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窮途末路!令人畏懼的邪龍之力!!之卷

  第二話 窮途末路!令人畏懼的邪龍之力!!之卷

  我全力揮出的拳頭陷進邪龍的胸口。

  我也不知道自己使盡全力的一擊能產生什麼程度的威力,但至少知道這拳具有打碎殭屍肩膀的力量,如果對方是一般人類,絕對無法使用。

  然而,招呼到邪龍身上的拳頭毫無擊中要害的實感,甚至到了令我吃驚的地步。

  「好硬……!」

  這觸感彷彿打到又硬又厚的橡膠。

  與打到涅雅施展術法的盔甲不同,有種敵人徹底承受衝擊,並將之吸收殆盡的感覺。

  我的拳頭毫無作用。

  當這感覺竄過腦中時,我便想起寫在身上記事本中的一句話:

  『勇者的攻擊遇上邪龍堅硬卓絕的龍鱗卻也無用武之地。』

  我並沒有忘記這段記述。

  不過,我心中有種樂觀想法,認為數百年前的生物不可能完全沒劣化,事實上牠的確有所劣化吧。

  即使如此,邪龍的身體依然堅硬到連我的拳頭都無法貫穿。

  「唔!」

  我雖然有些動搖,不過還是在涅雅恢復之前往後退比較好吧。

  正當我這麼思考並要拔出拳頭時,發現拳頭另一邊傳來類似跳動的震動。

  「……這是什麼?」

  我原以為是我的錯覺,正打算再度確認,卻不經意地發現照耀著我的月光被「某個東西」遮住。

  「咦……」

  涅雅依然摀著臉呻吟。

  因此她所操縱的殭屍應該無法擅自動作。

  我不知為何這麼說服著自己,並握著拳頭抬頭一看……

  「……!?」

  我與邪龍對上了眼神。

  牠側著臉用依舊完好的那隻獨眼從上方窺伺著我,正好與抬起頭的我視線交錯。

  我從牠乾澀且龜裂的眼球感受到明確的自主意識,牠的血盆大口微微上揚,使我陷入牠宛如正在嘲笑我的錯覺之中。

  「……」

  糟了。

  雖然不知原因為何,但是糟了。

  這傢伙是比那條大蛇更加危險的生物。

  缺乏表達詞彙的我雖然不知道應該如何形容這傢伙,但是我想起了被蛇盯著的青蛙這句耳熟能詳的諺語。

  現在的我正呈現這樣的狀態,僅僅被牠俯瞰,便像鬼壓床一般,身體無法動彈。

  不能一直這樣僵著身體。

  不論這傢伙有沒有自主意識,只要涅雅爬起來,近在邪龍眼前且無計可施的我,便會遭牠摧毀。

  必須避免這種事發生!

  「唔、嗚……哼!!」

  我拔出埋在邪龍胸口的拳頭,並用它敲向自己的額頭。

  我在轉瞬之間差點失去意識,不過僵硬緊繃的身體與精神至少都恢復正常了。

  「好!!」

  由於這般粗魯的治療,使得我額頭裂開,眉間至下巴都被鮮血染紅,但是只要用治癒魔法治療便毫無問題。

  我用手擦去鮮血,與一動也不動地俯瞰著我的邪龍拉開距離。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毒素很不妙,爪子也很不妙,尾巴一樣很不妙的樣子。

  最為重要的武器•拳頭也沒什麼效果,要打倒這傢伙可說是近乎絕望。

  「既然如此,就打倒涅雅吧。」

  如果如涅雅所言,這傢伙真的「作為殭屍被她操縱」的話,只要打倒身為主人的涅雅,便能結束這場戰鬥了吧。

  而且與亞爾格先生不同,這傢伙的攻擊雖然威力強大,速度卻不怎麼樣,即使我去攻擊涅雅,也不太會受牠妨礙吧。

  正當我這麼思考,打算將戰鬥方針從與邪龍單挑轉為教訓涅雅時,原本凝視著我的邪龍,頭部不自然地大大轉向另一方向。

  「播、外、協、肉……揮、滅、尼、門咕咕咕咕。」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殭屍特有的呻吟聲,不過可以看到邪龍正望著我的斜後方。

  這是歸巢本能?還是牠望著的是曾與勇者決戰過的地方呢?

  話說回來,殭屍也會有這種行為嗎?

  依據記事本的內容,牠死去的地方應該是薩馬利亞,以方位而言,可說是與牠現在看的地方完全相反。

  牠如今望去的方向,只有德朵菈婆婆他們居住的村莊而已。

  「算了,無視這傢伙吧,反正牠也沒辦法做任何事。」

  我無視邪龍,朝半毀狀態的洋樓跑去。

  我基本上還是提防著邪龍,並從牠身邊奔過。

  牠依然沒有什麼特別反應,或許真的聽從涅雅的命令行動吧。

  我對這項事實感到放心,為了跳上洋樓的屋頂而開始助跑。

  「咿嘻。」

  下一瞬間,我的耳邊傳來令人不快的笑聲。

  在聽見笑聲的當下,我見到邪龍的喉部劇烈隆起。

  「啊,糟了……!」

  剛剛那是陷阱嗎!?

  牠打算在我附近吐出會腐蝕的爛泥嗎?

  我急忙打算離開現在所站的位置,卻發現邪龍並不是朝著我。

  牠彷彿絲毫不把我放在眼裡似地,繼續漲大喉部並吸進空氣。

  我無法理解邪龍這動作背後的意義,只能抓著洋樓的邊緣並感到疑惑。

  此時,我的耳裡傳來在遠方避難的天瑚微弱的嗓音。

  我轉頭一看,發現她在布魯林與亞爾格先生身邊,似乎拚命地想傳達些什麼。

  「──!!──!!」

  「……什麼?風太強了聽不見!」

  因風聲的呼嘯,使我聽不見她在說什麼。

  我用手臂擋住臉,不讓沙塵進入眼內,注視著她嘴巴的形狀。

  毒……掉、落……村、子……毒、掉落、村子……?

  不會吧!?

  「可惡,不會讓你得逞的!!」

  在我理解她所說內容的瞬間,立刻狠蹬洋樓牆壁一下,借助反作用力朝邪龍撲去。

  我曝露在狂風之中,依然握緊左拳,這拳與剛才的拳頭不同,灌注了顯而易見的敵意,並朝邪龍瞎眼那一側的下巴用力揍了過去。

  這一拳使邪龍的下巴往左邊歪去,從牠口中冒出的紫色毒霧則包圍了我。

  「唔……」

  我雖然中毒,不過也依然立即施展治癒魔法,並落回地面上。

  然而我無法立刻治好中毒狀態,就這樣順勢跌坐在地。

  「咔……咳咳……」

  喉嚨因為毒素受傷了嗎?我朝地面吐出喉嚨內的血,並擦拭嘴角。

  「唔,雖然說在訓練時已經習慣了,但是中毒果然很不好受啊……」

  我邊治療中毒的身體與受傷的部分邊碎碎唸,並維持坐姿,盯住被我毆飛的邪龍。

  邪龍摀著嘴部,大力撞上背後的洋樓並倒落在地。

  這一拳並沒有打倒牠,只是揍了牠的下巴,讓牠的頭部劇烈搖晃而已,因此牠馬上便會再爬起來吧。

  「我也得快點站起來……」

  我可不能放任牠為所欲為。

  無論如何,都得在這裡打倒牠。

  當我治好中毒狀態站起來後,見到臉色大變的天瑚離開了布魯林身邊朝我跑來。

  「太好了,你有聽見……!」

  「嗯,謝謝。沒有妳的話,事情可就糟了呢。話說回來,這渾蛋……」

  即使眼前有我這個目標,邪龍還是攻擊了德朵菈婆婆與村長所在的伊爾瓦村。

  剛才牠之所以望向我的斜後方,也是因為看見了在一片黑暗中亮著燈火的村莊。

  雖然不知道牠為什麼要攻擊村莊,但可以確定的是這並非涅雅的指示。

  她不會毫無理由就要殺死自己所利用的村民們。

  「我好像太小看牠了,天瑚,我終於理解牠剛才說了什麼了。」

  邪龍在見到村莊時嘴裡所吐出的話語。

  我剛才還無法理解,但是現在見到這邪龍的邪惡本性後,便能徹底理解那段話的意思了。

  「破壞、血肉、毀滅、你們。也就是說,牠是一個充滿破壞慾望的集合體,牠到剛剛為止都還在觀察我適不適合當牠的玩具,一旦發現我背後有更好玩的玩具後,就更換了攻擊目標。」

  一直閃開牠攻擊的我,似乎入不了邪龍的眼。

  我現在可以確認了,牠是絕對不能放過的邪惡生物。

  「涅雅似乎讓一個惡劣至極的傢伙復活了呢,而不知道是幸或是不幸,她還摀著臉在地上打滾,無法瞭解狀況呢。」

  真是做了多餘的事呢。

  我所指的是涅雅,同時也是指前任勇者──當時並沒有徹底殺死如此棘手的傢伙一事。總之,我失去了從這傢伙眼前逃走的選項。

  「我的拳頭並非徹底無效,天瑚妳看,牠的下巴關節歪掉,嘴巴閉不起來,牠的外殼雖然很硬,裡面的骨頭卻沒那麼硬,是我也可以打碎的硬度。」

  「兔里,我們逃走吧。」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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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瑚阻止揮舞拳頭、想朝邪龍走去的我。

  聞言,我不禁發出呆愣的聲音。

  「妳說逃走是什麼意思?放任牠不管的話,說不定會演變成非常慘烈的狀況耶,而且……因為牠吐出的爛泥,我們也離不開這裡。」

  「森林深處的樹木還沒完全腐爛,所以搞不好可以從那裡逃走。兔里,我也很擔心村民,但我們並不是什麼都辦得到……」

  「……」

  「那生物非比尋常,就算兔里再厲害,牠也不是你能對付的對手。」

  邪龍的確很強。

  剛才那場戰鬥對邪龍而言,或許根本稱不上戰鬥吧。

  當牠對手這件事本身便很愚蠢,但我現在沒有絲毫要放任牠不管的想法。

  「天瑚,妳也看到了吧?牠毫不遲疑地想朝村子吐出毒泥。」

  「……!」

  「那毒性甚至連我都會暫時動彈不得,如果讓小孩或女性吸進去,只要幾分鐘就會喪命了。」

  而且那個爛泥是會使草木腐爛的有害物質。

  牠剛才是想將之灑到村落,然而如果牠是朝林格爾王國或是路克維斯灑下的話,一定會大事不妙。

  先不論有救命團駐衛的林格爾王國,路克維斯有許多孩童居住,一旦被攻擊,可就回天乏術了。

  「能釋放出強烈毒素的傢伙若是失控,去攻擊附近國家該怎麼辦?如果這隻邪龍和我所知的存在是一樣的生物,會帶來無止盡的破壞的啊,那可是連魔王軍所無法相比的。」

  「……但是,兔里會死掉喔……」

  「……」

  我不會死的……我無法輕易說出這樣的話。

  在這種狀況下,我找不到能讓她放心的語句。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手放在天瑚頭上。

  這樣做雖然沒有什麼特殊含義,但是我並非孤軍奮戰──這個事實多少舒緩了我對邪龍的恐懼。

  「妳在這裡會被波及的。」

  天瑚表情轉為沉痛,輕輕點點頭後,便朝布魯林的方向跑去。

  「嗯?」

  我望向邪龍,發現牠呈現不自然的姿勢靜止著。

  只有身體隱約地顫抖。

  是有什麼東西阻撓了牠身體的行動嗎?

  正當我覺得疑惑時,便看見涅雅站在屋頂上,漲紅了臉瞪著我。

  她摀著鼻子,並用食指比著我道:

  「我絕不原諒你這傢伙!!老是衝著我攻擊,你是跟我有什麼仇嗎!?」

  「……唉。」

  我們之間只有仇恨啊。不過我也能理解她會這麼說的心情。

  我才將視線從恢復冷靜的涅雅轉向邪龍,就發現牠看起來果然無法自主活動。

  原來如此,真的是涅雅在操縱牠。

  剛才邪龍之所以能夠自由活動,是因為我讓她陷入混亂,導致她對殭屍的束縛力減弱,使得身體的自主權回到邪龍身上了嗎……

  那麼,只要能說服涅雅,事情或許便有轉圜餘地。

  「涅雅,那傢伙還擁有靈魂,牠是妳無法駕馭的怪物。趁妳還能指揮牠的時候,最好讓牠變回屍體比較好。」

  「什麼?擁有靈魂?」

  邪龍處於一種非常危險的狀態。

  只要涅雅有所動搖,邪龍的意識便會輕易掌控身體,這麼一來,我便無法隨意攻擊涅雅了。

  可能是邪龍正在緩緩脫離她的控制也說不定。

  「你以為我會被這種謊話所騙嗎?靈魂是不會寄宿在死去的肉體裡的。」

  「牠剛才想朝村子而不是我噴射毒素,如果我沒阻止牠的話,現在德朵菈婆婆他們就已經中毒而死囉。」

  「……那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我可是活了三百年的魔物,為什麼得為人類操心呢?話說回來,你以為這樣講就能讓我產生動搖嗎?」

  「……」

  真是個彆扭的傢伙呢,根本無法想像她年紀遠遠比我大。

  「話說完了嗎?邪龍啊,去吧。」

  「還真是無法溝通啊……」

  邪龍會聽從涅雅的命令嗎?牠的下巴依然維持脫臼狀態,狠狠瞪著我。

  接著,牠不知想到了什麼,在原地開始用力吸氣。就算牠想噴出龍息,但是下巴脫臼,應該也無法如願才對。

  牠到底想做什麼?

  我不敢隨意接近牠,正戒備之時,邪龍劇烈地抬頭向上。

  「……該不會!!」

  涅雅所下的命令是攻擊我。

  那麼,只要最後確實攻擊了我,那過程之中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無所謂。

  邪龍吸進空氣並緩緩張開下顎後,我終於理解牠到底想要做什麼了。

  「涅雅!!妳現在立刻離開那裡!!」

  「咦?」

  我使盡全力朝涅雅投出治癒魔法彈,同時讓治癒魔法纏身,奔離原地。

  下一瞬間,邪龍口中湧出宛如火山爆發般的紫色毒霧,蔓延到牠的四周,位於邪龍附近的涅雅立刻遭毒霧吞噬。

  「可惡!!要是有命中就好了!!」

  這時候不管涅雅是不是敵人了。

  她現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抑制住邪龍的枷鎖便會鬆脫。

  為了前往她身邊,我毫不遲疑地衝進毒霧之中。

  不過,同一時間,我的身體遭受到了非常猛烈的衝擊。

  「咳……!?」

  我見到一條宛如蛇一般蠢動的尾巴。

  我掉入……陷阱……了!?

  因為照一般方法捉不到我,所以牠就降低我的能見範圍!?

  毒霧之中視野受限,而且我還受到毒素侵害,在這樣的狀態下受到強烈的一擊,使我毫無反抗餘地被打飛。

  緊接著,如鞭子一般的尾巴重擊在地面上翻滾的我。

  「好……痛!!」

  雖然我在千鈞一髮之際展開防禦,卻因為中毒和傷勢而無法好好集中精神……!

  邪龍掙脫涅雅控制同時攻擊我,這並不尋常。

  得快點逃離牠的攻擊範圍。

  我持續對疼痛的身體施展治癒魔法,並打算站起身來,卻被邪龍──牠已來到足以俯瞰我的距離內──用巨大手臂壓制在地。

  「唔……」

  「呵、喀喀喀……喀喀喀。」

  邪龍因為下巴脫臼而無法正常發出聲音,但我知道牠正在嘲弄我。

  牠對無法正常發出聲音一事似乎不太開心,便用沒壓在我身體的另一隻手托住脫臼的下巴,伴隨著喀擦一聲,下巴便卡回原本位置了。

  「抓到你了。」

  「……什麼啊,你有會說人話的智能啊?」

  邪龍口中發出細微的沙啞聲音。

  當我針對那道令人不快的聲音盡己所能地嘲諷後,扭曲著嘴角的邪龍便貼近我的臉說道:

  「殺死、勇者。連、一滴血、都不剩。」

  「……什麼?」

  勇者?是在講前任勇者吧?

  為什麼對著我說這些話?牠該不會以為我是勇者吧?

  「等等,不對……我不是勇者。」

  「你、勇者、非人者。」

  「……非人、者?」

  ……這根本是天大的誤會啊啊啊啊!!

  我不是勇者,只是一個被捲入的普通人啊啊啊啊!?

  話說回來,說什麼非人者!?

  要是用這種標準來判斷誰是勇者的話,那麼救命團所有成員都是勇者了啊啊啊啊!?

  比起邪龍會說話,牠誤會我是勇者這件事更令我震驚。

  「所以、殺了你。」

  「……!」

  不過,目前的狀況很不妙。

  我抓住那隻打算壓扁我的手臂,拚命地思考應該如何打破這個僵局。

  然而在那之前,邪龍便將我一把抓起,做出要振臂高揮的姿勢。

  瞭解牠想對我做什麼後,我立刻準備迎接即將來到的衝擊。

  「啊,糟了,搞不好會死。」

  下一瞬間,一道足以媲美被羅絲的拳頭毆打,不對,是更甚於其的暴力朝我襲來。

  ***

  邪龍吐出的毒素宛如霧氣一般,乘著風籠罩住洋樓四周。

  見到這景象的兔里大喊要涅雅逃走後,便衝進毒霧之中。

  兔里會治癒魔法,所以不要緊。

  他很強壯,所以不要緊。

  見到兔里拚命的身影,天瑚壓抑著想跑到他身邊的衝動靜觀其變,發現被毒霧籠罩的洋樓上方飛出一道黑影。

  「咳咳……嗚欸……嘔……嗚嘔……」

  是涅雅。

  她似乎吸進些許邪龍的毒氣,流著眼淚不斷咳嗽,露出疑惑的表情不斷拍著胸口。

  「真是亂來……竟然把我也捲進去……不過為什麼兔里會……」

  ……現在沒時間理這女的了。

  我立刻望向毒霧集中精神。

  兔里衝進普通人無法承受的毒氣之中,現在究竟變得怎樣了?

  此時,毒霧上方產生了一些波動,不知飛出了什麼東西。

  出現的是邪龍巨大的手臂,不過當見到牠握在手中的東西後,一股血液彷彿凍結的惡寒竄過全身。

  「兔里!?」

  兔里被邪龍握在手裡。

  我見到兔里無法動彈而令心中有所動搖,下一瞬間,我的動搖立刻化為恐懼。

  邪龍高舉手臂,宛如投擲石塊般,將兔里朝洋樓用力扔去。

  「啊……」

  兔里遭超越常理的力量砸到洋樓屋頂上,直接撞破了屋頂,並貫穿三樓與二樓地板,最後隨著一道能傳到我所在位置的地鳴聲,狠狠撞上一樓地板。

  「啊、啊啊……兔、里……」

  人類絕對無法撐過這樣的撞擊。

  人類承受這樣的撞擊之後,一定會變得四分五裂。

  兔里……死了?

  我無法接受眼前的現實,絕望地跪倒在地。

  「不行,我沒、看到這個……兔里不可能死在這種地方……」

  我沒有預知到他的死亡。

  還沒出現我所預知的場景。

  我彷彿說服自己似地喃喃自語,踉踉蹌蹌地打算走向兔里墜落的洋樓。

  不過,在一旁見證一切的布魯林卻阻止了我。

  「布魯林……?」

  「咕唔。」

  我從眼前的牠身上感覺到的,不是憤怒或悲傷,而是一種近似於信賴的情感。

  「……不要擔心?」

  聞言,布魯林以有些得意的表情用力點頭,並轉向兔里墜落下來的洋樓。牠是想說兔里不會因為這種程度的攻擊就死嗎?

  「沒、事的……?」

  我聽說過兔里與布魯林當初是怎麼認識的。

  布魯林在人稱『林格爾的黑暗』的森林裡,與兔里一起對付殺死布魯林家人的大蛇魔物。

  儘管最後給對方致命一擊的是兔里的師父•羅絲小姐,但這依然是十分壯烈的邂逅。

  正因為他們是共同經歷生死場面的搭檔,所以布魯林才會知道也說不定。

  知道兔里並非那麼輕易就會死掉的人。

  看著布魯林毫無動搖的眼神,我也擦了擦眼角,點點頭。

  「沒錯,我可不能因此驚慌,兔里沒事的,他不會這樣就死的。」

  雖然從我與他相遇至今沒經過多少時間,但是我已經見證很多次他的厲害之處。

  他的動作超乎常人,性格也會驟變,還會做一些壞心眼的事情,亦有些胡來的地方,但是從未背叛過我。

  現在也是一樣。

  我必須相信他。

  相信他,並做我該做的事情。

  「謝謝,布魯林,多虧你讓我冷靜下來。」

  要是現在靠近毒氣蔓延的洋館附近,我也會中毒。

  若這樣的話,即使兔里平安無事,我也會拖累他。所以我應該在這裡預知邪龍的動作,並和布魯林一起保護亞爾格先生。

  我相信兔里會平安無事,於是往後退去,望向被毒霧籠罩的邪龍,而涅雅則一臉困惑地看著兔里墜落的地方。

  「咕……噗、嘎、嘎嘻。」

  邪龍揮舞了一下尾巴後,毒霧便受其動作擴散。

  牠望向兔里墜落的洋樓,喉際開心地發出聲響,緩緩地舉起手臂。

  「……該不會!?」

  牠在施展那樣的攻擊後,還要繼續攻擊兔里嗎!?

  再這樣下去,兔里的生存機率會更微乎其微。

  「住手!!」

  涅雅比差點出聲制止的我更早了一步,飛向空中制止邪龍的舉動。

  聽見她的聲音後,邪龍便像被點穴般靜止不動。

  「沒有我的許可,不准你再進行攻擊唷。」

  「咕……咕咕。」

  「這做得還真誇張呢,亂來一通。今天或許得去睡村子了,在那之前要先幫兔里療傷嗎?嗯──好吧,他好歹也算救了我,我不會虧待他的。」

  涅雅飄在無法動彈的邪龍面前,用綻放魔力光芒的手對著邪龍,並陷入沉思。

  稍微思考了一會兒之後,她再度將頭轉向邪龍,不解地歪著腦袋,而手中的魔力綻放出更加詭譎的光芒。

  「……這的確和一般的殭屍不一樣,但是也只是這樣而已。只要依舊受我控制,你就只是我的傀儡娃娃,而解除魔力後,便會變回普通的屍體。」

  邪龍的身體開始抽搐,與涅雅相同的紫色魔力,從牠的身體中逐漸回到涅雅身上。

  那光景看起來,彷彿正在解開束縛著邪龍身體的枷鎖。

  死靈法師能灌注魔力在屍體等容器之中加以操縱。

  照這個原理來看,可以將此舉解釋為涅雅把灌注到邪龍體內的魔力收回自己身上嗎?

  十幾秒後,魔力便從邪龍體內完全抽離,持續抽搐的身體也徹底靜止下來。涅雅又看了邪龍這副模樣一眼,認為牠變回了一具屍體,大大地吐出一口氣。

  「呼──什麼嘛──搞到最後只是普通的屍體啊,什麼邪龍嘛,都怪兔里講了莫名其妙的話,害我小心翼翼的。那麼,接下來就把他抓起來♪」

  眼見涅雅轉身背向邪龍,我向布魯林使了使眼色。

  要是沒有邪龍的話,敵人就只剩下涅雅與殭屍了,那麼即使僅有我與布魯林也足以打倒他們。

  照目前狀況來看,她要再度將邪龍變成殭屍需要大量魔力,那麼我們便不可能放過這個可以痛扁她一頓的大好機會。

  ……雖然無法否認我的思考迴路漸漸變得與兔里相似,但這是目前最合適的解答了。

  總之,揍扁涅雅。

  我們在不被她發現的狀態下朝洋樓前進。

  然而就在這時候,我瞥見了涅雅身後的邪龍獨眼。

  「……!」

  漆黑的瞳孔之中映照著皎潔的月光。

  當那隻眼睛緩緩轉動,並露出邪戾凶光之時,邪龍忽然舉起手臂,一把抓住背對牠的涅雅。

  「!?怎、怎麼會!?」

  「枷鎖、消失了。擾人的魔力不見了,也殺死礙事的勇者了。」

  牠說話了……!?

  涅雅理應已解除了邪龍的殭屍狀態,為什麼邪龍仍然可以活動!?

  「死靈法師,吾要向你致謝,若妳沒讓我復活,接下來的三百年,吾還是只能腐朽敗壞。」

  「復活!?你應該是屍體啊!!是如假包換的屍體,死去的肉體是沒有靈魂的!!你身體裡哪會有靈魂……!!」

  「不知道,也無所謂,那不會改變吾存在於此的事實。」

  邪龍用手抓著涅雅,重新站穩巨大的身軀,環顧四周後,盯著某個方位。

  涅雅也看到了邪龍所望方向的事物,驟然變得面無血色。

  伊爾瓦村位於邪龍盯著的方位上。

  那是涅雅偽裝成村姑時生活的地方。

  「再度復活於世,吾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破壞,將映入眼簾的所有東西都殘殺殆盡。」

  「住、住手!!」

  見邪龍扭曲著裂至臉頰的血盆大口露出邪笑,涅雅沉痛地大喊。

  「為什麼?」

  「那是我的東西。拜託你不要對他們出手,其他東西都隨你處置。」

  涅雅結結巴巴地對面露疑惑的邪龍說道。

  「對妳而言,人類只是糧食吧?吾記得妳的父親和那個村子,那裡是一座糧食庫,是人類排隊等著被吃掉,並度過無謂一生的地方。」

  「……沒錯,那村子是我的……是我的糧食庫,所以希望你不要對它出手。」

  聽邪龍這麼說,涅雅露出十分不悅的表情。

  不過,邪龍卻對她的請求嗤之以鼻,用力收緊握著她的手。

  「嗚、唔……!」

  「與吾何干,殺死他們,吾要破壞那個村子、國家、整片大陸,要破壞一切。」

  「住手……不要對他們出手。是我讓你復活的吧?」

  「咕、嘎嘻嘻……誰理妳,妳不過是區區蝙蝠罷了。」

  邪龍微慍地笑著,宛如丟垃圾似地將涅雅拋向變成露天屋頂的洋樓三樓。不知她是否就這麼摔到三樓地板上,消失在我的視野之中。

  我不知道她是用怎樣的心情庇護村子,也不想知道。

  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唯一能阻止邪龍的涅雅被打倒了,現在的狀況使人絕望。

  「該怎麼辦……?」

  即使我打算迎敵而使用預知,也只能見到被邪龍屠殺的下場。

  一被邪龍那隻混濁的黑眸盯上,我便像變成石像一般動彈不得。

  要被殺了。

  正當我腦中浮現這個想法時,剛才兔里所墜落的洋樓一樓,牆壁從內側被震飛,有某個東西飛奔而出。

  那個東西舉起武器──長槍上附著刀刃之類的物體,朝眼前邪龍的下顎狠狠地砸了過去。

  「嘎咿!?」

  「這是剛才的回禮!!」

  邪龍劇烈往旁邊傾倒。

  隨風飄逸的白色衣服。

  手持前端附有類似斧刃的長槍。

  他輕鬆地舉起巨大的長槍,落回地面後轉頭望向我。

  「你們沒事吧!?」

  見到他來救我,使我心中充滿喜悅的情緒。

  不過當我看見他……看見兔里的臉後,我不禁喊出有別於喜悅的感想:

  「有鬼呀!?」

  畢竟,兔里滿臉是血,眼神也猙獰得令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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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被邪龍砸向洋樓,承受劇烈撞擊後,勉強還保有意識。

  身體被埋在瓦礫之中,抬頭一看,是徹底被貫穿、直通天際的天花板。

  我結結實實地挨了牠一招。

  拜牠所賜,我全身上下都疼痛不已,完全無法動彈,實在很悽慘。

  總之我一邊施展治癒魔法,一邊撥開礙事的瓦礫,發現從剛才便無法舉起的右肩傳來一陣疼痛。

  「……好痛──!」

  我轉頭一看,發現肩膀無力地垂著,沒辦法使力。

  是因為剛才墜落的撞擊使得肩膀脫臼了嗎?

  「只有這個沒辦法用治癒魔法治好啊……」

  雖然在羅絲的訓練之中,我有過多次脫臼的經驗,但這樣的傷果然還是最痛的啊。

  我用左手扶住右肩,咬緊牙根忍耐痛楚。

  左臂施力硬將骨頭卡回去後,我立刻用治癒魔法治療疼痛的肩膀與附近組織。

  「呼──」

  我轉了轉手臂,確認除了肩膀之外有沒有其他較為嚴重的傷勢。

  身上並沒有什麼顯眼的傷口,頭有點割傷,流了一些血,但並不是重傷。

  對我而言,在羅絲的特訓中也體驗過同等威力,剛才那一擊還在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

  ……這真不好笑啊,完全笑不出來。

  「身體雖然不要緊,但我是否能打倒牠……這才是問題。」

  邪龍的毒素很棘手,牠的頭腦也很靈光。

  我發現我的攻擊沒有效果時,便深刻瞭解到正常戰法的勝算很低,牠要是有什麼弱點就好了……

  「真是、恐怖呢。」

  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那麼強烈的惡意。

  或許也是牠誤會我是勇者之故,滿溢而出的憎恨與殺意侵蝕著我的精神。

  使得我堅定的決心崩塌,精神幾乎為之屈服。

  就如天瑚所說,我想要逃走。

  「不過,現在只有我能阻止牠了。」

  如果牠殺了我,下一個攻擊目標一定是伊爾瓦村,接著,再下一個目標便會是住著更多人的林格爾王國或路克維斯。

  或許總有一天會出現能夠阻止牠的人,但是在那之前,將有許多性命不幸遭邪龍奪走。

  我絕對得阻止這樣的事發生。

  「學姊……」

  我緊緊握住團服內袋中,犬上學姊所給的護身符,腦中浮現她與一樹的身影,抬頭向前。

  即使只是為了要再見到學姊與一樹,我也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我深呼吸,並堅定與邪龍一戰的決心。

  問題是該如何和邪龍戰鬥,靠普通的拳打腳踢也無法戰勝牠,必須找其他方法……

  「話說回來……」

  從涅雅書房拿走的記事本中,記載著前任勇者自己跳進邪龍口中,從內部用短刀刺穿心臟以打倒牠。

  也就是說,從牠身體內部施展攻擊應該是有效的。

  「不過邪龍是殭屍,內臟不可能還在活動。」

  而且,牠是一具被放了數百年的屍體,別說腐朽了,內臟或許早就爛光了也說不定。

  不對,等一下……

  「那為什麼我揍牠的時候,牠的身體裡面……」

  ……這有需要再好好確認一次呢。

  或許能用和前任勇者一樣的方法打倒牠。

  「既然這麼決定了,就立刻到外面去吧。」

  我搬開腳邊的瓦礫,打算朝通往室外的出口去,這時,我身旁勉強保持站立姿態的盔甲頹然倒落,盔甲手中握著的巨大長槍發出尖銳聲響,滾落地面。

  這陣聲響讓我有些嚇到,望向聲音來源。

  「這是……」

  滾落在那裡的是長度超過兩公尺、槍刃為斧頭的長槍──斧槍。

  這原本應該是壯漢使用的武器吧,我試著拿起後,發現它十分沉重。

  「……要和那怪物作戰,至少得準備這樣的傢伙才行嗎……」

  幸好,這重量正巧適合我揮舞──唔!?

  「怎、怎麼了!?」

  洋樓上方傳來某種東西掉落的聲響。

  我慌忙走進附近房間,透過窗戶望向外面,發現邪龍近在咫尺。

  而且,牠望著的方向正是天瑚他們。

  「沒時間在這裡磨蹭了!」

  那個渾蛋,這次要對我的夥伴出手嗎!

  我退開窗戶邊保持一段距離,用雙手握緊扛在肩上的斧槍。

  「沒時間從出口出去了,直接撞壞牆壁!」

  我用盡全力揮舞斧槍,橫劈向牆面。

  玻璃和牆壁隨著一陣劇烈的碎裂聲崩落,我毫不在意地上的斷垣殘壁,就這樣飛身而出,重新握緊斧槍,以邪龍為目標跳了起來。

  「這是剛才的回禮!!」

  接著,我朝轉向側面的邪龍下顎全力揮出斧槍。

  這招偷襲奏效,從邪龍嘴巴縫隙可以窺見的數根利齒應聲碎裂,那傢伙也倒落地面。

  「喝!」

  我回到地上,朝天瑚他們的方向後退,並沒有追擊邪龍。

  「你們沒事吧!?」

  我依舊注意著邪龍的舉動,並為了確認他們的安危而出聲叫了天瑚……但是天瑚一見到我的臉,臉色便刷地一白。

  欸,這是什麼反應啊?

  「有鬼呀!?」

  「我可是來救你們的欸,這反應是怎麼樣!!」

  她的反應雖然讓我覺得有些沒天理,但是我仍立刻望向邪龍。

  牠已經爬了起來,嘴邊瀉出毒霧,並用充滿憎恨的眼神狠狠瞪著我。

  「你還沒死啊,勇者!!」

  「哈!!你話變得很多嘛!!不過就是隻蜥蜴!!」

  我避開牠憤怒揮舞的手臂,用雙手握住的斧槍朝牠側腹部揮去。

  然而,這招也和拳頭一樣被彈開,毫無效果。

  刀刃之類的也沒效嗎?這傢伙到底有多硬啊。

  「既然如此!!」

  我將武器換到左手上,用右手掌凝聚治癒魔法彈,陸續朝邪龍眼睛丟去,用以蒙蔽牠的視線。隨著一陣細碎的碎裂聲,我成功剝奪了邪龍的視力,牠發出吼叫聲,並胡亂揮舞手臂。

  不過,那攻擊根本打不中立刻跳到牠斜後方的我。

  「喝啊!!」

  我隨即朝邪龍的後腳使出飛踢,讓牠失去平衡而跌倒。

  轟隆一聲,搖撼大地,邪龍巨大的身體倒了下來。

  見到邪龍胸口呈現毫無防備的狀態,我便將斧槍插在地上,赤手空拳朝邪龍展開突擊。

  「若我的想法正確!!」

  與一開始揮拳毆打牠時不同,我這次用掌底朝邪龍胸口打去。

  我並沒有施加多大的力道,所以沒什麼效果。

  「……果然。」

  掌心傳來些微的跳動,使我的疑問化為確信。

  這傢伙的心臟果然在跳動。

  雖然不知原因為何,但牠有心臟這個明確的弱點。

  知道牠的心臟依然會跳動,便能用和前任勇者一樣的方法,只要進入牠的體內破壞心臟,就可以打倒牠。

  「那就快點……!」

  我避開邪龍因掙扎著起身而亂揮的手腳,移動到牠嘴邊。

  雖然很不想這麼做,但是現在只能從牠的嘴巴進入體內,直接對其心臟施加攻擊了。

  我將之命名為一寸法師計畫。

  「……唔!?」

  然而,就在我打算跳進邪龍口中時,腳卻忽然失去力氣,使得身體失去平衡。

  「傷勢沒完全治好嗎……!!」

  或許因為我在這之前過度使用治癒魔法和體力,導致治癒魔法的效力與我的判斷力都下降了。

  邪龍見到我失去平衡,臉上便露出因怒火而扭曲的表情。

  「你這傢伙!竟然想使出和他一樣的手段!!」

  「嘖……」

  計畫被那傢伙識破了啊。

  畢竟是曾奪去自己性命的戰術,牠只看一眼,便能瞭解我想要幹什麼了吧。

  牠的思考邏輯單純卻又聰明,這樣更是棘手。

  邪龍為了不讓我進入牠的體內,開始從口中吐出高濃度的毒素。見狀,我不禁咂舌。

  我放棄進入邪龍體內,回收了插在附近的斧槍後,遠離邪龍,退到天瑚他們的所在位置。

  「兔里!!你、你還好吧!?」

  天瑚跑了過來。

  我跪在地上,再度朝自己的身體施展治癒魔法,並回答她:

  「老實說,有點不太好……」

  毒氣和剛才的傷勢大概比我想像得還要嚴重。

  雖然目前還沒有問題,但是恢復速度確實變慢了,證據就是我原以為徹底治好的腳竟然出現了異狀。

  如此一來,我便無法進入充滿更濃毒素的邪龍體內了。否則在那之前,我多半會魔力耗盡而死吧。

  「……涅雅人呢?」

  「她被邪龍攻擊,掉到洋樓那邊……她似乎也無法阻止邪龍呢。」

  「這樣啊……」

  她也不行啊。

  總之,先把邪龍的弱點告訴天瑚與布魯林吧。

  必須趁現在牠提防著我、不敢靠近時思考下一步對策。

  雖然有些粗略,但我傳達邪龍的弱點是心臟後,天瑚便皺起了眉。

  「我知道牠的弱點是心臟了,但是我們應該怎麼攻擊那裡……?」

  「這就是問題了,你們看……牠或許知道我們要攻擊牠心臟,所以變得慎重起來。反過來說,這就證明心臟的確是牠的要害,但唯一方法是從嘴巴進去,牠現在如此警戒,連靠近都很困難。」

  原本應該在方才就分出勝負了。

  每當這種時候,我就很討厭自己總是在最後輕忽大意這一點。

  ……但是後悔也沒用,我必須思考出攻擊牠心臟的方法。

  「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著兩敗俱傷的覺悟衝進牠嘴裡嗎……」

  「你已經精疲力盡到連我都看出來了,不要用那種不知道能否活命的方法啦……」

  「不過,能勝過毒素的方法……不,對不起,是我不好。」

  見到天瑚望著我露出悲傷的神情,我改變了想法。

  我不應該選擇犧牲自己的方法。

  在救命團的時候,我已經向羅絲發過誓了,而且為了天瑚,我也得活著繼續這趟旅程。

  說到底,牠口中的毒使人喪命的機率很高,因此無論如何,這都不是值得嘗試的方法。

  試著摸索其他方法吧。

  牠也差不多該有所行動了,只好像平常一樣邊戰鬥、邊找出活路──

  「兔里、大人……」

  「!」

  忽然,我背後傳來一道嗓音。

  回頭一看,發現亞爾格先生倚靠著布魯林爬了起來。

  從涅雅的洗腦中被解放的他,眼神之中確實地存在著光采。

  「亞爾格先生!你醒了啊!」

  「是的……我明白現在的狀況了,我被操縱的時候,意識雖然有些模糊,但確實存在……而且聽你們剛才說的話,我也能掌握事情的嚴重程度了。」

  亞爾格先生這麼說完後,便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

  「兔里大人,我……有個想法。」

  「想法?」

  「是的,成功的話,或許能打倒邪龍。因此……我們必須齊心合力……」

  齊心合力……

  聽了亞爾格先生的話,我望向周遭。

  我的身旁有布魯林、天瑚以及亞爾格先生,雖然這趟旅途從展開至今時日尚短,但是大家對我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夥伴。

  正因如此,如果能靠大家的力量越過這次的難關──

  「亞爾格先生,就這麼辦吧,靠我們的力量,一起打倒那隻邪龍。」

  讓我用最大的力量挑戰牠吧。

  聞言,亞爾格先生與天瑚紛紛點頭。

  接著,布魯林情緒高昂地用力吼叫。

  齊心合力。

  我在腦中不斷反芻這句話,懷抱著一股莫名的信心,同時望向瞪著我們的邪龍,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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