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秘密会谈
启程前往卡巴利努王都的使节团急忙开始准备工作。毕竟一两天之内无法抵达目的地。必须确定移动路线、选好中途的留宿地点、召集随同人员、准备好一切必需物资,除此之外还要配合大陆西侧的文化进行调整。「妮妮姆,我要搭乘马车前往卡巴利努,帮我安排一辆马车」「搭马车吗?也不是不行,可马车不是女人和孩子用的交通工具吗」「这是大陆东部,主要是帝国的文化」在崇尚实力主义的帝国,骑马象征着力量。尤其是王侯贵族的男性,如果他们敢搭乘马车,会被人嘲笑没有辅助轮甚至骑不动马。「大陆西部的人普遍认为,越是尊贵的人越不应该擅自在大众面前抛头露面。独自起码的王族会被视作野蛮人──克拉底奥斯是这么说的」「原来如此。我会准备妥当的」「拜托了。我接下来要和克拉底奥斯再复习一遍西方的礼节。……弄得我肩膀都酸了西方这礼节」像这样,准备前往西方的使节团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准备。突然某方面出现了问题。「摄政殿下,恕外臣冒昧,您是否可以减少随从人员的数量」赫罗里耶如此说道。「由于各位选圣候也会参加今年的圣灵祭,恐怕王都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拥挤」也就是说,接待方的接纳人数有上限。因为举行祭典的缘故,各个地方的人涌入王都。如果再加上维恩和各位选圣候的随从,不难想象卡巴利努方面会因为住宿问题手忙脚乱。但是,维恩也有充足的理由。「遗憾地告诉你,人数绝不能少于五十。不然会给护卫造成影响」现在这个时代,稍微离开人多的地方就会碰到盗贼。巡查各地的时候也是一样,身份高贵的维恩不可能不带护卫出行。考虑到脸面问题,带多少随从十分重要。随从过少,其他人会嘲笑纳特拉的王太子只带得起这么点人。话又说回来,随从太多反而会给对方造成压力,让对方误以为己方是来挑起战争的,从而加强警戒。考虑到这些因素,最后得出起码需要五十人的结论,维恩不打算对这点做出退让。赫罗里耶最后选择屈服,随从人数定位了五十人。赫罗里耶为了汇报这些事项先行回国,维恩则对自己外出期间的工作做好交代,为了讨好芙兰亚的欢心煞费苦心。做好一切准备,终于在赫罗里耶回国的两周之后启程。于是现如今,维恩正搭乘着马车前往卡巴利努。「───还真是让人惊讶啊」马车两旁和前后安排了随同的士兵,颜色鲜明的装饰点缀在马车上。任谁都能看出这一行人乃是贵人。「你惊讶什么?」回答维恩的是坐在一旁的妮妮姆。维恩面朝妮妮姆,伸出手。「你的头发」维恩伸手取过妮妮姆的一缕头发。妮妮姆随即心领神会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黑色。妮妮姆有如白雪的发丝染成了夜幕般的纯黑。「俗话说的好。弗拉姆人擅长化妆。虽然比不上那那吉,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我也做得到呢」维恩一行前往的是大陆西部的卡巴利努王国。那儿有着人种歧视,尤其蔑视弗拉姆人。这样一来产生了一个问题,是否要带上即是弗拉姆人又是维恩亲信的妮妮姆。卡巴利努大概聚集了各种人的企图。因此维恩想带上妮妮姆作为商量的对象。妮妮姆也没有反对。但是,自己身为弗拉姆人,跟着前往有可能引发骚动。于是妮妮姆提出了染发的方法。「瞳孔的颜色虽然没法隐藏,不过不仔细看很难发现我是弗拉姆人」「老实说吓到我了。完全看不出染过颜色」「这可是弗拉姆人的秘技」说完之后,妮妮姆突然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维恩我问你,白色和黑色,你觉得哪个更适合我?」「稍等,问了问了果然问了呢。不管选哪个都会送命的问题」「顺带一提,要是打算敷衍我逃避回答会死得更惨哦」「……」被截断后路的维恩一脸苦涩地转动脑筋,开口回答。「───白色!」听到果断的答复,妮妮姆露出感叹的表情。「这么干脆真罕见呢」「喂喂喂妮妮姆,我可是崇奉速断速决这一信条的诚实的王子大人啊」「知道了知道了。不过,原来是白色呢」妮妮姆一边说着一边捋起一缕头发,呆呆地望着这缕头发悄悄擦了擦眼角。「我本以为这头黑发能讨维恩开心,太难过了」「又来套路我!后发制人太狡猾了,真的狡猾!」「一点都不狡猾──。女生当然会是这个反应──」「好,既然如此我也有我的想法。听好了妮妮姆,你确实问我白色和黑色哪个更适合你,不过你没说是关于头发。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刚才我说的是内衣的颜色。──嗬噗」妮妮姆的拳头陷进维恩的脸颊。「嗯,我玩笑开得有些过头了呢。我看就这么和解了吧」「总感觉只有我单方面挨打了」「作为补偿,你可以尽情摸我的头发。……啊,不过不要摸的太用力。会褪色的」「我擦我擦」「别乱动!人家才刚说完,真是!重新染色很麻烦的!」妮妮姆张牙舞爪恐吓维恩,维恩笑着松开了手。妮妮姆用手指戳在他的鼻尖上。「还有,维恩,我先说好,到了卡巴利努千万不要轻率地采取行动。即便是因为文化或者思想上的差异吃了亏也不能发怒哦。我会在幕后出力尽量不在外面乱走的」「我明白啦。再怎么说我也没那么傻」「可以答应我吗?」「当然可以。我迄今为止有毁约过吗?」「毁了很多约呢」「……相信未来的我吧!」「要是毁约了我就在你全身上下的洞里塞土豆」「我觉得你这种粗暴对待食物的做法可不太好啊……!」正当维恩和妮妮姆进行这番对话的时候,有人从马车外轻轻敲打窗户。两人看向窗外,看见拉库鲁姆骑马来到马车旁。拉库鲁姆是纳特拉的武将,忠于维恩。年纪轻轻便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和指挥能力,负责指挥使节团。「殿下,非常抱歉在您聊的正欢的时候打扰您。不久后将抵达吉拉特金矿山,特此向您汇报」「哦,终于要到了啊」吉拉特金矿山是去年和玛登王国交战后打下的矿山。当时还以为金矿枯竭了,随后因为发现新的金矿脉,一跃成为纳特拉的重要据点。「预先已经通知过矿山方面,今晚按照预定在矿山山脚留宿」「我懂了,交给你安排」「遵命」拉库鲁姆告退之后离开马车。纳特拉到卡巴利努有很长一段距离。光是一天一夜无法到达,因此事先定下了数个留宿场所,金矿山的山脚正是其中之一。「维恩,抵达后要参加晚宴和会谈,做好准备哦」「明白了。顺便问一句是和谁?」「监察官培林特和哈加尔将军。这趟旅程不经过矿山前方的要塞,所以安排在山脚碰面」「哈加尔吗......对了,正好。我也因为之前那件事有话跟他说」妮妮姆点点头,说道。「别忘了还有晚宴。执政者向民众展露笑容也很重要哦」「我知道啦。而且离开这里之后暂时吃不到纳特拉料理了。我会尽情享受一番的」之后使节团不慌不忙地前往矿山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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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候您多时了,维恩殿下」在吉拉特金矿山担任地方官的培林特迎接了到达山脚的使节团。他原本是玛登王国的臣子,因为在政治斗争中落败,被流放到矿山,作为矿工过着惨淡的日子。随后被率军夺下金矿山的维恩任用,当上了矿山的地方官。「出来迎接,辛苦你了」从马车上下来的维恩边说着慰劳的话语,边露出苦笑。「没想到没过多久又再次造访此地。抱歉,又要麻烦你了」实际上维恩在冬季巡查之时已经来过这座矿山。那时也举办了盛大的宴会,所以维恩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您过奖了,臣受之不起。请您放心,殿下对我们有大恩大德,不管来几次,矿山中人都会对您来访感到开心。略尽绵薄心意为您准备了晚宴,请往这边走」在培林特的带领下,维恩和妮妮姆以及护卫们往前迈步。(……还真是变了很多啊)维恩环顾四周的景象,充满感慨。眼前的街景在飞速发展下已经和过去的景象不可同日而语。自从纳入纳特拉的管理,在吉拉特金矿山工作的人们的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这完全是维恩定下的方针带来的成果。说到矿山,给人的印象便是环境恶劣,劳动条件严苛,劳动者接连丢掉性命。维恩没有容忍这种情况。比起让矿工像辕马一样干活、不停引入新劳动力,不如提高安全性和保证居住环境,改善饮食和完善薪酬制度。一切皆因为,在维恩心中,矿工是一份职业,必须尊重他们掌握的知识和经验。除此之外也有其他理由,过于苛刻地对待他们引起叛乱就头疼了,而且最初占领的时候展示了自己博爱的胸怀,事到如今也无法改弦更张。不管怎样,在矿山工作的人们十分支持这一方针。他们为了回应维恩王子的关怀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工作。其中也有人借着优厚的政策打算偷懒,但比任何人都热爱偷懒的维恩早就预测到会有这种人,定下了严格的法规应对这种情况。矿山上下因此生气蓬勃,消息传到周边地区后,其他地区也开始有人前往矿山。人口增多之后,有眼力的商人也开始出入矿山。只要矿工们慷慨解囊就能赚到钱,知道这个消息的人越来越多,于是为了满足他们对住居和杂货的需求,诸如工匠之类的人也前往矿山──回过神的时候,吉拉特金矿山已经多出了一条矿山街。「虽然上一次也确认过了,矿山方面应该没有什么变化吧?培林特」「是的。在战争中受损的设备及坑道基本修缮完毕。因为人手增多,开采工程也十分顺利。如今挖掘金矿的同时还在寻找新的矿脉」金矿山的开采十分顺利。真是令人心悦神怡的汇报。维恩在心中猥琐地笑了笑,说道。「如此甚好。不过不要急于开采而疏忽管理。进出的人变多意味着不检点的家伙也会变多」「遵命!铭记于心」培林特恭敬地行礼。正当维恩淡定地朝他点头的时候,侧腹被人戳了一下。(维恩,表情)(不好)听着矿山的报告,不知不觉间表情松垮下来了。被妮妮姆从旁点醒,维恩急忙端正表情。(看样子矿山运转得很顺畅)维恩满心欢喜。为了让人才和物资能顺利流通而铺设了纳特拉王都到矿山的道路,总算是收到了回报。而且多亏有这条路,哪怕地面上消融的雪水还未干透,使节团的马车也能行驶在路面上,有时候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样一来应该关注军备方面吗)金矿山是所有势力都垂涎的地盘。矿山街发展得越好越有价值。恐怕已经有多方势力觉得如果走运的话可以打下金矿山吧。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必须加强防卫力量。为此,维恩已经先行做了一手准备。在矿山的西边新建了一处防御用的要塞,用于威慑玛登残党军和卡巴利努,负责管理要塞的是纳特拉军的重要人物──哈加尔将军。不过,要塞还未完全建成,负责防御的士兵数量也极少。哈加尔曾向维恩进言,「此要塞想发挥全部功效的话,资材、人员、资金,还有时间需要扩大到现在的三倍」,维恩也在烦恼要从哪里找东西填补这个空子。一边考虑这些问题,维恩一行来到了一栋气派的房屋面前。这块地在玛登管理时期就已存在,现在作为迎宾馆在使用。「培林特,说起来哈加尔去哪了?」维恩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然而培林特听完后有些动摇。「报告。将军还未抵达……恐怕是交接工作耽误了时间……」「这样啊。不,还是算了」似乎没有放在心上,维恩继续朝别馆前进。走在维恩的身旁,培林特的脸上有着一丝不为人知的紧张。
在迎宾馆举行的晚宴顺利进行。维恩有滋有味地品尝了端出的美食,和在场的矿山众人及商人谈笑风生。因为不久前也举办过宴席,彼此都十分放松,氛围自始至终和和气气。只不过,气氛中途曾被人破坏过。因为宴会正欢的时候,哈加尔来过一次。「殿下,参见来迟,非常抱歉。末将哈加尔,向您报道」老人单膝跪地。维恩单手拿着葡萄酒杯,说道。「总算来了。不过,比我来得还晚,你是不是有些松懈?」王太子直接提出质问。由于维恩以温厚而闻名,周围人感到惊讶的同时不禁有些紧张。「实在无从辩解。一切皆因末将无德所致」哈加尔在众人的注目下道歉。于是维恩微笑道。「开个玩笑。我知道你事务繁忙。好了,你也赶快找个位子坐下」「遵命」哈加尔听从维恩的指示参与到晚宴中。看到维恩没有继续责备哈加尔,参加晚宴的众人心里松了口气。然后。「……呼」晚宴结束,夜色深沉,培林特在别馆的一角发出深深地叹息。他叹息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宴会终于平稳谢幕。二是因为有件一直在担心的事情。「培林特阁下」突然有人从背后叫他。回过头,发现拉库鲁姆站在那里。「噢噢,拉库鲁姆将军。让您特意来一趟,真抱歉」经常跟着维恩四处巡查的拉库鲁姆和培林特见过很多次面,比如在玛登之战和冬季巡查的时候。两者有一定交情,多少能说上些话。「不必在意。你似乎有话要问我,是什么事。难道是今晚的警备有什么问题吗?」「不,并非此事」培林特摇摇头,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他打算问的事情可能令忠于维恩的拉库鲁姆感到不悦。「培林特阁下?」「……先声明,我绝非对王子殿下有怨言。只是,无论如何也想向将军确认一件事情」感觉到拉库鲁姆周围的空气为之一紧,培林特继续说道。「最近,矿山这边流传一个谣言。是在殿下结束巡查后开始传播的」「……谣言是指?」培林特停顿几秒,下定决心开口道。「有谣言说,哈加尔将军触怒维恩殿下,两人之间产生了隔阂──」
「……我和哈加尔有隔阂,吗」待在安排好的房间里,维恩坐在椅子上低声问道。「是的。类似这样的谣言似乎四处广为传播」身旁的妮妮姆恭敬地回答道。王太子和军部重要人物有隔阂。按常识来说,这是极为重大的问题。搞不好会引发大规模的叛乱──「看来作战进行得很顺利啊,哈加尔」「是的」老人恭敬地回答维恩。「散布臣和殿下不和的谣言,引出反对殿下的造反之徒,一网打尽……一切正如殿下猜测的那样顺利进行」没错,维恩趁冬季巡查造访此地时暗中向哈加尔提出了这个计划,现在在这块土地上流传的双方不和的谣言正是计划的一环。维恩认为,叛党们没有趁自己巡查时动手的原因在于没有领头人统率他们。他这时想到了哈加尔。哈加尔是一致公认的军部重镇。纳特拉的将级军官大多缺乏实战经验,而哈加尔是少数拥有战绩的将领。这样的他非常适合牵头发起叛乱。只要散步和维恩关系不和的谣言,便会有叛党试图接触哈加尔──维恩是这么想的。「现在还没有叛党联系臣,不过想必不久之后必有结果」「嗯,有事记得联络我」「遵命」又聊了几句之后,哈加尔离开房间。维恩得知计划顺利进行,一脸愉悦──与之相对,身旁的妮妮姆一脸担忧。「我说维恩,真的要继续这个计划吗?」「怎么了妮妮姆,你不同意吗?」妮妮姆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国家现任最高掌权人的维恩和军部寄予深厚信赖的哈加尔假装关系不合,这不单影响叛党,还会煽动全体国民的不安。不惜做出这种事也要掀起叛乱,妮妮姆认为这个计划弊大于利。「我明白你的想法。只是,拜访那些形迹可疑的诸侯的时候,他们的样子一直令我很在意」「你认为他们真的打算叛乱?」「为了验证这一点,也为了万一时能提前掌握主导权,我才准备了这个作战」「……即便如此,如果拖得太久应该考虑收手哦」妮妮姆劝说道。「作战拖得越久越有可能损害哈加尔将军的名誉。在将军的母国可是十分看重名誉的」名誉对大多数人而言十分重要,尤其以武谋生的人,名誉更是弥足珍贵。因为他们时常面临死亡,至少希望在死时能留下一份荣耀──名誉正是他们这种意识的体现。再加之哈加尔年事已高,比起物质上的东西更想得到精神上的安稳。因此妮妮姆认为不应该做这些有伤哈加尔将军名誉的事情。「说不好会因为这件事情开始讨厌维恩,真的发起叛乱哦」「再怎么说也不会吧。巡查的时候已经充分商讨过了,而且哈加尔就像我和芙兰亚的祖父一样啊」「你可是在把祖父当诱饵用哦?」妮妮姆回击道。维恩像是认输了一样举起双手。「好了好了,如果短期内看不到成果我就取消计划。这样可以吗?」妮妮姆点点头。作战正在运转,适时收手就好。另一方面,维恩心里则是。(想太多了啦)想着诸如此类的事情。「你觉得我想太多了吧」「唔咕…」为什么暴露了,还没来得及得出答案,妮妮姆便扯着维恩的脸颊。「要我说,是维恩太过乐观了。明明应该认真对待别人却做这种事情──」「不是,嗯,我懂了。是我错了」妮妮姆的说教滔滔不绝,像是怒涛一般,维恩手忙脚乱地制止她。
另一方面,哈加尔离开维恩的房间,没有回到自己的寝室,而是离开别馆,独自一人仰望夜空。「啊──哈加尔将军,原来您在这里」哈加尔回过头,发现后方站着一位女性。「我见过你」「是的。我是最近出入矿山的商人,名叫艾碧思」自称是艾碧思的女性恭敬地行过一礼。礼节十分完美,实在不像是一介商人。「……所以,找我有何事」哈加尔询问道。艾碧思作出回答。「实际上,有一件值得一听的好消息」「是吗。但说无妨?」艾碧思优雅地笑了笑。笑容十分柔和,同时又让人感觉笑中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关于阁下正在烦恼的事情,其实有办法立即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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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矿山街的使节团从正在建设中的要塞旁边穿过,继续沿着街道边缘朝西南方前进。从官方角度来讲,越过要塞便算正式踏入了卡巴利努国境内。不过维恩知道实际并非如此。「附近一带是玛登残党军和卡巴利努军的纠纷地带。在进入卡巴利努势力范围前不要放松警惕」「遵命」使节团听从维恩的指示,打起十二分精神。玛登残党军。在围绕金矿山和纳特拉交战之时,玛登王都遭遇卡巴利努奇袭,王都沦陷。趁混乱之际成功逃出的玛登王国第二王子赫尔穆特收拢从金矿山撤退的士兵们,组建了残党军。残党军只是世间的叫法,他们管自己叫做解放军,为了收复王都和重建玛登王国而采取行动。因此他们的矛头主要指向卡巴利努,年关刚过,现在也在持续进行斗争。所幸残党军和卡巴利努有着同样的想法,不希望纳特拉加入进来变成两面作战,所以对于贯彻防御体势的金矿山没有出手。然而像这样踏入两者都在争夺的地带则就另当别论了。虽然接到报告说冬季暂时处于安定状态,但也差不多该再起争端了。(希望不要碰到麻烦的事情)感受着马车的颠簸,维恩在心中祈祷。就在这时,维恩突然注意到身旁的妮妮姆在全神贯注的看着什么。「妮妮姆,在看什么呢?」「地图呀地图。确认前进路线呢」这么回答的妮妮姆视线没有离开地图。「根据哈加尔将军的情报,残党军的据点似乎就在这附近呢。为了避免被他们察觉,必须尽可能安静迅速地穿过去。虽然有三条路可以前往卡巴利努王都,果然应该选安全的中央道路吗。最短的崖道偶尔会引发崩落。考虑到时间很充足──维恩?」「抱歉,地图借我一下」维恩取过妮妮姆手上的地图,然后打开窗户,身子探出窗外。「唔─……」使节团行驶在土表裸露的丘陵地带上,周围地形凹凸不平,粗略眺望后发现有好几处适合藏人的地点。并且前方还有一片树林,维恩交替看了看仍有积雪的树林和手中的地图,随后朝一脸不明所以,挂着诧异表情的拉库鲁姆招了招手。「殿下,发生什么了?」「这份地图上画的地形和前方那片树林,你怎么看?」「……」拉库鲁姆也和维恩一样,交替看了看地图和地形。原本镇定的表情变得严峻起来。「……之前光看地图没发现问题,实际比较地形之后确实很奇怪啊。这里是布置伏兵的绝佳地点」「我也觉得。先派几个人过去。依哈加尔的报告,似乎除了玛登和卡巴利努还有其他盗贼在附近出没」「遵命」拉库鲁姆迅速向部下发布命令,派出三骑先行前往道路前方的岩壁。
有一伙人正藏在山丘的阴影处,屏气凝神地注视着使节团。「──被发现了?」「不,还没。但是被发现只是时间的问题」这一伙人全部用布蒙着脸,手里握着剑和长枪。「人数……和听到的一样在五十人左右」「明明还可以削减一些的。真是朽木不可雕」「队长,怎么办?」「没办法。提前行动」于是,状况发生变化。
「──!?」拉库鲁姆最先注意到异变。「敌袭!全员拿起武器!」负责护卫的士兵们听到他的大声呼喊,立马反应过来。维恩对他们取出武器的迅速程度十分感慨。但即便如此,局势仍旧有利于袭击方。从道路两旁突然出现的数十人的集团一同袭向使节团。「维恩!趴下来!」妮妮姆抓住维恩的身子,把他推倒在马车上。下一个瞬间,袭击者投出的多杆长枪接连在两人头上穿过,甚至有一杆长枪掠过驾车的车夫,把他击下了马车「保护好马车!」马车外传来拉库鲁姆的声音。交错的剑戟声和怒吼向维恩诉说着战斗的开幕。「殿下!是否安好!?」维恩保持着被妮妮姆压倒的姿势,回应在外面呼喊的拉库鲁姆。「还活着!报告战况!」「遭遇敌人夹击,战况不利!敌人的──碍事!」传来了挥舞剑的声音和某人的悲鸣。血沫飞溅到马车客室的窗户上。「敌人所属不明!人数和战斗力恐怕与我方同等!臣建议强行突破!」
拉库鲁姆话语中充满了焦躁,状况便是如此恶劣。坐在维恩身上听着汇报的妮妮姆也不禁毛骨悚然。然而维恩的思考早已跳过这一阶段。(哪方势力──!?)使节团有五十人左右,全员都是饱经训练的纳特拉精兵。即便对方配合有序发起夹击,普通贼人也不可能坚持到现在。那么到底是谁。维恩其实已经得出了答案。(敌人是扮作盗贼的正规士兵。第一击就瞄准马车来也就是说目标是我!敌人所属的阵营极可能是──卡巴利努军或者玛登残党军!)维恩转瞬间厘清了思路。正因如此,先前才会对他们所属哪方势力抱有疑问。(有线索但无法断定。……既然如此只能赌一把了!)思考像是跃动的闪光,得出结论的同时维恩大喊道。「拉库鲁姆!现场指挥交给你了!我们会全速脱离战场!」「遵命!请带上护卫!」「不需要!你们全力应对这帮家伙!硬是分出战力只会陷入劣势被敌人乘胜追击!」「可是殿下,这样实在是!」「别废话按我说的做!妮妮姆,拜托你掌车!只不过不能往前逃!一定有陷阱等着我们!」遭遇夹击,马车的构造注定无法掉头逃往后方。要逃跑的话只能往前突进,所以维恩判断前方一定有陷阱。「那到底往哪边走!?」妮妮姆大喊出声,维恩告诉她方位。妮妮姆和拉库鲁姆得到维恩的答复,明白了他的意图。紧接着维恩拔出一杆插在马车上的长枪,单手持枪踢开客室的门。「所有人给我听着!」维恩用不输给拉库鲁姆的音量放声大喊,友方和袭击者都看向维恩。「维恩·萨雷玛·艾尔巴雷斯特就在这里!」他单手持枪大喊,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在思考他这话的意义。维恩趁着这一瞬间环顾四周,根据贼人的分布位置选中了几个疑似目标的人物。随后,维恩的视线捕捉到了这几个人中最先回过神来对周围发号施令的那个人。(大概这家伙就是指挥官───!)维恩朝着疑似指挥官的男人投出长枪。男人注意到维恩的动作,尽管猛然转身,却依旧没能完全躲开,被长枪的枪尖刺中脚部。「趁现在妮妮姆!」「明白!」妮妮姆听从维恩的命令驾动马车,越过敌人和友军逃离战场。马车没有驶向原先沿道路行走的西南方──而是朝西北方驶去。「──追上去!」被维恩投出的长枪刺中脚部的男人大声喊道。然而周围的贼人没有立刻回应。因为追赶维恩意味着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正在战斗的纳特拉士兵。与此同时,贼人过于意识正在逃跑的目标导致分神,注意力大幅下降。纳特拉的士兵没有放过机会,战局倒向纳特拉一方。逐渐远离战场的维恩目睹了战局的变化。(没错,这样一来他们就无法动弹了。不过与之相对──)维恩看向位于原本前进方向上的树林。果不其然,新的袭击者从中飞奔而出。(果然来了吗!骑兵……可恶,竟然有骑兵!)似乎是在树林中藏好了马匹。一共有四骑。维恩不满地咂嘴,回头喊道。「妮妮姆!全速前进!会被追上的!」「在这种地形全速奔跑车轴会坏的!」「别管了!总之跑起来!」啊啊真是的,妮妮姆连连叫苦,用力挥鞭加速。然而敌方的四骑也不甘落后,拼命加速。维恩看了眼前方,有一段平缓路面。当马车驶到平缓路面,车身稍微取回平稳的时候,维恩趁机拔出插在马车上的另一柄长枪,朝敌兵扔去。──但是,长枪和敌兵的马匹擦身而过,落在地面上。「确实不太可能扔中啊──唔喔!」看到敌兵架起弓箭准备应战,维恩急忙躲回客室当中。随后敌兵的箭矢射入客室。「维恩,没事吗?」「我的钱包会因为马车的修理费死掉的!」「你的钱包早就死了看来是没问题呢!」刚开完玩笑,客室下方传来了奇怪的声响。还没来得及细想,马车大幅失去平衡。因为车轴断裂,车轮飞了出去。「糟糕……!」翻车了。受其影响,拉车的马儿也摔倒在地。维恩抓住客室的墙壁,忍受着令人绝望的摇晃和冲击。不久后马车停止翻滚,维恩急忙从客室里爬出来。「维恩!」妮妮姆急忙跑过来牵起维恩的手。看样子她及时从驾驶位跳了下来,因此平安无事。还没来得及庆祝彼此的平安,背后便有骑兵接近。「维恩,时间由我来」争取,妮妮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维恩用食指堵住嘴唇。「没有那个必要。──你看」维恩刚说完,大量箭矢射向逼近的四骑袭击者。妮妮姆惊讶地看向箭矢射出的方向,发现十数名士兵站在山丘上。「那是……」「嗯,就是这样」沐浴在箭矢之雨下的四骑骑兵和马匹一起倒下。刚处理完骑兵,几个骑马的士兵从山丘上赶来维恩他们的身边。妮妮姆提高警惕,打算站在维恩面前,维恩用手制止了她。「……两位,可否受伤?」「如你所见,非常安全。帮大忙了。谢谢你们」「那真是太好了。……想必您一定是血统高贵的大人物,可否告知贵人的名讳以及您出现在这里的理由?」维恩点点头,骄傲地自报家门。「我乃纳特拉王国王太子,维恩·萨雷玛·艾尔巴雷斯特」士兵们大惊失色。维恩看向他们,咧嘴一笑。「为了拜见玛登解放军的领导者──赫尔穆特王子特来拜访此地。──请务必代为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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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所以维恩认为那些贼人是卡巴利努军」「正是如此。不过老实说,我也不太确定」在一间石砌的房子里,维恩对妮妮姆说道。「那片树林在西南方……也就是说处于卡巴利努的势力范围之内。想把我们赶进树林里,那么不太可能是残党军,我是这么判断的」「所以让马车驶向西北方,主动进入残党军的势力范围,让他们解救我们。这决定还真是危险呢」「这是最好的选项啦。托这个的福我们现在才能享受这么郑重的待遇啊」「郑重的待遇啊……」喃喃自语的妮妮姆环顾房间。听到维恩自报家门的士兵们慌张地商讨对策。最后,他们决定答应维恩的要求,让他参见赫尔穆特王子。随后两人被领至这间房子里。房子建造在山谷的要塞内部。看起来虽然维修过,却藏不住岁月的痕迹。大概是把没有用处的废弃要塞挪作根据地,废物利用了吧。房间大概也拿来当仓库用了。家具控制在最低限度,还残留着急忙打扫过的痕迹,房间里现在也能闻到灰尘的味道。再加上门外有士兵把守,实际上是被软禁了。如果是这一带的贵族的话,恐怕早就出口抱怨这种待遇了,维恩倒是十分冷静。毕竟残党军正和卡巴利努抗战。物资和人员估计远远不足。这时候邻国的王太子突然从天而降,自然不可能做到完美接待。「光是肯准备房间给我们就足够了。说明他们没打算立刻抛弃我们」「或许现在正讨论要怎么砍下我们的头哦?」「那我会在刀砍下来之前说服他们的。不如说我更担心拉库鲁姆他们怎么样了」「敌人的目的在于维恩的话,应当不会执着于全灭护卫。恐怕敌人在那之后找准机会撤退了」「不是,我担心的是拉库鲁姆出于责任感会在击退敌人后暴走」「……还是尽早和他取得联络吧」「是啊……」正当两人愁眉苦脸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打扰了」门后是一名男性。维恩看到对方,惊讶得睁大了眼。「……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面」身材短小,体形丰满。维恩对眼前这人有印象。「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吉瓦阁下」「完全如您所说,摄政殿下」吉瓦说完,恭敬地行过一礼。
维恩夺取金矿山之际,玛登曾派遣过一位外交官,那人便是眼前名叫吉瓦的男人。尽管最后交涉决裂,但对方的外交手腕一直令维恩感到佩服。维恩和妮妮姆跟着前方带路的吉瓦,行走在要塞的走廊上。「没想到你会在解放军阵营,令人吃惊」在参加抗战的当事人面前,维恩特地用解放军替代残党军的叫法。「首先恭喜你平安无事。毕竟我听说卡巴利努袭击玛登王都之际出现了不少牺牲者」「承蒙摄政殿下厚言,感激至极。运气好──这么说或许有些欠缺考虑,由于卡巴利努士兵优先镇压宫殿,在下因为导致外交谈判破裂而遭罢免,待在自家等待处分,所以相对安全」「原来如此……」对于造成谈判破裂的罪魁祸首维恩来说,对话的气氛有些微妙,他急忙转变话题。「卡巴利努在占领玛登王都后聘用了许多在宫殿任职过的官员,阁下应当也有机会在卡巴利努任职吧?」「在下是土生土长的玛登人。采用卑鄙手段强行攻入我国并且践踏玛登王家之人,在下断不可能为其效力,纵然烈火焚身也不会做此选择」维恩突然想起来吉瓦就是这样一个人。「我比您更加惊讶。听闻摄政殿下被贼人袭击,想要拜见赫尔穆特王子,在下还以为是卡巴利努的陷阱」「也难免会这么想。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怀疑。幸好此地有熟知我的吉瓦阁下」「能避免无谓的冲突,在下也感到十分开心」吉瓦说完,目光突然锐利了许多。「摄政殿下,在下十分钦佩殿下的为人。不过,在下侍奉玛登王家,乃是赫尔穆特王子的臣下。请务必不要忘记这一点」「这是当然。忠臣正该如此」「殿下能这么说真是令人感到惭愧……好了,我们到了」眼前是一扇巨大的门。吉瓦轻轻叩响大门。「赫尔穆特殿下,臣把两位大人带来了」大门伴随一阵沉闷的声响,缓缓打开。平日里大概常在此处召开军事会议。里面有一张又长又宽的桌子,数名士兵和一名奇异的人物已经在内等候。「……阁下便是纳特拉的王太子吧」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震动维恩的耳膜。之所以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是因为眼前这人明明在室内,全身却穿戴着甲胄。「我乃玛登王国第二王子,赫尔穆特」而且这个穿着甲胄的家伙竟然便是维恩即将要交涉的对象,即便是维恩也有些不知所措。(对方到底有什么打算……?)金属制的头盔甚至盖过了赫尔穆特的脸部,仅保留些许空隙确保视野和呼吸。维恩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透过缝隙看透对方的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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