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GO!
两人同时朝球冲去。先抢到球的人是直树。他穿越相场,并且朝球门跑去。
但相场也没有让直树专美于前。他很快就追上直树,并且抢走球。摆脱意图把球抢回去的直树后,他在球门前施展一记强力的射门。球就这样飞进毫无防备的球门内。
「先驰得点啰。」
相场得意地笑着。
「高村,这次让你开球吧。」
直树拿着球回到中央地点,快速地开了球。
相场追上一边盘球一边朝球门进攻的直树,并且积极抢球,但是不像刚才那样顺利。
直树先停球让相场重心朝前,再趁机超越他。然后在被追上前完成一记射门。
「一比一吗,看来好像愈来愈有趣了。」
相场的表情有些僵硬。
有许多学生在午休时间没事可作。尤其是这间治水高中的学生,他们一向过着永无止尽的高中生活。
在校园里突然开始的这场较量,逐渐吸引了前来围观的群众,不知不觉中就聚集了不少观众。
「欸,他们在干嘛?」
偶然路过的学生问道。
「足球社的相场同学正在和二年级的高村较量,好像是先得三分的人获胜。」
「哈哈,高村真笨,怎么可能赢得了。」
「不,现在比赛意外的精彩。原来那家伙的运动神经这么好。」
于是连路过的学生也加入,围观人数变得越来越多。
地点转换,这里是治水高中的学生会室。
红华正和绫菜面对面,努力制作着人选名单。
简单地说,这份名单就是『白马王子候补名单』。她们正在思考要让谁去亲吻季代实。
「总而言之,高中里的人选大致上就是这些。接下来还必须制作二十岁左右,个性比较正经的人选名单。」
「会长,不和老师或村公所的人商量吗?」
面对绫菜的询问,红华缓缓摇头。
「我和父亲讨论过了,他要我不可以告诉太多人。毕竟消息可能从任何地方走漏。现在只有村长先生和校长先生知道,他们都接受由我负责处理。」
红华以严肃的表情继续说着。
「正因如此,我绝对不可以出错。」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欢呼的声音。
「怎么一回事!?在别人认真想事情的时候吵什么?」
红华一脸不悦地看向窗户。
「有好多学生聚集在校园里呢。」
绫菜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窗户观察校园的情况。
「好像是在踢足球。」
「意思是足球社在进行练习比赛吗?」
「不是的,他们还穿着制服,看起来不像一般的比赛。而且只有两个人在争球……」
说到这里,绫菜惊叫了一声。
「是、是高村同学!那是高村同学!」
绫菜打开窗户,探头出去看。
「对手是D班的相场同学!」
「和足球社的相场同学比赛?高村同学怎么可能赢得了。」
「不会!没有那种事!」
面对红华的一笑置之,绫菜认真地予以否定。
「高村同学很会踢足球!昨天他也一点也没有输给足球社的社员们!」
或许是起了兴趣,红华缓缓起身来到窗边,并且和绫菜一样探头俯瞰校园。
直树和相场两个人,正在展开一场激烈的攻防战,球就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着。
「高村同学还挺有两下子的。」
红华有点惊讶地感叹着。
她们看见直树以华丽的铲球夺走了相场的球,然后很快又起身朝球门进攻并且成功进球。
接着,现场响起一阵欢呼。
「成功了!高村同学好厉!!」
绫菜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脸上满是笑容。
「原本以为他只有脚程过人,这项才能还真教人意外呢。」
虽然红华有点佩服,但很快又皱起眉头。
「可是,为什么高村同学在踢足球呢?」
「我也不知道。」
绫菜摇摇头。
「是吗。」
红华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还发出『哼』的一声。
「明明川澄同学的情况那么严重,他还真是悠哉呢。我还以为高村同学是更重视朋友的人,看来我错看他了。」
直树其实就是在为了季代实奋斗,但不只是红华,就连身旁一脸困扰表情的绫菜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直树的挑战终于迈入最后关头。双方各得了两分,下一个进球的人就能获胜。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有本事。」
把球放在中央的相场说着。尽管他脸上勉强还挂着笑容,但看起来极不自然。
「现在有这么多人在看,身为足球社社长,无论如何都不能输了。」
相场的眼神变得十分锐利。
「我要上了!」
他以非常凶猛的语气喊道,然后就一口气开球进攻。
「呀——!相场学长!就这样胜利吧!」
「不要输给那种货色~~!」
尖叫声四起,又是昨天那群自称粉丝团的女学生们。
「社长!请一定要赢!」
「替我们报仇啊!」
社员们也来了,他们正团结的为社长加油。
但就算如此,也不是没有人替直树加油。
「高村同学,加油!」
「高村,让他见识你的厉害!」
聚集而来的班上同学们,纷纷替直树喊声加油。
「高村学长!」
穿越人群跑到最前头的绘理子,把手圈在嘴巴前大喊着。
「绘理会全力替学长加油的!」
但直树并没有心力在意加油声。或者该说,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么多的观众。
就算相场没有使用吸血鬼的力量,但他和身为人类的直树不同,不会感到疲惫。跑了将近十五分钟的直树已经十分疲倦,极限很快就要到来。
即使他追赶着正在盘球的相场,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丝毫无法缩短。
(到此为止了吗……)
直树感觉到自己逐渐失去意识。虽然几乎要往前倒下,但他还是咬紧牙关。
(倒在这里像什么话!我要让川澄、让川澄得到幸福啊——!!)
他以几乎要失去感觉的双腿全速奔跑,追上了相场。以近乎神技的技巧抢走球后,转身朝反方向的球门狂奔。
「站住!!」
追在背后的相场脸上几乎让人感觉到怒气。他的双眼微微泛红,看来他已经施展出违反规则的吸血鬼之力。
相场以超越人类的速度进行移动,然后阻挡在直树面前。然而直树已经抵达射程。
「嘿呀啊啊啊!」
直树施展出最后的力气,将足球踢飞出去。球就这样飞过相场身旁,并且朝球门飞去。
经过一阵短暂的沉默,观众们发出热烈的欢呼。
「太厉害了!高村学长!」
绘理子跑到直树身旁,拉着他的右手蹦蹦跳跳的。
「没想到高村学长这么会踢足球……绘理好惊讶!而且好感动哟!」
替直树加油的班上同学们也带着笑容聚集而来。直到这时,直树才发现有这么多人在看着自己。
虽然他感觉有点高兴也有点不好意思,但现在不是沉浸在这种心情的时候了。
他走向呆站在原地的相场。
「相场学长,是我赢了。可以听听我的请求吗?」
11
「这件事情只有包含我在内的几个人知道,川澄现在生病了。」
直树刻意压低了音量。
这里是治水高中的校舍后方。大概是因为下午的课快要开始了,周围没有其他人在。
再怎么说,他们也不能在充满观众的校园里谈话,所以才会来到这个没有人的角落。
「那是一种名为吸血鬼昏睡症的疾病,生病的吸血鬼会昏睡不醒。治疗方法只有一个,就是在一星期内让异性吸血鬼亲吻。但是副作用会使那个人在醒来之后,迷上亲吻自己的人。」
一口气说明完后,直树注视着相场。
「相场学长,拜托你。能不能去吻川澄呢?」
「!?」
相场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我?为什么!?」
「因为川澄……川澄她……」
即使胸口感到一阵刺痛,但直树还是努力把话说出口。
「川澄她喜欢的人是相场学长。就算是为了痊愈,如果迷上不喜欢的男人就太可怜了。所以……」
「所以,你要我去唤醒她……?」
「是的。」
直树老实地点头。
「不勉强学长,如果你不喜欢川澄,或者已经有许下共度未来的女生了,那么我就放弃。可是如果不是那样……如果你能喜欢川澄的话,就求求你帮这个忙!」
相场默默地望着朝自己深深低头的直树,缓缓开了口:
「如果她迷上我,你可以接受吗?」
直树感觉内心有股难以言喻的感情,但他全力压抑下来。
「没关系……只要川澄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
「是吗,这就是你的愿望啊。」
相场动着嘴角,轻轻一笑。
「我明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这么说……」
「没错,像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我怎么可能有意见。幸好我现在没有特定的女朋友。你刚才已经赢我了,我会信守承诺的。」
「谢谢学长。川澄正在家里睡着。只要你向伯父伯母说是会长拍你去的,一定能到她的房间。」
相场把手放到直树肩膀上。
「你就期待明天的结果吧。」
留下这句话,相场就离开了校舍后方。
「事情告一段落了……吧。」
直树淡淡说道,他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疲劳感觉突然涌现。毕竟刚才在校园里全速奔跑,这也是当然的结果。
「这样一来,川澄就能让喜欢的相场学长亲吻并且醒来,两人永远在一起。」
直树想着,如果以童话故事来说,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他内心却有一股超乎预期的不愉快。
(明明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而且我也接受它了,为什么还会?)
就在直树自问自答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啊!直树!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
下一秒钟,一名女学生从天上跳下来。眼前这名皮肤黝黑的活泼少女就是智衣。
「这不是智衣吗……」
直树抬头,发现三楼的窗户开着。
「我说,智衣。就算是抄近路,你也不该从三楼跳下来吧。要是有一天恢复了人类的身分,结果还改不掉这个习惯怎么办?后果可能不会只有骨折而已啊。」
智衣毫不理睬直树善意的规劝,就只是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
「喂!直树!我听说了!你刚才在校园里大出风头啊!?他们说你彻底打败了足球社的相场!?」
智衣从后面抱住直树的头,还把他勒得紧紧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没告诉我就跑去和他比拼!害我错过了一场好戏!」
看来她是因为没看到直树的活跃而感到气愤。
「你可知道我被绘理子炫耀说『高村学长好帅气哟~!如果利根崎学姊有看见就好了!』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知道了、知道了,是我的错。下次要跟别人较量的时候,我一定会第一个通知智衣!托你来当啦啦队队长!」
看到直树如此拼命解释,智衣的怒气才稍微降下来。
「喔,你知道就好啦。」
放开直树之后,智衣又有些忧心的说道。
「不过,我说直树,你是不是找错人较量了?我想你最近小心一点比较好。」
「咦?小心一点?」
直树傻住了,因为他完全不懂到底要小心什么。
「就是相场啊。他不是在一大群观众面前跟你比足球而且输了?我想他一定会怀恨在心。」
「怎么可能,相场学长不是那种人吧?」
尽管直树轻松地笑着,但智衣的表情还是很正经。
「不,那家伙就是那种人。他在体育社团里很有名。该说是喜欢表现自己呢,还是该说爱出风头,总之他不能忍受别人比他强。」
「可是,相场学长有邀我加入足球社啊。」
包含昨天放学后发生的事情在内,直树向智衣说明经过。
「然后,我去找相场学长,说有事情要拜托他,结果他就说要和我比赛足球。如果我赢了就答应我的请求,他赢了我就加入足球社。」
「原来如此,发生过这种事情啊。看来相场那家伙是为了出风头才利用你的。」
智衣像是明白了一切,苦笑着说道。
「其实足球社里头,除了相场之外的人都没什么实力。和村子里的青年团或国中足球社比赛的时候,相场也常常在抱怨没人能传记好球给他。所以,他才指定你来当他的最佳助攻人选,让自己大出风头吧。我想他之所以会选在校园比赛,也是打算聚集观众来看。如此一来他既可以出风头,又可以得到你。简直就是一石二鸟。」
不过智衣却又得意地笑着。
「虽然说,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你击败吧。」
经智衣这么一说,的确是有脉络可循。
刚开始相场的态度还很友善,但每当直树得分的时候,他的表情就会愈来愈凶狠。一直到最后关头,他甚至发挥了吸血鬼的力量,不顾犯规也想取得胜利。
(意思是说,他不是我想的那种人吗……)
即使直树的内心里产生了一些不安,但他急忙将之挥去。
「不,这些只是小问题。川澄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咦,季代实?」
智衣先是一愣,然后又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你该不会打算推荐相场去当季代实的白马王子吧?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可就挑错对象啦。那家伙很会玩弄女生的感情。」
「玩弄女生的感情!?可是相场同学说他没有特定的女朋友啊?」
「是啊,他当然当然没特定的女朋友,就只是有一大堆不特定的女朋友而已。不知是在这学校,听说他甚至还去找村公所里的大姊姊搭讪啊。」
智衣的话让直树感到傻眼。
(怎、怎么会这样!原来相场学长是这种男人!我完全被他的清新形象给骗了!)
就算是季代实喜欢的对象,直树怎么能允许这种花花公子去接近她呢。
更何况季代实已经拯救过他无数的危机。
「取消!我得赶快去取消!」
直树狂奔。
「喂,直树!你干嘛这么匆忙啊!喂,直树!」
直树朝着相场所在的三年级生教室跑去。虽然跑到一半就听见上课钟响,但他根本管不了那么多。
谁知道相场什么时候会跑去季代实家。直树必须赶快找到他,并且取消刚才的请求才行。
直树一在走廊上看见相场的背影,就马上冲上前去,几乎快撞上他。
「啊,相场学长。」
「是高村啊。你干嘛那么急?已经是上课时间了。」
「关、关于刚才的事情……请当作我什么也没说吧!」
「你说刚才的事情,是指去亲吻川澄吗?」
「我很明白这是自己出尔反尔。可是,求求你不要对川澄做任何事!」
看到直树鞠躬致歉,相场发出『哼』的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认为我没有资格和她在一起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就是这个意思,但直树当然不能明说。看到直树忸怩的态度,相场轻笑着。
「不必担心,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去亲吻她。」
「咦?」
「自从你告诉我事情之后,我就一点心情也没有。」
(难道说,相场学长看出了我内心的不情愿,所以才……?)
尽管直树还在这么想,但他的猜测大错特错。
「因为这么一来,不就完全称了你的心意吗?真令人不悦。」
相场的声音充满愤怒,原本的和善形象全都消失不见。
「身为足球社社长居然输给不是社员的一般学生,以后我还有什么脸参加社团活动?我可不打算帮助让门己则此蒙雕的你。」
看来,相场这个人真的如智衣所说的一样。
「而且我也想过,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最感到难受。你看起来好像很重视川澄,如果她真的迷上了自己没兴趣、甚至是讨厌的男人会如何呢?我说的就是会对她乱来的男人。这样子保证会让你痛苦了吧?」
「相场学长……你该不会打算把川澄的事情告诉别人……」
「打算?你错了。」
相场的脸上浮现胜利的表情。
「我早就说出去了,告诉那些特别激动的男生。他们哪有心情上课,想必现在应该都跑去她家了吧。」
「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直树朝着相场的脸颊挥出一记愤怒的铁拳。被打了一拳的相场露出冷笑,然后他的双眼染成了红色,露出尖牙笑着。
「如果是打架就不需要规则了。我当吸血鬼的年资比你久得很,这次可不会再输你啦!」
和施展出吸血鬼力量的相场打架,再怎么说直树也没有胜算。正当情势紧张时,突然有道声音从直树身后响起。
「直树!让开!」
那人就是智衣。她毫不保留地发挥出吸血鬼的力量从走廊上一路跑过来,朝地板用力一踏后,就朝相场施展了一记强烈无比的飞踢。
「呜啊啊啊啊啊!」
相场发出惨叫,一路飞到走廊尽头去。
「直树,再怎么样也不能和他打架,你赢不了的。」
之后,智衣又问道: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你说话说到一半突然跑走,怎么是来找相场打架?难道你是因为被利用了才气不过吗?」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直树非常着急,把话说得很急。
「智衣!我们马上去川澄家!有人要去袭击她的嘴唇了!」
12
川澄家的门铃响起。
「午安,是会长要我过来的。」
听到少年的声音后,大门从里面开启。
「你就是……」
「被选上的男孩子吗?」
面对季代实养父母的询问,光头少年精神抖擞地回答。
「是的!我是和她同班的熊谷!」
只要吻下去,季代实就会迷上自己。一听说这件事情之后,熊谷怎么可能还乖乖地待在学校听下午的课。
他会马上跑到季代实家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两人表情僵硬地看着熊谷。这也难怪,毕竟表情上完全看得出他不怀好意。
「可是,毕竟这是神乐家大小姐的决定。」
「是呀,应该不会有错吧。」
两人像是死了心,点头说道。
「川澄人呢?」
「她在二楼房间睡觉。」
「这样啊,那么我就打扰了~」
明明没人说请进,但熊谷还是厚脸皮地走了进去。而且他还沿着楼梯爬上二楼。
也许是为了保持通风,房门是开着的。熊谷马上找到季代实的房间,并且闯了进去。
熊谷走到躺在床上的季代实面前,脸上还带着几乎快要流下口水的窃笑。
如果季代实真的迷上了自己要怎么做?他的脑袋里已经满是桃色的想像。
为了将欲望化为现实,熊谷蹲到床铺旁。
「川澄,我来帮忙叫醒你啦。所以,你就乖乖迷上我吧。」
熊谷嘟起嘴唇,把自己的脸朝季代实凑近过去。
此时,楼下传来吵杂的声音。
「咦,你说是神乐大小姐要你过来的?」
「请、请等一下,可是已经有一个人来了……」
下一秒钟,又传来一阵匆忙爬上楼梯的声音,一名面熟的男孩子冲进了房间。
「啊,熊谷!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福井!你才为什么会来!?」
虽然不同班级,但兴趣相近的他们两人平常感情很好,甚至还曾经一起跑去邻镇买色情书刊。前阵子也一起追过陵菜(详情请参阅第四集)。那个时候,他们为了消除大蒜臭味而去澡堂洗澡,还互相替对方擦背。
「我从相场学长那里听说季代实的事情,才想用爱的力量唤醒她。」
「说什么蠢话!让川澄醒过来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他们的友情不知到哪去了,两人互不退让地瞪着对方。
此时,又有两个人闯进了这个房间。他们也是当天互相擦背的战友。
四个人在狭窄的房间里互瞪着。
「我绝对不会把川澄交给你们!你们一定有不良的企图!」
听到熊谷的指责,三个人开始辩解着。
「我、我才没有要让她穿学校泳装!」
「我才没有要让她戴上猫耳,招手摆出『喵喵』的姿势!」
「我才没有要让她穿为了那天而靠邮购买来很久的女仆装!」
「你们果然都在想这些事情。」
熊谷以轻蔑的眼神看着三人。
「熊谷,那你又在想些什么?要叫她穿裤袜踩你之类的吗?」
「笨蛋!我现在热衷的是过膝长袜!」
真是一群糟糕的人。
请别责怪季代实的养父母不来解救她。其实楼下还涌进一大群一样糟糕的家伙,他们光是阻止那些人就竭尽全力了。
就因为彼此熟识,四个人都很清楚靠谈判来解决事情毫无意义。
下一秒钟,四个人就一起袭向季代实。四个人又推又挤,就是想抢夺她的嘴唇。
「你们几个!给我差不多一点!」
伴随着这道声音而从窗户跳进来的人是智衣。
「利根崎!!」
熊谷先是讶异地眨了眨眼,然后又若有所悟地敲了手掌。
「我很久以前就想过了,你果然还是喜欢女人啊。」
「罗嗦!」
智衣使出愤怒的铁拳把熊谷揍飞。而且还连同其他人一起撞飞,三个人就这样一路飞出房门撞到走廊的墙壁上。
「你说谁喜欢女人啊,我可是喜欢男人的正常人。」
智衣有点难为情,小声地说道。此时,她的表情又变得僵硬。因为她听见激烈的碰撞声。
看来季代实的父母已经无法阻止了。冲破防线的男学生们,已经攻进房子里来了。
就算是智衣,也无法从这么多的男孩子手中保护季代实。
「季代实,我们走。」
智衣扶起床上的季代实,然后就朝窗外跳出去。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闯进房内的男生们,只能悔恨得咬牙切齿。
「那是二年级的利根崎!原来就觉得她像个男人,没想到真的喜欢女人啊?」
「如果利根崎吻了川澄,川澄也会走上和她相同的路吗?」
看来没有异性的亲吻就不能救人这件事情,并没有正确地传达给他们知道。
「我们不能让可爱的季代实也走上那条路!快点追人!」
(川澄,拜托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直树在内心祈求着,并且努力奔跑了一阵子。突然发现智衣从前方朝这里跑来,她的手上还抱着季代实。
「太好了,看来有赶上。」
松了口气的直树停下脚步,开始深呼吸着。
「刚刚真是好险,熊谷、福井、前田,还有海老泽都已经到她房间了。」
「你说熊谷、福井、前田,还有海老泽?」
直树打了个冷颤。
「要是被那些人亲吻,川澄的人生就完蛋了。相场学长还真会挑对象啊。」
「就是啊。不过直树,追根究底还是你的责任。居然把季代实的事情告诉那种人。」
智衣谴责他。因为两个人一起冲出学校的时候,智衣已经得知事情的经过了。
「找季代实喜欢的人来吻她本身是个好事,但是你更应该先找我们商量才对。」
「嗯,我也在反省这件事。」
直树诚恳地道歉。
「总而言之,现在必须把季代实藏起来不让那些家伙找到。如果去我家应该马上会被找到,直树,就带去你家吧。」
智衣正打算起跑,但马上又停下脚步。因为她吸血鬼的听力已经捕捉到声响了。
「呿,已经被包围了。」
男学生们拨开周围的草丛,现身在两人面前,而且数量非常众多。不只是高中的学生,还有看起来像是国中的学生。
不,甚至还有更年长一点的,就是村内青年团的成员们。
光从他们闪闪发亮的眼神及嘴角浮现的奸笑,就可以明白看出其企图。
一定是冲着季代实的嘴唇而来。
「没想到川澄的病情已经被这么多人知道了。」
「就是说啊。」
尽管智衣咬牙切齿,但她又突然喃喃说道。
「话说回来,原来季代实这么受欢迎。如果生病的人是我,会有这么多男人聚集过来吗?欸,直树,你觉得呢?」
但是直树并没有回答的从容,因为一群饥饿的男子已经开始逼近了。
「智衣,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突破而已啊。」
就在智衣正准备向前奔跑的时候,一辆小客车伴随着吵闹的汽车喇叭声冲了过来。虽然有几名男子被车子撞飞出去,但反正他们都是吸血鬼,应该不会有问题。
「利根崎!高村!快点上车!」
小客车紧急煞车,停在直树他们面前,坐在车内的高壮男子自车窗探出脸来。
那人是治水高中的体育老师大河内。由于他平常是个很爱找理由骂学生的老师,当然非常不受学生欢迎。更正确地说,非常让人讨厌。
直树本身也是在前几天的体育课里,光是鞋带松掉就被骂惨了。
「你们在干什么!快点啊!」
「是、是!」
直树打开后座车门,让抱着季代实的智衣上车,然后自己也坐上来。门一关上的同时大河内就踩下油门,加速的车子很快就把阻挡的男生们撞飞出去。
智衣呼了口气。
「得救了,大河内老师,谢啦。」
「谢谢你的帮忙,大河内老师。」
直树也跟着道谢。老实说他非常讨厌这位老师,但这次的行动让老师在他心目中大大地加了分。直树现在甚至想合掌膜拜老师。
「我听说事情了。再这样下去川澄会很危险,先躲到我家去吧。怎么能够把她的人生交给那些家伙呢。」
大河内握着方向盘说道。
「我一直都误会大河内老师啦。本来以为你平常都是靠着骂我们来出气,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家伙,没想到这么替学生着想。」
即使智衣如此感动着,但她身旁的直树却脸色苍白。
因为他发现到大河内闪闪发亮的眼神,以及嘴角浮现的下流窃笑。
「智衣!不行!我们快点下车!」
「咦,你再说什么啊?大河内老师才刚解救了我们。」
「他不是在救我们!老师和刚才那些人一样啊!」
就在直树如此大喊后,汽车就在紧急刹车下停止。
大河内转过头来看向后座,还发出恶心的笑声。
「教师和学生的恋爱应该不算太稀奇吧。」
他朝季代实伸出长了利爪的魔掌。
「你这好色老师!亏我刚才还以为错看了你!」
智衣抓住他的手,但无法击退他。
「直树!再拖下去刚才那些人就要来了!你快点抱着季代实逃跑吧!」
智衣奋力将大河内推回,朝直树喊道。
「我知道了!」
直树打开后车门,然后抱着季代实下车。为了避人耳目,他朝着草木茂密的方向跑去。
或许是比外表看起来更瘦一些,季代实的身体并没有想像得重。即使如此,对于血肉之躯的普通人类直树而言,抱着她逃跑还是很困难的事情。
虽然他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没力了,但也不能停止下来。
「果然(呼——)到了这种场面(呼——)还是赢不了(呼——)吸血鬼的(呼——)力量(呼——)啊(呼——)……」
仔细想想,他好像从夕月祭开始就一直碰到这种四处奔逃的场面。简直到了令他厌烦的程度。
直树继续朝森林内部前进。
当然,他完全没有信心能从那群饥渴的男吸血鬼手中逃脱。
(只要拖延时间,会长她们一定会来救人的,我必须撑到那个时候才行!)
直树拼命的逃跑,但他的逃亡终于走到尽头。
「找~~~~到你了。」
一道令人极为厌恶的声音响起。一个在树枝间跳跃穿梭,伸手宛如忍者或猿猴的人物现身了,是熊谷。
熊谷像是要阻挡直树,在他面前落地,两眼放光地说道。
「高村,把川澄交给我。」
「熊谷,我能体会你的心情,但是你能不能忍耐一下?就算靠着这种手段得到川澄的心,也只是空虚而已啊!以男人来说太过卑鄙了吧!」
虽然他试着说服对方……
「你怎么能体会我的心情!我已经向川澄表白过好几次了,可是她总是以『生理上合不来』为理由拒绝我!」
熊谷的眼中甚至泛若泪光。
「管它什么卑不卑鄙,我都要做!过膝长袜正在等着我啊!」
「对了,熊谷!我把家里的电玩游戏全部送给你吧!如何?」
即使直树改以收买的方式,但电玩游戏怎么可能胜得过摆在眼前的美色。
直树把季代实放到地面上,然后与熊谷对峙着。对手是吸血鬼,而自己则是人类。无论如何都赢不了。而且,对方还以为直树也是吸血鬼,怎么看都不会手下留情。也许直树将会遭受危及生命的重伤。
即便如此,直树还是不愿退缩。
「高村!再妨碍的话我就不客气啦!」
熊谷露出尖牙袭击而来,简直像是凶猛的山猪。
不过,这就是直树在期待的事情。
直树让熊谷冲到极近的距离,然后闪身避开了他的突击。同时,直树还伸出右脚去绊熊谷的脚。就因为冲撞的速度惊人,造成的冲力也大。
「哇!」
失去重心的熊谷一路滚落,眼前甚至出现了断崖。
「怎~~~~么~~~~会~~~~」
熊谷摔落时发出的惨叫在山谷里回荡着。不过,反正他是吸血鬼,应该不会有事。
「熊谷,你安息吧。」
直树还是朝着谷底合掌祈祷,然后又走向季代实。她还在沉睡着。
「川澄,你知道因为你事情变得多严重吗?」
就算直树不禁向她抱怨,当然不会有任何回应。
「算了,总之赶快找地方躲藏吧。」
就在直树打算抱起季代实的时候,响起了许多声音。
「找到了!是川澄!」
「是小季!」
「我要亲吻她!」
「不对,应该是我!」
那是为数众多的男孩子们,他们正以猛烈的气势逼近。而且……
「高~~~~村~~~~你竟敢这样对我!」
就连熊谷也从断崖爬了上来。就算以吸血鬼而言这恢复力也太过惊人,看来全都是好色赐给他的力量。
现在面临的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就算直树再怎么挣扎,都会有人夺走季代实的嘴唇吧。而且,季代实将会彻底迷上那个人。
激烈的愤怒开始在直树的内心里膨胀着。
(我绝对不会把川澄交给你们这些人!)
直树十分悔恨自己还不是吸血鬼。
(如果我变成吸血鬼,一定会亲吻川澄!如此一来这些家伙就会乖乖放弃……)
想到这里,直树突然灵机一动。他想到某个主意。
「你们通通给我看好了!」
喊完,直树就凑到躺在地上的季代实面前。
(川澄,这是为了保护你。你就稍微忍耐一点吧!)
直树在内心向季代实道歉,然后把自己的嘴唇压上去。
那是一个无庸置疑的吻。
一个有保证书的吻。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们纷纷发出绝望的惨叫。
「怎么会,我的小季居然……变成高村的人了……」
「可恶~只差一点的说……」
一群男人当场跪在地上哀叹着。
因为他们不知道直树还不是吸血鬼,才会误以为这场季代实争夺战已经落幕了。
(得救了。)
虽然直树松了口气,但他太天真了。
他的确守住了季代实的嘴唇,却没有守住自己。
「明明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高~~~~村~~~~」
矛头开始转向直树。他们纷纷咬着牙,舞动着长了利爪的手指,朝直树逼近。
「也对,当然会变成这样。」
直树垂头丧气,像是放弃挣扎。
(照这样下去,我会被这些家伙袭击吧。等到受伤流血以后,他们就会发现我是人类。再来一定会被吸血。)
但奇妙的是,他并不想抵抗。有一道声音在他的内心角落中响起。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吻醒川澄了。)
直树闭上眼睛,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就在这时——
「到此为止了!!」
尖锐的声音在森林中回荡着。现身的是红华、绫菜、智衣以及绘理子。
「得知川澄同学的病情以后,居然还想趁火打劫。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羞耻!如果还想再继续作乱的话,就由我来奉陪!」
露出吸血鬼眼神的红华,把男生们吓坏了。
「不用担心啦,已经结束了。」
「都已经被高村捷足先登了。」
「好了,回学校吧。」
「可恶,高村这家伙!」
男生们就这样回去了。
「真是的,这些人老是爱惹麻烦。」
红华叹了口气,然后把脸转向直树。
「哎,事情的始末我已经从智衣同学那里听说了。高村同学,一切都是因为你太过轻率的行动所造成的结果。」
「对不起。」
看到直树十分抱歉地低头,智衣急忙问道。
「欸,直树。他们刚才说被你捷足先登,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难道说、难道你……」
「不用想也知道吧。一定是亲吻川澄同学给他们看了。」
红华说出正确答案。
「以你而言还真是一个好办法,大家都以为那样子就把川澄同学的病治好了。他们不可能会知道高村同学还是个人类。」
尽管红华笑着,但有些人笑不出来。那就是除了红华之外的三个人。
「呃,我知道没其他办法啦。知道是知道……」
「呜呜呜,绘理有点羡慕耶。」
「如果我们更早一点赶到的话……」
「好了,你们还在磨蹭什么?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哟。川澄同学目前还没有醒过来。」
红华出声指挥大家。
「在这件事情被发现以前,必须把川澄同学移到安全的地方。就到我家去吧,之后还得好好替她寻找白马王子才行。」
能够医治吸血鬼昏睡症的,就只有来自异性吸血鬼的吻,就算直树亲吻她也于事无补。只剩几天的时间内,还是必须找出亲吻她的王子。
想到这里,直树又开始觉得闷。不,或许以刺痛来形容比较贴切。
不知不觉中,直树已经开了口:
「我有事情想拜托大家。」
感受到直树身上少见的严肃气氛,四个人都看向他。
「拜托?什么事啊直树?」
他不明白这是不是最好的办法,但他就是无法不这么作。
「四个人一起来也无所谓。请你们吸……吸我的……」
「嗯~~~~~」
一道声音从意想不到的位置传来,是横躺的季代实发出的。
「咦!?」
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季代实缓缓起身,还不停地眨着惺忪的双眼。
「我是不是不小心睡着了?」
季代实揉了揉眼睛,看向直树等人。然后,问了一个令她十分疑惑的问题。
「大家怎么了?为什么一副像是看到幽灵的表情?」
「怎么会——!」
众人的惊呼声之大,几乎要摇动树枝。
13
「没想到我的一个吻居然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直树在治水高中的顶楼感慨地说着。
在那之后过了几个小时,时间也到了放学后。骚动也已经平息,学校恢复了原来的平静。
原本追着季代实跑的学生们没有去上下午的课,而是被处罚到学校的后山去拔草。拔的是后山而不是后院,多么壮大的拔草活动。
「最后居然会变成那样。」
直树再一次感慨地说着,同时回想起在那奇迹的一刻后所发生的事。
「怎么会——!」
在一阵足以撼动森林的惊呼声后,智衣跑到季代实身旁。
「季、季代实!你是真的醒了吧!?不是什么其实睡相很差的烂玩笑吧!?也不是在说梦话!?」
「你在说什么啊?」
季代实一脸不解的皱着眉头,看起来是真的醒过来了。
「为什么川澄学姊会……」
绘理子突然把头转向直树。
「高村学长,你会不会是在刚才的混乱中被谁咬到,变成了吸血鬼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一点也没受伤啊。没有被任何人咬到。」
直树大力否定。
「既然这样,为什么季代实会醒来?不是只有异性的吸血鬼才能吻醒她吗?还是说笔记上的内容有错?」
「这是吸血鬼神父为了村民们所特地留下来的笔记呀,绘理觉得应该不会有错。」
绘理子的意见很有道理。
「我稍微想了一下,会不会季代实其实没有罹患吸血鬼的昏睡症呢?」
虽然绫菜畏缩地表达意见。
「你说她只是睡得很熟而已?如果是那样未免也太难醒来了吧!」
「就是说呀!会睡成那样一定是昏睡症没错!」
依旧没有讨论出答案。
在智衣、绘理子与绫菜正在热烈讨论的时候,红华一脸认真地思考着。
「也许,是因为高村同学很特别也说不定。」
「咦,我怎么会特别,到现在也还只是普通的人类啊。」
面对十分困惑的直树,红华只是缓缓摇头。
「不,高村同学是很特别的。因为,你是一个曾经变成吸血鬼的人类。」
「啊,是那个时候。」
绫菜像是想到某事,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直树的确曾经变成吸血鬼。他的父亲曾经从某位咒术师那里得到了一个诅咒玩偶,之后玩偶的魔力把绫菜的吸血鬼诅咒转移到直树身上,使他变成了一个吸血鬼。
「经历过那次事情,高村同学可能得到了能够治好吸血鬼昏睡症的资质。虽然这说法有点牵强,但也想不到其它解释了。」
的确,这种说法令人难以置信,但实际上也没有其它解释了。
「假设真的是这样。」
智衣点出问题核心。
「季代实,你有迷上直树吗?」
所有人都看向季代实。
「什么?怎么了吗?」
季代实愣在那里。看起来实在不像迷上直树的样子。
就算有过变成吸血鬼的经验,但现在的高村同学并不是吸血鬼。因此不会对川澄同学造成奇怪的影响,这个结论应该没有错。
红华嫣然一笑,说出了结论。
「看来高村同学的吻,正是没有副作用的最佳解药。」
「也就是说,如果我一开始在保健室就直接作人工呼吸的话,川澄就会若无其事地醒过来了吗?」
想到这里,就让直树觉得这两天的辛苦十分地愚蠢。
不过就算感到无力或垂头丧气也不是办法,还是积极一点比较好。
(总之川澄没事醒来了,而且我还和原本一样是人类。)
直树想起在季代实醒过来前一刻所发生的事。
当时他差点脱口而出,要红华她们吸自己的血。
(我当时确实是下定了决心,想让她们四个人吸血,成为一个吸血鬼。)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季代实醒过来。
他无法忍受让季代实迷上那些差劲的男生。作为一直以来都受到照顾的朋友而言,直树实在无法允许这种事发生。
虽然直树试着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但在决定放弃人类身分时,脑袋中所想的似乎不只是这样。
(难道说,不管对象是谁我都不能接受吗?)
他吞了口口水。
(我,是不是对川澄……)
就在直树的思考逻辑即将开启一道禁忌之门的时候,后面突然有人喊他。
「直树。」
回头一看,季代实就站在面前。
「哇!哇!川、川澄!」
就因为正在想季代实的事情,让直树慌张了起来。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慌张。」
「没有,没事啦,什么也没有。」
看到直树笑得尴尬,季代实又继续说道:
「我从会长那里听说了。这次好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那个,谢谢你。」
「不用道谢啦,没关系的,更重要的是……」
直树轻咳两声,有点吞吞吐吐地小声向她道歉。
「虽然是逼不得已,还是不好意思。」
「什么事?」
「还问什么事,就是那个啊。我对睡着的川澄、那个……」
因为自己的亲吻,季代实才能苏醒过来,而且还不必背负迷上别人的副作用。直树也知道自己没有作错事,就算说是一种幸运也不为过。
可是,就算是为了守护季代实,擅自亲吻沉睡的她,依旧让直树感到罪恶感。
明白直树在道歉的事情后,季代实轻轻一笑。
「你是指亲吻我的事情吧?你不必道歉。如果当时直树没有替我着想的话,我现在可能就迷上熊谷他们当中的某人了。搞不好还会被要求穿一些令人害羞的COSPLAY服呢。」
应该不是『搞不好』,而是『一定会『。
「最重要的是,有直树的亲吻,我才能像这样醒过来。光是感谢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是吗,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直树感到如释重负。
「话说回来,直树。我是听说了整个状况,但还是有些事情不太了解。」
季代实带着一脸不解的表情问道。
「我听说病情之所以被大家知道,是因为直树告诉了足球社的相场学长。可是你为什么会这么作呢?而且,直树和相场同学不是根本不认识吗?」
「喔,这件事啊。」
直树苦笑着。
「那是因为我去拜托相场学长,要他亲吻川澄。为了让他了解事情的严重性,我当然要把病情详细告诉他啊?」
「拜托他亲吻我?」
季代实生气地看着直树。
「我说,直树,你为什么要拜托他那种事?」
「还问为什么,还用说吗?」
直树把脸转到一旁,喃喃说道。
「因为,那是川澄喜欢的对象啊!」
「咦?」
直树把脸转向愣住的季代实,激动地把话说下去。
「但是,那个男的就是不行。他因为比足球输给我,就故意把川澄的病情四处说出去。川澄要喜欢谁我都没意见,但就只有他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看到直树像个不肯嫁女儿的顽固父亲连连否定,季代实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直树误会了。」
「啥?」
「直树你误会了,我并没有特别喜欢相场学长。」
直树沉默了一会,又摇摇头反驳。
「我已经知道了。你又去足球社的联系比赛替他加油,比赛后还和相场学长聊得很愉快。而且,你的笔记里还夹着相场学长的照片不是吗?」
「原来你连我的书桌也查过了呀。」
季代实愕然地叹了口气,开始向直树说明。
「我现在正在挑战写舞台剧的剧本,关于社团活动的剧本。所以为了取材,我跑了许多社团。去看足球社的练习比赛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并不是去加油的。比赛以后也是相场学长来找我,稍微回答了几个问题而已。至少我并不觉得愉快。」
提出这项证词的,是单方面燃烧着嫉妒怒火的女学生们。也许在她们眼里看起来像是很愉快吧。
(的确,虽然那个笔记本写了像是剧本的东西,但不至于因为这样特地去弄他的照片吧!?)
尽管直树还有这个疑问,但答案马上就由季代实说出。
「戏剧社的学妹里头,有一位是相场学长的粉丝。那照片只是她硬拿给我,要我当作参考用的。是平井同学,你可以去问她。」
季代实并没有说谎的理由,看来真的是直树弄错了。
「原来是这样。」
他跑去校园里与人比赛,似乎全是白费力气。
原本以为这一个事实会让直树更加疲惫,但不知为何,直树觉得内心反而很舒坦。
「什么啊,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川澄也喜欢那种小帅哥类型。原来是这样。」
直树开心地笑着。
「哎,总之没事就好。川澄在没有副作用的情况下治好了病,真是太好了。」
看着满面笑容的直树,季代实以很小的声音问道:
「你真的觉得没有副作用吗?」
「咦?」
「也许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其实我很可能已经迷上直树了也不一定呀?」
湿润的双眼,泛红的脸颊。季代实带着这些少女的致命武器,缓缓走向直树。
「等、等等啊,川澄。是、是真的吗?你真的有副作用吗?」
看到直树慌张的模样,季代实忍不住笑了出来。
「开玩笑的,不用担心,没有什么奇怪的副作用。」
「什、什么啊,别吓我。开这种玩笑很恶劣耶!」
就在直树嘟起嘴唇生气的时候,来到顶楼的绫菜朝直树喊道:
「高村同学,不好了!男同学们拔草回来之后就开始寻找高村同学了!而且大家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什么!会长不是已经好好向大家说明了吧?」
吸血鬼一旦亲吻昏睡症患者,就会让对方迷上自己,这个传闻已经广为人知了。如果季代实醒来以后若无其事的话,直树当然会遭到怀疑。
再者,以为直树让季代实迷上自己的男生们,也可能会对直树发泄怒气。
作出以上判断的红华,决定向大家说明季代实其实没有罹患吸血鬼的昏睡症,只不过是因为严重的睡眠不足而过度沉睡而已。
「大家明明知道川澄没有迷上我,为什么会?」
「他们好像是因为高村同学莫名其妙地吻了季代实同学才这么生气的。当中甚至还传出有人想抢夺高村同学的嘴唇,造成间接接吻……」
这真是可怕的消息,直树的脸一片惨白。
「总而言之,请先到学生会室避难!」
「好、好!我知道了!」
不论是遭到迁怒还是被抢夺嘴唇,直树都不想要。他急忙答了几声,然后就转头看向季代实。
「我先走了,川澄。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高村同学,快一点!」
「好!」
于是直树就追着绫菜离开了顶楼。
季代实把手放到胸前,眯起眼睛轻轻一笑。
「这个感情根本就不是什么副作用。」
她的脸有点红,而且并非出自演技。
「因为,很早以前就有了。」
季代实以非常非常小的声音说道,没有让任何人听见。
14
校园里,田径社正一如往常地进行练习。
穿着体育服的智衣当然也在里头,但不知为何,她似乎不太能专心。
看来她似乎有一些心事。
(哎,我也知道结果是皆大欢喜啦。季代实顺利醒来,也没有副作用。不过……)
真心话却从智衣口中溜了出来。
「我真羡慕季代实那家伙。」
就算是情急之下的结果,她似乎还是不能接受直树亲吻季代实的事情。
当然她很明白如果不是那样,季代实将会被迫迷上糟糕的家伙,而且也因为那个吻才能在没有副作用的情况下醒来。这些事情她都很清楚。
但是,少女情怀就是让她无法轻易接受这个事实。
(不,那个是治疗,不是亲吻。如红华所说的,直树的吻是没有副作用的最佳解药。)
智衣反覆说着,像是要让自己接受,但她突然想到。
(等等,如果直树的吻就是没有副作用的解药,未来凡是有女生得了吸血鬼的昏睡症,毫无疑问又会是直树负责去治疗吧?)
智衣的嘴角浮现了笑容,那是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当一个人在作某种盘算的时候,常会露出这种笑容。
「就是啊,还有这个方法嘛。思思,只有季代实有吻是很不公平的嘛。」
地点来到一年级教室。
「是呀!还有这个方法呢!只有川澄学姊就太不公平了!」
绘理子说着,脸上也浮现和智衣相同的笑容。
再重复说一次,这种笑容常在不怀好意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究竟两个人所谓的『方法』究竟是什么呢?答案一直到隔天早上才终于揭晓。
15
「呼——」
直树用力伸着懒腰,和平常一样前往学校。他查觉到强烈的视线。仔细一看,有些男学生正躲在鞋柜后方瞪着他看。
自从吻了季代实后,一部分的男同学到现在还怀恨在心。尽管红华已经明令不准因为这件事情而去骚扰直树,但反过来说如果没有规定,直树早就被围殴了。
当中甚至还有人为了间接接吻而想袭击直树。
光是想像到这件事情,就让直树不停地打冷颤。
(在事情淡化之前,必须提高警觉才行。)
就在直树为了避免麻烦而快步走过走廊的时候——
「啊,高村同学!」
绫菜看起来十分慌张,急忙地跑到直树面前。
「泽田学姊,早安。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
虽然绫菜很想说明,但她似乎很介意其他学生。
「总、总而言之请跟我来。」
直树被带到保健室。关上门并且做了个深呼吸后,绫菜以严厉的表情看着直树。
「事情很严重,似乎又发生吸血鬼的昏睡症了!」
「咦,你是说川澄又?」
「不,这次不是季代实同学。」
绫菜走到保健室内部,并且拉开布帘。出现的是分别躺在两张床铺上的智衣及绘理子。
「早上我一到学校就在门口碰见智衣同学。可是聊到一半智衣同学就突然说很想睡觉,结果就当场倒在地上睡着了。所以我急忙把她带来保健室……」
绫菜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原本打算在会长来学校后找她商量,可是我离开保健室的时候又碰到鸠羽同学。然后连她也说突然很想睡觉……」
结果,就形成了两个人一起躺在保健室的状况。
「真的是吸血鬼的昏睡症吗?会不会只是打瞌睡而已?」
「绝对不可能的!」
绫菜坚定地主张着。
「我为了确认这件事,喊了她们好多次。甚至还试着骚痒看看,可是都没有醒过来。」
绫菜泪眼汪汪地向直树求助。
「会长好像还没有来学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能碰到高村同学真是太好了。求求你!请你治疗她们两人!」
「你说治疗,意思是说……要我……?」
「是的!只剩这个办法了!」
绫菜以恳求般的眼神注视着直树。
「我也不希望这么做,可是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靠没有副作用的高村同学的吻了!」
由于事出突然,直树也难掩动摇。毕竟,这是要他亲吻智衣及绘理子。
即使如此,如果没有其他方法可以让她们两人清醒过来,那就只能下定决心了。
直树走向躺在床铺上的两人。
「这是治疗,只是治疗而已。」
尽管一再重复提醒自己,他还是无法压抑内心的鼓动。
(仔细一看,智衣和绘理子还真可爱。)
到底能不能完成治疗呢?就在直树担心着自己的心脏能不能撑下去的时候——
神色紧张的红华也冲进了保健室。
「绫菜同学!我看过你留在学生会室的字条了!你说又有吸血鬼的昏睡症是真的吗!?」
看到床铺的时候,红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什么?发病的是智衣同学和绘理子同学?」
「是的。难道那个疾病会传染吗?」
「应该没有那种事……」
红华走近床铺,仔细观察智衣和绘理子。但是她马上疑惑地皱起眉头。
「你记得她们两个人在睡前说了什么吗?」
「我想想。」
绫菜回忆着。
「记得她们是说,这一定是吸血鬼的昏睡症,要我拜托高村同学替她们治疗。我记得她们重复了很多次。」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红华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一切。然后,她的脸上浮现了笑容。
虽然那笑容和昨天的智衣及绘理子有所不同,但也是想到某些鬼主意似的笑容。
「高村同学,你没有必要治疗她们。」
「咦!?可是……」
「别管那么多了,这里交给我来处理,明白了吗?」
说完,红华就走出保健室。
过了一会儿,校内广播的铃声响了起来。
『各位同学早安,我是神乐红华。其实二年级的利根崎智衣同学以及一年级的鸠羽绘理子同学,都得了吸血鬼的昏睡症。这是一种只能藉由吸血鬼的吻才能清醒过来的特殊疾病。如果有同学想当她们的白马王子,请马上前往保健室。』
下一秒钟,走廊上立刻传来惊人的脚步声。保健室的门突然被踢破,大量学生就这么冲了进来。
「让绘理子醒来的人是我!」
「不对,是我!」
「你说什么!应该是我才对!」
那是一群热爱妹妹型女孩的男学生。
「鸠羽!让老师来唤醒你!」
甚至还有老师混在里头喊着。
「利根崎学姊的白马王子是我!」
「智衣学姊的吻是我的!你们通通给我闪边站!」
「姊姊的嘴唇是人家的!」
这些则是爱慕智衣的女学生。
「呀!」
「哇啊啊啊!」
发出惨叫并且从床铺上跳起来的,是智衣和绘理子。
「开什么玩笑!」
「请别开玩笑了!」
她们就这样从保健室的窗户逃走。
「啊,等等我啊!绘理子!」
「姊姊!请稍等一下!」
明明两个人都已经醒了,但一群人还是继续追着她们。
保健室又恢复了仿佛台风过境后的宁静。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面对绫菜的询问,直树也只能伤脑筋地侧着头表示不解。
回到保健室的红华,笑着说道。
「这是给装病的两人一点小小的惩罚。」
「咦,原来是装病呀!?」
绫菜十分惊讶地叫了出来。
「是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真是的,她们怎么会想出这么无聊的主意。」
红华先是呵呵地笑了几声,然后又继续说下去。
「不过,既然她们连这种装病的手段都用了,说起来也的确是病得不轻呢。就算是看医生或泡温泉都治不好的病。」
红华瞄了直树一眼。
「高村同学,你还真是罪过呢。」
当然,红华这句话,迟钝到如此地步的直树,连百万分之一的意思都没有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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