫌疑被逮捕,也不会被起诉。”

  “那……那是怎么回事?”

  我问。但亚莉亚将手交叉在脑后……不再开口说话。

  三秒……五秒……

  沉默流逝。

  “……话说回来啦。”

  我往桌子的方向倾身。

  “你也差不多该告诉我那个伊·幽的事情了吧。我想他们大概是什么秘密结社吧……不过,为什么我每次问到伊·幽的事情,你就会马上岔开话题?虽然只是暂时性的,可是我们或许会一起组队,没道理只排挤我吧?”

  “……不行。我不能告诉你。”

  “我是你的伙伴,你也不能告诉我吗?”

  “就是因为你是我的伙伴,我才不能告诉你。”

  “什么鬼话啊。”

  “你要是知道的话,就会被灭口。”

  灭口……?

  什么东西。

  “……你是说我会有杀身之祸?”

  “不光是那样。你的户籍、居住登记、银行户头,甚至是出租店的会员资料,全部都会消失,不留痕迹。你在这个国家,会变成不曾存在过。”

  “什么……?”

  “伊·幽的事情在英国是皇家A机密。在日本也是特Ⅰ级国家机密。要是不小心知道了,可是会被公安0课和武装检察官盯上的,你不想那样吧?”

  ……公安0课、武装检察官。

  全日本最危险的两个单字出现了。

  这两个不都是国内最强的专家吗?他们在工作中杀人也不会被问罪……也就是所谓持有“杀人执照”的黑暗公务员。

  他们的强悍可不是开玩笑的。

  要是被他们盯上……就算是爆发模式下的我,可能也会有危险吧。

  “那些不重要。对了,金次。”

  看到我沉默不语,亚莉亚仿佛把刚才的对话当作没发生过一般,继续说道:

  “你打算怎么办?要帮她吗?”

  “嗯……是啊。”

  总觉得伊·幽的事情,顺着对话的脉络硬是被带了过去。

  “喔?为什么你要帮理子啊?”

  “那……跟你没关系吧。”

  “……因为有可爱的女生哭着求你帮忙,你就答应她了?”

  “什么啊,那应该是在说你吧。要是用哭的就能解决事情,就不需要武侦了。”

  “那是为什么啊?”

  我会帮理子……是为了得到大哥的情报。

  我过去一直以为,大哥死于去年的浦贺冲海难事故。

  但昨晚理子的那番话,透露出大哥有可能还活着。

  ……我想要确认大哥的生死。

  还有,要是他还活着,我想当面问他,为什么会突然销声匿迹——同时,为我的人生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呢?

  为此,我只能帮助唯一的情报来源——理子。

  那就是我现在的立场。

  “金次?你怎么了?”

  我再次沉默不语,亚莉亚眉头微皱。

  “啊,没事……跟你没关系。”

  大哥的事情……是我私人的问题。

  而且,也是位于我心灵深处,一个不想被任何人触及到的烦恼。

  “——我早就知道了。”

  听到亚莉亚不悦的娃娃声,我抬起头来。

  知道了……?

  知道什么?

  “哼,你不说我大致上也知道。因为理子会装可爱,很受男生欢迎嘛。而、而、而且又有胸部。”

  总……

  总觉得,亚莉亚……

  开始在说一些奇怪的东西啊。

  “武侦会因为黑暗、毒品和女人而堕落。你……昨天晚上在那个房间,理、理、理子对……”

  亚莉亚恶狠狠地瞪了过来,同时轰隆隆隆!

  她不知脑中在想象什么,脸颊就像电源打开的镍铬合金线一样,一口气变得火红。

  接着,唰!

  她露出像獠牙般的犬齿,感觉像是在说“犯人就是你!”一样,伸出了食指。

  “对、对、对你做了奇怪的事情,所以你变成她的俘虏了对吧!”

  ……

  …………

  ………………啥!

  “她、她、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寡廉鲜耻的事情!不准隐瞒我,从实招来!”

  “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你、你给我老实说!你、你、你被她怎么样了!”

  “等等等。为什么你会想要问那种事情啊?”

  “诶,啊,那是因为那个,吵……吵死了、吵死了。你……你这个桃色武侦!”

  颜色上来说,粉红色的人是你吧——这个吐槽先摆到一边{注1:在日文中,粉红(ピンク)这个字也有色情的意思},看来眼前双手上挥的亚莉亚,果然有偷看到理子跨坐在我身上的景象,而且还因此产生了极其不可能的天大误会。

  “我说啊……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开始看的啦,不过我和理子是清白的。你误会了。”

  “你说谎!你你你你们两个,不是躺在床上吗!”

  “那、那是她自己硬骑上来的。”

  “我说金次,人是有两条腿的吧?如果不是自己走过去的话,是到不了床边的!至少你跑到了理子的房间里头,还走到了床铺旁边。这点没有错吧?”

  “那、那是……没错啦。”

  “你看!为什么?为什么你会随便跑到那种地方去?反正你一定是在期待会有什么下流的事情发生吧!理子不过有点胸部而已,你就起了色心……低级!你要是想辩解的话,就说来听听啊!”

  那、那是……

  唉呀,的确那个时候我是听从她的诱导……自己走进房间,来到床铺旁边。

  可是要是我知道对方是理子的话,我不会跑到那种地方去吧。

  因为那个时候,理子……假扮成亚莉亚的模样。

  不对,那如果对方是亚莉亚,我就会随便进到房间里面吗?要是她这样反问我,恐怕又会起争议——不成不成,那样也很不妙喔,金次。“我以为她是亚莉亚,所以就和她跑到床上去了。”要是你这样回答的话,肯定会被亚莉亚五马分尸吧。

  ——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我,

  “啊——话又说回来了。为什么你要那么生气?就算我退一百步好了,假设我们真的有什么的话,也跟你没关系吧!”

  决定采用必杀:恼羞成怒的方式来反击。

  “有关系!”

  亚莉亚神情慌张,将握举的双手挪到胸口附近。

  ……?

  我被理子跨坐在屁股下面,为什么会和亚莉亚有关系?

  我眉头深锁。

  亚莉亚在一旁有如任性的小孩般,紧紧闭上双眼。

  “你是我专属的东西!”

  亚莉亚的这句话,让我的心脏扑通一跳,差点心跳停止。

  不对,可能真的停了几秒也说不定。

  她、她突然在说什么啊!

  “——我不知道她对你提出了什么条件啦!”

  亚莉亚泛着泪光瞪着我,脸蛋更加火红。

  “你肯定被理子骗了!之前白雪带来的书上面有写到,女、女生对自己真、真正喜欢的男生,在……在还没交往之前,是没办法像那样粘在一起的!”

  同时非常结结巴巴地,对自己不擅长的恋爱领域高谈阔论。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眼神随着话语不停游移,还开始盗汗,这是什么状况啊?

  你发烧了吗?

  “你、你那算哪门子的理由,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罗苹一族最有名的地方在于,他们会从世界各地挑选出少数的精锐,组团行窃!理子说你跟她很‘契合’…肯定是因为那个。她想要用蜂蜜色的陷阱抢走我的奴隶,将来把你变成她窃盗团的一员!那种事情我绝对、绝对不会允许的!”

  吼!亚莉亚露出犬齿。

  “你是我专属的奴隶!所以你不准侍奉其他人!这点你要先搞清楚!听懂了吗!”

  啊、啊啊!原来如此。

  她说“我的东西”,原来是那个意思啊。

  我是奴隶=所有物吗?这么说也没错啦。

  真是的,害我的心跳差点停止,真是穷紧张了。干吗乱发挥那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啊。

  “总、总而言之啦,第一次我就原谅你,你不准再跟理子乱来了。要是你敢背叛我,我就在你身上开一堆洞,把你变成人类莲藕!”

  人类莲藕。

  又出现新的亚莉亚用语了。

  我看差不多可以拜托情报科,给她做一个wiki之类的东西吧。

  “还有,你看起来很阴沉,其实还挺花花公子的嘛。白、白雪的时候也是……一天到晚都在那边卿卿我我……”

  亚莉亚用不干不脆的说话方式,把我不光荣的新外号加上往事,一并扯了出来。

  理子的事情让她很急躁,所以这话还带有迁怒的成分在里头啊。

  最后,亚莉亚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你还跟白雪,亲、亲亲、亲嘴……也、也对我做过同样的事情……”

  吼吼吼!

  她开始发出像狮子般的威吓声,我基于安全上的理由,尿遁离开了沙发。

  “呜——寒冷的梅雨季啊。”

  我一边呢喃,一边若无其事地预先披上安心、安全的防弹制服。

  嗯。

  和亚莉亚长达两个月的同居生活当中,我的体内也培养出危机管理能力了啊。

  (说到白雪……那家伙现在还在岛根吗?)

  我这只躲进厕所避难的可怜虫,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白雪手制的门把套,一边思考着。

  白雪……又因为S研的合宿,跑去出云大社之类的地方了。

  听说她明天下午就会回来。

  值得一提的是,抱持着微薄的梦想、想要扮演监护人的角色让白雪和亚莉亚和平相处的我,上个月曾向亚莉亚抱怨说:“奴隶二号一直去合宿可以吗,这样太不公平了吧”。她却回答说“白雪的培育方针和你不一样,所以没关系”,果断地否决了我的抱怨。

  原因在于,白雪最重要的是锻炼超能力的特技,那方面亚莉亚没办法培育她,因此她才会交给武侦高中的专家们来负责。

  简单来说,调教师亚莉亚打算全神贯注地栽培我。我感动过头,眼眶还一阵炙热嘞。能不能麻烦你不要栽培我,专心让你自己长高一点之类的啊,调教师大人。

  另一方面,白雪也得到了可以自由进出我房间的权利,所以对和亚莉亚组队的事情似乎没有异议……

  原本水火不容的亚莉亚和白雪,现在正保持某种程度的距离,一个鼻孔出气地想要包围我。

  我用一句话来做总结吧。

  ——真让人伤脑筋。

  (不过……亚莉亚。同样是组队,理子和白雪所代表的意思可是完全不同的喔……?)

  我将两手交叉在胸前。

  白雪和亚莉亚的争吵,说到底是因为白雪莫名其妙的私怨所引起的。

  况且,不管怎么说,白雪和亚莉亚都是武侦。尽管她们有不合之处,和魔剑——贞德·达鲁克30世之战时,依旧携手抗敌。

  然而——

  理子和亚莉亚,却是犯罪者和武侦的关系。

  同时又是历代对立、世界知名的大盗和名侦探的后代子孙。

  而且就算理子会到法庭上作证……对亚莉亚来说,理子依旧是害自己的母亲蒙受莫须有罪名的仇敌。

  那种人的委托……凡事就像幼儿一样无法忍耐的亚莉亚,真的可以冷静地完成“大盗”的工作吗?

  (……嗯,我想没办法吧。)

  从她平常的样子来看,很难想象那家伙会想要当贼。

  换句话说,这次我该扮演的角色……是让亚莉亚和理子好好合作到任务结束为止,将计划导向成功。

  (要我负责让“双剑双枪”的两人……吗……)

  那种事我做得到吗?

  可是……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

  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老实说,就算我现在是亚莉亚的伙伴——那个叫伊·幽的组织,到头来还是不关我的事。

  但唯独这次,唯独理子的事情,我不能把它当成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来处理。

  既然报酬是大哥的情报,要是作战计划最后泡汤了,可是会让我很伤脑筋的。

  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管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唉。

  ——又要赌命了啊。

  隔天,武侦高中举行了期中考。

  我们经过一整个上午的一般科目测验后,午休过后的现在,正在接受体育科目的考试。

  我结束了共计八种项目的测验后,在测验会场——第二广场的角落席地而坐。

  眼前的广场景象,让我的头开始痛了起来。

  (……太不正常了……)

  眼前大家在做的,只是普通的五十公尺短跑和左右横跳。这样还算好。

  只不过,聚集在眼前的老师和学生却一点都不普通。

  ……首先,是在阴天底下吹着哨子、挥舞竹刀的监考老师们。

  香港黑手党老大的掌上明珠,口头禅是“去死!”“给你死!”外号是人类碉堡克星{注2:碉堡克星:BunkerBuster,为导弹的名称}的强袭科鬼教官——兰豹。还有兰豹的好姐妹,就连在上课中的现在,嘴巴都抽着一根类似香烟的东西,精神处于恍惚状态的询问科教官——缀。曾经因为学生站在自己的身后,就一记手刀让对方骨折的狙击科教官——南乡。还有谍报科的教官Changwu——人好像来了,却只闻其声,无法看见对方的身影。拜托……谁来救救我啊。

  学生们承蒙这群教官的熏陶,当然没理由平凡无奇——

  在场上跑跑跳跳的学生们,也非常地不正常。

  首先是光看外表就会让我觉得很危险的C研——特殊潜入搜查科(CVR)的女生们。C研主要是磨练美人计的学科,只允许绝世美少女就读;同时为了避免日晒痕泄漏自己高中生的身份,她们还穿着开高叉的灯笼裤,实在让我不晓得视线该往哪里摆。

  接着是在这种地方都带着枪的强袭科和谍报科的学生。还有,披着平常搭在身上的斗篷,正在跑一千五百公尺的超能力搜查研究科的学生(校方没有硬性规定体育课的穿着)。同样是S研的一个家伙,刚才在垂直跳的的时候,是不是在空中稍微飘浮了一下?

  如此这般……

  武侦高中是一个光用看的就会让你萎靡不振,从各种层面上来说都是一群危险人物所聚集的龙潭虎穴。

  再次目睹这幅景象,真会让我强烈想起自己的目标——早日转学到普通高中啊。

  ……但是……

  那个目标,今后我可能要做修正……也说不定。

  追根究底来说,我会想辞掉武侦是因为大哥死于非命的缘故。

  要是真如理子所说,大哥没有死的话。

  我……

  该怎么办才好?

  砰!

  我顺着起跑声转头一看,亚莉亚踏着“嗒嗒嗒嗒”的脚步声正在跑五十公尺。

  她穿着写有‘2-A神崎’的圆领体育服和短裤;双马尾放下,成了随风飘逸的长发,或许是怕头发打痛身体吧。

  看到她的身影,我噗嗤一声发出了苦笑。

  好小一只。

  她的模样就像参加运动会的小学生。

  不过呢……

  亚莉亚在做普通女性会做的事情时,那模样并不会让我觉得反感。

  毕竟她是一个只要有身高和胸部,C研随时都会跑来挖角也不奇怪的美少女。

  不过……抵达终点后,亚莉亚把寄放在强袭科学弟妹那边的双枪,重新戴回左右的大腿上。这幅景象告诉我:她是个一点都不普通的战斗少女。

  ——那家伙……会怎么做呢。

  成功拯救了自己的母亲神崎香苗后……

  她还会继续当武侦吗?

  会不会跑去就读普通的高中呢?

  如果……

  如果我和她到同一所普通的高中就读,情况会变成怎么样呢?

  倘若我们以普通的男高中生和女高中生的身份,再次相遇的话——

  我模糊地思考着这些问题时……突然,田径部女生的运动紧身裤从我眼前穿过,于是我挪开视线,往手中的体能测验成绩表看去。

  该死。武侦高中啊,拜托一下,体育课可以男女分开上吗?

  要是我刚才不小心爆发了,校方要怎么赔我。

  接着,我顺势盯着手上自己在普通模式下的体能成绩。一个位于高二生平均值,看了会让人叹口气的成绩。

  此时,突然有一个影子遮住了成绩表。

  “?”

  我抬头一看——

  “呜哇!这什么啊。笨蛋金次模式的你,连体能方面也是个笨蛋啊。”

  亚莉亚快要和我头贴头,一边拿着竞赛脚踏车用的塑胶水壶,吸着里头的运动饮料在补充水分,一边讽刺说。

  我不悦。

  “吵死了。你上现代文和古文的时候明明都在打瞌睡,只有体育课才这么有精神。”

  “……嘿咻!”

  亚莉亚转身,屈膝在我身旁坐下。她穿着一双类似篮球鞋的帆布鞋,将迷你小脚包得鼓鼓的。

  飘!

  或许是流汗的缘故吧,她的身体散发出一股类似栀子花的女性体香。

  我……稍微移动一下,重新坐正身体。

  亚莉亚对这种距离感并不是很在意。

  一言蔽之,这让我很困扰。

  就算不是距离的问题,眼前也看不到有男女并肩坐在一起的。

  现在可不是在家里看电视啊。

  你也稍微考虑一下TPO{注3:TPO:Time(时间)、Place(地点)、Occasion(场合)的缩写}啊。

  “……你跑得还挺拼命的嘛。”

  “看起来像那样吗?”

  “你想要让其他人看到自己厉害的一面,得到大家的认同吗?”

  “什么啊。”

  …………咦?

  说完刚才那句话,我也在心里问了自己……什么啊。

  总觉得我好像问了很奇怪的问题。

  ……这是为什么?

  亚莉亚抱着膝盖,小脸微歪放在膝盖上,稍微沉思了一下。

  接着她和我四目对望,开口说:

  “唉呀,只要我的伙伴……认同我的能力就够啦。”

  ……?

  这句话也……让我“咦?”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的她,这边她应该会说“就算其他人不认同我也没关系”才对啊。

  体能测验和健康检查结束后……

  依照课程表的安排,我所属的侦探科可以自由参加生物课的小考。

  根据早一步考完的武藤所透漏的讯息来看,那个考试是针对一般课程外的内容进行测验——不过却非常轻松简单,还附赠0.1学分。

  就算只有0.1学分,对我来说都很贵重。

  武侦高中的学生有时会因为工作因素而无法出席上课,因此学校采用学分制来决定学生是否能升级和毕业。

  而我在强袭科的时候,常因为接受民间人士的委托旷了不少课……特别是生物的学分稍微有点不足。

  这种像及时雨一样的测验,我一定要去考才行。

  因此我换上制服,来到情报科大楼内、有如电影院般宽敞的大视听教室……这个时间只有侦探科和救护科能受考,教室内显得空空荡荡。

  搞什么,总觉得女生的人数多得奇怪,真是讨厌。

  我拿到讲义后,避开女同学坐到最后一列去。

  这一列只有我一个人。

  很好、很好!

  而……照讲义上写的内容来看,接下来会播放武侦高中的兼任讲师所监修的“遗传学”DVD。

  考试内容是仔细收看DVD,然后将相符的内容听写到问题栏中。

  原来如此,看起来是轻松考嘛。

  “好了、好了,各位同学。请大家不要吵闹,到位子上坐好。好了,各位要搞清楚TPO啊。”

  老师一边拍着手,一边说道。

  仔细一看,有好几位女同学正兴高采烈地包围着讲台。

  在人群中心的是——

  救护科的兼任讲师:小夜鸣。

  难怪,所以这个小考才会有这么多女生来参加。

  小夜鸣似乎是以跳级的方式,自国外的大学毕业归国;因此外表不管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岁出头的他,却已经在武侦高中担任遗传学的兼任讲师。

  他眼镜下的双眼很明显就是一个美男子,纤细的身材和长发十分相配,身材高瘦,鼻子也很高挺,一身得体的名牌西装和领带,双腿修长——

  唉呀,简单来说就是偶像剧中会出现的那种,十全十美的美青年。

  而他的个性……就如同圣人般慈祥。

  同时还彬彬有礼,不管对谁都很客气。在武侦高中的教师群当中,他算是稀有动物。

  这位小夜鸣可说是会走路的人气要素,因为他是兼任讲师的关系,只有在这种特别课程才会出现。不过,每当他现身在众人面前,女生们就会像现在一样大肆喧闹,吵得要命。

  女生们替他取的外号是“王子”。

  话说,她们取的外号实在让我无法接受。我对女生来说也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存在啊,为啥我的外号是“阴沉”,他却是“王子”啊。美男子和凡人的待遇也差太多了吧。

  我因为自身体质的关系,压根不想受到女生的欢迎;可是女性同胞的不公平待遇,却让我很恼火。

  人不是只有外表而已吧。

  “好了、好了,你们。这样下去,我没办法放DVD喔。不回座位的孩子……我就不给她学分啰?”

  小夜鸣无计可施之下开口说完,怕拿不到学分的女生们,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了座位上。

  活该!

  我在内心暗自窃笑时——

  “亲爱的☆”

  理子坐到我左手边的位子上。她似乎才刚进教室的样子。

  她身上那件轻飘制服的裙子飘散开来,宛如遮蔽般,盖住了我黑色长裤的左大腿。

  “理、理子……你来这边干吗啊?”

  “因为理子也是侦探科的啊。”

  “不对,我是问你干吗故意坐到我旁——”

  理子抬头凝视着我。我对她抱怨到一半时,室内突然暗了下来……DVD开始播放了。

  ‘遗传。让双亲的特征得以传承给子女的遗传。今天我们就针对其相关定律来做学习。’

  DVD中的旁白响彻教室时,理子将我的左手抱到自己的胸前。

  某种有如做梦般软绵的物体,紧贴在我的左手肘上。我慌忙倾斜身体,躲开那娇嫩的物体。

  “你干什么!”

  “钦钦,来摸理子嘛。”

  “我——我干吗要摸你啊!”

  “因为理子希望你摸我啊。”

  “那不是理由吧。你干吗突然——”

  “多摸一点,多摸……我一点。你要摸哪里都可以喔?”

  贴近的理子身上飘来一股香草般的体香,我以减少呼吸量来应对。

  “现、现在在考试耶,要是被老师看到该怎么办。”

  “这种刺激的感觉很棒不是吗。嗯呵呵!理子是个坏孩子。”

  理子有如猫狗在玩耍般,靠近磨蹭了我的脸颊。

  “我叫你住手,你是猫吗!”

  “喵~~喵~~!”

  理子像猫咪一样弯起手腕,空抓了一下。

  “抱我,抱我钦钦……抱抱,我要抱抱。”

  她甚至连长桌底下,穿着蕾丝边长袜的脚也缠了上来。

  不、不妙。

  这……这是怎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种快要爆发的样子。

  不过……这点程度还没关系。

  视听教室里头有老师和同班同学。这份紧张感,勉强让我把持住理性。

  忍耐下来。

  你要忍耐下来,金次。

  我不晓得自己为何会突然掉入这种不幸当中,但无论如何都要忍耐下来!

  “啊——!钦钦在忍耐。忍耐对身体不好喔?”

  理子倾倒上半身,朝我的膝盖依偎了过来。

  以萝莉塔风格重制的轻飘改造制服,弄得我发痒。

  “摸我的头。”

  “谁会摸啊,白痴。”

  “要是钦钦不摸的话,我就大声尖叫,然后跟老师说你对我做了奇怪的事情。”

  “……你说……什么……?”

  我的脸色一阵铁青。理子有如睡觉翻身般,朝上看着我。

  最后,理子躺在我的膝盖上。

  “吼——!五秒后,理子真的要叫啰。三、二、一。”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为解燃眉之急,弃车保帅无可避免。

  我像在抓球一样,用右手一把抓住了理子的头。

  五指埋进了柔顺的蜂蜜色长卷发当中。

  “啊啊~有点痛呢。你再温柔一点……”

  理子的头发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柔顺,色泽虽然没有亚莉亚那般光滑,发尖也是有如恶作剧般弯曲跳起的卷发……不过,这股粗枝大叶感和理子的个性相呼应——

  畜生。

  这家伙真是可爱到让我火大,以一般论来说啦。

  摸摸!

  我带着自暴自弃的心情抚摸她的头——

  只见她打从内心一脸陶醉,眯起了双眼皮的大眼。

  “嗯……感觉真不错。不过你再稍微慢一点。”

  摸……摸。

  “这、这样可以吗?已经够了吧。”

  “再多摸一点,多摸一点。”

  我一边红着脸,一边哄着退化成幼儿的理子。

  摸……摸……摸……。

  ……摸……摸……摸……摸。

  这画面要是被亚莉亚看到,我大概已经被她杀了七次。

  啊呼!理子宛如已经羽化成天使般,满脸幸福地叹了口气。

  ‘在某个派对上,女星玛丽莲·梦露曾对爱因斯坦博士说了这么一段话:

  “如果我们之间,生了一个拥有我的美貌和你的头脑的小孩,你不觉得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吗?”

  爱因斯坦博士听到玛丽莲这句有如在求婚的话后,立即回嘴说:

  “我看还是不要吧。我们可能会生出一个拥有我的长相和你的智商的小孩喔?”

  ……我们在学习“遗传”和“异变”时,这个玩笑为我们带来了启示。’

  接在DVD的旁白之后,一阵振笔疾书的声音。

  (……糟、糟糕!)

  我环视前方,学生们正把播放中的影片内容听写到讲义上。

  糗了。

  要是不把DVD的内容听写进去,生物课的学分就拿不到了(就算只是微薄的学分)。

  这样日积月累,造成我一般科目的学分不足的话,我在转学到普通高中之前就会面临一个大问题——留级。

  我慌忙拿起自动铅笔……嗯、嗯?

  自动铅笔不见了。

  刚才明明还在桌上啊。

  “嗯呵!钦钦要找自动铅笔的话,它正在玩躲猫猫喔?”

  理子在我的腹部下方,小声地说。

  “你……你把它偷走了吗?什么时候。”

  “因为理子是怪盗嘛。”

  “还给我。”

  “好——!”

  理子说完……挺起腰杆,将胸部顶了上来。

  你……你干什么!

  如此心想的我,眼球差一点没蹦出眼眶。

  在和理子娇小的体形不相衬、乱有体积一把的双峰之间……我的自动铅笔的前端凸了出来。

  竟、竟然把笔夹在胸沟内。

  “来。你可以伸手拿喔?”

  “什、什么叫可以伸手拿,你……”

  “快点,快点,DVD一直在跑喔?D、V、D!D、V、D!”

  理子露出小恶魔似的微笑,双手轻打节拍。

  该、该死。

  难以置信。

  可是……再这样下去学分就……!

  只、只有伸手拿了……!

  理子的白皙肌肤上,静脉明晰可见。我将脸挪到一旁,同时——

  抱着在强袭科时代拆解定时炸弹的——不对,是更胜一筹的必死觉悟,将右手唰唰唰地……放进了水手服的胸口。

  唰唰唰……啊、啊啊!

  该死。好、好柔软。好温暖。这是怎么回事?

  “嗯……顺便告诉你,理子现在没有穿胸罩。”

  不要多嘴说一些有的没有的!

  忍耐……!

  你要忍耐,金次!

  不准爆发啊……!

  抠抠……

  我、我把脸挪开,没用眼睛看所以不太清楚。是、是这个吗?

  “啊、啊!不是那个。”

  理子的声音稍微有点急躁,我慌忙将手抽了回来。

  “什、什么东西?”

  “钦钦真是的,没想到您这么大胆。刚、刚才那一下让理子也吓了一跳呢。”

  为什么突然变成敬语?

  我刚才摸到的是自动铅笔后面的橡皮擦吧。

  “不过,钦钦你不用担心。理子愿意为钦钦做任何事情。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你,所以你再努力一次吧。”

  “……为啥我要努力做这种事情……!”

  “这是一个训练,要让钦钦利用理子来变成爆发模式啊。因为大盗的任务要成功,必须要让钦钦在适当的时间点,进入爆发模式才行。”

  原来是……因为那样吗……

  不过,理子的企图和训练云云,现在都先摆到一边去。

  眼前最重要的是我的学分。也就是抢回自动铅笔。

  我再次将脸挪到一旁,咬紧牙根的同时,将手往理子的胸部伸去。

  当我的手再度探入有如小棉花糖般柔软的胸沟中时——

  突然“啪”的一声。

  教室的灯亮了。

  “……?”

  我往前方的银幕一看,上头出现了‘本片结束’的字样。

  ……本、本片结束……?

  此时,我惊觉到一股气息,转头一看——

  小夜鸣老师就站在我们的身旁。

  我、我刚才的注意力都放在理子身上,所以没注意到。

  其他的同学在角度上,看不见坐在最后一列的我和理子。

  但是,老师却清清楚楚地目击到,我把手伸进了理子的胸口里。

  “好、好了,老师!理子已经全部回答完了!那么,就先这样了!掰掰!”

  理子咻一声站了起来,将自己的讲义按在老师身上,随后举起双手逃离现场。

  她让裙子轻飘晃动,跑出了视听教室;而我则是茫茫然地看着她背在身后的小熊背包,目送她离开。

  小夜鸣老师的太阳穴上青筋暴露,眼镜发出了光芒,

  “远、远山同学。TPO这个字的意思……你知道吗?”

  他以这句话为开场白开始说教……事后又命令我混在鉴识科和装备科的同学当中,立即接受补考。

  在那之后,我步履蹒跚地走过早已空无一人的情报科大楼出口大厅……

  只见可恨的理子,正玩着PSP在等我出来。

  “啊!”

  理子发现到我后,将游戏机收进裙中,并慌忙地躲到走廊的转角后方。

  接着,她从转角处露出了半边脸,一副“呐,刚才的事情你还在生气吗?”的表情,像一只小动物般看着这里。

  我一脸不悦,要从她的身旁走过时……

  “嘿!”她吐出舌头,用拳头轻轻敲了自己的头一下。

  “……你那个小偷的事情,何时才要跟我们说细节?”

  我绷着脸说完走到户外,发现外头正下着雨。

  糟糕。

  我今天没带伞啊。

  我如此心想时,啪沙一声。

  理子举着折叠伞,在我头上应声开起。

  那是一把粉红色又满是摺边的雨伞,十分符合理子的风格。

  ……然后?

  “理子借你一半。我们共撑—把伞吧。”

  果然是这样吗?

  “不可能。”{注4:在日本共撑1把伞,会被人误会是情侣}

  “明天的‘大盗大作战’会议,不想被排除在外的人请进到伞内。”

  “……”

  这次我……只能忍耐了。毕竟,这事关我能否得到大哥的情报。

  我不得已,只好走进理子的伞中。

  但是,那个叫“大盗大作战”的是什么鬼啊。有两个“大”字,语调念起来很难听喔。

  “能和钦钦共撑一把伞,理子好高兴啊。大雨大雨一直下,再多下一点☆”

  立刻停止下雨吧。

  我和理子的肩膀贴近走在路上,这幅光景要是被亚莉亚看到可就糟透了……我叹了一口气。

  然而,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因为我忘了一件事。

  ——还有一个家伙,被她看到会更糟。

  “嗯呵!钦钦平常都和女生保持距离,不过真的只有两人独处的时候,你还挺会照顾人的嘛。你在床上对我也很温柔对吧?喂,你这家伙是谁啊?”

  理子突然变成男性口吻,厉声说道。

  啪!

  突然,她将雨伞往上一抛,一把抓住我的胸口,让我也一并蹲下。

  在那瞬间,有一把日本刀……!

  唰!

  从理子原本脖子的高度横划了过去。

  我慌忙转头一看,站在我们身后的果然是……

  “白、白雪!”

  穿着暗红色水手服的白雪。

  她的右手拿着一把出鞘的铭刀绯金菖蒲{注5:绯金,全名绯绯色金,为日本传说中的金属合金,现与西洋的“神之金属”并列为传说中的金属。本刀旧译为“色香菖蒲”,特此更正。铭刀——上头刻有锻造者姓名的日本刀},左手拿着一把时代剧中会出现的火红色油纸伞。

  “——小金,你退下。”

  这、这么说来,这家伙参加超能力搜查研究科的合宿,预定是今天回来。

  星伽白雪。

  她身兼学生会长、园艺部长、手工艺部长、女子芭蕾部长,同时偏差值高达75,个性超平常人地能干,还留有一头乌黑长发,是现今罕见的大和抚子、古色古香的巫女

  然而有时不知为何,会突然化身成有如鬼神般的狂战士,是一个让我很头痛的青梅竹马。

  话说刚才的横砍,要是没躲开的话,我也会一起被斩了吧!

  “理理和钦钦的甜美时光,你居然跑来碍事……咦——?你谁啊——?”

  理子故意像女暴走族一样,瞪眼看着白雪。

  白雪则用有如极道之妻的眼神回敬她,同时手中的日本刀一挥,咻一声甩掉雨水。

  “我是超能力搜查研究科的星伽白雪。你又是谁?居然在神圣的校舍内两人共撑一把雨伞,实在是让人羡慕,不对,实在是寡廉鲜耻……你看不出来小金他很不愿意吗?你现在立刻离开他。刚才的横砍只是一个警告。”

  你警告就直接往脖子砍下去吗?

  “为什么?远山钦钦和峰理理,是男女朋友喔?两人共撑一把伞是很正常的吧。”

  理子鼓起脸颊,巧妙地接住了乘着旋风滞留在空中的摺边雨伞。

  仔细一看,理子的手表和伞之间……似乎有一条细细的钢琴线。

  那只手表变成了卷线轴,上头的机关能够将雨伞拉回来。

  “男女朋友……?啊哈!啊哈哈!春天真的会跑出一堆奇怪的人呢。好奇怪喔,小金。”

  啊哈哈哈哈!白雪瞳孔放大,一阵大笑。

  春天……话说,现在已经是梅雨季节了。会跑出奇怪的东西这句话,可就说对了。包括现在的你。

  “呵、呵呵。峰同学,你要收回那句话就趁现在喔。”

  白雪的太阳穴抽搐,只见上头浮现出十字形的血管,而她本人似乎想要让敌人看到她从容不迫的一面,正闭着双眼在苦笑。

  “因为我和小金……还曾经接、接过吻呢。”

  “噗噗!只有接吻而已吗!理子和钦钦已经进行到B了说。”

  “B———!”

  白雪猛然地瞪大双眼,尖叫道。

  “#%?&&$——!”

  “不、不要坏掉啊,白雪!还有理子,你不要多嘴说一些有的没有的!”

  我的吐槽——

  被当成了空气。

  就像放流精灵{注6:放流精灵:日本于盂兰盆节举办的一种民俗祭典,相当于台湾的放水灯}一样,无声地漂流而去。

  “可、可可、可恶!区区一个偷腥猫二号!我要攻击了!小金我不会交给你的!”

  白雪将颤抖的日本刀指向理子。

  “来啊。我来给你理子理子一下。”{注7:此句改自初音未来的歌词“みっくみくにしてやんよ”,引申为收拾、料理的意思}

  有战斗狂征状的理子,露出了好战的笑容。

  玩、玩真的啊。这两个人……!

  令人麻痹的杀气,充斥在雨中——

  啪!

  白雪丢掉了油纸伞,将日本刀转换成八相的姿势。

  “嗯哈!”

  理子见状,以伞为盾往前一推,遮蔽对手的视线。

  “——!”

  砰!

  一颗子弹冷不防地射到白雪的脚边,让她准备踏出的脚顿时停了下来。

  理子的摺边伞,前端藏有手枪。

  接着,理子让雨伞在地面滚动,快速绕到敌人的身后,同时——

  伸手掀了白雪的裙子!

  “——呀!”

  白雪一声尖叫,将日本刀随手一丢,当场蹲坐在地上。

  咻!刀子朝我的方向飞来,刺穿了我身旁的树木。好危险!

  “喔喔!小雪是黑色的!明明是‘白雪’,还真矛盾呢!”

  理子接住有如尾随自己滚了过来的雨伞,拍手说。

  话说……小雪是谁啊?

  啊!是白雪吗。

  “那先这样,钦钦!明天约会的时间和场所,我再用邮件通知你喔!”

  啾!☆

  理子丢了一个飞吻后……小跳步逃离了现场。

  这家伙……脚底抹油的速度还真快。

  这样一来,她从亚莉亚和白雪手中,都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了。以结果来看,真不愧是怪盗罗苹的曾孙。

  (那……?这边的情况呢……?)

  我战战兢兢地往蹲坐在地上的白雪看去……

  她双手捂着连耳根都红透的脸庞,正在抽搭哭泣。

  “呜啊!请、请让我去死!我、我身为学生会长,是学生的模范,呜!在神圣的学校里头,偷穿这种下流的黑色内裤,呜啊!现在被人揭穿了,我、我已经嫁不出去了!我、我不能嫁给小金了!呜啊啊!”

  麻烦你就维持这样,不要嫁过来。

  理子是从后方掀起白雪的裙子,所以我这个方向什么也没看见,所以她裙下是黑是白都与我无关……然而,这件事似乎让白雪受到很大的打击,使她整个人瘫软在地,无法起身。

  我不能就这样把她丢在雨中,不得已只好将她背起。随后她突然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我带她到救护科去。因此,我遵命照办了。

  救护科大楼,十楼。

  我们走进狭窄的急救室后……咦?空无一人。

  白雪要我带她来这里,我原本以为这里会有老师在。

  “……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嗯、嗯。”

  白雪在我的背上,手向后一伸抓住了门把……

  嗯?总觉得她好像很用力的感觉。

  “奇、奇怪。”

  “怎么了?”

  “门打不开。我们出不去了的说。真是伤脑筋啊。”

  白雪用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说完,从我的背上下来。

  咦?你能站不是吗?

  “你的脚……已经不要紧了吗?”

  “对、对。托你的福,我已经好了。谢谢小金。”

  白雪一个九十度鞠躬后,开始整理刘海。

  唉呀,也好。

  接着我看了一下门把,锁头真的坏了。钥匙孔不知为何熔掉了。

  好烫!我伸手一摸,发现门把异常炙热。所幸我只是瞬间摸了一下,没有烫伤。

  这是怎么回事?

  “……伤脑筋啊。这门看起来用手枪也打不坏;要从窗户出去,皮带的绳索也只有七楼的长度……我们大声呼救吧,虽然会很丢脸。”

  “那、那个啊,我现在想起了……救护科今天大概不会有人在。”

  “为啥啊?”

  “今天兼任的小夜鸣老师要在小讲堂上基因工程的课……救护科的人全部都出席了……大概吧。”

  “大概嘞,你也早一点想起来吧。真拿你没办法……”

  “对……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好了。你不用说那么多次。”

  没办法。

  只好找装备科的同窗,拿专用工具帮我们开门了。

  我拿出手机后……

  “——对不起!”

  白雪将我的手机抢走,唰一声拉开了一旁的布帘,跑了进去。

  “喂、喂!你干吗啊,把手机还我!”

  唰!

  我拉开布帘一看。

  白雪……正坐在深处的白色床铺上。

  双手紧握着我的手机,曲着背。

  那是“我绝对不会还给你”的姿势。

  不过呢……她还规规矩矩地把脚上的扣带鞋脱掉,整齐排放在地板上,这点看来的确很像白雪的作风。

  “喂,你怎么了?”

  白雪的黑色长发,在白色床单上描绘出优美的曲线;而低伏的脸蛋上,刘海制造出阴影——那阴影,藏住了她的眼眸。

  “……那也是…没办法的…所以小金大人,才会又跑去找那种情妇……”

  嗯……什么东西?

  她在嘴边嘁嘁喳喳的,我听不太清楚。

  “……所以我要监禁他……就算只有现在也好…我要让小金变成我个人专属的……”

  刚、刚才这句是不是混了什么可怕的单字在里面?

  “……然后在我回去星伽之前,只要弄出一个‘既成事实’就行了……一个很棒、不会输给偷腥猫二号的既成事实——既成事实、既成事实、既成事实、既成事实、既成事实……!”

  “白、白雪。你在那边自言自语什么啊?”

  白雪像坏掉的唱片一样不停重复同样的话语,我稍微摇了她一下。

  “是、是的!”

  白雪慌忙抬起头来,她依旧很慌张……不过大致上恢复正常了。

  “把手机还我。”

  我伸手,没想到白雪却把手机握在胸前,摇头拒绝。

  “——那不重要,小金大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有、有两件事!”

  “……我听你说。听完你要把手机还我喔。”

  “好的!那个,第一件事情是,我之前调查了一下小金的事情……不对,是占卜了一下。”

  ……你也有调查过吧?

  所以你才会知道我的课表,然后在情报科前面埋伏我。

  唉呀,现在把事情弄复杂也没有意义,那方面就别问她了吧。

  “然后那个……最后出现了一个有点不正常的结果。”

  “我的日常生活早就和正常沾不上边了。结果是什么?”

  “结果是……小金会遇到‘狼、鬼和幽灵’,而且还是近期之内……”

  狼、鬼和幽灵?

  那是什么预言。狼现在已经绝种了。鬼和幽灵又是虚构的产物。

  眼见为凭,所以我相信超能力的存在。不过,我和你是不同世界的人,我可没打算和人类的社会说再见。

  话又说回来,这家伙的占卜很灵验。

  因此,我稍微思考了一下……脑中第一时间浮现出的东西是……

  长出狼耳和尾巴,口中叫着“啊呜!”的理子。

  穿着虎纹比基尼,用那个像鬼角一样的发饰在刺我的亚莉亚。

  身穿着四谷怪谈中的那种白衣,飘浮在空中哭喊着“我好恨啊!”的幽灵白雪。

  ……应该是这样吧?

  “嗯……我知道了。你的警告我会记住的。然后第二件事呢?”

  “……那个……我今晚要暂时回星伽一趟。”

  咦?

  “星伽?回老家吗?”

  “嗯。我前阵子因为‘魔剑’的事情,违反了禁止事项,除了要回去道歉之外,星伽那边好像也发生了许多事情的样子。所以……我要回去一个月左右。”

  “这样啊。唉呀,你放轻松地就回老家一趟吧。不要说什么一个月,放轻松慢慢来。”

  ——太棒啦!

  我在心中双手握拳,摆出一个胜利姿势。

  这样一来,我身边的危险女性就会暂时少一个了。

  不过要是我喜形于色,害她闹别扭了可不好。

  现在还不能笑,我要忍耐。

  “我要说的只有这些而已。话说回来……这个房间好冷喔,小金。啊,暖炉坏了。”

  为何你用看的就知道了?

  我心想,随后绕到床铺的另一头一看,暖炉果真坏了。

  “这个暖炉上面……好像有被刀砍过的痕迹。”

  “好冷喔!”

  “嗯、嗯嗯?是啊。今天有点冷呢。算是梅雨期的冷天吧。”

  话是这么说啦,不过也只是略带寒意而已……

  现在想想,我们没办法离开这个房间,冷起来会有点难受。

  “小金!在救援来之前,我们要注意不要让体、体力流失才行!”

  白雪突然提高音量。

  随后将放在床上的白色毛毯盖在身上,变成像乌龟一样。

  她似乎又……开始做出奇妙的举动了。

  “喂,白雪。你想变成乌龟是没关系啦,在那之前先把我的手机……”

  我说完,在毛毯下窸窸窣窣地扭动的白雪龟……

  啪沙!

  从毛毯中,将水手服的领巾排了出来。

  武侦高中的女生制服领巾和领带是一体成形,算是一般少见的设计。这件水手服意外地有人气,网路上也说它很可爱;不过,武侦法中有规定禁止将其复制与贩卖,会选用暗红色这种稀有的颜色,也是为了和一般的高中生做区别……喂!不对吧,金次!

  这家伙,干吗突然把领巾脱掉啊!

  我的脸色一阵铁青。

  白雪又更进一步,将衣服排了出来。

  “等、等一下!白雪你!干、干吗突然脱衣服啊!”

  “在、在雪山遇难的时候,要是不把衣服脱光互相取暖的话,身体会冻僵的!”

  ——啥!

  你那样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啊、啊啊啊!她连裙子都丢出来了。

  “这里又不是雪山!”

  我方寸大乱,只能说出这种十分理所当然的吐槽,接着——铿!

  一条带着秤砣的锁链自毛毯下飞出,缠住了我系着皮带的腰。

  “呜、呜喔!”

  拉!拉拉!

  被、被她拉过去了。这、这股力量非比寻常,好像有用鬼道术增强过的感觉。

  要被、拖到……里面去……了!

  “没关系!我已经有不能再当巫女的觉悟了!星伽又怎样!”

  “你才又怎样嘞!说话莫名其妙的!快放开我!”

  “小金大人,请您、请您宠爱我吧!在我离开这里之前,既、既成事实!既成事实!既成事实!”

  白雪每喊一声“既成事实!”就用力拉动我。终于,我被拉进了毛毯内——

  在一片漆黑当中,锵!

  “好痛!”

  “呀!”

  过度兴奋的白雪,带有美人尖的前额,和我的额头猛力对撞。

  冲击似乎让她一阵昏眩,锁链上的力量因而放松。

  (趁、趁现在!)

  我抓住这个机会,回想起过去在强袭科时所受的寝技格斗训练——

  从白雪的下方逃出,碰一声从床上跌坐到地板上。

  锁链另一头的镰刀,在我身上锁链的拉扯下,跟着掉到我的脚边。

  我的手机也同样应声掉了下来。

  “……?”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时……发现头上盖着一条毛毯。

  这,就表示……?

  我慢慢将毛毯拿开,确认眼前的状况。

  “啊、啊……等一下!”

  出现在眼前的白雪拉起了床单,遮掩住胸前的黑色内衣。

  一双光辉耀眼的雪白美腿从床单下露了出来,几乎一览无遗。

  她的脚上还穿着袜子,似乎刚才忘了脱掉。

  “……!”

  我没空解开缠在腰上的锁链,抓着秤砣站了起来。

  真、真的好美。白雪真的是一位无可挑剔的美少女。

  (……不妙……会爆发……!)

  惨了。这股血液的流动,是爆发模式性的血液流动。在这种状况下——

  要是我爆发后,白雪——也就是有女性对我做出奇怪的“要求”的话,你看看会怎么样?

  我会像神灯精灵一样,对女性的话言听计从。

  搞不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错误!

  “啊、啊……现在灯还开着……不、不要看那么仔细……可是,如果小金想看的话……你就尽量……看……”

  到底是要我看还是不看。

  白雪的脸蛋像红灯一样火红,我在心中对她吐槽的同时——

  背靠在此地唯一的退路——窗户上。

  “小金大人……请、请继续……!”

  白雪仿佛想说“请食用”一般,主动献身。我瞄了握在手上的铁链一眼,决定孤注一掷,试着逃离此地。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白雪。你才是,不要一直盯着我看。我也会不好意思。你把头低下来。”

  “你说知、‘知道了’……也……也就是说……小金大人!”

  “好了,我要你把头低下来。趴下!”

  “好、好的!汪!”

  白雪遵照我的指示,顺从地把头低下——应该说,是整个人磕头下跪。

  很好。目前为止,都按照计划进行。

  “那、那、那你脱完之后,请告诉我一声!”

  要我脱什么啊?!

  我背向白雪,喀啦一声打开窗户,爬到了窗框上。

  “咦!小金!这里是十楼喔,用绳索是下不去的!”

  “对,所以我要借用一下这个!”

  我举起锁链,同时从皮带绳索勾住的窗户跳了出去,毅然地往下降。

  咻——!

  我按照在强袭科学到的姿势,下降到三楼……

  随后挂在半空中,将锁链镰刀和绳索相连。

  接着,沿着伸长的锁链……铿锵铿锵地爬下到地上。

  ……呼!

  这虽然不是什么聪明的方法,不过总算是逃出来了。

  “小金!后续的部分,等我从星伽回来再继续喔!后续!我们约好啰!”

  我抬头一看,白雪在十楼的窗边,用手当扩音器如此喊道。

  在那之后,白雪起程往青森的星伽神社出发了……

  然而,她在途中寄了好几封电子邮件给我。

  数量实在太可怕了,我不敢去数,大概有三十封左右。

  邮件从平常的对不起连发开始,话题在途中不知不觉地,慢慢变成了急救室的“后续”……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白雪的心中似乎认定我在她回来之后,会对她做出那个所谓“后续”的行为。

  (……我有说过那种话吗……?那时候我拼了老命,完全没印象……)

  最后一封邮件上头则充满了心型符号,她似乎很期待的样子,让人不由地冷汗直流。

  话说,那家伙回来之后,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我不清楚她会对我做什么,不过要是我想逃的话,她下次搞不好真的会把我绑架监禁。

  “你干吗一脸快哭的样子啊?要冲进去啰。”

  亚莉亚的声音,让我抬起头来……

  然而,看到眼前的门上小窗后方的光景,又让我愁上加愁了。

  所谓祸不单行,就是指这个意思。

  ——这里是秋叶原。

  别名“封死武侦的街道”。

  秋叶原总是人声鼎沸难以用枪,条条小路又错综复杂,不利于追踪犯人。理子似乎终于做好了准备工作,居然提议在秋叶原召开“大盗大作战”的会议。

  我对这一带的地理环境也不熟悉,来到这间店之前迷了不少路。

  亚莉亚也是初次来到秋叶原,双眼一直张得像铜铃一样。而走在路上时,路过的行人看到她后,口中不知为何一直私私窃语着“双马尾”、“呆毛”、“(初音)未来”等词汇,她的脸上也一直写满了问号。亚莉亚你放心吧,我也听不懂。

  “……走吧。”

  我抱着在强袭科时代,冲入犯罪组织秘密基地时的心情,伸手抓住了门把。

  垫脚从小窗窥视室内的亚莉亚,也移动到门旁——

  一脸紧张地点头回应。

  喀嚓!

  我打开门后——

  “““主人、大小姐,欢迎回来!”””

  没错——这里正是所谓的女仆吃茶店。

  理子指定在这家店碰头。

  该店入口位于狭窄楼梯的转角处,没有退路——因此,我刚才不禁怀疑这是理子的陷阱,我们可能会突然遭受袭击……不过,现在看来我似乎是杞人忧天。

  刚才的欢迎方式还蛮友好的。

  女仆吃茶。

  我在电视和网络上有看过,所以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我当然没有光顾过。

  话说回来,这间店……实在让人很难踏进来……

  这样比起来,冲进犯罪组织的秘密基地显得容易多了。

  金次,你干得很好。你能来到这里,我承认你的勇气,所以可以闪人了吗?

  “……她、她们打招呼的方式和我老家一样……我没想到在日本也可以听到。”

  我身旁的亚莉亚也却步了。太好了,这家伙和我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不懂状况的我,顺着带位和亚莉亚进到里头的包厢后……只见服务生穿着过度强调胸部的女仆装,笑眯眯地抬头看着我。这举动让我一脸愕然时,亚莉亚猛拉了我的耳朵,强迫我坐到了位子上。

  包厢的装潢以粉红和白色为基调,是少女会喜欢的风格。让、让人静不下来啊。

  女仆离开包厢后,亚莉亚突然将双手交叉在胸前。

  “……什、什么嘛,那对胸部,不对,那件衣服!就算薪水再多,也不能穿成那样吧。如果是在英国就算了,在日本穿成那样实在不合时宜,丢脸死了。这什么烂店啊。要是我的话,绝对不会穿成那样。绝对、绝对不会穿那种东西!”

  开始像绕口令一样,劈哩啪啦地对我说起女仆吃茶的坏话来。

  她大概也静不下来吧。

  原来如此,这里不愧是“封死武侦的街道”。

  “理子大小姐,欢迎您回来!”“呀!好久不见!”“理子大小姐设计的新制服,客人们有口皆碑呢!”

  没过多久,女仆们的欢声传进了我俩的耳中。这段时间,亚莉亚一直在找分叉的头发,而我则是猛喝开水。

  理子似乎来了。

  话说,那个家伙是这里的VIP吗?

  “抱歉,我迟到了!先进去了,蹦!”

  理子说完跑了过来。她穿着一件歌德萝莉的制服,配上横条纹裤袜,颈部还多加了一个大铃铛。

  她两手张开,似乎在学飞机,手上还提着塞满游戏和公仔的纸袋。那些东西是你迟到的原因?信不信我宰了你。

  “嗯,理子老样子要冰淇淋圣代和草莓欧雷!给亲爱的MariageFreres的大吉岭春摘茶,然后用桃馒砸旁边那个粉红色头发的!”

  擅自点起东西来的理子,简直是如鱼得水。

  原来如此。我总算搞懂她在打什么算盘了。

  她把我们带到秋叶原——自己的主场来,是为了取得讨论的主导权吗?

  理子,你真的是一只老狐狸。

  “……没想到,我居然会和罗苹家的人同席。伟大的夏洛克·福尔摩斯肯定也在天国叹气吧。”

  亚莉亚一边讽刺,一边吃着桃馒。

  另一方面,理子已经将像高塔一样的巨大圣代吃光了一半。这东西刚送进来时,我原本以为那肯定是用来搞笑的。

  ……你的鼻子沾到奶油了。

  “理子,我们不是来这边喝茶的。首先,我要先跟你确认一件事情……你答应我和亚莉亚的事情,会确实遵守吧?”

  我一口喝完红茶,加强语气事先提醒理子说。

  ——她答应亚莉亚,要到神崎早苗女士的庭上作证。

  ——也答应要给我大哥的情报。

  在女生宿舍的屋顶一战之后,理子是如此答应我们的。

  相对地,我们要帮忙她“偷东西”。

  “当然啰,亲爱的☆”

  理子眨眼说完,双手拿起了草莓欧雷的马克杯,“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亲爱的是谁啊?”

  “呜哈——!当然是钦钦你啰!我们是情侣不是吗!”

  “我和你从来没有交往过,连零点一秒都没有!”

  “你好过分喔,钦钦!你都对理子做那种事情了!玩玩就不负责!”

  “说到底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做吧!”

  砰!砰!

  亚莉亚拍桌,有如审判长在说“肃静、肃静!”一样。

  ……用手枪。

  “到此为止。你要是不想被开洞的话……最好赶快把任务的详细内容告诉我。”

  您、您在民间设施内,也会拔出那把Government吗。

  我僵在原地,而身旁的理子——

  “你命令个屁啊,欧尔梅斯。”

  突然用粗鲁的男性口吻,眼球上转,用杀人般的眼神看向亚莉亚。

  就连亚莉亚也在一瞬间被里理子吓到。

  接着,理子从纸袋中拿出笔记型电脑,开机后随手将它丢在桌上。

  “位于横滨郊外的‘红鸣馆’……外表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洋馆,其实是铜墙铁壁的要塞喔。”

  理子性格一转又变回了表理子,示意着荧幕说。我探头一看。

  资料上头整理出了一栋地上三楼、地下一楼建筑物的详细示意图,以及装设在里头密密麻麻的防盗装置。

  不仅如此,我点了一下的工具列一看,侵入和逃走所需的作业中……连同估计可能的情况以及预定时间都囊括其中,计划缜密到令人咋舌。

  说真的,这实在是……太厉害了。

  如此缜密的作战计划,就连专家也要花上半年的时间准备吧。

  “这是……你做的?”

  “嗯。”

  “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这个嘛,上个礼拜。”

  理子吃着剩下的圣代回答说。亚莉亚听了,不禁瞪大了红紫色的眼眸。

  会瞪成那样也很正常。因为亚莉亚的做法总是第一个赶到现场强袭,以压倒性的战斗力一口气解决事件,根本不会立什么作战计划。

  “你作战计划的写法,是在哪里跟谁学的?”

  “在伊·幽跟贞德学的。”

  贞德。

  先前和我们交手的魔剑——贞德·达鲁克30世吗?

  “钦钦,亚莉亚。理子的宝物应该在——这里的地下金库。不过这个铜墙铁壁的金库,理子一个人无法攻破。这种难易度根本是自虐程度了。可是……只要有默契十足的二人组,然后一个人在外部负责联络的话,应该有办法攻破。”

  “所以,你才想把我和金次,当成二人组来使用吗?”

  亚莉亚摇晃着双马尾,靠在椅背上。

  “……对了,理子。弗拉德住在那里吗?要是发现他的话,我可以逮捕他吧?我想你应该知道,弗拉德和你们狼狈为奸,也是害我妈妈蒙受不白之冤的仇人。”

  ……原来是这样吗?

  “啊——那没办法。弗拉德已经好几十年没回去那边了,现在那边只有管理人和女佣。管理人也几乎都不在,根本无法掌握他的真面目啊……”

  理子话锋一转说。亚莉亚则将嘴扭成了“へ”字型,仿佛在说“既然这样,你应该事先告诉我”。

  ……呜,那是一个危险的征兆啊。

  亚莉亚一失望起来,就会迁怒旁人。

  这边我先插入两人的对话,改变话题吧。

  “好了……我知道了。那我们要偷什么东西才好?”

  “——母亲送理子的,十字架。”

  “我说你……是不是神经有毛病啊!”

  砰!

  亚莉亚眉毛上吊,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

  果然来了。这发飙的速度还真快啊。你是瞬间沸腾热水器吗?

  “你让我妈妈蒙受不白之冤,然后现在要拿回你妈妈送你的礼物?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啊!”

  “喂!亚莉亚,冷静一点。要是理子每讲一句话你就生气的话,那就没完没了了。”

  “我当然会生气!理子想要看她妈妈的话,随时都可以看!打个电话马上就可以跟她说话!可是我和妈妈只能隔着压克力板,短短聊个几——”

  “理子好羡慕你呢,亚莉亚。”

  理子说。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亚莉亚终于举起了Government。

  然而……理子却没有拔枪。

  反而一脸寂寞地压低视线,双脚轻轻摇动着。

  “因为亚莉亚的妈妈还活着。”

  “……!”

  亚莉亚红紫色的眼眸微微圆睁。

  “理子的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都不在人世了。理子是他们在一把年纪的时候所生下的女儿,他们在理子八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

  “十字架是……母亲大人在理子五岁生日的时候,送理子的东西。”

  理子说完,亚莉亚一脸羞愧地放下枪……

  随后把视线挪开,坐了下来。

  唉呀……亚莉亚。你大概有许多话想说吧。你的心情我也不是不明白——但是这次你要忍下来。

  “那是理子的宝物,仅次于生命的宝物。可是……”

  理子将脸稍微压低后——

  “弗拉德那个混账。那家伙明明知道理子很珍惜它,还把它从我身边抢走,然后又把它藏在这种警备森严的地方……畜生……”

  突然用充满憎恶的声音,低声说道。

  感觉她似乎真的、真的对那位弗拉德恨之入骨。

  眼角甚至隐约浮出悔恨的眼泪。

  ……有恨到这种地步吗?

  “好、好了,不要哭了。要是你的妆哭花了,丑女不就变得更丑了吗?”

  亚莉亚面向侧面,将一条扑克牌花纹的手帕丢给理子。

  刚才她针对理子的亡母说了一堆,这个举动大概是想要道歉吧。

  “唉、唉呀……总而言之,我们只要把那个十字架拿回来就行了吧?”

  我为了平复现场的气氛,开口说完——

  理子用亚莉亚的手帕轻按眼角,让泪水渗入手帕,同时点头回应。

  “不能哭,理子。理子总是笑容常开。所以,来,露出笑容吧。”

  理子有如自我暗示般,自言自语地说完并抬起头来时,正巧女仆走了进来……身形楚楚地替我们加凉水。

  多亏如此,室内的气氛也稍微缓和了些,理子也恢复平常那淘气的笑容。

  “……不过……这个MAP啊。”

  理子啪嚓一声盖上笔记型电脑,同时探身往桌前。

  她会说MAP这个词……是因为有第三者进来的缘故,所以想假装我们在聊游戏之类的话题吧。

  “一般的入侵方法我也有想过,不过好像很容易失败呢。因为我手上没有内部的资料,而且宝物的位置我也只知道大概的地方。陷阱也多变难测——所以我们有必要潜入洋馆一阵子,探查内部的情况。”

  “潜……潜入?”

  “要怎么潜入啊?”

  亚莉亚和我问完,理子好像在说“万岁!”一样,举起双手宣言道:

  “我要请亚莉亚和钦钦,到红鸣馆当女仆和执事!”

  ——啥?

  我和亚莉亚四目对望,一脸惊讶,就像鸽子被大口径的豆子枪打中一样。{注8:“鸽子被豆子枪打中”是日本的惯用句,形容惊讶之意}

  ……女仆……

  ……执事……

  ……什……什么……?

  我俩的脸颊,开始慢慢抽搐。

  刚才把女仆装批评得体无完肤的亚莉亚……举起不停颤抖的小小指头,像在说“你……你要我穿这个?”似地——

  指着一旁像小鸽子般歪头微笑的女仆。

  3弹狼与蕾姬

  潜入搜查。

  那是一种让武侦潜入黑道集团、企业和夜总会……等成为搜查对象的组织,在内部搜集情报——依照情况,可以当场强袭或逮捕犯罪者的搜查手法。

  换句话说,就是偷袭对方。

  此一手法过去在日本一直被当成违法行为,但现在为了对抗日益激增的凶恶犯罪,已经完全地合法化。

  武侦高中内,会用这种方法的主要是C研的女生们,此外侦探科、谍报科和强袭科也偶尔会采用。我也曾潜入富家子弟和千金就读的精英高中,不知火还曾经潜入牛郎俱乐部之类的地方,而成了校内众所皆知的话题。

  而下礼拜开始——

  我和亚莉亚要假扮成“执事”和“女仆”,潜入红鸣馆。

  不是为了搜查,而是为了偷东西。

  我说金次啊,就算这么做是为了换取大哥的情报,滥用技术还是不怎么妥当吧。

  ——红鸣馆的相关人士有:馆主弗拉德、神秘的管理人和受雇的女佣两名。

  而这两位女佣们似乎告假……现在管理人回来了,还要再雇佣两名临时的帮佣。

  所以理子伪装成派遣公司的营业员与其接触,得到了红鸣馆的录用通知。

  ……理子安排的速度之快,实在令人咋舌。

  只不过她想做的事情,是潜入当小偷就是了。

  不过,在那之前——

  为何我要先潜入这种地方啊?

  “对吧?”“对啊。”“那很可疑对吧?”“可是,为什么只有我们要做二次检查啊?”“不知道,很麻烦对吧?”

  女生们的声音,隔着钢板的细缝传了过来。

  这里是救护科大楼一楼,第七保健室。

  理子说她替我和亚莉亚分别制作了潜入作战时的特训菜单。然后,她说要对我进行第一项特训,发了封电子邮件要我放学后来这里。

  所以……我刚才一边抱怨,一边走到这里一看,结果保健室空无一人……让我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此时,突然有好几个女生,从走廊边聊天边走了进来,因此我用在强袭科学到的蹑手蹑脚功夫,躲进了屋内的隐蔽处。

  随后,女生们突然一个个开始脱起制服来了。

  ——我被设计了。

  当我发现时已经太迟,能逃跑的地方……

  只剩下这个大型置物柜,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家里的防弹置物柜也好,总觉得我最近有把这种密闭空间当成老巢的倾向。

  “……对了,为什么你也在这里,武藤?”

  “还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问题啊,金次。”

  不知为何早我一步待在置物柜里的人,是武藤刚气。

  他是车辆科的能手,从入学以来就一直和我有孽缘。

  但是这个魁梧男子,待在置物柜里头只会占空间而已。

  “金次也是来偷窥女生的二次检查吧?”

  “在这状况下,我这么说可能没有半点说服力啦,不过我老实告诉你——错。”

  “不过金次,你也不简单嘛。”

  “什么东西?”

  “我是指你挑上这里的事情。这里是武侦高中里最容易规划逃脱路线,又适合偷窥的保健室。因为这里是一楼嘛。外面虽然有防偷窥的树丛,不过我反过来利用那个树丛,把涂装成迷彩色的大型摩托车藏在那里。要是我们被抓包的话,就双载逃走吧。”

  这家伙一遇到这种事情,就会把武侦的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啊。

  “好了,今天的菜单是……喔——大丰收、大丰收。平贺文、峰理子、还有谍报科的风吗,啊!蕾姬也在。可是……星伽同学不在呢。喔,你的亚莉亚也来咯。”

  什么叫我的亚莉亚?

  “喂,金次,你干吗低着头啊。很浪费耶。快从缝隙里看个仔细啊。”

  “就跟你说我不是来偷窥的。”

  我小声向武藤诉说自己的无辜时,噜噜!

  先前调成振动模式的手机振动了。

  我有不祥的预感,看了一下手机……是理子传来的邮件。

  呜哇,这封满是图形表情文字的邮件是怎么回事?看了好心烦。

  ‘钦钦☆我昨天事先把那边的置物柜清干净了,躲起来很舒服吧?那么,除了理理以外,如果还有可以让你爆发的女生,你要把她的名字记下来喔?以后如果钦钦想要那个女生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理子都会帮你偷过来的!’

  辣妹文字的判读相当困难,不过解读之后,似乎就是这样的内容。

  那、那家伙……

  这么说来,理子为了让窃盗任务成功,想要训练我以便让我进入爆发模式。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特训吗?

  嗯?

  第二封邮件来了。

  ‘还有,我要确定钦钦有没有在仔细看!“十秒以内,回信说出理子内裤的颜色!”要是答错的话,我就会让置物柜的门户大开,当作惩罚!’

  这……这也太糟了吧!

  我原本想请伏兵武藤告诉我答案,但算算打邮件的时间那样会来不及。我光是看邮件就已经花了五秒钟。

  可以的话,我不想冒着让自己爆发模式化的风险,去偷看身穿内衣裤的女生。

  不过,要是理子闹起来的话,我就会有生命危险。

  因为这个房间内,有双剑双枪的鬼武侦——亚莉亚大人啊!

  “闪、闪开,武藤!”

  我将流着口水的蠢蛋推到一旁,把眼睛凑到门上的缝隙。

  出现在眼前的是——

  女生。女生。全都是女孩子。

  我在找理子的过程中,穿着内衣裤的女孩们,不管怎样都会飞进我的眼帘之中。

  帮我改造贝瑞塔的平贺同学(装备科)。她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孩,没想到连她的内衣裤也一样。你身上那件屁股印有图案的小鬼内裤是怎么回事啊?!

  不过,这对我来说刚刚好。那种内裤肯定安全上垒。孩子气的内裤,不至于让我性亢奋。

  谍报科一年级的风魔,你是女生,为什么穿兜裆布啊?!我不管你是什么忍者的子孙,那样也未免太入戏了吧。这家伙也安全上垒。别说是性亢奋,那已经算是在搞笑了。

  然后是像人体模型一样呆站在原地的蕾姬(狙击科)。她穿着一套看似在JUSCO用980元就能买到、纯白无任何装饰的棉质内衣裤。当然这也安全上垒。

  还剩下——三秒。

  其他还有好几位女生,不过因为角度关系,或是被上述几位挡住了,所以我看不见。

  太好了,神也站在我这边。这么说或许很失礼,不过多亏有这几位缺乏性魅力的女生们成了遮蔽物,让我可以不用进入爆发模式。

  再来,故意把手肘支在体重计上,对这边展现自己身姿的理子则是——

  蜂蜜黄。

  我快速将答案打在预先进入回信画面的手机中,然后寄出。

  畜生,她还穿着那么高级的内衣裤,明明是个矮冬瓜。

  一直用手指转动手机的笨蛋理子,看到手机发光后检查了邮件,随后对这边送了一侧秋波,感觉像是在说“OK”。

  因此,我一边深叹了一口气,一边检查身体“中心”的血液流动情况。

  性亢奋的状况……很好,虽然有点危险,不过我没有亢奋。我渡过难关了。

  这场比赛,我赢了!

  没错,我也不是小鬼了。女生的内在美这种程度,哪会让我兴奋——

  ——扑通!

  我应该要闭上眼睛的,但因为理子突然迈出步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她将一位女性拉到了置物柜前,大大地拨弄了我的心跳。

  亚莉亚。

  亚莉亚穿着扑克牌花纹的孩子气内衣裤。我看到她的身影后——

  ——咦!什么时候进入的?

  事情轻易到会让我有如此的想法的程度。

  当我注意到时,我已经进入了。

  变成了爆发模式。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刚才我应该有小心,不让自己爆发的啊。

  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

  “来吧,亚莉亚。在老师来之前,我们先来量一下三围吧!”

  理子用中年老头般的手势,“咻噜噜”地拉出卷尺说。亚莉亚脸颊微微泛红,往后退了一步。

  “……为、为什么要量三围啊?很猥亵耶。”

  “这是为了做女仆训练用的衣服和围裙啊!老实说,理子我啊,在萝莉塔业界算是一个稍有名气的设计师呢!来!我们先从胸围开始吧!”

  “胸、胸围……!”

  亚莉亚用白皙的双手遮住“空无一物”的胸部,往理子看似有D罩杯的胸部瞪去。

  “你、你那是在讽刺我吗?就、就因为我、我我我……我的发育比别人稍微慢了一点……!”

  “你在说什么啊,亚莉亚!小胸部可是有社会地位的喔!”

  “……那是什么意思?”

  “世界上也有喜欢贫乳的男生啊。那个比率还不容忽视呢!”

  “哼!那种事情……是骗人的。况且我对男生没兴趣,所以跟我没关系。”

  “喔——那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啰。好,那我们来量吧。”

  “……然后?你所谓不容忽视的比率是多少?资料来源呢?不管是尺寸还是什么我都让你量,你快把详细的内容告诉我啊。何时统计的?N值是多少?”

  亚莉亚让理子在身后量尺寸,口头上问得……还挺详细的嘛。

  是不是有在意的男生啊?

  唉呀,虽然那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随后,我的双眼离开了缝隙……对一旁怄气的武藤使了一个“抱歉”的眼色,然后背靠置物柜的壁面。

  结果论来看,我又被迫进入了爆发模式——

  不过在这模式下,会让我伤脑筋的是和女生在一起。现在我身旁的武藤是男生,所以没必要担心。

  也就是说,现在我应该在此静候模式解除。这才是正确答案吧。

  (不过……)

  就算我的事情这样就能解决……

  有件事还是让我颇为在意。就是刚才看到的女性阵容。

  平贺同学的祖先,是江户时代一位叫作平贺源内的发明家{注9:平贺源内(1728—1780)。江户时代日本的博物学者、兰学者、医生、作家、发明家、画家}。而学妹风——即风魔,则是著名的忍者后裔。蕾姬我不清楚,不过亚莉亚和理子自然不在话下……放眼望去,这房间内的女性尽是拥有优良血统的大小姐们。

  为何只有她们会被选上,接受这个“二次检查”呢?

  正当我如此思考时——

  ——喀嚓!

  一阵开门声响,随后女生们发出兴奋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吗?”

  我小声问武藤。

  “对。是小夜鸣老师。”

  武藤的语气些许急躁,回答说。他不厌其烦地一直从细缝在观看室内。

  “那家伙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听说他有对女生出手过嘞?好像有女学生从小夜鸣借用的研究室软腿地走出来过呢。”

  这……我可不能充耳不闻啊。

  就让我稍微监视一下吧,虽然这么做可能会让爆发模式的时间延长。

  我和武藤的头靠拢,观看室内的情况时,穿着白衣走进室内的小夜鸣老师突然开口说:

  “……不、不用脱衣服啊?二次检查只要抽血就行了。通知的邮件上面不是也有写吗?好了,大家把衣服穿上!”

  他坐到深处的圆椅上,脸上挂着苦笑。

  接着,他的视线往窗外望去……

  “——FiiBucuros…Scoalabuna·Nuesteinteresantdesange…”

  ……口中似乎在喃喃自语。

  “FiiBucurosv”……宰了你?不对,那句话大概不是日文吧。是什么意思呢?

  另一方面——女生们左来右往,各自跑回去拿回自己的衣服。这群集体会错意、羞耻心只有原始人等级的武侦少女们,似乎也害羞了起来。

  ……不过。

  有一位女性没有跑去拿衣服。

  蕾姬。

  她穿着无花纹无线条、有如泳装般纯白的内衣裤——

  像照相机一样,一直盯着窗户的方向。

  ……武藤的摩托车穿帮了吗?

  “………”

  蕾姬一直站在原地,没移动身子。

  ……该不会发条松了吧?

  …………话说回来,那套内衣裤真是素到可说是纯洁的地步了。

  而且她的发型也爽快地剪成了短发。拥有“机器人蕾姬”外号的她,对流行等事物似乎漠不关心。

  正如同部分男性所主张的一样,蕾姬细看之下其实非常漂亮……不过她无口、无表情、无感动,而且对外表毫不在意。这女孩就像“无”字的大游行一样,平常不怎么起眼。{注10:毫不在意在日文的汉字是“无顿着”}

  那样的蕾姬——

  突然动了起来。

  我如此心想的瞬间——她踏着油布地板跑了过来。

  朝我的方向……!

  “喔、喔喔!”

  武藤发出焦躁声的刹那间,蕾姬砰一声!

  冷不防地打开了塞有我和武藤的置物柜!

  “!”

  接着,她伸出双手抓住了我和武藤的领带,以柔道巴投般的动作,将我俩同时拉出。

  “等、等等!我道歉!我道——!”

  这时有一阵声响,比瞧见我们的女生们所发出的悲鸣,还要早一步打断了武藤的叫声。

  哗啦啦啦啦啦啦!

  那是,玻璃碎掉的声音。

  一阵“碰隆!”的冲击,袭击了置物柜。

  置物柜就像纸雕般整个扁掉,难以置信地飞了出去。

  多亏蕾姬将我拉了出去,我在千钧一发之际得救了。但是,以蕾姬的力量无法快速将大块头武藤拉出……这时间上的延迟,成了致命伤。

  “武藤!”

  我在蕾姬身旁一个前滚翻,用视线追寻和置物柜一起飞出去的武藤。

  铿锵一声,置物柜摔在地上,武藤的一只脚被压在下方。

  “——!”

  剧烈的疼痛让武藤的脸纠结在一起,但他不愧是武侦,随即从腰上的枪套中拔出了手枪。

  柯尔特公司的长青手枪——蟒蛇(Python)。

  滚轮式弹仓的命中率较差,不适合作为武侦的手枪——但这把枪能使用点三五七麦格农弹,威力超群。手枪的火力就跟大炮一样,须拥有武藤这种体格才能射击。

  “不、不是吧……?”

  然而,武藤只是如此呢喃……并未扣下扳机。

  压在置物柜上的对手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点就连我,以及室内的全体人员都一样。

  因为,

  对手是一头体型巨大的——

  银狼。

  狼。

  我不是武藤,但此刻心想的也是同样的话语。

  然而,那家伙就在眼前。它不是狗,而是狼。我对动物不是很精通,但我在强袭科曾学过与猛兽相关的知识,所以我知道。

  那压倒性的杀气、会让人感觉到一丝高雅气质的雄健体魄——

  还有这直逼一百公斤的巨大身体。

  错不了。它是濒临绝种的高加索白银狼的成兽吧。

  但是,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蕾姬……)

  刚才瞬间把我们从置物柜中拖出,以防我们被压扁的蕾姬……老早就发现到我们的存在了吧。她只是保持沉默而已。

  接着,她发现有一头狼朝着置物柜袭击而来,打算把我们救出来。

  这股对危险的敏锐洞察力——她不愧是S级的武侦啊。

  “……你们快逃!”

  武藤向女生们大叫完的瞬间,砰——!

  朝天花板进行威吓射击。

  一般来说,动物都很害怕巨大声响。但是,这头狼却完全不怕点三五七麦格农弹的震耳巨响。

  接着,它朝向赤手空拳、细致肌肤裸露在外的女生们,纵身一跃。

  “——武藤,不要用枪!有跳弹的危险!女生现在没穿防弹制服!”

  爆发模式现在的我,大叫的同时——

  朝着狼飞扑了过去。

  我一把抓住有如剑山般粗糙的毛皮,哗啦!

  将那头搞不好比人类还要巨大的银狼,往药架上的玻璃推去。

  呜吼吼喔!

  初次发出吼叫声的狼,伸出爪子想要撕裂我的胸膛,一阵沉而闷的声响。

  我顺势朝正后方纵身一跃。

  “——呜!”

  这力道太离谱了。

  刚才我伸手反击,打中它的掌底减轻了威力;但要是稍微迟了一步,就算我身上穿着防弹防刀的制服,内脏会连同肋骨一并被打烂吧。

  撞上药架时,似乎某些令它讨厌的的药物洒到它的头上……只见它的头左右晃动。

  接着,它用身体——

  “啊!”

  将呆立在正前方的小夜鸣老师,整个人撞飞了出去!

  老师把量身高的机器撞倒,然后摔倒在地。而银狼则从自己撞破的窗户逃了出去。

  失误——我搞错了优先顺序。

  小夜鸣老师是武侦高中的教职员,但却是兼任教师,是一个从未接受过战斗训练的平民百姓。

  同样是赤手空拳,他比那些女学生们还要更手无缚鸡之力。

  然而,爆发模式下的我……行动上却以保护女生的人身安全为优先。

  因为这个缘故,老师才会……!

  “你快追,金次!老师我们会负责治疗!”

  我听着身后亚莉亚的大叫,点头起身。

  不光是小夜鸣老师。这座学园岛上还有许多平民,在以学生为客群的设施中工作。

  要是放任那种猛兽在外面乱跑的话——事情可就大条了。

  我一边朝向被撞碎的玻璃跑去——

  “你拿去用,金次!车子停在那边的树丛后面!”

  一边伸手接住了武藤丢过来的摩托车钥匙。

  武藤,你要是偷窥被抓包的话,是打算逃到哪里去啊?

  藏在保健室外、树丛后方的摩托车是——

  BMW-K1200R。

  这辆不是搭载了世界最强引擎的街车吗?

  唉、唉呀……要从亚莉亚和理子手中成功逃脱的话,这种水准的摩托车或许是必需的啦。

  我插入钥匙,开起电源时——有人喀啦一声,以武藤改造增设的脚踏启动器为踏板,踩动引擎的同时,轻飘地坐到了我的身后。

  是背着德拉古诺夫狙击枪的蕾姬。她身上还是穿着内衣裤。

  “——蕾姬!你快回去!把防弹制服穿上!”

  “你,是找不到那头狼的。”

  的确……蕾姬说得没错,那头动作快速的银狼,早就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若要追踪和探索,可能会需要蕾姬那把装有狙击镜的德拉古诺夫。

  而且……爆发模式下的我,无法强制改变女性的想法。

  “——你抓紧了。”

  轰隆隆隆隆……!

  我进低档,扭动油门后——

  摩托车也如野兽一般,一千两百cc的直列四汽缸发出了吼叫声。

  使用摩托车的追击战,先前我在强袭科曾经学习过。特别是在市街区,摩托车的加速度和制动性能,会成为胜负的关键。

  在性能方面,这辆K1200R无懈可击。它仅仅二点八秒就加速到一百公里,最顶级的前悬挂又能像魔法一样,缓和紧急刹车所带来的冲击。

  接着,车上的导航系统——即蕾姬。

  “它在人工浮岛南端的工地现场。”

  在后座将银狼可能逃往的方向告诉我。身穿内衣裤的她,完全不见害臊的神色。

  “你看得到它吗?”

  “我在工地现场里头,看到它的足迹了。”

  那、那种东西你竟然能用肉眼看得见!真不愧是视力6·0的蕾姬。

  我佩服的同时,冲进了无人的工地现场。

  的确……里头有几个沙包被咬破,散乱的沙子上沾附着足迹。

  蕾姬发出喀啦声响,将狙击枪从身后拿到胸前。

  看到这幅景象,我的心情稍微……灰暗了下来。

  “你有带麻醉弹之类的东西吗?”

  “没有。”

  “……是吗?”

  驱除猛兽是武侦的工作当中,最令人难受的一项。

  像这次一样没有万全准备的时候,在最糟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开枪射杀纯真无邪的动物。

  “我用普通子弹摆平它,请追上去。”

  你还是老样子啊……蕾姬。

  我在强袭科时曾和她共事过好几次,这孩子不管执行何种任务,眉头都不会动一下。她会摒除私人感情,百分之百地确实完成自己的任务。

  我将齿轮调到低档,流畅地转了一个弯,朝银狼足迹追去的瞬间……

  “————!”

  与足迹延续的方向相反——银狼的身影,出现在后照镜当中!

  ——是陷阱吗!

  这头狼故意在沙子上留下自己的足迹,然后慎重地踩着足迹往后退——伪装出自己行径的方向,然后一直躲在暗处!

  “好聪明的家伙!”

  我立刻将摩托车反转,打算以车体为盾保护身无防备的蕾姬。

  咚!

  用身体撞上来的银狼,和K1200R就像互相推挤的相扑力士般,瞬间撞在一起。

  但它随即退了开来。它似乎受过训练,若奇袭无法得胜就会立即抽身。

  接着,银狼纵身一跳。

  越过了正在施工中、约有十公尺宽的裂缝——那是出现在人工浮岛上,一个能直通大海的破口——降落到对面。

  哼,原来如此。它觉得我们越不过那道裂缝吗?

  爆发模式下的我,左手连扣贝瑞塔的板机两次,砰砰两声打中工地内的一个鹰架,让它像公园的溜滑梯般倒了下来。

  接着,我将那东西当作速成的跳跃台——猛力催油门,骑车一跃!

  接着带着若干甩尾的感觉,着地的同时,在地方画出了有如英文草写般的刹车痕。

  “……我是一发子弹——”

  蕾姬在后座如此呢喃,不知何时,她竟然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平衡感啊。

  朝向斜上方的德拉古诺夫,枪口的前方是建设中的新大楼。

  围绕在新大楼旁的施工用鹰架上,咑!咑咑!

  大狼身上的银毛闪闪发光,不停往上方跳跃。

  完全暴露在蕾姬的射程范围内。

  “子弹没有人心。故不会思考。”

  是啊,这点你也一样吧。

  “只会,一味地朝目标飞去——”

  原谅我,银狼。

  砰——!

  黄铜制的空弹壳,在空中闪烁飞舞……

  无情的子弹——

  只是掠过了银狼的背,没有击中它。

  ——想不到。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蕾姬的狙击失准呢。

  这孩子明明是那种连放在两公里外的文库本小说,都能够一枪打穿的天才儿童。

  “……我有点高兴。”

  “高兴什么?”

  “因为你打偏了。蕾姬果然也是人类啊。”

  “嗯?我本来就是人类。”

  “你也有可爱的地方嘛。你觉得那只狼很可怜吗?”

  爆发模式下的我露出苦笑……

  但蕾姬依旧面无表情,喀一声将狙击枪重新靠到肩上。

  她似乎不打算开第二枪。

  银狼又一个跳跃,朝新大楼的屋顶逃去。

  不过,大楼的另一面是海。它八成无处可逃了吧。

  我将摩托车停好下车,蕾姬也下车站到我的身旁。

  接着,她用不带抑扬顿挫的声音说:

  “——我没有打偏。”

  我负责料理它,蕾姬你在下面警戒——我说,但蕾姬无视我的话,也跟着来到新大楼的屋顶。

  尚未装设铁丝网的屋顶上,以仿佛漂浮在海面上的东京高楼群为背景……

  银狼飒爽地站在那里。

  这幅光景过于不合时宜,故显得美丽,甚至让人感觉到一种魔性。

  银狼态度坚决地瞪着我们……随后开始不停发抖……

  “……?”

  咚隆!

  伴随沉重的声响,它当场倒了下来。

  仔细一看,它的背上,在颈根附近有一小块类似脏污的擦伤。

  “——脊椎和胸椎的中间。我让子弹从上方掠过,瞬间压迫了那里。”

  蕾姬她——

  不是对我,而是对着银狼开口说。

  “现在,你的脊髓神经麻痹了,脖子以下的部位无法移动。不过……再过五分钟左右,你就可以动了吧,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是、是这样吗?

  刚才我以为她打偏了——

  想不到蕾姬不仅命中目标,还成功做到了那种超乎神技的射击。

  她果然是个神童啊。

  和亚莉亚相比,我更不想与这孩子为敌。

  “想逃就逃吧。但是下一次……方圆两公里内,不管你逃往哪个方向,我的箭矢都会射穿你。”

  蕾姬谆谆教诲,但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口说。

  银狼宛如听得懂人话般,一直凝视着她。

  一分钟。两分钟……糟糕,爆发模式快要结束了。

  我为了预防万一,抱着祈祷和依靠的心情,拔出了挂在腰际上的贝瑞塔。

  “——即刻易主。现在马上,臣服于我。”

  宛如在回应这句话似的,银狼吐出舌头,呼吸急速,仿佛在挣扎般空抓了几下后,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麻痹似乎慢慢在解开。

  负伤的银狼,东倒西歪地走了过来……

  从咕噜咽唾的我面前穿过……

  走到蕾姬的小腿肚旁,往她柔软的肌肤上一个磨蹭。

  磨蹭磨蹭。

  银狼做出了磨蹭脸颊的动作。

  宛如狗儿一样,表现出恭顺之意。

  这也……很厉害。

  前一刻还想要杀我们的猛兽,居然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就把它驯服了。

  我心感佩服,暂时放下心中的大石,将手枪收好。

  “……那,这头狼你要怎么办?”

  “我要帮它疗伤,因为它已经服从我了。”

  “伤好了之后呢?”

  “我要养它。”

  “养……养它?”

  “我是抱着这个打算才追上来的。”

  “原、原来是这样啊……可是女生宿舍禁止养宠物喔。唉呀,我想没人那么守规矩啦,可是这家伙实在太大只了。”

  “那我会把它变成武侦犬。”

  喂、喂喂喂……

  武侦犬是警犬和军犬的武侦版本,在武侦高中内,鉴识科和侦探科会利用它们来追踪犯人。不过,我可没看过狙击科的人会养武侦犬。

  而且,还有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那家伙不是狗,是狼吧。以常识来看。”

  “大同小异。”

  “呃,可是——”

  “握手。”

  狼听到指示,马上老实地对蕾姬伸出脚来。

  ……你这家伙,态度转变得还真快。

  唉呀,你大概也不想死吧。就跟平常会跟亚莉亚“握手”的我一样。

  这样想想,我突然对它产生了一种亲近感。

  “……也好。那我就尊重你的意思,那头狼就交给你来处理。还有……”

  “?”

  “……你差不多,该把衣服穿上了吧?”

  我将视线,从依旧穿着内衣裤的蕾姬身上挪开……

  同时在脑海的一角,想起来几天前白雪的占卜。

  我会遇到“狼、鬼和幽灵”……是吗?

  银狼事件连同相关的调查方面,也一并交由蕾姬来处理。隔天放学后,在那之后我因为偷窥罪嫌,而被暴力双马尾追杀的我,身上十几处的打扑伤还没来得及痊愈……就因为潜入作战的训练,被叫到了理子的房间。

  照理子的说法,要让我变成执事相较之下很简单,但要让亚莉亚乔装成女仆,可就好比登天难了。

  唉呀,这点我附议。

  亚莉亚是“战斗”高手,性质和女仆的工作简直是天差地远。她肯定会像一个被叫去当保姆的杀手一样困扰……实际上也正是如此。

  “理子!你、你不要乱摸啦!”

  “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关系!喔喔,亚莉亚好香喔!闻闻闻。”

  “变、变态!你是变态二号!”

  “要是变态理子真的出招的话,亚莉亚你早就裸体穿围裙啰!”

  从理子房间的深处……亚莉亚和理子之间,一串莫名其妙的对话传了过来。

  刚才,理子拿出了女仆装,提议先从外表开始改变……但身为贵族的亚莉亚,对穿上那种衣服似乎充满了抵抗感,光是拿在手上就满脸通红,僵立在原地。

  因此,她们决定先在制服上头加穿一件围裙……然而,理子的手制围裙光是在设计上,就已经让亚莉亚无法接受。这种轻飘飘像小孩子穿的衣服,我才不要穿呢!——她露出犬齿拒绝说。这次理子终于发火了,才会硬逼亚莉亚穿上围裙。

  而在这段时间,她们命令我向后转。

  我总觉得啊……

  唉呀,那先不管。

  刚才亚莉亚说了“变态二号”这个字眼……那一号,肯定是在说我嘛。

  “呜喔,完成了!制服围裙喔,钦钦!亚莉亚好可爱喔亚莉亚!”

  “我知道了,你冷静一点,理子,会给邻居添麻烦吧。”

  “你快看亚莉亚!直到看出一个洞为止!”

  要是我一直盯着她看,被开洞的人会是我吧。

  我在心中大骂,但现在我们的委托人是理子,我不能违背她。

  “不要——!”

  亚莉亚被理子从衣橱后方拖了出来……

  好……

  好可爱啊!

  穿在水手服上的白色围裙,胸前有一个大心型,低垂在腰际前方的布料上头,也有一个心型的口袋。

  “好了!那么亚莉亚,你先开口问问看主人有什么吩咐吧!

  “……什么东西啊……”

  围裙亚莉亚皱眉询问理子,就像碰到了一块自己完全不擅长的领域一样。

  只见她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抓着心型围裙的衣摆。

  “你要笑着问:‘主人,请问您有何吩咐?’钦钦来演主人!”

  “咦!”

  我也咦了一声。

  要我演那种角色,被那样称呼吗?

  这就像在玩办家家酒一样。

  亚莉亚面朝我的方向……脸上流下斗大的汗珠,有如大火灾一般面红耳赤,犬齿完全外露,还喀喀喀地不停在咬牙。

  “好,你跟着理子笑着说看看!‘主人,请问您有何吩咐?’”

  “主、咳咳咳!咳咳咳咳!”

  亚莉亚在情绪高昂的理子命令下,岂止说话结巴,还发出了很大的咳嗽声。

  这太惨烈了。她只能说出一个字。

  这种程度,已经和有没有当女仆的素质没有关系了喔。

  “……突、突然要我说,我没办法啦!我、我没有心理准备……”

  “加油加油,你行的、你行的!不要放弃啊!NeverGiveUp!”

  理子。

  你现在脸上的表情非常笑开怀,这真的是特训吗?你是不是在享乐啊?

  “……主……主……”

  亚莉亚被迫和平常总是被她骑在头上的我交换身份,演出主从颠倒的戏码。她的脸色就像生了某种病的人一样,时而火红,时而铁青,时而惨白。

  “………主……主、主人…………”

  亚莉亚露出犬齿,生硬地做出了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

  好像有阵像烟的东西,从她微笑的嘴角飘了出来。

  好、好可怕。她肯定是太勉强自己了。

  “……您、您有何吩咐……?”

  “好,钦钦你说个要求吧!”

  理子朝我的方向伸出手。

  那个……

  你突然要我这样子……

  “那个,我想想……可以拜托你洗衣服吗?”

  吓得要死的我,一边向后退缩,一边随口应付完。

  “你不能用胸部洗喔?”

  砰砰砰砰!

  碰哒!

  ……我来说明一下……

  那是理子的话,和亚莉亚对理子开枪的声音,以及我摔倒在地的声响。

  真的不要紧吗?这个怪盗小队。

  前途堪忧啊。

  既然要进行潜入作战,那就不光是亚莉亚了,我也必须学习执事的相关工作。

  因此,几天后的放学时间,我拿着理子给我的资料独自学习……到了五点左右,离校返家。

  当我走出侦探科大楼时……

  户外正下着雨。

  ……雨伞。

  我手边没有。

  记取教训吧,我。

  由于雨势不是很大,所以我试着强行突破跑到公车站去。然而,我正是大家公认最倒霉的二年级生远山。当我跑到选择教科大楼旁时,大雨开始倾盆而下。一切就像在演搞笑短剧一般,因此我决定到屋檐下躲雨。

  我将嘴扭成了“へ”字型,看着斗大的水滴沿着屋檐滴答落下时……

  突见水滴当中,似乎混有一粒闪烁的冰晶……?是我的错觉吗?

  “……”

  我呆立在原地……身后的音乐教室里,突然传来钢琴声。

  ……弹钢琴的人,技术还挺不错的嘛。

  这首曲子叫什么来着?

  我记得在音乐课好像有……对了,好像是某首神剧(Oratorio),而这是将其改编成钢琴曲的东西。

  曲名是……《火刑台上的圣女贞德》(Jeanned′Arcaubucher,Oratoriodramatique——PoemedePaulClaudel)

  ……

  …………我有一种,

  …………非常讨厌的预感。

  我悄悄转过身——

  “——呜!”

  眼前音乐室内的光景,让我猛力往后一退。

  注意到我的声音将头从钢琴前抬起、身穿武侦高中水手服的那个家伙是——

  (贞……贞德!)

  她是上个月于雅特希雅杯的期间中诱拐了白雪,在地下仓库和我们大战过的“魔剑”——贞德·达鲁克30世。

  贞德和我四目交接后,细长的蓝眼微张……

  随后斜眼看了音乐室的门一眼。

  ——似乎在说,Followme。

  我打开贝瑞塔的保险走进音乐室,魔剑贞德真的就在室内。

  她一手插在腰际上,表情一如往常地酷俊。

  贞德将两条细长的银色辫子绑在头上,浓密的后发垂到了背上。

  “……又是司法交易吗?”

  我咂嘴说完,贞德嗤之以鼻。

  “正是如此。”

  她涂了口红的粉红色唇瓣,做出了一个瞧不起人的笑容。

  “不过,现在的我跟被囚禁没什么两样。因为交易的其中一个条件,强制规定我要到东京武侦高中就读。所以远山,就算你打开了手枪的保险,我也没打算要跟你交手。现在的我是从巴黎武侦高中来的留学生,情报科二年级的贞德。”

  ——是那种设定啊。

  话说回来,原来我们同年吗?

  贞德看起来有些成熟,所以我一直以为她比我年长。

  “因为这样,所以你才会穿着这身和你不搭的水手服吗?”

  其实非常适合她,但我火大之余却如此说道。

  “……我自己也觉得很丢脸啊。”

  只见贞德面向窗户,对玻璃上的自己皱眉说。

  她的身材以女生来说算是高挑,因此她只要挺直腰杆,肚脐就会若隐若现。

  “而且这套制服是怎么回事?就算女生把手枪藏在大腿上是迪林格手枪时代以来的传统——未婚的少女,不应该随便露出腿来。”

  说归说,你还不是穿在身上。

  话说,贞德之前那件炫耀腋下的盔甲,也是半斤八两吧。

  “伊·幽没有制服吗?”

  我刺探般问完,专心看着窗上倒影的贞德——

  斜眼朝这里看了过来。

  “你想知道吗?伊·幽的事情。”

  “因为亚莉亚和理子都不肯告诉我嘛。”

  “嗯……光是知道伊·幽的事情就可能会惹祸上身,因为那是国家机密。不过,我反而想告诉害我沦落到这种地步的你,把你推进地狱的深渊。可是,我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伊·幽里面有人禁止你们乱说话吗?”

  “不是。问题在于伊·幽并没有禁止私斗。我说出的内容,可能会害我被人盯上。所以……我就选一些比较无关紧要的部分,来告诉你吧。”

  “就算你被人盯上,凭你的战斗能力要摆平也不是难事吧?”

  我略带讽刺地说完——

  高傲的贞德·达鲁克后裔,非常果断地摇头说。

  “——没办法。”

  接着她又说了一句,可以的话,我实在不想听到的话语。

  “因为我的战斗能力,是伊·幽里头最低下的。”

  你……你说什么?

  这位魔剑贞德……

  我、亚莉亚和白雪三人合力才能扳倒的银冰魔女贞德……

  居然是伊·幽里头……最弱的吗!

  岂有此理。亚莉亚正在和那种组织为敌吗?

  ——话说,这点我也一样吧。

  我坐在音乐室的桌子上,贞德则规矩地坐在椅子上。

  她的腰杆打得笔直,双膝也稍微斜倾,坐姿十分具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我俩的距离比刚才还要接近……贞德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有如嫩草般的淡淡芳香,这应该是古龙水之类的香味吧?在这潮湿的季节当中,这种爽朗的感觉其实也不坏。

  “那么,我就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吧——伊·幽没有制服。就跟这间学校一样。教育者是不穿制服的。”

  从这点开始回答吗?

  老实说,制服怎么样并不是很重要啦。这家伙还真是一板一眼。

  “……你之前是老师吗?”

  理子前阵子说,自己被伊·幽“退学”。

  因此,我以为那个组织应该像学校一样。然而……

  “在伊·幽里头,大家是老师也是学生。集结了拥有天赋之才的人物,彼此授受技术。永无止境地增强自己……终有一天,将会达到神之领域。那就是伊·幽。”

  原……原来是那种地方吗?

  所以白雪才会被盯上啊,因为那个超能力。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组织整体并没有目的,有什么目的是个人的自由。”

  咕噜!

  我片段性地看到了伊·幽令人毛骨悚然的真面目,不禁咽唾。

  天才之间互相拷贝对方的能力,变成超人。

  概念本身是很好,的确很棒没错。

  然而问题在于……从理子和贞德的作风来看,那些家伙没有丝毫的守法观念,是一个视法律如无物的集团。

  “你教理子计划作战的方法,理子教你变声术……这也是那个相互授受的一种吗?”

  “没错。”

  “原来如此。两个目无法纪的人,感情和睦地处在一块……是吗?”

  “我们的感情,是很好没错。因为理子是一个努力家,我很喜欢她。”

  “……努力家?那个理子吗?”

  “在伊·幽当中最渴望得到力量、勤奋学习的人——就是峰·理子·罗苹4世。理子比任何人都还要渴望变得更有能力。—心一意到,让人悲痛的程度……啊。”

  听到贞德的话语,我感到很讶异。

  原来理子故意假装成笨蛋角色,在台面下其实是一个……努力型的人啊。

  随后,有位国中部的女生跑来敲音乐室的门,说社团活动想要使用这里——

  因此我和贞德中断了谈话,走出了音乐室。

  外头依旧下着绵绵细雨,因此我和同样没带伞的贞德,跑进了附近的家庭餐厅“ROXY”。

  贞德像武士一样的性格姑且不论,她是一个美人,拥有一副如同西洋冒险电影中会出现的外表,带着她让人格外显眼。

  不想太显眼的我为了避人耳目,马上点了两人份的“饮料吧”,并将贞德拉到了饮料机前。

  我拿起杯子,不经意往身旁一看……贞德正皱着眉头看着饮料吧。

  “这是什么装置啊?”

  你不知道吗?

  我按下九号,香瓜苏打的按钮。

  哔!咕噜咕噜……

  “我要按哪一个才好?”

  “就按你喜欢的吧。这是喝到饱的。”

  “喝到饱?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爱喝多少都可以的意思。”

  “不管喝多少?”

  “没错。”

  “那打个比方……假如我要喝一百公升也可以吗?”

  “……有何不可呢。”

  “哪有办法喝得下那么多。你是笨蛋吗?”

  “一百公升是你说的吧!”

  贞德一本正经地说着奇怪的话,让我差点滑了一跤。

  真是的。不管是亚莉亚还是这家伙,要转学过来之前,应该先学习一下日本的常识吧。

  我皱着眉头,当场将香瓜苏打一饮而尽。

  偶尔会让人嘴馋啊,这种刻意做出来的香瓜味。

  “话说回来,贞德你的日文很好嘛。”

  “因为伊·幽的通用语是日文和德文的关系吧。”

  通用语……?伊·幽是一个国家吗?这又让我一头雾水了。

  在初次挑战饮料吧的贞德·达鲁克……这幅超现实的景象旁边,我微微歪着头,一脸不解。

  我们找了一个周围没人的位子,坐到店内角落的双人座。

  贞德那杯原本没有放冰块的柠檬茶,不知何时开始浮着一块冰晶……这点我就不刻意吐槽了。

  能使用强烈冰结弹的银冰魔女贞德,原来也做得出这么细致的技巧啊。

  “言归正传,理子是为了什么才想变强的?在伊·幽。”

  我压低声音问完——

  贞德那对细长的美形双眼,一个长长地眨眼。

  “——为了自由。”

  不仅如此,她的声音有如在同情理子的遭遇一般。

  “自由?”

  “因为理子的少女时代,是在监禁之中长大的。”

  什……什么?

  “理子的体型现在会那么娇小,就是因为那个时候没有吃到像样的食物……对衣服会有强烈的执着,是因为她过去只能用破布裹身。”

  “你、你在开玩笑吧?罗苹家应该是很有名望的一族吧?虽然他们是怪盗。”

  “你大概不知道吧——罗苹家在理子的双亲过世之后就没落了。佣人们四处分散,财宝遭人盗取。最近,理子好像才刚拿回她母亲死后留下来的手枪。”

  “罗苹家家道中落……那之后理子怎么样了?”

  “当时年纪还小的理子,被一个自称是亲戚,谎称要收她做养女的人欺骗……从法国到了罗马尼亚。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她被囚禁、监禁在那里。”

  理子……那个爱装可爱的笨蛋,总是一副开朗的模样……竟然会有那样的过去?

  怎么可能。

  这番话让人有点难相信啊。

  “……真的假的啊。她以前被谁监禁了?”

  “‘无限之罪弗拉德’——伊·幽的第二号人物。”

  “弗拉德……”

  “这名字你也有听过吧。你们想要去行窃的红鸣馆,就是他的别墅之一。”

  ……她知道潜入作战的事情。

  是从理子那边听来的吗?

  贞德见我沉默不语,将脸稍微转向我。

  “不过……理子被监禁时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从弗拉德那边耳闻到一点而已。但是……弗拉德本人的事情,我可以事先告诉你。这是为了预防万一,因为那家伙实在太危险了。”

  “危险……吗?既然这样,你告诉亚莉亚不是比较好吗?”

  “不,告诉你比较好。要是告诉亚莉亚的话,她肯定会贸然跑去攻击弗拉德,然后反栽在他的手上,届时,反击之手可能就会延伸到我这边来。”

  告诉亚莉亚可能会引发一场大战啊……

  调查能力和战斗力都很逊色的我,无法主动攻击弗拉德……是这个理由吗?

  我还真是受人信赖啊——在相反的意思上。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只有在情况危急的时候才能告诉亚莉亚。懂吗?首先是关于,前几天出现在这里的高加索白银狼。那头狼的事情报科正在调查,不过根据我个人的判断——把它当作弗拉德的仆人,肯定不会错。”

  “仆人……?”

  “那头狼就跟弗拉德养的狗一样。不过它是养在户外。”

  “……也就是说,弗拉德已经知道我们的行动啰?”

  “那方面我没有确切的证据。那头狼最后被狙击科的少女抢走,没有回到弗拉德的身边,而且世界各地都有他的仆人……他们各自仰赖直觉,进行游击战。”

  这、这算什么?世界各地都有他的手下?

  简直就像007电影里头会出现的人物啊。

  “……你还真清楚啊,弗拉德的事情。”

  “因为我们一族和弗拉德是仇敌。三代之前的贞德·达鲁克双胞胎,曾经和初代亚森·罗苹联手,三人合力和弗拉德交手过……最后不分胜负。”

  “是和……弗拉德的祖先吗?”

  “不是,是和弗拉德本人。”

  “等、等一下。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啊?”

  “1888年。地点在当时只盖好下半部的巴黎艾菲尔铁塔。”

  “喂、喂……你是说他一百二十年前就活在世上了吗?那个叫弗拉德的家伙。这不可能吧,那种人类……”

  “他不是人类。”

  来了。

  来了来了来了。

  我自暴自弃地将香瓜苏打一口喝完,想表现出“我已经不会被吓倒了”的意思。

  “是那方面的事情吗……那,这次又是什么?恶魔使?术士?还是链金术师?”

  ——当我开始和这群家伙们扯上关系时,我的好运就用完了。

  对超自然现象早有心理准备的我,胡诌了几个游戏用语。

  “嗯……我也不知道用日文该怎么说才好……”

  贞德将手指放到嘴边,思考了一会儿后……

  “是鬼,如果硬要说的话。”

  如此说道。

  “鬼”吗?

  继“狼”之后,白雪占卜里的第二个单字出现了。

  “……弗拉德对限制理子自由的事情异常地执着。他追寻凭己力逃出牢笼的理子,在伊·幽中现身。理子曾经和弗拉德决斗过,最后败北了。弗拉德原本打算将她关回牢笼里,不过看在理子的成长如此显著的份上……他们做了某个约定。”

  “约定?”

  “要是理子能够证明自己,已经成长到足以超越初代罗苹的话,弗拉德就不会再对理子出手。”

  “足以超越初代罗苹……”

  我呢喃着,同时想起上上个月的劫机事件。

  那时理子曾说过。

  ‘和亚莉亚交手,是为了让自己超越初代罗苹’。

  怪盗亚森·罗苹和名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在一百年前曾经交手过,最后不分胜负。

  罗苹的曾孙理子,先前拼命想打倒同样身为福尔摩斯曾孙的亚莉亚。为了让条件一致,甚至还把我变成亚莉亚的伙伴,为我安插了……约翰·H·华生的角色。

  这里头的内幕,我渐渐看出端倪来了。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那个叫弗拉德的。”

  我问完,贞德稍微思考了一下……

  同时从胸前的口袋中,唰地拿出了一副无框眼镜。

  她制服下大小适中的胸部微微晃动……因此我挪开了视线。

  “……你有近视吗?”

  “有点散光而已,平常我是不戴眼镜的。”

  贞德说完,又从学校指定的黑色书包中拿出笔记本和签字笔。

  接着,只见她打开笔记本……

  “那个怪物的事情,我用说的你也不会懂吧。我把他的样子画给你看。”

  嘶!笔发出声响……

  首先,她画了一个奇妙的UFO状物体。

  “你听好了,弗拉德不在的时候,你们要潜入洋馆是没问题;但是万一他回来的话——你们要立刻停止计划逃离那里。你们绝对赢不了他的。”

  贞德的表情十分严肃,在纸上加上了线条,左画右画。

  总觉得她画的那个头,好像青椒一样凹凸不平。

  话说,贞德……你……

  “万一打起来的话,你们也一定要以逃跑为目标。记录上说,双胞胎的贞德·达鲁克们,用纯银制的子弹和圣剑杜兰朵击中了弗拉德——但是那家伙却没有死。他是不死之身。”

  贞德嘶嘶嘶地——

  好像又加画了几个看似翅膀,又像触手的东西。

  你,该不会……对绘画方面……

  “我也没有亲眼看过,不过他只有输过一次而已……在和理子的决斗之后,他败在伊·幽的首领手中。之后,我在伊·幽听到了这个情报……要打倒弗拉德,好像要同时破坏他身上的四处弱点才行。”

  嘶!嘶!

  签字笔发出声响。

  “四处弱点当中,有三处我已经知道了。这边、这边和这边……他过去曾被梵蒂冈派来的圣骑士施了秘术,自己的弱点上被记上了一生永远不会消除的‘眼珠’图样。好,我画得还不错。”

  贞德所主张的那幅“画得还不错”的图画。

  “这、这……这是什么碗糕啊……!”

  实在是,糟糕透顶!

  因为贞德没有绘画的才能。

  要比喻的话,这张画比国中女生在大头贴上画的涂鸦还要惨烈。

  “这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了。这张三岁小孩画的涂鸦是怎么回事!”

  “涂、涂鸦……?真、真没礼貌!”

  贞德笨拙地涂满插画的嘴部,眼镜下的眼珠子上转,脸颊泛红地瞪着我。纸上画的那个东西,长得就像邪神一样。

  看来,她本人是很认真地在作画。

  “弗拉德就是长这个样子!你在怀疑我吗?”

  “没有,这不是怀不怀疑的问题,这张画实在太差……算、算了。你这样的绘画能力还敢画画,我承认你的勇气。”

  “这张画已经很像了!你收下它。”

  她似乎真的觉得自己画得很好,将那张画塞给了我。

  真不想收啊。

  这种画光是拿在手上,就好像会被诅咒一样啊。

  可是呢……不管怎么说,这个大魔王目前不在我们要潜入的红鸣馆当中。

  那里只有管理人在,不用担心会动干戈。万一看到这个怪物,我们只要尽全力脚底抹油就好……的样子。

  不过……你可别大意了。金次。

  上次就是因为大意才会铸成大错。话说,让我付出惨痛代价的就是这位贞德啊。

  这张涂鸦,我就姑且收下吧。

  4弹潜入作战

  六月十三日。潜入作战开始的日子终于到了。

  未来的两个礼拜,我和亚莉亚将要潜入横滨的红鸣馆。

  执行这种作战行动的期间,武侦高中的学生在学校会暂时缺席……但我照理子所说,向教务科提出了一份“透过民间委托业务,进行团队合作训练”之类的资料,轻松地就得到了许可。从各种层面来看,这间学校真的没问题吗?

  而潜入的配置按照原定计划,由我和亚莉亚担任潜入组。

  理子则负责进行远距离联络、筹备作战计划,以及调度和运送必要器材的工作。

  任务是,夺取理子的十字架。

  换句话说,就是“大盗大作战”——借理子的话来说的话。

  一大早在约好的单轨电车的车站内,我原本期待亚莉亚受了化身为女仆的特训,会变得稍微温顺一点……

  但穿着淡粉红色的雪纺纱洋装现身的亚莉亚,却和平常没两样。她把塞有私人物品的旅行箱,很理所当然地交到我的手上。

  看来,牛牵到北京还是牛啊。

  当我正在感叹世间的可悲现实时——

  “钦钦、亚莉亚,你们好啊!”

  一旁突然传来理子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

  (————加、加奈!)

  便有如时间暂停一般,僵立在原地。

  加奈。

  不、不对,那不是。

  那是理子变装的加奈。真要说的话,那是理子的声音,而且身高也不一样。加奈的身高……应该跟我差不多。

  以前的人物很像几年前的加奈——但不是本人。

  “……理、理子……你为什么,要用那张脸啊!”

  幸好她是假的,就这样想吧。

  因为万一她真的是加奈——虽然这不可能——那我大概永远无法从这定身术当中得到解放吧。

  没错……真正的加奈,是一个美丽到会令周围的时间为之停止的美人。

  她那柔和、睫毛长长的眼眸……视线本身就带有一股吸引力,会将人心化为俘虏,不论男女。

  那露出温柔笑容的嘴唇,不论再狂乱的心,都能够被平静下来——有如施了魔法的蔷薇花瓣。

  亚莉亚、白雪、理子、蕾姬或贞德,都有各自的美……但加奈的美却更上一层楼。

  加奈俨然已经是一个神圣庄严的崇高存在。

  “嗯呵!弗拉德已经知道理子的长相了。要是被防盗摄影机拍到,弗拉德回来看到的话不就糟糕了吗?所以我才变装的。”

  “既然这样,你就变成别的脸!为啥……偏偏要用加奈啊!”

  我尽可能想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但声音中却混杂了一丝藏也藏不住的激动。

  “因为加奈是理子认识的世界第一美女,而且加奈也是钦钦最重要的人。所以理子才想用钦钦喜欢的人的长相,来帮你加油打气。你生气了吗?”

  ——畜生。

  “……我没那么幼稚……没空对这种幼稚的恶作剧发脾气。走了。”

  “我看你明明就在心里暗爽。”

  听到这句话……我没有任何回答,和理子走向自动剪票口。

  “什、什么?你突然变得好奇怪喔,金次。理子……你变成这么漂亮的美女,这张脸是谁的啊?喂——”

  刚才茫然看着我们对话的亚莉亚,用略带急躁的口吻发问说。

  但我没有回头。

  沉默不语。

  “喂,金次、理子!等一下!那是谁啊!”

  这也难怪,亚莉亚。

  站在你的角度来看,你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一直独占的奴隶——我,会对其他人,而且还是这样的美女……

  抱持着如此强烈的情绪吧。

  “喂——加奈是谁啊!”

  抱歉,我无法回答你。

  原谅我。亚莉亚。

  在通往横滨的京滨东北线当中,理子一直用加奈的面孔向我搭话。

  话题尽是些无聊的东西,但理子的意图得逞……我光是看着那张脸,心中就充满了怀念……虽然我的对应很冷淡,但还是用了“还好”、“是喔”之类的话语回应了她。

  同时很悔恨的是,我居然觉得内心很幸福。

  (话说回来……这个理子……以前居然一直被人监禁……)

  我们在横滨站换乘公车。在公车上,我看着加奈理子的侧脸,暗自心想。

  我不觉得贞德在说谎,但我看着光会恶作剧的笨蛋角色理子……“监禁”这两字,还是让我难以相信。

  因此,这件事情我对理子只字未提。

  我原本想干脆在途中问她,但看到抱着远足心情、嘴里塞满金牛角的理子……总让我觉得这个气氛很难启齿。

  到头来,我和理子就像普通朋友一样,一直在聊天打屁。

  亚莉亚一脸不安,不停瞄向我和理子——不过当我们坐上计程车,来到横滨郊外的红鸣馆后,她脸上的表情更显得不安了。

  坐落在郁郁葱葱的森林内、大白天却显得昏暗的那栋洋馆……

  “感、感觉好像……被诅咒的洋馆呢……”

  亚莉亚喃喃说道。她的形容实在贴切得过头,这栋建筑物就像是恐怖游戏中会出现的诡异洋馆。

  从示意图上,感受不到这股不详的气息啊。

  围绕四周的铁栅栏,上头漆黑的铁签顶起了阴沉的黑云,栏内则接续着蔷薇花丛。

  洋馆周围,蒙蒙地裹着一层令人些许不快的雾气。我在心中祈祷,希望只有今天是如此。

  啊,有蝙蝠横空飞过。

  沙沙!

  害怕这种气氛的亚莉亚,光是这样就令她猛然一退。

  “初次见面,您好。我们中午有预约要见面。我带了两位从今天开始要在府上帮佣的佣人,前来见您了。”

  理子如此打招呼说,脸上的表情有些紧绷。看到红鸣馆的“管理人”……我也一个劲地不安了起来。

  这个潜入作战,会不会就这样突然告吹呢?

  来到门前,迎接打工的执事和女仆的“管理人”一阵苦笑……

  “哎、哎呀。这还真是意外啊……啊哈哈……”

  他正是武侦高中的美男子兼任讲师——小夜鸣。

  我们进到洋馆的大厅,看见墙上装饰着狼和长枪……不,是刺签(?)的纹章旗。

  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旗帜不仅褪色,感觉还有些破烂。令人毛骨悚然啊。

  喂,那边的。亚莉亚,你别突然露出吓得要死的表情看着别人家的装饰品。

  “唉呀——!武侦高中的学生打工吗?唉呀老实说,这也不是什么困难的工作,谁来做其实都没关系啦……哈哈,稍微有点尴尬呢。”

  小夜鸣前阵子被银狼弄伤的手还打着石膏,他等亚莉亚和理子在沙发上就坐后——似乎是女士优先——也跟着坐到大厅的沙发上。

  我努力假装镇静,面向小夜鸣坐了下来。

  “小夜鸣老师,原来你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啊,真是吓了我一跳呢。”

  “不是啦,这不是我的房子。我常常借用这里的研究设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管理人了。不过……因为我常常动不动就会埋首做研究,要是在那段期间有可疑人物跑进来的话,之后恐怕会有麻烦……所以武侦来当帮佣反而会比较好吧。”

  转祸为福。

  小夜鸣似乎会按计划,雇用本身就是可疑人物的我和亚莉亚。

  “——我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你们刚好是同校的老师和学生。”

  这点似乎真的是意料之外,伪装成派遣公司人员的理子,也有些不知所措。

  “要是贵府的主人回来了,这应该会变成茶余饭后的话题吧。唉呀,不过也要主人在两人雇用的期间回来……就是了。”

  理子若无其事地开口确认洋馆的馆主,弗拉德是否会在潜入期间回来。

  “不会,他目前人在很远的地方。暂时不会回来。”

  听到小夜鸣的回答,我在心中窃喜。

  因为我被贞德吓过了——用那张糟糕透顶的图。

  这栋洋馆的馆主好像是“鬼”。

  “贵府的主人……工作很繁忙吗?”

  理子用加奈的脸蛋,询问小夜鸣。

  “老实说,这一点说来惭愧……我并不是很清楚。我和他非常亲密……不过我们没有当面交谈过。”

  小夜鸣面带苦笑,如此说道。总觉得他的话似乎语带玄机。

  亲密,但是没有交谈过?

  是类似网友的关系吗?普通模式下的我实在猜不透啊。

  别动队的理子离开了洋馆后,我和亚莉亚被分配到二楼的专属房间。

  “不好意思呢,要说是传统吗,这栋洋馆规定帮佣们不论男女都要穿着制服。你们的起居室里头有过去订做的制服,也有各种不同的尺寸,所以请你们自行挑选穿上喔。工作方面的话,先前的帮佣们把一些简单的资料放在厨房……就麻烦你们看过之后,适当地处理一下吧。”

  小夜鸣露出了笑容,感觉就像是—个深受女性欢迎的明星。

  “还有,不好意思,我都在忙研究的事情……基本上都会待在地下的研究室里,所以没什么时间陪两位玩。真的很抱歉呢。”

  呃,你是这个家的人,应该没必要跟我们道歉吧。

  “你们有空的时候……这个嘛……啊,那边的娱乐室有撞球台,你们可以玩没关系。那里没有半个人用过,撞球台的布也几乎是全新的。”

  小夜鸣示意了位于一楼大厅旁的昏暗娱乐室后——

  “那很抱歉,我先失陪了。晚餐时间到了请告诉我一声喔。”

  他一边说……一遍“喀嗒喀嗒”地走下了螺旋楼梯。

  接着,碰当一声,马上就把自己关在地下的研究室里。

  呜喔——!馆外的远方,传来了类似野狗的长嚎声。

  留在空旷大厅的我和亚莉亚,彼此对望后……

  “……那我们开始工作吧。”

  “……也、也对。”

  我们按照计划,首先要照常工作博取管理人的信任。于是,我们决定遵照小夜鸣的指示换上制服。

  我随即走进自己的房间……从衣柜取出一套古色古香的燕尾服。

  衣服的质料些许厚实,且样式简单,尾巴也略短,不过尺寸刚好合身呢。

  这样穿上去后……

  完成了。一名外表马马虎虎的执事诞生了。

  ……话说回来,我变成执事却没有半点不协调感,真是可悲啊。

  没有立场使唤人,而是站在被人使唤的立场——会沾染上这股气息,肯定是和亚莉亚共同生活的艰辛体验使然。不过,可能我原本就有这种才能吧。

  而那位亚莉亚呢……

  我连鞋子都换好后,敲了她的房门却不见她出来。

  ‘行动要利落,不要让管理人起疑’。

  这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的准则才对。

  “喂,亚莉亚。我先去厨房喔。”

  我隔着门说,但却没有反应。她似乎没听到。

  看来房门有些厚实也有关系。为何这栋宅第内的东西都这么厚实,甚至连百叶窗和窗帘也一样。屋内很昏暗,感觉令人生厌。

  我没办法,只好把手放到门把上……喀嚓。门开了。

  “喂。”

  室内,只见亚莉亚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全身镜,完全没注意到我跑了进来。

  “呜~~~”

  她看着自己换上女仆装的模样,红脸模式猛然全开。

  理子的特训有了功效,亚莉亚终于能自己穿上女仆装……我、我应该没有那种癖好才对,可是我总觉得她……非常地棒。

  好可爱。

  可爱过头了。

  一阵昏眩的我……无意中使出了在侦探科学习到的“服装分析”。

  首先是蕾丝和摺边相叠的发饰,前为摺边,后为蕾丝,是一样双层构造的豪华之物。

  黑色洋装的胸前敞开,上头露出了好几层纯白的摺边。那是因为她穿着一件摺边制成的紧身背心来当上衣的缘故。

  再来是围裙。亚莉亚的蛮腰到迷你裙的前方上半部,都被白色半短围裙覆盖住。

  相较之下,后方的腰带显得较长,于是她在臀部上方打了一个大蝴蝶结。这种前后对比相当不错。

  让短裙从内侧轻飘摊开的四层——不,五层的白色衬裙。多层重叠的布褶,有如康乃馨般绽放开来。

  还有。还没结束。装饰在亚莉亚笔直、隐约让人感觉到女性曲线美的双脚根部的,是一件衬裤。和刚才的衬裙结合起来,裙内的布量完全破了表,眼看就要爆发开来。

  这些衣物的质材,皆是由高级的天鹅绒和丝绸,以及蕾丝布制作而成。蕾丝很明显是工匠手工精致的东西。整套的价格……一百万日币跑不掉吧。

  简直是国宝级的女仆装。

  附带一提,这“服装分析”是在侦探科学到的技术,能够将人物的特征分割记下,以便让搜查和计划顺利进行。绝无其他的意图。

  “唉、唉呀,偶尔嘛……”

  鬼武侦亚莉亚小姐,大概也理解到自己的身姿不是普通地可爱吧。

  她的表情虽然困惑,但还是将双手交叉在胸前,一个人不停点着头。

  看来这件至高无上的女仆装,似乎配得上亚莉亚大小姐的眼光。

  亚莉亚被害臊冲昏了头……对自己的模样看得出神,还没发现我的存在。

  “唉呀,偶、偶尔穿穿也不错嘛。这种平民的衣服……”

  ……平民。

  你平常不就穿着平民服装的象征水手服吗?

  我在心中吐槽后,亚莉亚……表情有些僵硬地对镜子做出了一个微笑。她终于有办法假笑了。

  接着——

  裙子轻飘飘的蓬松感似乎她很高兴,只见她踏响珐琅制的室内鞋,像陀螺般原地转了一圈。

  这一瞬间,她和我对上了眼。脸上还带着笑容。

  亚莉亚又转了一圈。她的手臂像少女般弯曲,肩头是蓬松舒适的泡泡袖。绽放在袖口处、有如满天星般的蕾丝翩翩起舞。

  她又和我对上眼。这次她没有笑容。

  接着,她让下摆有摺边装饰的缎子布迷你围裙,随之飘扬……啪。和我面对面停了下来。

  双脚与肩同宽。

  满脸通红。

  面如鬼神。

  砰!砰!砰砰砰砰!

  亚莉亚用快要踏穿地板的走路方式,朝我逼近。

  “啊!不是,我刚才有叫你,你没有反应呜喔!”

  蹬!

  她突然高高跳起,用双脚夹住了我的脸。

  这个姿势,亚莉亚刚好迎面骑在我的肩膀上。

  她白皙的肌肤上,穿着薄纱制的长筒袜。左右的小腿肚上各装饰了一个蝴蝶结——应该是用来让背影显得更可爱的白蝴蝶结,现在却在紧勒住我脖子的双脚上,整个被压扁。

  我、我的眼前,塞满了摺边、摺边、摺边和蕾丝。

  这些东西是哪里的布啊。

  “然后?您有什么吩咐吗?主人?”

  亚莉亚似乎已经气到了一个极限,颤抖的声音显得非常冷静。

  托特训的福,你终于说得出这句话了啊。

  不过,我没想到会在这种状况下听到就是了。

  “也、也不到吩咐的地步啦……我有一个请求,拜托你不要杀我。”

  “下次,你再偷窥的话——头顶开洞地狱!”

  咻!

  女仆亚莉亚用脚锁住我的头,身体猛力向后一翻。

  我上下颠倒……碰当一声!

  我这个执事,冷不防被亚莉亚的双脚一扯,头顶整个撞上了地板。

  一个小时后我恢复了意识才知道,这招职业摔角中——一种名为“颊颈后翻摔”的大绝招。

  会用那种狠招伺候别人的凶暴女仆,找遍全世界也只有这家伙吧。

  话说回来,巴流术真的是什么怪招都有呢。

  在那之后几天的生活当中,我明白了一件事。

  我不光是外表适合这身打扮,本身似乎还有执事的才能。

  这种才能我是不屑啦,不过这也是一个小小的发现。

  这是因为我之前一个人独居,本来就会做家事,而且手指也算灵巧。在学校我也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类型,以立场来说执事很适合我。

  还有,我在和亚莉亚的生活当中,锻炼出了对同居人的照料精神,可是有挂保证的。

  当然会被锻炼了。要是不会照料她的话,我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因此,我每天替关在地下研究室的小夜鸣送报纸、接电话、做做看门人的样子,算是规规矩矩地完成工作——

  同时一步一步地,调查红鸣馆的状况。

  我避开了理子事先调查到的防盗摄影机,巨细靡遗地观察馆内的防盗设备,以及小夜鸣的行动模式。

  我进侦探科只是为了衔接转学到普通高中的空窗期,不过那里学到的东西相当有用呢。人生,什么都把它学起来放着,肯定不会吃亏的。

  第七天的晚上十点半过后,我正想去冲澡……

  窗外的漆黑森林中,今天也降下斗大的雨滴。

  远方也传来“轰隆轰隆”的雷鸣声。

  今年的梅雨季真的很会下雨。

  小夜鸣闭关不出的地下室,不会很潮湿吗?

  “……?”

  此时,我的手机震动了。

  我看了一下,是亚莉亚打来的。

  “喂?”

  ‘喂,金次?是、是我。亚莉亚啦。’

  我知道啊。

  “干吗啊?”

  ‘啊,那个……那个。’

  ……搞什么?

  她就像是打了电话,却没有话题聊的感觉。

  “怎么了吗?”

  ‘咦?啊。那个,来玩应用程式吧。到娱乐室来。’

  ——来玩应用程式。

  这是我俩事前决定好的暗号,意指“和理子的联络”。

  今晚我们会和理子做定期联络没错……可是那是凌晨两点的事情喔?

  “现在还早吧,而且那也不用聚在一起玩吧。”

  轰隆隆!

  我话刚说完,远方天空闪烁,传来雷鸣。

  这雷声好近啊。

  ‘——咿呀!’

  嗯?

  似乎有个很怪的娃娃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反、反、反正你马上过来!我叫你来你就马上来!’

  啊——

  她接下来会说的话,我大概猜到了。

  ‘不来的话就开洞!’

  喀嚓!嘟——嘟——嘟——

  你看吧?

  上个月的开洞祭典中,我有了变成东京湾海藻屑的辉煌经历。这次我可不想因为那个开洞地狱,而像某款杀僵尸的游戏一样,变成了洋馆里的一摊鲜血。

  因此我一脸不悦,来到娱乐室后……

  “慢死了!”

  吼!

  犬齿外露的亚莉亚一副静不下来的模样,正把球竿架在撞球上。

  整个向前倾的胸口内……蕾丝和摺边内的肌肤……不规则地隐约可见。

  若隐若现反而更危险。就算她再怎么洗衣板,胸部还是胸部。这个角度,我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安全。

  骨碌骨碌……咚隆!

  亚莉亚发抖的球竿打出了一个失误球。而我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绕到了她的身后。

  (呜……!)

  这个角度更不妙了。

  正想撞球的亚莉亚,一个劲地将上半身向前倒,撅起了屁股……因此,那件像芭蕾短裙的裙子,从后面看起来变得十分不妙。宛如孔雀开屏一样啊。

  我没办法,只好让视线逃往天窗的彩色玻璃上——

  这时轰隆一声!

  再次出现的闪电,让窗户忽亮忽暗。

  闪电和雷鸣之间,稍微有点间隔呢。

  “呀呜!”

  亚莉亚双脚内八跳了起来,五层的衬裙蓬了开来。

  接着,窗外一闪!

  “金、金次!”

  嗒嗒嗒!啪。

  她的双眼张得圆滚滚,冷不防地——

  朝我扑了过来!

  “喂、喂……?”

  轰隆!

  一阵雷鸣,让亚莉亚的身体整个缩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双剑双枪的亚莉亚大人,这样就像小动物一样呢。

  “喀~~~”

  对……对了,这家伙……

  好像怕打雷来着。

  劫机事件那次,飞机飞过雷云的旁边时,她也吓到快要闪尿了。

  “呜~~~!”

  亚莉亚紧抓着裙摆,害怕得发抖,但她却没有舍弃身为贵族的最后一丝自尊。

  她泪眼汪汪的眼眸低垂,视线刻意从我身上挪开,不肯和我对上眼,感觉像是在说:“我这样并不是在依靠你!”明明你都一口气飞奔到我的怀里了。

  飘……

  (呜……)

  低伏的亚莉亚,颈部飘来了一股酸甜的香味,搔动了我的鼻子。

  在我的正下方,女仆用的发箍正在颤抖着。

  亚莉亚。

  在我的胸膛中不停颤抖的娇小肩膀,飘散开来轻触到我腰际的裙子,系在她身后绑住围裙的大蝴蝶结——

  亚莉亚。

  啊啊!该死。

  你好可爱。

  可爱到简直就是种犯罪。

  小不点的身材、双马尾、些许刚强的眼神、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我不知道是哪一样和这套服装相配——

  但在洋馆中穿着女仆装的亚莉亚,简直就像一个等身大的人偶。

  (……糟糕……!)

  要来了。

  这血液的流向。

  缓缓地……开始聚集了。往身体的中心处。

  这是爆发模式性的血液流动。

  不过……应该还不要紧。现在我感觉到的是“可爱”,要将它提升成“性亢奋”还需要相当的状况和意外才行。

  只要在那些东西发生前和她分开,让心静下来……就不会有问题。

  “好、好啦,不可怕啦。没事的。我会在这个房间里陪你的。”

  我说完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分开……

  “呜~~~~”

  亚莉亚发出低鸣。在她的心中,我似乎不怎么靠得住。只见她红紫色的眼眸,依旧露出了惊恐不已的神色。

  不妙。

  要是再被她紧抱住,事情就危险了。

  而且她这惊恐的眼眸和平常有段差距,所以显得异常可爱。

  我要想办法让她放轻松才行。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亚莉亚,我介绍一个强力的帮手给你。你先离开我。”

  “帮、帮手……?”

  “没错。他现在人在这个洋馆里。”

  “这、这里只有我们吧。老师也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

  不不不,不是喔——我摇头,若无其事地往后退……

  绕到了撞球台的对面。

  接着我蹲了下来,把自己的身体藏在台下。

  然后拿出了手机。

  变!

  我将Leopon的手机吊饰举起,让它出现在撞球台上。

  “YO!亚莉亚,我是Leopon。”

  我将Leopon的前脚,像在打招呼般举了起来。

  我这样还挺蠢的……不过这也是为了不让自己进入爆发模式。还真辛苦啊。

  “我可是地上最强的猛兽喔。喔——?亚莉亚,你看起来好像在怕什么呢。”

  我故意用鼻音说话,并从撞球台的桌脚,窥看亚莉亚的样子……

  亚莉亚对着Leopon,老实地点头回应。

  “你在怕什么啊?跟我聊聊吧。”

  “……打、打雷……”

  很好很好。

  她和Leopon对话了。

  第一阶段成功了。

  “哈,不用担心!那种东西,我用Leopon的技能‘咆哮之术’,帮你赶走它!吼吼——!”

  我摊开Leopon的前脚,做出大吼的模样。

  “吼——!吼——!”

  “你、你要帮我赶走它吗?”

  喔?入戏了、入戏了。

  “对啊。我的咆哮声,可以让邪恶的闪电远离!吼!”

  我这么说,不完全是胡说八道……

  过去大哥教过我,像现在这样闪电和雷鸣的间隔越来越长时,就表示雷云正在远离。

  而我的判断似乎没错——

  窗外一闪,一道比刚才还要微弱的闪电出现后过了一会儿……轰隆轰隆!

  再次传来的雷鸣声,已经比刚才要远了许多。

  “……真、真的远离了!好厉害!”

  亚莉亚似乎完全相信了Leopon的力量,绕过了撞球台。

  我也让Leopon“咚咚咚”地跑了起来,迎接亚莉亚。

  亚莉亚将Leopon从我手中抢走。

  “谢谢你!谢谢你,Leopon!”

  她眯起了些许上翘的双眼,双手用力抱紧Leopon,并磨蹭它的脸颊。

  顺便碰一下。

  用穿着蓬松裙子的臀部将我撞开,和Leopon沉浸在两人世界中。

  话说回来,这位亚莉亚……还真是入戏啊。

  我知道她对动物和玩偶之类的东西没有抵抗力,没想到居然会到这种程度。

  唉呀,这样一来,亚莉亚就会对Leopon抱持强烈的信仰,足以和打雷的恐惧对抗了吧……感觉有点火大啊。她居然那么信赖Leopon。

  我说了“没事的”,她却一脸超不安的表情。

  这表示我不如玩偶吗?是喔是喔,原来是这样啊。

  雷云远去后……凌晨两点。我们和理子做定期联络的时间到了。

  要问我们和理子如何对话,其实只是用普通的手机罢了。

  毕竟这次的任务是行窃,无法取得通信科的帮助,而且日本手机的讯号变换方式极其复杂,原则上不会有被窃听的风险。

  因此,我、亚莉亚和理子利用三方通话的服务……开始了秘密通话。

  “——亚莉亚、理子,你们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听得到,理子,你的声音怎么样?’

  ‘呜呜!两边都OK!那就麻烦从亚莉亚开始做中间报告!’

  都凌晨了理子还这么HIGH。你是夜猫子吗?

  ‘……理子。你的十字架,真的在地下金库的样子。我有看到小夜鸣老师进出金库一次过……是蓝色像耳环一样的小十字架对吧?它就放在架子上。’

  ‘——对,就是那个没错,亚莉亚!’

  “不过小夜鸣一直待在地下室,很难侵入的。该怎么办?”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毛毯,对手机低声说道。

  ‘所以才会用亚莉亚和钦钦,你们这对双人组啊。就用一个超古典的方法——“调虎离山”吧。请和老师混比较熟的人,把他从地下室引出来,然后另一个人再趁隙去拿十字架。具体的步骤是……’

  ……就是这样。

  理子根据潜入的我们所提供的情报,修正行窃计划。

  在凌晨,用手机和女生秘密聊天……吗?

  光看这个事实,我就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一样,不过现在我们不是在聊电视和音乐的话题,而是在商量“大盗大作战”的相关事宜。

  ——这点就是在这间傻瓜学校通学的我,最悲哀的地方。

  潜入第十天的晚上——窗外,能够看见云间的满月。

  我和亚莉亚在食堂替小夜鸣上晚餐。这宽敞的食堂,能够举办十人以上的晚餐会。

  顺利做好平常的工作,避免自己被怀疑……这其实是潜入作战中最重要的一点。

  “山形牛的炭火串烧,今天还附有柚子胡椒{注11:柚子胡椒,由盐、柚子皮、辣椒制成。名称是胡椒,但和胡椒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砰地打开了圆顶状的银盖,向小夜鸣示意。

  这姑且算是洋馆的礼节,但说实话,其实跟在玩办家家酒没两样。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情的人会以为这晚餐是亚莉亚做的,老实说下厨的人是我。

  亚莉亚在和理子的特训中,勉强只学会做蛋包饭而已……每当她要挑战其他的菜色时,厨房都会产生超自然现象,所以没办法,料理只好由我来负责。

  我对料理也不是很擅长,原本心里很不安……但幸运的是,小夜鸣只会点一道简单的料理。

  ——串烧肉。

  他每晚似乎只要这样就好。烤法只是将表面稍微过个火,约一分熟左右。然后他还叮咛我们不要加香辛料和大蒜——他似乎会过敏——除此之外就没什么要求了。

  他被狼打伤的手臂虽然逐渐好转,不过动作还不怎么灵活,会点这道菜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吧。毕竟他手上还打着石膏。

  (可是……他只吃这样,营养会均衡吗?)

  我一边帮他把肉从刺签上取下,一边心想。

  我不会出言干涉啦,因为我只是一个执事。

  这个步骤结束后,我的工作就是乖乖站到食堂的角落……等候指示即可。仔细想想,这种打工还真是轻松啊。

  小夜鸣选的古典西洋唱片,带着杂音正在演奏夜想曲。

  “FiiBucuros……”

  小夜鸣看着庭园中,被月光照亮的蔷薇栅栏,看似愉快地低语说。

  “Doamne,te-aivorbilimbaromana……?“FiiBucuros……”?(唉呀!是罗马尼亚语吗?“太棒了……”)?”

  女仆亚莉亚在酒杯中倒入红酒,同时用不知名的外国话开口说。

  “——真令我惊讶呢。神崎同学对外语很擅长吗?”

  “以前我在欧洲当过武侦,这是必备的。老师才是,为什么……您会说罗马尼亚语呢?”

  “这栋洋馆的主人是罗马尼亚人啊。我们常常用罗马尼亚语交谈。”

  如此回答的小夜鸣,第一次对亚莉亚露出感兴趣的眼神。

  “神崎同学……会说几种语言呢?”

  “嗯——我会说十七种语言。”

  十、十七种吗!

  我就连日本话都不太常说,所以人家才会说我阴沉。

  这种地方……有时会让我深切体会到亚莉亚果然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曾孙啊。

  “FiiBucuros(太棒了)!我真惊讶。而且数量还一模一样。”

  “数量?”

  “对,和庭院的蔷薇数量。”

  “……那些……蔷薇?”

  亚莉亚追寻小夜鸣的视线,往窗外的蔷薇栅栏看去

  那里开了好几株鲜艳的大朵红蔷薇,即便在黑暗中也能清楚看见。

  “那些蔷薇是经过我品种改良后的新品种,品种很优良,刚好集合了十七种蔷薇优点。它还没有名字——就把它命名为‘亚莉亚’吧。”

  深红色的蔷薇突然被冠上自己的名字,亚莉亚的双眼瞪得像铜铃一般。

  “FiiBucuros(太棒了)。亚莉亚。真是一个好名字。多亏了神崎同学,我才能为它取一个如此适合的名字。FiiFericit(我好高兴)——亚莉亚。”

  红酒似乎让小夜鸣醉了,他一个人兴奋了起来,心情很愉悦。

  气氛上看来,他不是在向亚莉亚搭讪……但那家伙似乎和爆发模式下的我一样,没有特别的意图也能自然而然地说出让女生觉得动听的话语。

  而且,他还是个美男子。

  亚莉亚在那之后,没特别对小夜鸣说什么——

  就像一个女仆般恭敬地站在一旁,静待晚餐时间结束。

  总觉得……该怎么说呢……

  那边的气氛让我很反感。

  我也说不上是哪里反感啦。

  ……这么说来,有谣言说小夜鸣会对武侦高中的女学生出手。

  不知为何,我在食堂的角落如此想到——

  同时,感到一股莫名的不自在。

  呜喔喔喔!森林当中,再次传来类似野狗的长嚎声。

  当天晚上,我们也做了秘密的电话联络。

  计划决定在四天后实行,也就是在此工作的最后一天。

  ‘理子、金次。不妙了。我在扫地的时候调查了一下……和我们事前调查相比,地下金库的防盗设施有被强化过的迹象,森严到会让人觉得恶心的地步。除了普通的锁以外,还加了磁卡锁、指纹锁、声纹锁、网膜锁。室内也是,事前的调查里头只有红外线,不过现在又加了感压地板。’

  “那……那是什么鬼啊……”

  听到亚莉亚的话,我一手拿着手机皱眉说。

  连美军的机密文件,也没有藏得那么滴水不漏。

  这样一来,我看连金库大门都打不开吧。

  就算把门打开了,也进不去布满红外线的室内。假设我会忍术之类的东西穿过了红外线网——只要踩到地板,警报就大作。

  为了理子的一个十字架,干吗警戒到这种地步啊。那个伊·幽的第二号人物。

  ‘很好,那就进行计划C21吧。钦钦、亚莉亚,你们什么都不必担心。不管他警戒得再怎么森严,理子的东西就是理子的!我绝对会把它带回家!嗄呜!’

  理子还是这么HIGH啊。她真的是夜行性动物呢。

  ‘那么,现在你们两个哪一个跟小夜鸣老师比较好呢?呢呢呢?’

  理子一问,我不知为何,真的不知为何……

  “是亚莉亚你吧。你不是因为新品种的玫瑰被命名成亚莉亚,而很高兴吗?”

  刻意对亚莉亚坏心地说道。

  ‘我、我才没有高兴嘞。在说什么啊?你白痴吗?’

  “喂,亚莉亚,你小心点喔。小夜鸣在异性关系方面有不好的传闻。”

  ‘他……他看起来不像坏人啊?’

  亚莉亚似乎在跟我赌气,回的话像是在替小夜鸣帮腔。

  这又不知为何,让我异常地不耐烦。

  “不对,我觉得他有点奇怪。至少我不怎么喜欢他。”

  ‘喔喔?喔喔喔?这就是所谓的情侣吵架吗?’

  理子高兴地从旁插嘴。

  ‘“才不是嘞!”’我和亚莉亚异口同声地说。

  ‘那么,让老师离开地下金库的工作,暂时就决定是亚莉亚了!怎么样?你做得到吗?’

  ‘……他对研究很热心。就算把他引出来,我想他很快就会想回去地下研究室了吧。’

  “晚上也总是醒着……我都不知道他几点才睡觉。他是在做什么研究啊?”

  ‘之前我们聊天的时候,我稍微问了一下……他说好像是品种改良还是基因工程之类的。’

  喔——

  聊天吗?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唉呀,这是计划上必须的,所以没关系啦。

  ‘钦钦,亚莉亚。那以时间上来说,你能让老师离开地下室多久?’

  “从那家伙平常休息的间隔来看,大概十分钟吧。”

  ‘十分钟吗?’

  理子的声音……稍微陷入了沉思。

  对名留青史的怪盗罗苹的子孙而言,这似乎也是一个难题。

  我想也是吧,

  这个任务必须要在短短十分钟内,攻破装有无数的门锁和警报器的金库,夺走宝藏后,不留痕迹地离开。

  而且能够用的棋子,只有我。

  不是我在臭屁,我是和凡人没什么差别的E级武侦。

  ‘能不能想办法争取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啊?例如亚莉亚——’

  ‘例如我?’

  ‘胸部……你没有,所以让他摸一下屁股吧。嗯呵!’

  ‘白、白痴!开洞!我又不是你!’

  谁叫你们演搞笑短剧了。

  ‘喔喔,好可怕好可怕。那边就让理子来想办法吧!那我们明天凌晨两点再联络啰!理理,下线了!’

  喀嚓!

  理子就连在电话中也溜得很快,问完想问的、决定好想决定的事情后——随即就离开了三方通话。

  就这样……电话会议落幕了。虽然没决定什么重要的事情啦。

  那我也挂电话吧。

  当我如此心想时——

  ‘金次。’

  还在电话线上的亚莉亚,叫了我的名字。

  “……嗯?”

  ‘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啊?”

  ‘……假设,只是假设喔?就算我因为蔷薇的事情,看起来很高兴好了,那为什么你会不高兴啊?’

  “……我哪有不高兴。”

  ‘明明就有。’

  听她这么说,我“沙沙沙”地抓了自己的后脑勺。

  干吗啊。

  无理取闹。

  “那跟你没关系。”

  ‘……’

  “我要挂了。”

  ‘等一下啦。趁这个机会我顺便问你一下。’

  什么机会啊。

  ‘——加奈是谁?’

  听到她的问题……我就像中了定身术一样闭口不语。

  我不知道亚莉亚如何解读这阵沉默。

  ‘……她是你的……那个,以前的……所谓的那个……’

  但她结结巴巴地——

  ‘前、前女友……之类的吗?’

  接着问道。

  对这问题我也沉默以对。亚莉亚也不发一语,似乎要听到我的答案才肯罢休。

  ……真拿她没办法。

  “那件事情更是……跟你没关系吧。”

  我用些许严厉的口吻回答说。

  我只能这样回答。

  亚莉亚短暂沉默后……

  ‘——也对。跟我没关系。’

  异常坦率地,说了一个不会再继续追问似的答案。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触碰的过去。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我……稍微问得太深入了。理子变装成那个加奈的时候,你的态度让我……很在意。不过,我不会再多问了。抱歉。我向你道歉。’

  亚莉亚道歉的声音,反而给人一种十分诚实、高贵的印象。

  亚莉亚平常是个凶婆娘,不过当她真的觉得自己不对时……还是会老实地开口道歉。

  而且上个月我感冒的时候,她还买了特浓葛根汤给我喝。

  还有……

  亚莉亚,你真不愧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曾孙。

  没有遗传到推理能力,是你美中不足的地方。不过你敏锐的直觉,果然是与生俱来。

  没错——你感觉到的那股不协调感,是正确的。

  因为我对加奈抱持的情感,非比寻常。

  即便是现在,光是听到那个名字,都会让我失去冷静……我很害怕。

  我将那样的情感藏在心里,努力故作平静地回答说:

  “你不用道歉啦。我也是……刚才的语气可能太严厉了。抱歉。”

  ‘没、没关系啦。你才不用道歉呢。’

  “那我睡了。”

  ‘嗯……晚安。’

  “晚安。”

  ‘……晚安。’

  亚莉亚的声音……似乎还是很在意加奈的事情。

  ……抱歉,亚利亚。

  我不能告诉你。

  现在还不能。

  5弹高度296公尺的弹子戏法

  我和亚莉亚在红鸣馆的工作,来到了最后一天。

  计划进行的时间,是我们离开洋馆的一个小时前——傍晚五点。

  按照事前的商量,首先亚莉亚以“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想要听您说一下庭院的改良蔷薇‘亚莉亚’的事情”为由,将小夜鸣引出去。

  接着,当亚莉亚和小夜鸣在进行假约会时——

  假装在打包回家行李的我,趁隙行动。

  开始地点就在这里,娱乐室的撞球台。

  “你听得见吗,理子?接下来地鼠要到田里去了。”

  我换上露指拳套、红外线夜视镜、附腰包的克维拉纤维制腰带——就像在强袭科时代常穿的特种部队装备——以贴在撞球台内侧的手机为中继机,先进行对讲机的测试。

  ‘听得很清楚。钦钦的声音在电话里头,听起来好性感喔。’

  我无视理子的回答,无声地打开撞球台下方的地板。

  小夜鸣现在正和穿着女仆装的亚莉亚,在蔷薇园优雅地聊天吗?

  另一方面,我正准备变成地鼠人,进行一次决胜负的大盗任务,我可是实行犯耶。

  就算是为了得到大哥的情报,以一个人类来说,我总觉得这份工作会让我失去许多重要的东西啊。

  我如此闹别扭的同时——

  滑入了在这段潜入期间,锲而不舍地挖好的地道当中。

  “这里是金次。地鼠变成蝙蝠了。”

  我小声透过对讲机和理子联络。

  总而言之,我们必须在短时间内将目标物拿到手,因此理子不打算开启地下金库的大门,命令我用一个能在短时间内偷出宝物的大胆方法。

  就是这个“Mole,Bat”(地鼠与蝙蝠)。

  简单来说,就是先像地鼠一样,从地上挖洞到金库的天花板……然后从天花板像蝙蝠一样倒吊入库,取走宝物。

  而这个倒吊会让我脑充血这点先不提的话……真的可说是一石二鸟的计划。

  因为要是踩到金库内新设的感压床,警报就会大作。

  理子在订立作战计划时,连这点也列入了考虑,真不愧是罗苹的子孙。

  ‘还有七分钟喔,钦钦。’

  在昏暗的金库当中,目标物——十字架看似毫无防备地放在陈列架上。

  但是用红外线夜视镜一看,可以看见十字架的周围垂直、水平、斜角地,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红外线警戒网。

  那些光网要是断掉,哪怕只有一瞬间警铃都会大响,届时就玩完了。

  换句话说,就算我想从这里用钓鱼线把目标钓上来,都会碰到那些像攀登架般交叉在一起的红外线网。

  我不能用直线的方式,将东西钓起。

  那该怎么办呢?

  理子想到的方法是——

  ‘很好,钦钦。“轨道作战”要开始啰。首先是……Z1。然后连接到A10。’

  我的对讲机上装有小型数位摄影机,能够透过娱乐室的手机,利用手机上网功能将眼前红外线网的形状,以视觉的方式传达给理子。

  理子看着画面下指示……

  我照她的吩咐,从腰带的腰包上取出铁丝,将其逐渐接上。

  ‘B11、F23、A7、B15两次,C19、C5、A13——’

  我按照理子的指示,将零件串接起来,慢慢做出轨道。

  做出钢丝轨道,避开眼前无数的红外线,以曲线的方式接近十字架。

  话说回来……理子虽然是怪盗,不过真的很有才能啊。

  红鸣馆位于高速网路通信(HSPUA)的区域外。要传输档案,只能利用普通的手机通讯网。以那种速度传输的影像,实在算不上是清晰。而理子居然能参考那些画面,以立体的方式,掌握与判断如何穿越这复杂的三次元红外线网。

  ‘E12、C7、A16、A13、D6——’

  对讲机中传来的理子声音,一反常态地相当认真。

  剩余时间,五分钟。

  铁丝以公厘为单位,一点一点地接近目标,缓慢的速度让人心急如焚。

  冷静下来。干万别打喷嚏啊,金次。要是手用力一抖,害铁丝碰到红外线的话,你就出局啦。要慎重,慎重地延长轨道。

  在密闭的闷热金库中——

  作业中,我单手离开铁丝,用手指擦拭倒吊的额头上所渗出的汗水。

  在这金库里头,即便是汗水都很危险。

  因为只要滴下一滴一公克的汗水,感压床都会警铃大作。

  ‘C7、A16、A13、D5——这样应该就可以了,钦钦。’

  理子说完,一边复杂扭曲,一边向前延伸的铁丝前端——喀。

  终于碰到了蓝色十字架。

  “很好,下钩。”

  我拿出窗帘轨道上用的S字钩,挂在轨道上。

  钩子上头附有尼龙制的极细绳索,它会用螺旋状的方式缠住铁丝,同时让钩子咻地,像袖珍板的云霄飞车般,顺着轨道而下……

  喀!

  随后,钩子到达轨道的前端,以垂钓的方式钩住了原本是项链坠的十字架。

  “好。我要拉了。”

  ‘钦钦,动作快点吧。时间花的比预定的时间还要多,只剩下三分钟了。’

  听到理子的话,我急忙“叽叽叽”地转动手边的卷线轴。

  钩住十字架的钩子,在绳索的拉动下——正要返回我的手边。

  此一步骤……颇为困难。

  “该死——”

  钩子还没拉到绳索的十分之一,我的手就停下来了。不得不停下来。

  因为我刚才拉动得太急,险些让晃动的十字架碰到红外线。

  ‘钦钦,不好了。’

  “怎么了?”

  ‘亚莉亚发出暗号了。小夜鸣正要从蔷薇园回洋馆。’

  “你说什么……?照计划应该还要再拖延一下吧。”

  ‘因为下雨了。’

  ……畜生。真倒霉啊。

  我还要好几个步骤要做。

  要是小夜鸣回来看到了,我可是百口莫辩的蝙蝠男状态啊。

  ‘亚莉亚,金次还要花一点时间。你想办法多讲点话,拖延时间。’

  理子正在对亚莉亚下指示。

  亚莉亚把小型麦克风装在女仆装里,并将无线耳机藏在耳朵中,以便接收理子的指示。

  我为了集中精神作业,所以切掉了和亚莉亚之间的频道,但是……

  “理子。帮我把和亚莉亚之间的频道打开。我想一边掌握状况,一边作业。”

  ‘我知道了。’

  理子说完——

  对讲机中传来亚莉亚,和听起来稍远的小夜鸣声音。

  ‘小、小夜鸣老师。’

  ‘怎么了?’

  ‘啊,不,没什么。那个,’

  ‘……嗯?’

  ‘今天天气真好呢。’

  ‘诶……?现在下雨了的说……’

  ‘咦?啊,那个,我、我喜欢雨天!啊哈哈哈。’

  亚、亚莉亚……

  你就不会聊更好一点的话题吗?

  她是一慌起来就会露出马脚的那一型。她不适合读侦探科啊。

  “畜、畜生……”

  我如此呻吟时——

  喀嚓!

  耳边传来声响,不知道是理子还是亚莉亚的手机线路断线了。

  该死。这就是民间电话线路的缺点,偶尔会断线。

  可是——还真倒霉,居然在这个关头断线。是谁断线了?

  ‘亚莉亚。既然这样,我们只好用色诱的方法了,我是说真的。之前钦钦也说过,听说小夜鸣好女色。这是最后的手段,肯定有用。’

  理子有些焦急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和我断线的人似乎是亚莉亚。

  ‘我、我知道了。’

  咦?

  我也听到了亚莉亚嘁嘁喳喳的回答声。

  两边的线路都没断掉吗?

  刚才的怪声音……似乎只是普通的杂音。

  ‘对方是男生,你假装告白然后抱住他,就算突如其来也没关系。首先你先说十次、二十次的“我喜欢你”,麻痹对方的思考能力。然后,把他带到沙发旁边。’

  ‘没、没办法了……’

  两、两位女性们,开始了不得了的对话啊。

  ‘大多数的男人,对女性的身体都有特别喜好的地方。例如胸部、大腿之类的,也有男生喜欢接吻。首先你就任凭对方摆布,找出他的喜好。’

  ‘然……然后呢,该怎么做?’

  喂、喂喂。

  你当真吗,亚莉亚?

  ‘知道他的喜好后——你就假装自己也喜欢被他弄那边。这样一来,就能撑个五分钟。顺利的话,男生会弄个十分钟、二十分钟呢。’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靠那样拖延时间的。’

  这种方法还真是无聊啊。

  可是,要争取时间的话,我觉得这个方法还蛮有说服力的……这是因为我曾经吃过理子的亏吗?

  ‘……可是,在那之前——金次,你听我说。’

  “什么?”

  ‘就算是在演戏好了,在、在让那家伙碰我之前……我有件事情想要先告诉你。’

  “什么啊。我这边没空说废话。”

  ‘我喜欢你。’

  ……嗄?

  ‘从劫机事件的时候开始……我、我就一直很……喜、喜欢你。’

  “……等、等一下。”

  现、现在不是说那种事情的时候吧。

  ‘所以我让那家伙碰我之后,也一定会让你做同样的事情……所以你不能吃醋喔?我会加倍补偿你的。不,我会一直让你碰我……直到你满足为止……’

  “等、等一下——”

  在……在这种状况下……!

  那个笨蛋!

  在说什么鬼话啊!

  ‘你要碰一整晚都行,要向学校请假也行。我会一直,任凭你摆布的……’

  该死……亚莉亚你,用那种苦闷的娃娃声,是犯规的吧。

  实在太可爱了。我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麻痹了,脑海中全是你的身影。你别当武侦,去当声优好了。

  刚才这句话……

  害我进入了啊!

  太大意了。

  亚莉亚的那句,有如叹息似的“任凭你摆布”——

  让我进入了爆发模式!在这种姿势下!

  “……啧……”

  切换到爆发模式的瞬间,我发觉到一件事情,咂了咂嘴。

  被摆了一道。

  “是你干的好事吧……?理子。”

  ‘笨蛋金次。你会知道就表示,你进入了对吧?嗯呵呵!’

  理子在最后的笑声中,变回了自己的声音。

  刚才“喀嚓”的怪声音,是理子切掉了和亚莉亚之间的通讯……

  刚才理子和亚莉亚的对话,全都是理子用变声术伪装成亚莉亚,所演出来的独脚戏!

  ‘钦钦真是的,一说到亚莉亚马上就爆发了。理子稍微有点不满呢。’

  “理子真是一个……坏孩子呢。待会儿我要打你的屁屁。”

  ‘啊!那对理子来说是一种奖赏喔!’

  我一边说着废话——

  一边以一流的魔术师都会自叹不如的灵巧速度,移动着双手。

  钩子就像快转的动画般,回到了我的手边。我接住了钩子……以及理子的十字架。

  接着把一模一样的假十字架,放到轨道上。

  假十字架顺着轨道的路线,“咻噜噜”地滑落而下……铿!

  分毫不差地,放到了理子十字架刚才摆放的位置。

  我连零点一秒的停顿都没有,着手回收铁丝轨道。

  我不可能会碰到红外线网了。

  对现在的我而言,这种事情比在车站走路不要撞到人还要简单。

  最后,我靠腹肌让自己回到天花板的地洞内——

  硄当!

  只要将天花板的嵌板关上,任务就完成了。

  到头来,我这次又被爆发模式所救,不过这次爆发模式的诱因下得不够重,所以很快就解除了。

  呼……

  爆发模式后特有的虚脱感,以及随口乱说话的后悔感苛责了我……但对方是熟知爆发模式的理子。唉呀,算是没关系吧。

  在那之后,据说小夜鸣回到地下室的时间,正好是我离开金库的那个刹那间。

  亚莉亚似乎想用天气之类的话题拖住小夜鸣……但最后似乎是白费功夫。照她那个样子来看,应该也是拖不住吧。

  我一边心想,一边和亚莉亚换上了便服……应该说是武侦高中的制服,离开了红鸣馆。

  小夜鸣也没多聊什么,只是利落地寒暄一下后,又回到了地下室。

  他是在做品种改良还是基因工程之类的研究是吧?还真是热衷啊。

  随后……

  我和亚莉亚坐上计程车,来到横滨陆标塔。

  这栋办公大楼是横滨未来21港区的核心建筑,而理子的秘密基地就设在这里。

  在台场挟持公车的时候也是一样,理子总是习惯占领近代化的饭店或大楼的一角啊。

  为了把十字架交给她,我问了她详细的所在地——她说现在人在屋顶上。

  毕竟,现在是要交付窃品。选在不会被其他人看到的地方比较好吧。

  陆标塔的屋顶上,刮着潮湿的海风。

  根据一楼电梯大厅的导览员说法,此处楼高296公尺,是日本最高的超高层大楼。

  或许是心理作用吧,站在这里,连空中流动的乌云,看起来也变近了。

  屋顶原本就禁止闲杂人等进入,四周当然没有半个人影——我们爬到直升机停机棚上,眼前四个角落的段差稍微高了一些,周围没有铁丝网。

  “钦钦!”

  嗒嗒嗒嗒嗒!

  理子照例穿着改造制服,任凭蜂蜜色的头发随风飘浮,跑了过来。

  接着,她一把抱了上来。

  “钦钦和亚莉亚不愧是黄金拍档!你们轻松做到了理子做不到的事情!让我既兴奋又崇拜啊!”

  理子双眼皮的大眼闪烁着光芒,在我的胸前抬头仰望。

  今天她和平常一样绑着两撮头发,头顶还多加了一个大得很蠢的红发带,发型宛如童话故事中会出现的少女一般。

  亚莉亚也是童颜——不过,理子除了童颜外,就连选配的装饰品也很孩子气。

  “金次,赶快把十字架给她。看她高兴成这样,我就觉得一肚子火。”

  “喔——喔——亚莉安。钦钦被我抢走了,所以你在吃醋吧?我懂你的心情。”

  亚莉安是哪位啊。

  我在心中吐槽,理子则一边用斜眼看着亚莉亚,一边磨蹭脸颊。

  才不是嘞叽——!亚莉亚在我身后说道,声音有如坏掉的小提琴坏掉。而我则从胸前口袋,拿出蓝色的十字架。

  “这是你想要的东西吧。我给你,快放开我。”

  理子看到十字架,发出了喜不成声的欢呼后——

  以变魔术般的飞快动作,立刻将十字架系到颈部的细链上。

  “辛苦了!辛苦了!蓝、蓝、路——!”

  理子在欢喜之余,双手做出了敬礼(?)的姿势,亦或是两手不停挥舞,心情HIGH到了最高点。

  话说,我知道你很高兴啦,别在我面前跳成那样。

  你现在是穿裙子吧。而且,还是老样子附有轻飘飘的摺边。

  裙子那样轻飘蓬松地跳来跳去,我会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

  “理子。高兴就先到这里,我们之间的约定……你会确实遵守吧?”

  亚莉亚双手抱胸,太阳穴抽搐着,同时叮咛道。

  啊,看来她现在相当地不耐烦。

  “亚莉亚真的很不懂理子呢。对吧,钦钦?”

  理子露出怪异的笑容,对我招手。

  干吗啊?

  我一靠近后……理子将束住蜂蜜色头发,像发箍一样的红色大发带朝向我。

  “我一定会给你们谢礼的。来,请解开礼物的缎带。”

  什么……?只要解开这个,契约就算期满结束……的意思吗?

  我对理子莫名其妙的动作感到厌烦,

  咻一声,随手拉开了理子的发带后——

  “嗯呵!”

  ——啾!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

  因为——

  理子冷不防将脸旁倾,朝我——

  ——亲了过来。

  潜入我鼻子深处的,是香草般的吐息。

  理子那一对和她的孩子气不相衬——

  宛如砂糖牛奶、又像糖果和糖蜜般,且兼具了女性肉感的唇瓣。

  这种差距,让我——

  “……!”

  瞬间就进入了。

  进入了爆发模式。

  再一次地。

  “噗嗄!”

  将嘴唇挪开的理子,在我眼前一公分处莞尔一笑。我们的鼻尖还碰在一起。

  理子接着又舔了我的鼻子一下——

  “理……理理理理理子!”

  亚利亚在一旁,对她发出了有如警铃般的叫声。

  “你、你你、你你你干吗突然这样啊!”

  亚莉亚大吼,但理子却不像刚才那般开玩笑地回嘴——

  啪啪!啪啪!

  而是使出了一个华丽的侧翻,自屋顶的边缘处绕过。

  碰!

  接着,她站到通往楼下的门前,阻断了我们的退路。

  她任由蜂蜜色的头发,在潮湿的海风中沙沙作响——

  “抱歉喔,钦钦。就跟钦钦刚才说的一样,理子是一个坏孩子。只要这个十字架回到我的手上,理子想要的牌就算是凑齐了。”

  她露出和劫机事件时相同的眼神,笑着说道。

  ——这么说来,我好像有说过。

  刚才在地下金库的通话中。

  “我就再说一次吧——‘理子是一个坏孩子’。你的约定,全都是谎言对吧。不过……我会原谅理子的。因为女性的谎言,没有罪。”

  爆发模式下的我,一变身就说出了恶心的话语。

  “不过——我的主人应该不会原谅理子吧?”

  我斜眼朝亚莉亚看去。想当然尔,她的表情当然是火冒三丈——

  同时又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一般,整个人石化了。

  ……啊啊,原来如此。

  她第一次当场看到别人——我和理子的接吻,所以内心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吧。

  “亚莉亚。”

  我出声叫她,“啪”地弹了一下手指后——

  亚莉亚从石化模式恢复原状,满脸通红地露出犬齿。

  “反、反正……我早就有预感事情会变成这样了!为了小心起见,穿着防弹制服果然是正确的。金次,要开打了。掩护我。”

  ——遵旨。

  “嗯呵呵!对,就是这样,亚莉亚。理子写的剧本果然没有白费。利用亚莉亚和钦钦抢回十字架后,直接杀了你们。钦钦也要加油喔。因为理子特地用了自己的初吻,让你做好准备的嘛。”

  这还真是光荣啊。

  “我就先拔枪吧,欧尔梅斯——这边是武侦高中外,这样你比较好动手吧?”

  理子右、左——

  从裙中拔出了名枪——两把华尔瑟P99。

  “喔?你还挺机灵的嘛。这样我就是正当防卫了。”

  有如在照镜子般,亚莉亚也右、左——

  拔出了和她小手不相衬的,漆黑色与白银色的Government。

  “我在你身上开洞之前——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理子。为什么你会想要那种东西?那东西……不光是妈妈的遗物那么单纯吧?”

  亚莉亚用枪指向理子挂在胸前的十字架。

  而理子……则将华尔瑟拿到嘴边,露出笑容。

  “亚莉亚,你有被人用‘繁殖用的母狗’称呼过吗?”

  “繁殖用的母狗……?”

  “你有被关在狭窄的笼子内,过着每天只能吃腐肉、喝泥水的日子过吗?不是常常有那种新闻吗?有一些恶质的繁殖业者,为了想要繁殖热门犬种……把狗关在宠子里面虐待它们。就是那个啊,那个。那个的人类版。你想象一下看看嘛。”

  理子夸张地比手画脚,笑着开口说。

  有如快转般流逝的云朵下,陆标塔的屋顶上飘散着某种诡异的气息。

  “嗄?你在说什么……?”

  亚莉亚将双手往前伸,想要制止理子。

  ——仿佛这个动作是暗号一般。

  理子突然背脊发凉,倒抽了一口气。

  ——一模一样。跟在劫机事件时,一模一样!

  “开什么玩笑!我只是普通的基因吗!我只是数字的‘4’吗!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是理子!峰·理子·罗苹4世!不是为了生‘5世’而存在的工具!”

  理子话说到一半……突然朝向虚空,对着亚莉亚以外的某人大吼道。

  她说的话,和亚莉亚的对话完全搭不上边。

  语意不完整,没有连贯在一起。

  感觉就像理子在宣泄自己的情感。

  轰隆轰隆……!

  此时远方的海面上,传来了细微的闪光和雷鸣,让亚莉亚身体微缩。

  海风中仅仅一瞬间,混杂了理子有如香草般奇异体香,朝我们传了过来。

  “……你想要问我‘为什么要说那些’对吧,亚莉亚?”

  理子瞪着亚莉亚露出狞笑。

  “这个十字架不是普通的十字架。这是母亲大人,理子最喜欢的母亲大人生前交给我的东西,她说‘这是用罗苹家的全部财产来交换,也划得来的宝物’,是我们一族的秘宝。所以理子以前就算被人关在笼子里,也绝对不让人拿走它……一直把它藏在嘴巴里头。然后——”

  说到这里,理子让两撮头发——

  沙沙沙地,像蛇一样开始动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仿佛神话中的怪物梅杜莎现身一般……让我往后一退。

  “某一天晚上,理子注意到了。这个十字架……不对,这个金属,赐给了理子这股力量,所以我才能够逃出笼子,靠这股力量……”

  理子左右两撮头发,唰唰两声,拔出了藏在后颈下的大型小刀。

  双剑双枪。

  理子拥有和亚莉亚相同——但意思却大相径庭的外号。她如同此外号,拿起四把武器,摆出了架式。

  “来吧……来拼个高下吧,欧尔梅斯。理子今天要杀了你,超越曾祖父。我要证明这点,让自己获得自由……!”

  理子用左边的手枪对准亚莉亚,右边的对准我。

  “欧尔梅斯,远山金次——你们,就变成我的垫脚石吧!”

  当她如此大叫的瞬间。

  啪滋滋滋滋滋滋!

  眼前突然传来一阵有如小雷鸣般的声音。

  理子可爱的脸庞猛然僵住,半边脸……慢慢地向后转。

  接着——

  “……为什……么,你这家伙会……”

  她喃喃低语完,咚一声!

  当场双膝跪地。

  娇小身体向前倒下……

  站在她身后的一位男子,出现在我们眼前。

  “小夜鸣老师——!”

  被亚莉亚唱名后。

  小夜鸣铿锵一声,将手中的大型电击枪——恐怕是对付猛兽专用的——扔在脚边。

  随后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了手枪,瞄准了倒地的理子后脑。

  他的手臂上,没有石膏也没有绷带。

  与其说他的伤好了……不如说他根本没受伤吧。

  “远山同学、神崎同学。请你们暂时先不要动喔。”

  小夜鸣如此说道。他手上那把涂得像逆戟鲸一样的手枪,令我眉头一皱。

  我在强袭科的课堂上……好像有在介绍枪支的照片里头,看过那把手枪。

  格吉鲁M74(CugirM74)。

  社会主义时代的罗马尼亚,所生产的自动手枪。

  他又不是武侦,怎么会有如此稀有的东西——

  小夜鸣。

  你,不是普通的管理人吧?

  我露出锐利的目光时……从他身后,楼梯的方向……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银狼发出低鸣现身。袭击武侦高中保健室的,也是这个种类。

  而且,还是两头。

  “你们最好不要往前走喔。因为这两头狼被我训练过,要是两位再往前踏一步的话,它们就会发动攻击。”

  我听到小夜鸣的话,打算试着动一下脚尖的瞬间,两头银狼同时朝我瞪了过来。

  照贞德的说法,这两头狼应该是“弗拉德的仆人”……

  现在却听从小夜鸣的命令。

  “你驯服得不错嘛。你手上的伤,也是和银狼在演戏……是吗?”

  我试探地说完——

  “我想我的演技,应该比两位在红鸣馆的小学生表演还要更好吧?”

  如此笑道的小夜鸣脚边,其中一头狼……就像在表演技艺般,利落地将理子的手枪和小刀运到了大楼边缘,丢了下去。

  “请两位就这样不要动喔。这把枪是三十年前出场的粗劣品,板机很松的。要是我不小心射杀了罗苹4世……那可就太暴殄天物了。”

  ——罗苹4世。

  小夜鸣说出了理子的本名。

  我不清楚理子是否有严密隐藏自己的身份,不过据我所知,武侦高中内只有我和亚莉亚知道而已。

  小夜鸣八成是从弗拉德那里听来的吧。

  既然这样,理子盯上红鸣馆的十字架一事,弗拉德也有事先警告过他吧——这样来想比较自然。

  毕竟地下金库的防御,比事前调查时还要更加强化了。

  我们偷走十字架后,这家伙的对应会如此之快——也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我和亚莉亚是潜入人员了吧,而且还是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知道罗苹这个名字!难道……难道你就是弗拉德吗!”

  我身旁的亚莉亚,提出了“小夜鸣和弗拉德可能是同一人物”的新假设。

  然而……

  “他马上就会来这里。银狼们也感觉到这一点,正处于亢奋状态呢。”

  小夜鸣随即开口否认,让她的脸颊微微羞红了起来。

  “是、是吗?话说回来,你明明就从弗拉德那边知道了理子的事情,也借了手枪和银狼,还说什么‘我没见过他’……半个月前,你好样的,竟然敢骗我们。”

  “我没有欺骗两位。我和弗拉德,命中注定是见不到面的。”

  “……那时候你说弗拉德‘目前身在远方’……不过,在那之后你偷偷把他叫回来了是吗?你注意到我们的小学生表演,却还是放任我们自由行动……这是因为你知道自己一个人赢不了我们,所以在等弗拉德回来对吧?”

  先不管小夜鸣的所言是否属实,亚莉亚很努力地在做她不擅长的推理。

  另一方面,我在她身旁,分析了敌我双方的战力。

  小夜鸣本身的战斗力,从他的握枪方法就跟外行人一样来看,应该没什么了不起。

  但是问题在于,理子现在成了人质。

  女性被当成了人质,爆发模式下的我就会动弹不得。

  而且,亚莉亚的情况也是一样吧。毕竟,理子是能够洗刷她母亲冤罪的证人。万一……她死在枪口下的话,那可就伤脑筋了。

  而且对方还有两头银狼。

  再加上不久后就会现身此地的弗拉德,实力据说胜过贞德和理子。

  ……状况相当不利啊。

  “远山同学,我在这边稍微帮你补一下课吧。”

  我被小夜鸣突然唱名,于是将视线挪回他的身上。

  “……补课?”

  “你和这位罗苹4世沉迷于不纯洁的游戏,最后必须补考的那一次的补课啊。”

  亚莉亚听到小夜鸣的话,身处这种状况下却依旧朝我恶狠狠地瞪了过来……这先不管,为何他在这边要提那个DVD考试的事情?

  小夜鸣对着皱眉的我,单方面地开始说起话来。

  “基因是一种……变化无常的东西。要是遗传了父母双方的优点,就是优秀的孩子;然而要是遗传到了缺点,就会变成无能的小孩。而……罗苹四世这个样本,可说是遗传学上的失败案例。”

  说到这里,小夜鸣踢了理子的头一脚。

  仿佛像在踢垃圾袋一般,冷酷无情。

  “十年前,弗拉德曾经委托过我……调查这位罗苹4世的DNA。”

  “原、原来就是你这家伙……对弗拉德……灌、灌输一些无聊事情……!”

  理子倒在他的脚边,用男生的口吻呻吟说。

  她抗拒被电击枪射中的麻痹感——

  痛苦地紧咬牙根,挣扎地想抬起头来。

  “这个孩子继承了罗苹家的血统——”

  “住……住、口……!那跟欧尔梅斯他们……没有……关、系……!”

  “——却完全没有遗传到其优秀的能力。这孩子在遗传学上,是一个‘无能’的存在。这种遗传的案例极为罕见,然而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理子听到他的话后,将额头紧贴在地板上,仿佛不想让我们看到她的表情一样。

  对方真的、真的说出了她打从心底不想听到的话语。

  她死也不希望宿敌知道的事情,现在对方却听到了。

  这就是理子脸上的表情。

  远方传来了轰轰雷鸣。

  “你自己的无能,你自己最清楚吧,4世小姐?我只不过是用科学证明了这一点罢了。你没办法像初代罗苹一样,独自去偷取某件物品;也不打算像上一代的罗苹率领精锐的集团……你看,你就是这样。无能真是可悲啊。对吧,4世小姐?”

  在不断重复无能和4世两字的小夜鸣脚边——

  理子使劲用额头磨蹭地面,紧闭的双眼中渗出了泪水。

  我隐约听见她从喉咙的深处挤出了呜咽声。

  小夜鸣的手边,拿出了我在红鸣馆掉包的假十字架。

  “我来教育你一下吧,4世小姐。人类是由基因来决定优劣的。没有优秀基因的人类,不管再怎么努力……马上就会到达极限。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小夜鸣蹲了下来,在依旧动弹不得的理子胸前用力一扯。

  抢走了蓝色十字架。

  接着,他将我放在馆内的假十字架,塞进了因麻痹而无法动弹的理子口中。

  “这个烂东西跟你很配吧,因为你自己也是一个烂货。来,好好把它含在嘴巴里。你以前也都是这样吧?”

  小夜鸣伸直背脊,用力踩住了理子的头部。

  “呜、呜!”从他的脚下,只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理子……!

  (为什么……?)

  为什么小夜鸣要讥骂理子到这种地步?

  他想要在弗拉德出现之前争取时间吗?

  不对,这也未免偏执过了头。

  “你、你够了没有!这样欺负理子有什么意义!”

  这时,亚莉亚用尖锐的娃娃声大喊。

  就算理子是敌人,看到她被凌虐到这种地步,亚莉亚似乎再也忍耐不住了。

  她颤抖的声音中,带着如此的愤怒。

  “——因为绝望是必要的,如果要呼唤他的话。他听到绝望的诗歌就会现身。这个十字架也是,故意让你们偷走真货……就是为了让这小妮子高兴一下,然后再让她坠入更深一层的绝望当中。多亏如此……现在的感觉很不错呢。”

  小夜鸣再次将枪口对准倒地的理子,眼镜后方的双眼眯了起来。

  “……远山同学。你可要看个仔细喔。有人看着我,我比较容易发动啊。”

  看……?

  我皱眉。

  同时注意到——

  (——!)

  小夜鸣正逐渐产生变化。

  那是——!

  那种独特、有如切换开关般的感觉……!

  “骗人……的吧……?”

  我知道。

  我没亲眼看过自己的模样。

  不过,远山家的人都知道。

  (爆发、模式……!)

  我……说不出话来。

  只有、只有哑口无言的份。

  难以置信的景象让我愣在原地。小夜鸣对我露出笑容。

  “没错,远山同学。这是情绪爆发学者症候群——”

  ——他说出口了。

  这家伙也有吗?

  我家族代代相传的……这个能力。

  可是,根据大哥的说法,爆发模式是一种容易因为保护女性而丧命的危险基因,至今还拥有此一遗传的家系,只剩下远山家而已。

  “情绪爆发……学者?”

  亚莉亚在我身旁,紧皱眉头。

  我什么……也没说。

  “远山同学,神崎同学,待会儿就要说再见了。这样一来,就能够呼唤他了——不过在这之前,我先替你上一堂有关伊·幽的课吧。”

  他连伊·幽的名字都说出口了。

  “你应该从这位4世,或是贞德那边听说过吧,伊·幽是彼此授受能力的地方。不过那是她们那种能力低阶的人,在玩的办家家酒。弗拉德和我,在现代的伊·幽中掀起了革命。我们带来了一种能够复写能力的技术。”

  复写能力……?

  “我有听过。伊·幽的家伙们用了某种新方法,能够拷贝别人的能力。”

  听到亚莉亚的话,小夜鸣微微摇头说:

  “方法本身并不创新。弗拉德打从六百年前开始,也利用了非交配的方法抄写他人的基因,一路进化了过来……也就是,‘吸血’。”

  ……吸、血……?

  “将那个能力人工化,让它能够从任何人身上抄写基因的人就是我。这对你们高中生来说可能有点难度啦——我是利用过滤性病毒,选择性地导出DNA。”

  小夜鸣一脸事不关己地继续说明道。

  “然后收集优秀基因的事情,也就变成了我的工作。前阵子我拜访武侦高中,原本是打算为了用抽血的方式,一口气收集优良的基因……不过托远山同学你偷窥的福,最后以失败告终啊。我训练狼群,如果发现可疑的监视者就发动攻击这点,似乎带来了反效果。”

  ……他打算收集优秀血统的人类血液,从血液当中拷贝基因吗?

  ——这么说来,武藤好像有说过。“有女学生从小夜鸣借用的研究室,软腿地走出来”之类的。那也是因为抽血的关系吧。

  我皱着眉头。而亚莉亚则在我身旁,发出磨牙声。

  “弗拉德。罗马尼亚。吸血……原来、原来是这样啊。为什么我之前都没发现到呢?金次,我知道伊·幽第二号人物的……真面目了。”

  真面目?

  我斜眼看亚莉亚,她也斜眼看着我。

  “他是德古拉伯爵。”

  她更进一步地,说出了这非比寻常的字眼。

  “德古拉……?那不是……虚构的怪物吗?”

  “不对。德古拉伯爵弗拉德,是实际存在于瓦拉几亚(Wallachia)——也就是现今罗马尼亚的人物。我之前在布加勒斯特(Bucharest)的武侦高中时,曾经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还附加了鬼故事,说他现在还活在世上。”

  听到亚莉亚的话,小夜鸣点头回应。

  “——标准答案。你懂得还真多呢。远山和神崎两位同学,你们很快就能拜见那位德古拉伯爵了。很期待吧?”

  “听你在唬烂。真要说的话——”

  我瞪着小夜鸣,微微摇头。

  “要是你复写了大哥的能力——为什么你还能那样一直折磨理子?”

  进入爆发模式的男性,会想要去保护女性。

  要是习惯的话,在那个状态下也能和女性战斗;不过我们会向自己寻求正当的理由,例如像是自我防卫,或是为了矫正她们的错误……等等。

  绝对无法像那样践踏或羞辱女性。

  “问得好。回答学生的问题是老师的工作。我就照顺序说明给你听吧……很久、很久以前……”

  小夜鸣用愚弄人的口吻,像在说故事一样开口说。

  “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种能够靠吸血来修改自身基因,以获得进化的生物——吸血鬼。漫无目的的吸血让吸血鬼几乎死绝,不过其中有一位吸血鬼偏爱人血——就是弗拉德,他得到了人类的智慧,计划性地吸取各种生物的血液,演变成身强力壮的个体,存活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的话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不过,弗拉德为了保留智慧,必须持续吸食人血。结果造成人类的基因不停复写到弗拉德身上……于是弗拉德最后,终于被我这个人类的外壳隐藏住了。”

  ——现在的问题是,小夜鸣想要用爆发模式做什么?

  “隐藏的弗拉德,在我强烈兴奋时——也就是神经传导物质在我的脑内大量分泌的时候,就会现身。但是,在漫长的岁月流逝当中……我习惯了各种刺激,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让自己强烈兴奋。”

  问题的答案,我就快要知道了……!

  “然后,事情出现了转机。就是远山金一武侦的DNA。情绪爆发学者症候群所分泌的神经传导物质,如此大量的媒介……要呼唤弗拉德,绰绰有余。”

  远方又一道闪光,闪电落到了海面上。

  受到海风推挤的黑云,在空中描绘出一种有如恶梦般的对比。

  小夜鸣狞笑,朝自己脚下的理子头部又踹了一脚。

  假的蓝色十字架,从理子的口中掉落到地面。

  “好了他要出现了!”

  小夜鸣的声音恍惚,仿佛在迎接神灵降临一般。

  “我来回答刚才远山同学的问题吧——我是吸血鬼,不是人类。因此人类的女性,不是我应该要保护的雌性动物。她们在我眼中完全是不同种类的生物,就像人类看黑猩猩一样。不过很幸运的是我有虐待癖好,这种虐待动物也能让我感到愉悦啊。”

  我的感觉在爆发模式下变得很敏锐,读取到了小夜鸣的气息变化。

  他的气氛……正从爆发模式,更往上一层地逐渐改变。

  那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爆发模式。

  感觉就像是“灵魂”本身正在逐渐交替。

  这是一种些许不正常的……双重人格吗?

  不对——

  “变……变、身……!”

  亚莉亚在惊讶之余断断续续说出口的话语,才是正确答案的吧。

  称作变身比较适当。

  他正在变身。

  在我们的眼前。

  啪滋、啪滋啪滋!小夜鸣身上时髦的西装像纸一样裂开,衣服底下露出的皮肤正逐渐变成红褐色。肩膀和手臂的肌肉,发出“啪叽啪叽”的可怕声响,就像公牛一样逐渐隆起。长裤上方的布块还留在他的脚上,但外露的双脚已经毛发浓密如同野兽。

  上半身的皮肤上,浮现出了某种蔓藤植物般的图案,白色宛如刺青一般。

  简直就是,怪物。

  没有其他说法能够形容了。

  贞德画的图糟糕透顶,但是——

  上面画的东西都是真的。

  “Cemaifaci……不对,说中文比较好吧。初次见面,啊。”

  小夜鸣连声带都改变了吗?他突然用令人生畏的声音开口说。那声音像是有好几个人同时在说话一样。

  “我们会在脑中交谈……事情我已经从小夜鸣那边听说了。你明白了吧?现在的我,就是弗拉德啊。”

  他重新报上名来。

  瞪向这里的凶暴双眼,发出黄金色的光辉。

  “……原来……原来是这样吗?”

  我咂嘴说完,亚莉亚抬头望向我。

  “哪、哪样啊……!”

  “这只是……我的推测啦。”

  我稍微加大音量,用敌人也能听见的声音说。

  因为要是小夜鸣……不,要是弗拉德把一些没必要的东西——有关爆发模式的事情——全部说出来的话,那我可就伤脑筋了。

  “这就像拟态一样吧。”

  “拟态……?”

  “亚莉亚喜欢的动物节目中,偶尔也会出现吧。例如虎斑天牛会伪装成胡蜂,让自己在自然界中争取到更加的生存机会。它在拟态时不只会模仿胡蜂的外形,连‘动作’都会跟蜜蜂一样急促。”

  “嗯、嗯。那个我有看过。”

  “弗拉德和小夜鸣的变身,就是吸血鬼和人类版的拟态。他原本是现在这种外形。只是在进化的过程当中,他的外形拟态成了人类。那种拟态的程度相当高,不只改变了外形……甚至还产生了小夜鸣这个‘人格’。严格来说不一样,不过这就像双重人格一样……他将吸血鬼的外形和人格藏在体内。”

  我快口说着自己的推理。亚莉亚的红眼圆睁,抬头望着我——

  她似乎注意到我现在身处爆发模式。

  我现在连容貌都变得很精实。她和我对上眼后,略为慌张地避开视线,重新望向弗拉德。

  “‘人类’的角色……你扮演得很彻底嘛。就像潜入人类社会做搜查一样。”

  我看着弗拉德说。

  “是啊——你说得没错。”

  弗拉德听到我的话后……用轻佻的口吻草率地承认说。这和喜欢详细说明的小夜鸣不同。

  接着,他用毛茸茸的前臂,宛如镰刀般长而锐利的指甲,抓住了理子的头。

  “呜……!”

  “喔?4世。好久不见啦。自伊·幽以来了吧?”

  弗拉德用单手轻松吊起理子——就在此时。

  他的手枪瞬间离开了理子。

  就是现在!——我用三连射模式,射击弗拉德的手臂。

  砰砰砰——!

  几乎同一时间射出的三发子弹,全部命中了目标。

  一发打中了手枪、一发贯穿了前臂,最后一发看似卡在上臂里。

  然而——

  “……呜!”

  发出呻吟的人却是我。

  因为弗拉德手上开的两个枪孔……转眼间冒出红烟后……

  立刻就像嘴巴合上一样,轻易地塞了起来。

  就在短短一秒间。

  接着弹头从他的上臂,锵啷一声,很细心地被排了出来,落在脚边。

  弗拉德轻哼一声,立即用金色的眼睛朝这里瞪了过来。

  “远山,你可以捏烂番茄吧?”

  “?”

  “对我来说,要捏烂人类的头,就跟捏烂番茄一样。所以我没必要,继续用这种道具威胁你了。”

  弗拉德说完,稀松平常地动起被打中的手臂……将坏掉的手枪“啪嚓!啪嚓!啪嚓……!”地捏得碎烂。

  那……那已经跳脱怪力的等级了吧。

  那股握力,把钢铁制的手枪当作模型枪一样,整个破坏掉。

  “4世。这么说来,你好像不知道吧。我能变成人类的事情。”

  弗拉德将理子的脸挨近自己。

  有如小刀般的獠牙,在黑云下闪烁着钝光。

  “弗……弗拉德……!你、你骗我……!你、你在伊·幽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我打倒欧、欧尔梅斯,你……就会、让我、自由……!”

  理子开口说,一边流着悔恨的泪水,一边回瞪着弗拉德。

  “你会遵守和狗做的约定吗?”

  嘎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弗拉德露出獠牙,放声大笑。

  那个笑声——很明显也不是人类的笑声。

  “回笼子里去,繁殖用的母狗。稍微放养你一下,是还蛮有趣的啦。不过,到头来你只是证明了自己的无能而已。败在福尔摩斯手下,行窃的技巧也很差劲。又弱又笨,无可救药。过去亚森曾经和我在巴黎交手过,我实在很难想象你是他的曾孙啊。”

  弗拉德提起了一百年前,和自己不分上下的初代怪盗罗苹。

  “不过,你是优良品种这点不会错。随着交配的情况,我可以做出品种改良后的优良5世——然后从那家伙身上,采取到不错的血液吧!”

  弗拉德说到这里,将单手吊起的理子……朝我的方向伸了过来。

  “远山,要不要和你的基因交配一下啊?”

  ——人渣。

  对这家伙而言,让人类之间交配制造出新的基因这件事情——就像让豌豆杂交,来进行品种改良一样。

  竟然小看我们人类——!

  “你懂了吗,4世?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弗拉德摇动理子,要笑不笑地叫道。

  “管你在伊·幽还是哪里都无所谓。不管你逃到世界的哪个角落,你能待的地方都只有那个笼子而已!快看啊,这就是你人生最后的户外风景了。你可要仔细地把它印在脑海里喔!嗄哈、嗄哈哈哈哈!”

  任凭他人摆布的理子,已经无法故作坚强。

  “理、理子……!”

  “理子!”

  听到我和亚莉亚的声音,理子她……

  紧紧闭上双眼,似乎不想让我们看到她流泪的表情。

  但斗大的泪珠,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而下。

  “……亚……亚莉亚……”

  原本充满自信的理子,挤出了一丝的声音。

  “……金、次……”

  对着自己认定的宿敌——福尔摩斯的后裔,和身为其拍档的我。

  说出了和在女生宿舍顶楼的那晚——

  完全相同的话语。

  “…………救、救、我…………!”

  面对这声如蚊呐的请求,

  “现在才说太慢了!”

  亚莉亚用有如气球爆开来的尖锐娃娃声,扯开喉咙大喊。

  两头银狼稍微瑟缩了一下。

  “——金次,我们先把理子救出来!侧面就交给你了!”

  亚莉亚大叫,蹬地起跑。

  就像背上装了火箭推进器一样,整个人冲了出去。

  仿佛流星一般,笔直地朝弗拉德冲了过去。

  她娇小的背影,没有丝毫的犹豫。

  ——呜吼!

  忠心的银狼们从左右两旁,朝着靠近主人弗拉德的亚莉亚扑了过来。

  但是,亚莉亚完全不理会逼迫而至的尖牙。

  “侧面”……换句话说,银狼要交给爆发模式下的我来处理吗?

  她这么信赖我现在的战斗能力啊。

  ——那么,我也要回报她的信赖。

  “抱歉啦——”

  呢喃之后,砰!砰!

  我将贝瑞塔指向斜四十五度角,左右各开了一枪。

  两头狼当场趴倒在地。

  接着,亚莉亚平安地穿过了尖牙与尖牙之间。

  我也穿过两头狼中间,心中再次向银狼们道歉。

  我没有杀死它们。

  只是让子弹掠过它们,压迫脊椎使它们麻痹而已。要恢复正常——大概要五分钟吧。

  哎哎,这招是学蕾姬的就是了。

  “弗拉德!理子是我的猎物!不准你抢走她!”

  还猎物嘞。

  亚莉亚不顾在心中吐槽的我——砰砰砰砰砰砰砰!一个侧滚,绕到了弗拉德的右侧面,用弹雨洗礼了他。

  啪啪啪!弗拉德的身体发出了鲜明的中弹声……

  肩膀、手臂及脚上,共中了十枪。点45ACP弹巧妙地避开理子,同时在他身上四处开洞。

  “——小鬼,你好像很希望我教你怎么玩游戏是吧?”

  中弹的弗拉德,居然露出了笑容。

  身上的伤口照样冒出红烟,随即缓缓地愈合了。

  我对眼前的光景皱起眉头,同时用左手打开蝴蝶刀。

  接着,我趁着弗拉德将注意力放在亚莉亚身上时,从死角绕到了他的左侧面——

  刺!

  一刀朝他抓着理子的手腕刺去。

  “小夜鸣老师教了我许多东西——我也教你一样东西吧,弗拉德。”

  刺!刺!我连刺带挖又捅了两刀,位置同样是手腕。

  正确来说——

  是经过这里的尺侧屈腕肌、掌短筋和掌长筋。

  “抱女性正确的方法,是这样子。”

  我些许强硬地将理子抱了过来,做出了公主抱。

  “……喔!”

  弗拉德一脸意外——同时松开了失去握力的手。

  原来如此。他的肌肉位置,似乎和人类没两样。

  但是,他的伤口……已经冒着红烟,逐渐愈合中。

  (那个无限恢复力,我必须想个方法才行啊。)

  我抱着理子退离弗拉德,跟同样用后跳取出距离的亚莉亚会合。

  “刚才那些话……我是听不太懂啦!理子!”

  ……原来你听不懂吗?

  我表情僵硬,手上抱着理子——

  亚莉亚对着她,以不输给吸血鬼的气势,露出了犬齿。

  “你想骗我就骗我,想利用我就利用我,不要让我去当什么小偷——要用就把我用在这种战斗的地方!”

  对亚莉亚来说,那、那边才是重点吗?

  “还有弗拉德!”

  亚莉亚接着唰地转身面向弗拉德。

  “你……刚才叫我‘小鬼’是吗?我已经十六岁了!你那句话很明显是一种污辱!”

  “人类这种东西全都是小鬼!在活了八百年的我看来。”

  “……你又说了是吗!现在就算你跪下来哭着道歉,我也不饶你!你以前也是罗马尼亚的贵族吧?污辱贵族会有什么下场,你心知肚明吧!”

  “——你想怎样?嗄?你能拿本大爷怎么样?”

  弗拉德含笑瞪着亚莉亚。

  “那还用说,当然是逮捕你!妈妈的不白之冤,有九十九年是你的份!我就算拉着你的耳朵,用拖的也要把你拖上证人台,替妈妈作证!”

  弗拉德听到亚莉亚的话,一阵大笑。

  “嗄哈哈哈哈哈哈!要把我逮捕是吗!福尔摩斯家的丫头!”

  不愧是双剑双枪的亚莉亚——

  面对那金光闪烁,非人类所拥有的双眸,她一步也没后退。

  “弗拉德,你还挺白痴的嘛。以白痴度来说的话,大概是金次和武藤的等级。”

  喂,别把我和武藤相提并论。

  “‘无限之罪弗拉德’——你原本是我的目标当中身份最难掌握,又最不容易找到的对象。现在你却毫无戒心,自曝身份。觉悟吧你!”

  “吸血鬼和人类,是捕食者和食物的关系。你觉得狼会对老鼠有戒心吗?”

  “你活到这把年纪还这么无知啊,弗拉德。这个世界上,也有老鼠是有毒的啊。”

  亚莉亚一脸自豪说着先前在电视上看到的知识,同时在只有我俩看得见的位置——

  像在弹空气吉他似的,拨动插在腰际上的手指。

  这是……武侦使用的一种暗号,手指信号。

  我马上解读,内容是:

  “把理子藏起来。”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站在能够阻挡弗拉德的位置,以便保护我们吗?

  我遵照命令——

  抱着理子移动,暂时藏身在直升机停机棚的阴影处,段差的下方。

  “FiiBucuros·(太棒了)亚莉亚。越是臭屁的女人,我刺穿她的时候,她的表情就越好看。”

  嗄哈、嗄哈、嗄哈哈哈!

  弗拉德发出会令人生理上感到厌恶的可怕笑声……

  受到挑拨的他,注意力全集中在亚莉亚身上。

  要和理子交谈的话,就趁现在了。

  “——理子,你动得了吗?”

  我把抱在手中的她,像人偶一样轻轻放下后……

  理子微微点头。

  接着她有如在瞪人似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并抓住我的袖子靠了上来。

  “金次——现在马上让亚莉亚退开。弗拉德很强。强得不像话!我在伊·幽和他决斗过,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就连初代的罗苹都赢不了他。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敌不过他——这点在过去就已经得到了印证!”

  “过去?过去那种东西,就是让人改写的。”

  爆发模式下的我带着笑容回应完,理子激动地摇头。

  “不可能!办不到的!绝对不可能!现在马上逃走才是活命的唯一机会。”

  理子大叫,我轻轻握住她的手。

  “武侦宪章第二条。与委托人订下的契约,必须确实遵守。契约还没结束呢。”

  “那……那种契约!在我背叛你们的时候,就失效——”

  这次,我将手指放在她喧嚷的嘴唇上,打断了她的话。

  “我记得——契约应该是‘救救’理子对吧?”

  我莞尔一笑,用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理子的颈部——

  并将闪烁着蓝光的十字架,挂了上去。

  “……!”

  理子的表情有如看见了奇迹,双眼皮的大眼圆睁。

  “这是放在弗拉德口袋的真货。刚才我把理子从那家伙手中抢回来时……用掉在地上的假货偷换了过来。”

  我轻眨眼。理子看着十字架,又看着我,接着再看一次十字架,然后……望向我。

  轰…………!

  她的脸颊红了起来。

  这是理子的全新表情,我至今从未见过。

  那表情不是色诱时的演技……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孩,真的很可爱。

  她抓着我袖子的手松了开来——

  因此,我背对理子,爬上了通往停机棚的楼梯。

  “理子,没关系的。如果你不想战斗的话,不用出手没关系。其实我也很想回家……不过我的小主人,不会让我这么做的吧。”

  我背对没有爬上停机棚的理子说,接着……

  我瞪着和亚莉亚对峙的弗拉德——非人的怪物。

  弗拉德。

  伊·幽的第二号人物。

  他很强悍,这点贞德已经警告过我。

  她甚至还说要是被他发现的话,不管怎么样都要立刻逃走。

  他的怪物程度,我已经用这双眼睛亲眼确认过了。

  ——子弹对他没有用。

  ——他用单手,就把手枪捏烂。

  我从来没和这种对手交手过。在强袭科的时候也一样。

  快逃,快逃,快逃。

  我知道自己全身的细胞,正在如此大叫。

  可是——

  可是啊。

  一位被眼前的怪物穷追不放的女生,开口向我求救。

  打算奋勇抗战的伙伴,同样也是女孩子。

  ……要我丢下她们,自己逃走?

  ——哈!

  那种事情,就算是平常的我,也办不到啊。

  所以——

  没办法了。

  这是我得到的结论。

  理子,我要从弗拉德的手中把你拯救出来。

  亚莉亚,这场战我就陪你打吧。

  就算在爆发模式下和他交手,我搞不好也会丧命,不过……

  ——我好歹也是个男人。

  “喀……看招!”

  亚莉亚绕着弗拉德的周围跑动,同时双枪“砰!砰!”地连续射击。

  然而不出所料,那些子弹并未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

  (……?)

  不过,我发现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浮现在弗拉德身上的白色刺青,呈现“眼珠图样”的部分……

  伤口虽然愈合了,却残留着如同眼泪般的血痕。

  我侧眼看着那个地方,同时在停机棚的边缘处和亚莉亚会合。

  弗拉德看到我们聚在一块后,露出了狞笑……

  他背对我们,往立在屋顶角落的手机基地台天线走去。

  ——他似乎有什么企图。

  但是,我没有上前阻止。

  趁这个时间,我们也来策划一下吧。

  “……那家伙。他明明有好几次机会可以用爪子刺我,却想要把我抓住。”

  亚莉亚一边小小喘息,一边对我耳语。

  “他大概想要活捉你吧,因为他是名门血液的收藏家。”

  “——我又不是附血统书的小猫小狗。”

  亚莉亚露出犬齿。

  “……亚莉亚,弗拉德的身上有四处弱点。”

  我对亚莉亚耳语,把从贞德那里听来、“只有在情况危急时才能共有”的情报,告诉了她。

  “你说……弱点?”

  “对。只要同时攻击那四个地方,一定就能打倒他。伊·幽的头号人物就是用那个方法,让那家伙听命于他的。”

  “这……这话你听谁说的?”

  我原本想告诉她情报来自贞德,但现在似乎没那个时间,因此——

  爆发模式依旧持续的我,伸手抓住了亚莉亚娇小的双肩,让她面向我。

  我表情严肃地靠近亚莉亚,她露出了些许慌张的神色。

  她似乎以为我要对她做什么,肩膀也稍微使力,警戒了起来。

  “你、你做什么啊?”

  “武侦宪章第一条同伴之间要互信互助。我待会儿——再详细说明。”

  “我、我知道了啦。不、不不、不要那么近看着我。”

  她的红脸计量表似乎正在上升,因此我放开了亚莉亚。

  (贞德说的弱点,位置好像在——)

  我望向正在扯下巨大天线的弗拉德。

  他全身皮肤浮现出的图样当中,和刚才相同的“眼珠图样”总共有三处。

  左右的肩膀、右边侧腹。这和贞德先前告诉我的弱点部位一致。

  “就是那个,眼珠的图样……!”

  不过,我却找不到那个连贞德也不知道的第四个图样。

  亚莉亚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

  “金次。可是,那只有三个吧?”

  “第四个在哪里……我也不知道。现在只能边打边找了。要同时攻击的时候——亚莉亚你负责两个肩膀的眼珠。我会想办法攻击侧腹和第四个眼珠。”

  “……我知道了。可是老实说,我的子弹只剩下两发了。所以要同时攻击的时候,你要说‘开枪’。在那之前,我会假装子弹用完了。”

  亚莉亚从背上拔出两把短日本刀,我对她皱起了眉头。

  没子弹了吗?

  我很想把子弹借给她,可是亚莉亚的Government是大型手枪,用的是大口径的点45ACP弹。我的贝瑞塔和理子的华尔瑟,用的是世界标准规格的9mm帕拉贝伦弹,和亚莉亚的子弹无法互换。

  啪铿!

  一阵声响打断了我的思考。转头一看,眼前的弗拉德正好把约有五公尺高的手机基地台天线,从屋顶上拆了下来。

  咚!弗拉德把天线像长枪一样放在脚边后,一阵地鸣朝我们传了过来。

  那东西看似有数吨之重。

  与其说是天线,倒不如说那东西已经是鬼的铁棒了。一把看似连公车都能打烂的大铁锤。

  “……我好久没串刺人类了,就用这东西来当串签吧。小鬼们,想好对策了吗?看你们是要用银制品还是大蒜,尽管放马过来。我经过这数十年的基因复写,已经克服了所有的弱点。不过呢……我现在对这个身体还不是很满意啦。”

  弗拉德开口露出口中有如利刃般的闪烁獠牙,笑道。

  “福尔摩斯4世。你好像也跟罗苹4世一样,是福尔摩斯家的缺陷品吧。先不管你那个像兔子一样敏捷的动作,还有射击的技巧……我听说你完全没有遗传到初代福尔摩斯的推理能力。”

  “……那又怎样?遗传、遗传你还真是执着啊。像你这种血统狂也偶尔会有啦。我说啊,你好像是靠改变基因和才能来变强的——不过,人类可不是只有基因而已!”

  亚莉亚似乎不耐烦了起来,挺起了伪装胸部。

  “先天性的遗传,在某种程度上的确可以决定人类的能力。不过除此之外,人类还可以靠后天的努力和锻炼,来提高自己的能力!既然你说理子什么都没遗传到的话,那她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我稍微转头,看见理子露出的缎带一角,抽动了一下。

  她似乎有听见亚莉亚的话。

  “——我和她交手了两次,她是真的很厉害!”

  吼!亚莉亚大叫。弗拉德将基地台的天线高举过头。

  “——那是因为你们都是缺陷品,所以才会有那种感觉吧?”

  他拿着数吨重的铁棒,就好像在拿木板之类的东西一样。

  “只不过……现在的你有一个叫作远山的伙伴,能够弥补你的缺陷。我以前有听说过,福尔摩斯家的人如果是双人组的话,就必须多加小心。首先就先请你退场吧,远山金次。”

  黄金色的双眼朝我瞪了过来。

  “沉醉在瓦拉几亚的魔笛当中吧——!”

  弗拉德说完将身体大幅向后仰,随后——嘶喔喔喔喔!

  发出了像巨大喷射引擎般的声音,开始吸取空气。

  他、他想做什么……!

  眼看他的胸口就像气球般膨胀了起来。这幅吓人的景象,让我甚至忘了开枪——

  呀啊啊啊啊啊呜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咆哮!

  这怪物的吼叫声——

  让整栋陆标塔为之震动,巨大的声音,甚至将一部分低垂的雨云撕碎开来。

  恐怕连直线距离约数百公尺远的横滨车站和街道,也能够听得见吧。

  我和亚莉亚的衣服“啪搭啪搭”地晃动着。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声音。

  我的脑浆就像盒中的布丁一样激烈晃动,五脏六腑剧烈震荡,全身的血液仿佛被人煮沸搅动一样。

  我……塞住耳朵以免鼓膜破裂,紧闭双眼避免眼球蹦出,光是不让自己被吓倒在地,就已经竭尽全力。

  咆哮就像风暴一样,转眼间消失而去。

  “我……我没听说过德古拉……会咆哮的!”

  亚莉亚一屁股坐在地上,用颤抖的膝盖正想起身时——

  “——!”

  我看到弗拉德露出獠牙正在狞笑——

  随即发觉到一件事。

  我的爆发模式已经解除了。

  萎缩下去了。

  (爆发模式被破解了……!)

  我冒出了冷汗。

  被摆了一道。

  那家伙把爆发模式变成了自己的东西后,也一并发现了解除的方法。

  ——他八成注意到我的爆发模式被他解除了吧。

  咚隆!咚隆!弗拉德扛着铁棒,往前走了过来。

  要是被那种东西打到——

  不管打中哪里都会骨折,应该说变成身体会七零八落比较贴切。

  我如此心想……却只能毫无作为地站在原地发呆。

  因为现在的我——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进到攻击范围内了,笨蛋!你还呆呆站着干吗!”

  亚莉亚大叫,朝我一记足扫。

  我整个人向后摔倒——

  “!”

  弗拉德的铁棒,发出了划破空气的轰鸣声袭击而来,从我的眼前通过。

  接着,一阵“铿锵锵锵”的尖锐冲击声。

  亚莉亚成了我的替身,被铁棒弹飞。

  用日本刀挡住铁棒的亚莉亚,还是像球一样被打飞了出去,砰咑一声!整个人跌落在直升机停机棚的角落。

  “亚莉亚!”

  弗拉德的铁棒和我的大叫几乎同一时间,又挥了回来。

  我滚动身体想要避开,但铁棒还是擦过了我的肩膀。

  “——呜!”

  嗖——!

  光是这样,我的身体就像出了车祸一样,整个被刮飞了出去。

  我发觉自己的视野骨碌旋转,正在空中飞舞。

  整个人名副其实地被打飞了出去。大概飞了十公尺,不,二十公尺以上。

  我无法自由行动,只能任凭对方摆布。不是爆发模式的我,运动神经也恢复到一般高中生的水准。我深深痛感到这一点——

  同时身体落地一弹,掠过了屋顶边缘。

  啊——

  我连如此心想的时间都没有,也没有时间用绳索勾住墙壁。

  “——!”

  整个人就摔了下去。

  从296公尺的高空。

  朝向地面。

  ——我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有人说死前会看到走马灯,但实际上我只是一阵茫然。

  脑中无法思考。

  一片空白。

  只能像倒坐在云霄飞车上一样——

  一直盯着逐渐远离的屋顶边缘。

  (——?)

  此时我看见一个身影,“嗒嗒嗒嗒”地——

  在屋顶的边缘处奔跑。

  (理子!)

  那个身影正是理子。

  穿着轻飘改造制服的理子,蹬地一跃!

  宛如在跳水一样,以优美的姿势从大楼的边缘飞落。

  “——!”

  理子的目光像野兽,在空中转身改变姿势,双脚碰触到大楼的墙面——嗒……嗒嗒嗒嗒!就像忍者一样沿着墙面跑了下来。

  她落下的速度,比单纯坠楼的我还要更快。

  理子沙沙飘动的长后发,形状变得就像F1赛车的尾翼一样,让她在空中能够维持姿势。

  “金次!”

  理子大叫,啪嗒!

  往墙壁上一蹬,在半空中朝坠楼的我飞扑了过来。

  接着,她不知为何,把我的头塞进了有如大理花般轻飘飘的裙子当中。

  然后用软绵绵的左右大腿,从脑后夹住了我的头。

  “怎……怎么回事!”

  我被理子骑在肩膀上,终于开口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唰!

  理子一口气拉开了改造水手服背上的缎带。

  随后——

  ——啪沙啪沙!啪沙!

  她身上那套布料过多的衣服,就像开花一样在头顶上逐渐散开。

  轻飘飘的裙褶伸长、再伸长,不停地张了开来。

  ——最后变成了一顶滑翔伞。

  咻!

  理子立刻抓住了大楼风——上升气流,开始在陆标塔的周围盘旋飞行。

  弯曲的双脚,勾着我的两边的腋下。

  “理……理子……!”

  大楼的窗户在眼前急速流逝。

  我看见我俩倒映在窗上的身影,发现到一件事情。

  现在说这个也很奇怪,可是眼前的理子……身、身上只有内衣裤。

  这、这很正常吧,因为改造制服变成了滑翔伞。

  也就是说……现在吊着我的,这对赤裸双脚的根部……那个……

  紧贴在我颈部后方,像薄布一样的东西——不是像而已,那就是一块布没错……那块布很温暖,也出人意料地柔软,那边是……

  该怎么说呢。

  那是“内在美”吧。

  没错吧,而且还是下半身的——

  当我知道那样东西,正紧贴着我的颈部后——

  ——扑通!

  我的心脏猛然一跳。

  现在明明是这种状况。

  还有,紧贴在我两边脸颊上,不让我被甩落的白皙大腿。

  就像……刚摘下来的白桃一般,水水嫩嫩。

  每当要转换方向时,那双大腿就会揉乱我的脸颊,让我难以消受。

  理子啊,理子。现在也不能叫你放开我,而且这次你八成也不是故意的吧——不过,你可是做了相当不得了的事情。

  ——扑通!

  我抬头一看,身上只穿着金色内衣裤的理子,操作着缎带变成的操纵绳,正在控制飞行的姿势。

  她那认真的表情,又和平常孩子气的表情有段差距——相当姣好。

  ——扑通!

  这下三振出局了。打者交换。

  “——理子。”

  今天第三次进入爆发模式的我,低声叫唤她的名字。

  “理子在劫机的时候也把这件衣服变成了滑翔伞。那个时候我们是敌人对吧?不过现在,理子却为了救我而飞行。”

  理子不发一语,控制着操纵绳。

  “因为理子你的一个决定,过去被改写了。”

  高度没有升高也没有下降。

  理子。

  你正在犹豫该去屋顶,还是该逃到地上对吧?

  “理子,你有能力改写过去,所以你不能害怕自己的过去,不能因为害怕而被过去给束缚住。那家伙的事情,也是可以改写的!”

  理子听到我说的话后……片刻沉默不语。

  接着——

  “钦钦。”

  她小声地,有如呢喃般开口回答。

  “理子,你就是你。不要再让别人叫你4世了!”

  我立刻大喊。理子有如被我从身后推了一把,大大地吸了一口气。

  那一对和她娇小身材不相衬的丰胸,膨胀了起来。

  “钦钦,叫我的……名字。”

  “理子。”

  我回答了她颤抖的声音。

  “再一次。”

  “理子。”

  “再叫一次!”

  “理子!”

  ——咻!

  滑翔伞抓住了上升气流——

  几乎是垂直地朝正上方飞去。

  没错,理子。

  你就是理子。

  不是什么数字。

  也不是装有DNA的载具。

  而且,刚才亚莉亚也有说过——

  你不是一个无能的人!

  这点我很清楚。因为你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救了我。

  “钦钦。”

  我们朝着屋顶,逐渐上升中。

  “理子到现在骗了你们两次,所以你可能不会再相信我了——不过弗拉德有四处弱点,钦钦从贞德那边听说了吧?”

  “对。”

  “那四个弱点上各有一个叫作魔脏的东西,是人类没有的小内脏。那个器官让吸血鬼得以无限恢复。魔脏十分完美。只要留下一个,剩下三个不到一秒就会复原。所以,必须同时让四个地方失去功用才行。”

  ——原来是这样吗。

  “理子知道……第四个魔脏的位置。因为我以前和那个家伙……一起生活过。不过我怕他会注意到我们在看那里,所以位置我先不告诉你。”

  “同时击中四个地方的话,他会怎么样?”

  “吸血鬼所拥有的弱点,将会全数恢复。弗拉德无法克服自己的弱点。他只是让魔脏进化,来治愈自己罢了。”

  “这就表示……”

  “吸血鬼所有的知名弱点,都会变成他的罩门。对弗拉德而言,银会变成剧毒。紫外线会使他灼伤。大蒜内含有的蒜氨酸,也会让他起强烈的过敏反应。”

  咻!

  理子改变方向,抓住了下一波的大楼风。

  “不过理子……就算知道他弱点的位置,我们也没有足够的枪。”

  ——要同时破坏四个地方,必须要有四把枪和射手。

  就算亚莉亚负责两处,我负责一处,还是差一把枪。

  因为理子的华尔瑟被银狼丢掉了。

  “手枪我有,是母亲大人的遗物。子弹只有一发,不过理子有带在身上。”

  我抬头上望理子,穿着内衣裤的她身上不见任何枪套。

  “在哪里……?”

  “我藏起来了。藏在和母亲大人一样的地方。”

  “……我知道了。先去屋顶和亚莉亚碰头——然后在同时进行攻击。”

  “钦钦。机会大概只有一次喔。弗拉德先把理子的华尔瑟丢掉,还把自己的手枪捏碎。他大概是怕有四把手枪吧。所以,他要是看到四把枪一定会起戒心。要是他起戒心的话——我们就没机会了吧。”

  我想也是。

  理子大幅回旋,滑翔伞终于到达了屋顶的高度。

  在那上头——遍体鳞伤的亚莉亚,正在大楼边缘奔跑,闪避弗拉德的铁棒。

  她似乎已经确认我们平安无事了。

  随后,她做出了一个会让观看者冒冷汗的后空翻,将弗拉德引诱到大楼边缘,想碰运气让他摔下楼。

  但是,弗拉德当然没有上当。

  ——啪搭!

  理子在空中像荡秋千一样松开了双脚,我降落到地面上,一个前滚护身。

  “亚莉亚!”

  我大叫的同时,直接朝着弗拉德冲去。

  “——开枪!”

  亚莉亚听见我的信号,便和事前商量的一样掀开了裙子——

  瞬间拔出双枪,准备射击。

  我比亚莉亚还要更靠近弗拉德。

  理子松开滑翔伞,从空中扑向弗拉德。

  ——来吧!

  要上了——四点攻击。

  机会只有一次。

  可是那又怎么样?

  人生本来就只有一次机会吧!

  “弗拉德!”

  亚莉亚瞄准弗拉德的肩膀,正想第一个扣下板机时——就在这个瞬间。

  一个无法预期的不幸降临了。

  ——闪!

  一阵闪光。

  “呜——!”

  一道闪电从笼罩大地的黑色雨云中,落到了街角的某处。

  反射性闭上双眼的亚莉亚,无法停止手指的动作。

  最后的两发子弹,从白银和漆黑的枪口发射出去。

  啊啊。

  射击天才亚莉亚……居然会失误!

  因为害怕打雷的关系……!

  不过,

  还早!

  (——岂能就这样宣告落幕!)

  爆发模式下的我,全神贯注——

  眼前一切的事物,开始变得像慢动作一样。

  没错,就跟在劫机事件的时候,和理子交手的那次一样。

  亚莉亚以亚音速飞行的子弹——

  现在的我,就连飞行轨道都看得一清二楚。

  左边的子弹没问题。它会命中弗拉德的右肩。

  但是右边的子弹——却偏离了目标。

  它的轨道下偏,会穿过目标的腋下。

  不过。

  那个轨道的话。

  没问题。

  我可以修正!

  “——!”

  砰!

  我的贝瑞塔,紧接在亚莉亚的Govemment之后喷出了火光。

  比亚莉亚还要接近敌人的我,所射出的子弹——

  锵!

  在空中掠过了亚莉亚的子弹,

  一边修正了她子弹的轨道,一边跳弹——朝我预期的轨道飞去。

  扑哧、扑哧、扑哧!

  右肩、左肩和右侧腹——!

  三发子弹漂亮地射穿了弗拉德身上三处的眼珠图案。

  弹子戏法(Billiards)。

  这招像宴会表演一样的技巧,是以前大哥秀给我看的,现在居然会在这种地方派上用场啊。

  ——紧接着,几乎是同一时间。

  弗拉德仰望天空,正准备开口大叫。

  他的视线前方,理子从胸沟中掏出迪林格掌心雷——

  “——4世!”

  弗拉德大叫的同时,砰!

  理子的迪林格掌心雷发出了干涩的枪声。

  射击完毕的理子,踩了弗拉德的头,

  跳到他的身后,嗒嗒嗒嗒!

  可爱地旋转了一圈之后——

  “笨——蛋!”

  对弗拉德吐舌做出了鬼脸。

  弗拉德面目狰狞……也同样吐出了舌头。

  那条长而厚实的舌头上,

  有一个中间被打穿的“眼珠图案”。

  “哈……哈哈哈哈哈……”

  弗拉德似乎养成了对理子破口大骂的习惯。

  刚才因嘴巴张开而暴露出第四个弱点的他……发出了无力的笑声。

  拿在手上的铁棒,砰咚一声掉落地面。

  其掉落的角度十分不妙。

  因为那根像电线杆一样的铁棒,斜倾朝着弗拉德的身体压了下来。

  “呜、呜喔……!”

  弗拉德用手想把它推开,但手劲却软弱无力。

  数吨重的金属制基地台天线,和弗拉德的巨大身体十字交叉……

  铿啷一声,倒了下来。

  “呜、呜呜……”

  弗拉德成了铁棒的垫背,鲜血有如被拧出来似的,自枪伤处流出。

  他花了好几百年收集的东西,正逐渐流失。

  弗拉德发出痛苦的声音,突然开始磨牙。

  总算能自由行动的银狼们,颤抖着身躯,同时靠近弗拉德……替他庇荫。

  天空虽然如此阴沉,但对现在失去无限恢复力的他而言——阳光是一种伤害。

  “……该怎么办?亚莉亚。弗拉德被压住了。”

  我转头一问。亚莉亚“咻咻咻咻!啪!”地,用手指旋转两把Government,收枪入套后,双手交叉在胸前。

  “我们也没办法吧。那种铁柱,靠我们的力量是搬不动的。”

  “也对啦。”

  “那是弗拉德自己搬来的东西。自作自受啦!”

  亚莉亚双脚与肩同宽,大叫说。我对她苦笑,同时走到弗拉德身旁查看。

  弗拉德心有不甘地……上望着我,口中用罗马尼亚语碎碎念地不知道在咒骂什么。这样看来,他不会马上挂掉吧。真不愧是吸血鬼呢。

  我将贝瑞塔收回枪套,抬头一看……

  发现神奈川县警的直升机,正朝这里飞来。

  我们刚才的打得太夸张了,八成是有人报警了吧。

  就请警方叫救难队来,然后把弗拉德交给他们处理吧。

  不过,在那之前……

  “你办到了,理子。”

  我用称赞的语气说。

  理子一副难以置信的眼神,直盯着倒地的弗拉德。

  “初代亚森·罗苹也打不倒的弗拉德,你看,现在变成那副德性。”

  我说完,走近我们的亚莉亚在旁边一脸愕然。

  “刚才我在想应该不会吧——罗苹1世真的有和弗拉德交手过吗?”

  理子不作回应一直看着弗拉德,因此我开口代答。

  “好像是吧。”

  “喔——理子你好像一直很在意自己有没有超越初代——”

  一阵海风拂过亚莉亚,她单手叉腰面向理子。

  “——既然这样,你现在已经超越初代罗苹了。”

  恭喜你——

  亚莉亚没有开口道贺,但她的表情让人会有如此的感觉。

  理子抬起头来,对亚莉亚说的话稍微瞪大了双眼……依旧沉默不语。

  (……嗯,的确是呢。)

  我在内心点头认同。

  初代也打不倒的弗拉德——理子打倒了。我和亚莉亚助了她一臂之力……可是有帮手也不会构成犯规吧。毕竟昔日的罗苹1世,也是和双胞胎的贞德·达鲁克27世联手战斗嘛。

  而且——

  追根究底来说,理子想要和亚莉亚交手的理由,是因为她想超越初代的怪盗罗苹。

  打到弗拉德的现在,那个目的已经达成——同时消失不见了。

  然而……

  “弗拉德的事情……我不会感谢你喔,欧尔梅斯。这次只是刚好利害关系一致罢了。”

  理子再度露出险恶的眼神,态度也说不上是友好。

  “欧尔梅斯家是罗苹家的宿敌,这一点不会改变。永远都不会。”

  理子说着,后发鬼鬼祟祟地……在移动着。

  她想做什么?

  不,她已经在做什么了。

  “是啊。我也没打算跟你相亲相爱。”

  亚莉亚说着,略带凤眼的双眸变得更加锐利。

  “然后?你现在打算怎么样?你想逃的话,我可会抓住你的。我就算把你丢给询问科,也要让你开口替妈妈作证。你觉悟吧——理子。你最拿手的花言巧语,对我已经不管用了。就算你想要用你最擅长的双剑双枪,手上也没有武器。当所有的得意伎俩都被封死的时候,人类只有束手无策的份吧。”

  亚莉亚说话的同时,小小地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对理子苦笑道歉,站到了屋顶的唯一出口——楼梯的前方。

  这样一来,理子就无处可逃了。

  亚莉亚说得对,她所有的得意伎俩都被封死了吧。

  好了,你们打算怎么办啊,小猫们。

  “……神崎·福尔摩斯·亚莉亚。远山金次。”

  理子第一次正式叫了我们的全名——亚莉亚的中间名还是用英文的发音,而不是法文的“欧尔梅斯”——同时走到大楼的边缘。

  “我不会再瞧不起你们了。我会把你们当成对等的竞争对手,而不再是我用来欺骗或利用的敌人。所以——我会遵守约定的。”

  理子背对着我们,任由海风沙沙吹拂。

  理子长长的后发,在风儿的吹动下散了开来——藏在头发深处的一具小型卷线轴,出现在我们眼前。

  那个电动式的卷线轴——冒出了小火花高速回转。

  似乎正在卷动肉眼看不见的细钢琴线之类的东西。

  “Aurevori,Mesrivaux(掰掰,我的对手们)你们要是死在我以外的人手上,我可不饶你们喔。”

  理子的脸颊些许泛红,像十字架一样张开双手——

  从大楼啪一声跳了下去。

  “——理子!”

  几乎和亚莉亚的声音同一时间,理子的滑翔伞就像鸟儿一样飞了回来。

  理子松开滑翔伞攻击弗拉德时,将伞系在身后的卷线轴上,一直让它在空中待机。就像风筝一样。

  理子抓住缎带变成的操纵绳,仿佛在空中游动一般——

  华丽地抓住了滑翔伞,以亚莉亚也相形见绌的操纵技巧,飞离了此地。

  “……被摆了一道,这次是第二次了。”

  亚莉亚惊讶地眨着红紫色的眼眸,看着眼下的远方。我则在她身旁耸肩。

  你忘了吗?

  爆发模式下的我,居然会犯这种错误。

  那孩子最厉害的得意伎俩——没错。

  就是脚底抹油啊。

  最终弹偷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回到武侦高中后,我还是用电子邮件,向教务科报告了在红鸣馆的窃盗行为。我原本已经有了觉悟,看是要保护管束还是如何都悉听尊便,然而——

  就跟亚莉亚先前说的一样,我的报告被当成了空气。

  随后,取代回信以快递寄来的东西,是厚厚一叠和“司法交易”相关的资料。

  来自东京和神奈川的武侦局、警视厅、神奈川县警和检察厅的大量资料,我用这颗非爆发模式的普通脑袋,设法整理了一下内容后……上面主要是说:弗拉德的事情永远不得对外泄漏。相对地,这一个月的违法行为将一概不予以追究。

  我只要在指定的资料上签名盖章,然后用回邮信封寄回,交易就会成立。

  太强大啦,这个制度。

  此外……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我们和弗拉德交手的事情媒体完全没有报导。

  不知道是谁在幕后操纵,在陆标塔屋顶上发生的事情,最后被当成了落雷事故处理。

  ——我切身感受到,这个国家对伊·幽有多么地忌讳。

  “我回来了!理理从月宫回来啰!”

  宛如弗拉德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理子回到了二年A班。

  一部分的男生,喊着“理理!理理!”群聚了过去。

  你们那个甩手的舞蹈,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理、理子这家伙……!)

  我的表情像踩到大便一样非常不爽。

  而一旁的亚莉亚,则是手托着腮帮子望着窗外,脸上的表情——咦?她没生气呢。

  理子要怎么处理啊?

  亚莉亚不顾在一旁等候指示的我……

  上完一般科目的课后,稀松平常地离开了教室。

  (……喂喂,不抓住理子可以吗?)

  我一边心想,一边以浮躁的心情到侦探科上课。

  理子在侦探科时,下课时间也跟往常一样,很兴奋地在和班上爱玩游戏的同学们,谈论美少女游戏的话题。

  我原本想自己找她讲话,可是我想插话也没办法。

  他们聊的单字太过专业,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接着……终于到了放学后。

  到头来还是找不到时机跟理子说话的我,走出了侦探科后——

  “钦钦。”

  理子在大厅中,“嗒嗒嗒”地跑了过来。

  “理子!”

  我惊讶的同时摆出架式,怕她又抱了上来或是搂住我的手。

  然而,理子的举止就跟普通的女孩一样……

  站到了我的身旁。

  “……啊!那个……我们回家吧。”

  什、什么啊。

  她说起话来居然也跟普通的女孩一样,这太奇怪了。

  刚才我待在侦探科大楼都没有发现,台场这边似乎刚下过一场小雨,不过现在已经雨过天晴了。梅雨季节也快结束了吧。

  我们并肩走在雨后的马路上时,我悄悄看了身旁的理子一眼。

  理子也抬头在偷瞄我。

  “啊!”

  她和我四目交接后轻叫出声,随即将视线挪开。

  她的表情看似有些紧张,脸颊也泛着红光呢。

  总觉得她对我的态度突然变得好冷淡。

  她之前明明都会用那对双眼皮大眼,从超近距离凝视我的说。

  (真是的……搞什么啊。实在是莫名其妙。)

  脑中有些混乱的我……也将视线移到了彩虹桥的方向。

  “你……你不要误会喔。理子可不是你们的同伴。”

  “是啊,我知道。隐隐约约啦。”

  我头也不回地回答了理子。

  刚才她这样说,又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对应。

  “不过……你回去之后,开电脑收一下邮件吧。”

  “邮件?”

  “我寄给你了。你大哥的事情。理子会……遵守约定的。”

  大哥的……事情……!

  我转头往理子的方向望去,但身旁已经没有人影。

  只看见并列的校舍之间,挂着彩虹的一角。

  仿佛是喜好华丽的理子,在天空中描绘出来的一般。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亚莉亚正准备要外出。

  “金次!”

  亚莉亚发现到我回来后,砰!

  用手指做出了手枪的样子朝我开枪,还送了一个秋波。

  是、是怎样?

  那样是很可爱没错,不过是什么意思?

  她的心情似乎乱好一把的,跟今天在学校那副安静的模样相距甚远。

  “昨天理子传了邮件给我,我之前还在怀疑,所以没告诉你……理子现在好像在台场跟我妈妈的律师见面呢!我也要过去一趟!”

  亚莉亚连制服也没换,在狭窄的玄关和我挤了一下后,穿上了鞋子。

  “律师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只要用理子的证词——绝对可以发回更审!”

  发回更审,在这个情况下是指:最高法院认为证据等事实不明确,而命令高等法院重新审理的一种制度。

  简单来说,因为不实指控而入狱的亚莉亚母亲——神崎香苗女士,会有更多的机会获判无罪。

  “理子……!”

  理子遵守了和亚利亚在女生宿舍的屋顶上所做的约定。

  “太棒了……真是太好了,亚莉亚。”

  我在狭窄的玄关,微微弯下腰对亚莉亚说完……

  “太棒了、太棒了!”

  亚莉亚用像小孩子般的身体,抱住了我。

  她的头发上,飘来一股酸甜的栀子花香。

  喂、喂……

  “……”

  “啊……!”

  在我胸前像小孩一样笑容满面的亚莉亚,突然回过神来……

  随后,她注意到自己正紧抱着我……抬头上望后,轰隆隆隆隆!

  红脸计量表一口气上升到MAX。

  “那、那个……!”

  亚莉亚维持拥抱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接着,她立刻离开了同样红着脸不知该如何反应的我,退到了墙边。

  咚!在慌张之余,她的后脑轻撞上了墙壁。

  “那个、那个……”接着她支支吾吾地……低伏脸庞……

  些许上翘的双眼骨碌地上转,偷瞄了我一眼后……

  “……我、我情不自禁……”

  打算把刚才抱住我的事情,当成“情不自禁”来处理。

  情不自禁、吗?这样啊。

  唉、唉呀,也好,我也是一样。

  刚才的事情,就当作是情不自禁的吧。

  “………”

  “………”

  啊——

  这阵沉默是怎么回事?

  在这种气氛下两人独处,可是超级尴尬的喔。

  亚莉亚她……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拔腿逃走,当然也没有再抱住我,只是沙沙、沙沙,微妙地晃动着双马尾的前端。

  “………那个,那、那我先出门啰。”

  “………好、好啊。路上小心喔。”

  我俩吞吞吐吐地说完,亚莉亚红着脸回头瞄了我几眼后……啪嗒一声,关上门离开了。

  我呼一声,先是叹了口气。

  这么说来……

  亚莉亚自己也说过,白雪的藏书上头好像有写到……

  女生对自己喜欢的男生,在还没交往之前,是没办法粘在一起的。

  嗯?

  那又怎么样?

  这是为什么啊,金次?为何你现在会想到那件事情呢?

  老是拿枪对准我的亚莉亚,不可能会“喜欢”上我吧?

  追根究底来说,资料的来源是白雪的书。不可信、不可信。

  哈哈哈。

  这次的事情,事到如今……嗯。

  应该算落幕了吧。好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吧,金次?

  亚莉亚出门后……我打开了电脑,检查邮件。

  (——寄来了)

  理子寄来的邮件中,附加了一个大得莫名的Flash档案。

  邮件的名称是:“钦钦偷走了不得了的东西。”

  里头没有内文。

  我滑鼠连点打开附加档后,Flash动画搭配音乐开始播放。动画中,理子顺着音乐,不知为何一直追着我乱跑。

  太、太神啦。

  这是理子做的吗?已经是Flash动画师的等级了。

  悬梁上吊的亚莉亚背影、正在读书的白雪、像妖精般飞舞的蕾姬、音乐队的武藤和不知火等,眼花缭乱地出现在眼前后,慢慢地离场——

  仔细一看,在背景的地方,有一串表示时间和场所的文字若隐若现。

  理子,你还是一样爱开玩笑,又喜欢拐弯抹角啊。

  简单来说……这是“邀请函”吗?

  你要在这里把东西交给我。

  我帮你夺回十字架的报酬。

  Flash的最后——

  加奈外型的角色,对理子如此说道:

  “金次偷走了不得了的东西……就是你的心!

  尾声GoForTheNEXT!!!

  原来如此,这就是幽灵啊。

  我从武侦高中所在的学园岛,越过彩虹桥来到对面的人工浮岛——理子在邮件中指定的地点——上岛的同时,我如此思考着。

  我差点忘了,白雪在去星伽之前,告诉过我一个占卜的结果。

  她说:我会遇到“狼、鬼和幽灵”。

  (这样一来,真的全部说中了。)

  首先,我和蕾姬骑着摩托车,四处追赶“狼”。

  “鬼”也遇到了,毕竟吸血鬼中有一个鬼字嘛。

  然后……现在出现了。

  “幽灵”。

  ——四月,因为我驾机撞上而扭曲变形、从此忘记回转的风力发电机前。

  有一个倩影以黄昏的东京为背景,坐在其中一片扇叶上。

  那个人,正是加奈。

  我怀疑自己的眼睛,攀爬上至今尚未解体的ANA600号班机的残骸,想要靠近加奈。

  她搞不好是理子假扮的,就跟上次一样。因为我现在没看到理子。

  一开始我如此心想……但随着距离一公尺、一公尺地接近,这份猜疑逐渐消失而去。

  这是加奈的气息。

  会让时间为之停止的美貌。

  那是……不管多么精巧的变装,也制造不出来的东西。

  太阳西沉后的火红色天空和云朵……在加奈面前,充其量不过是衬托的背景画罢了。

  加奈穿着连身长裙,身后编起的长发在海风中飘逸晃动——

  有如在祈祷般闭起的双眼,轻轻地张了开来。

  修长睫毛下的眼眸,射穿了我的灵魂。

  那温和的视线,比地球的引力还要强大——让我的心轻浮到了半空中。

  (加奈……!她是真正的加奈……!)

  远山家血脉相传的爆发模式,是以性亢奋为发动的契机。

  而我们的祖先,名奉行远山金次郎……似乎有裸露的嗜好,能借由裸露上半身来达到性亢奋。

  换句话说,他能够靠自己的意识,随时进入爆发模式。

  接着,到了二十一世纪。

  远山金一,也就是我大哥——也像那位金次郎一样,找到了能够让自己随时进入爆发模式的方法。

  大哥的嗜好,和祖先不一样。

  但是他不用仰赖异性,就能自由地让自己性亢奋。

  也就是让自己——化身为绝世美女!

  “金次,抱歉呢。”加奈开口说。美形的蔷薇色唇瓣即便在昏暗中,颜色也清晰分明。“伊·幽太遥远了。”

  我心中的惊讶,比想象中的还要小。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内心的某处,我甚至如此觉得。

  因为在远山家史上可说是最强的大哥,不可能会败在理子的手上。

  接着,我的怒气涌上了心头。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加奈感到愤怒。

  “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加奈,不对……”

  我对加奈大喊。她只是任由长发,静静地在风中飘动。

  “……大哥!”

  加奈——大哥没有回答我。

  而是很唐突地反问了我一个问题。

  “金次和神崎·H·亚莉亚……感情很好吗?”

  这……这是在说什么?

  我皱起眉头。

  “——你喜欢她吗?”

  这个问题,让我想起刚才亚莉亚抱住我的可爱动作……

  我顿时感到血液直冲脑门。

  “那种事情……跟我们现在说的没关系吧!”

  大哥听到我怒吼,用一个稳重大方的眨眼回应了我后——

  “要是金次说对的话,我原本打算一个人动手的。不过,你没承认呢。”

  蔷薇色的唇瓣接着说道:

  “我们现在,一起去杀亚莉亚吧。”

  GoForTheNEXT!!!

  后记

  “歌德萝莉女向人投怀送抱,是一件让人头痛的事情!”

  随着这句奢侈的大喊,在此同时向各位问声好!还有,肯定没有人会觉得这很头痛吧!(?)

  我是赤松。

  来来来,让各位久等了!第三集终于发售了!

  这次《绯弹的亚莉亚》当中……主角远山金次就被峰·理子·罗苹4世告白求爱,剧情在甜美的场景中拉开了序幕。

  然而,那却是一个蜂蜜色的陷阱(HoneyTrap)。

  一个就算心知肚明,还是会坠入的色诱落穴……但那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这次请各位读者和金次一起坠入理子的甜美陷阱当中——

  同时看着金次如何时而温柔、时而剧烈地,改写笨蛋角色理子隐藏在心中的黑暗。

  当然,爆发模式下的金次这次也很活跃!在许多意思上。

  再来是女主角,神崎·H·亚莉亚!

  她在各种剧情场景中也充满了朝气,表情也逐渐丰富了起来。

  “双剑双枪”的亚莉亚,在拥有相同外号的宿敌理子面前,将会如何行动?

  她和金次的关系、母亲的审判,以及与伊·幽之间的战斗——又会有什么样的进展?

  还有……为何她在彩页会穿女仆装呢!

  如此云云,第三集在开始阅读之前,就充满了许多谜团……希望各位能够一边阅读本书,一边享受各种不同风貌的亚莉亚!

  在故事中手拿双枪、东飞西跳的亚莉亚,差不多也要开口抱怨说:“只在文库本里面跑,实在太窄了啦!吼!”

  第三集的故事当中,白雪、武藤和蕾姬等金次的朋友,也相当有朝气。

  (其中一名女性……稍微有朝气过头了,延续第二集再次让金次感到困扰!)

  这次的彩页中,我请出版社将他们所就读的“超能力搜查研究科”、“车辆科”、“狙击科”等专业科目的一览表,也一并放了上去。

  对想象力有自信的读者们,在看完第三集后可以参考一览表来幻想“假如自己是武侦高中的学生,会就读哪个学科呢?”来当作余兴节目喔。

  大家可以抱着在创造游戏角色的感觉,想想武装之类的该怎么搭配,或许也很有趣喔。

  请各位读者们,用这种方式来享受虚拟的武侦高中……

  并且期待剧情逐渐升温的《绯弹的亚莉亚》第四集喔!

  那么,我们下一个季节再见吧。

  期许我的故事——

  对各位读者来说,永远都是一个欢乐的地方。

  2009年3月吉日赤松中学

  绘者后记

  亚莉亚转眼之间

  已经是第3集了!

  随着故事的进行,

  亚莉亚变得更娇小可爱,

  白雪也变得更性感可爱了!

  金次也真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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