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命运的邂逅、命中注定的重逢
「呀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我又输了!?」大门敞开的教室里响起叫喊声。在里面的是三名少年和一名少女。四个人围在一张大大的桌子旁,桌上画着表示地形的各种符号,并且放了好几枚代表士兵的棋子。这些是为了模拟军事演习准备的教材。「总计三十二战全败…...没想到即将继承家业成为光荣的帝国军人的本少爷会出这种样相,唔喔喔喔喔…….!」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叫唤的是四人中身材最高大的少年,名叫古莲。「这可不行哦古莲,你一直被同一个方法抓住啊」边叹气边劝告古莲的是站在他正对面的纤弱少年──斯特兰格。「既然比战力比不过人家就得考虑其他办法。贯彻自己的想法是件好事,可只是重蹈覆辙的话那叫怠慢哦。别忘了,有成千上万的士兵会因为你的固执丢掉性命」「啰嗦,道理我都懂!你在嘲笑我是数不清同伴的性命有几条的野兽吗斯特兰格!」「你说错了,野兽失败三十次也会学到东西的,你甚至比不上野兽啊」一直旁听两人聊天的第三位少年──维恩笑得喷了出来。「哈哈哈,被贬得一文不值啊古莲。你自满的血统只是装饰吗?」「维恩你这混蛋!侮辱我就算了,侮辱我之一族实在不可原谅!」「喂喂,跳过给你们家族抹黑的自己冲我发脾气可不好啊」「咕……可恶,侮辱我很有意思吗?」「超开心啊!」「你这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妮妮姆在离他们一步远的地方微笑地看着三名少年喧闹的样子。这四人在帝国士官学校经常上演这样的光景。「既然如此来决斗吧!维恩,站出来!」「诶──,模拟演习赢不了我所以要用你擅长的实战来打垮我么,你作为军人的荣耀丢到哪里去了?」紧接着斯特兰格插嘴道。「你说的不对,维恩,扬长避短可是战术的基本。而且,荣耀建立在胜战之上」「喔,来这招啊。可你要说这是战术的话,我可没有老实接招的义务哦?」「确实如此」斯特兰格先点点头,然后夸张地摇了摇头。「不过对手是古莲,维恩会胆怯也不是不能理解」「哈?」「毕竟古莲可是第一个把几乎所有科目都是第一名的你打到地上的对手呢」「哈啊?」「呀,没办法没办法,毕竟战术就是要避开自己的短处避免败仗嘛」「哈啊──!?」维恩大喊。「你这混蛋在说什么啊!我才不可能胆怯!谁跟你说过我会胆怯了!区区古莲我一拳就能撂倒!」「别说大话了维恩!你小子那迟钝的剑术砍上一百年也碰不到我!」「碰得到!之前是稍微大意而已,我拿出真本事的话简直不费吹灰之力!」「维恩」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着的妮妮姆发出声音。「怎么了妮妮姆,反正我总归会输的所以快停手吧,你该不会这么说吧?」「如果你快点输掉然后被打断鼻梁我会很感动的,才不会阻止你呢」「那你叫我干嘛?」「后面」妮妮姆用手指了指,维恩他们一起看向那个方向。然后发现一名少女正站在教室门口附近。有印象。少女是和自己这几人同一所学校的学生。可是在场的四个人都没有和她交流过。「有什么事吗?」维恩提出了在场四个人共同抱有的疑惑。少女回应他们的视线,回答道。「对你们很感兴趣,我可以参观一下吗?」维恩四人互相交换眼神。「参观啊,可我不觉得有什么值得你感兴趣的地方啊」「才没这回事」少女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到维恩面前。「全校最有名的问题儿童团体果然不是徒有虚名。光凭现在的对话也能看出你们是群非常有趣的人」「有趣,吗」维恩生气地歪了歪嘴。「初次见面就觉得对方有趣的家伙不是脑子坏掉了就是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你觉得呢?」少女听到维恩的反击,无所畏惧地笑道。「完全同意。只不过我想补充一点,也有真的高你一等的人」「……原来如此。你这家伙,挺有意思啊」维恩咧齿一笑,向她伸出手。「我叫维恩。一介普通平民出身」「洛娃·菲尔碧斯。微不足道的乡下贵族独生女」维恩·萨雷玛·艾尔巴雷斯特和露薇尔米娜·安斯沃多。夹杂虚假的立场,两名王族的学院生活以这种形式揭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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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帝国使节团的晚宴始终在友好的氛围中进行。纳特拉王国和安斯沃多帝国原本就是友好国家,国民之间感情良好。更别说来访的目的是为了王子和皇女的婚事,出席晚宴的所有人抱着尽量避免冲突的想法。不仅如此,纳特拉王国作为东道主也尽了最大努力。为了避免在细节上出纰漏,用有限的时间和预算做了许多准备。从参加晚宴的人员、宴席料理,乃至餐具及桌布的设计都煞费苦心。尤其是在料理方面,采用了维恩和妮妮姆的提议。「真是令人惊讶。没想到能在异国他乡吃到帝国的菜色」露薇尔米娜皇女坐在主宾的位置上,嫣然一笑。坐在对面的维恩也回应道。「人在长途跋涉之后难免怀念故乡的味道。因此我觉得,今晚比起纳特拉的料理,想必露薇尔米娜皇女更想品尝帝国料理」「感谢您周到的安排,维恩王子」像这样,地位最高的两人一团和气地互相交谈也是晚宴得以保持和睦氛围的一大理由。周围几桌人也因此得以畅所欲言。「虽然早已有所耳闻,没想到露薇尔米娜皇女真是倾国倾城啊」「要这么说的话,维恩王子也和传闻一样,是位心胸开阔的主君呢。作为国王殿下代理举止完美地无可挑剔,在下由衷钦佩」「两位殿下聊得十分投机。如若婚事能定下来,定是珠联璧合的一对啊」「没错。……话说回来,考虑到我方舟车劳顿特意准备了帝国料理,虽然味道极好但也有些遗憾。本想尝试一下异国料理」「原来是这样,请您放心。考虑到有人会这么想,同时准备了纳特拉的家乡菜。立马给您端来」晚宴进行得十分顺利。只不过,说到底只是表面上顺利。(那么,该怎么办呢)和露薇尔米娜一边交谈,维恩一边转动脑筋。他回想起晚餐前的一幕。
「这不百分之一千是陷阱吗啊啊啊啊啊啊啊!」猛地倒在事务室椅子的靠背上,维恩一脸仿佛世界末日就在眼前的表情,恸哭出声。「可以当我作了一个噩梦来解释现在的情况吗妮妮姆小姐!?」「看来不行呢」「果然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维恩抱头趴在桌上。妮妮姆一脸复杂地站在旁边。「没想到洛娃会是皇女大人……我调查过那个团体的背后关系,拿到了假情报是我的失策」突然再会之后,维恩假装淡定地领着露薇尔米娜及其使节团一行来到王宫。现在她们正在准备好的客室里暂作歇息。之后会举办晚宴促进交流,维恩将在晚宴上郑重接待露薇尔米娜皇女。虽然是这样。「什么乡下贵族出身啊!明明是帝国最高贵的血统!既然这么高贵就别隐藏身份老老实实去上学啊!」「维恩,放到你身上也通用哦,刚才你说的那些」妮妮姆冷静地从旁吐槽,维恩对此毫不在意,发出呻吟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明明只是想和帝国的皇女大人定下婚约过上悠闲自在的生活…..」「还不能说完全不可能吧?皇女确实是为了婚事造访纳特拉。──只不过皇女是洛娃而已」「皇女是洛娃这一点才是最糟糕的好吗!」维恩发出痛切的呐喊「妮妮姆也还记得吧。自从洛娃加入我们的团体后到底做了多少危险的事情」「怎么可能忘得掉。动员村人讨伐山贼,弹劾渎职官员。劫走奸商的走私品倒卖……仔细想想还有很多呢」「几乎都是洛娃的计划!」自从成为伙伴之后,洛娃每碰到可以介入的事情就会暗示维恩他们。当时还好奇她用什么手段找来的这些情报,现在想想,恐怕是利用她皇女的身份收集了各地的情报吧。「明明怎么想都很危险,古莲和斯特兰格还轻易地信了她的花言巧语!托她的福我们好几次差点被退学了」「顺带一提参加得最起劲的就是维恩了」「……」维恩别过视线。妮妮姆双手夹住维恩脸颊,让他转而看向自己。「可是你想一下嘛,让讨厌的贵族出洋相,把他珍藏的画作全部换成赝品!这种提议超有趣啊!绝对要做!」「所以我每次给你们善后都特别累。想起来就生气」「好了,不闲聊了」维恩强行切换话题。「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托娃做坏事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不可能只为了结婚过来。绝对有什么企图」「我同意。也就是说维恩的假设是正确的」妮妮姆边扯维恩的脸颊边说。「整理一下现状,新情报是皇女就是托娃,目的仍旧不明。有必要试探一下,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呢」「使节团要待多久来着?」「预计两周」「两周好微妙啊,绝对有什么阴谋……」维恩一脸不耐烦。妮妮姆也认真地考虑这件事,说道。「一定是有什么想法呢。维恩作为东道主招待她的机会很多,多和她接触一下」「要探出洛娃内心的想法简直比颠倒天地还要难啊……」「今后一段时间看来要吃很多料理了呢」「希望她会因此说漏嘴」「说漏嘴可不是用来期待的,要主动制造机会。好了,差不多到时间了」维恩点点头,和妮妮姆站起身,准备前往会场。
时间回到现在,维恩此刻正像刚才商量的那样坐在露薇尔米娜面前。(只能想办法套出她的话来了啊)从露薇尔米娜的态度来看,至少在公共场合不打算提起士官学校时期的事情。维恩对此也是同样意见。因此,他选择了王太子身份作为切入口。「对了,露薇尔米娜皇女,此次造访可是出自皇女的提议?」「是的。或许有人会觉得好笑,觉得出嫁前的皇族真是太没常识了。然而我实在是想亲自拜见维恩王子」「怎么可能有人笑话呢。能和您这样的绝代佳人交谈,作为男性我感到极其光荣。……可是,我说到底不过是边境的王族。为何您会想见我呢?」「没这回事。您太谦逊了,维恩王子」露薇尔米娜满面笑容地回答道。「代替病榻上的父王管理国家,不久前还战胜了玛登王国。维恩王子的威名甚至远传到了帝都。作为一名皇族,同时作为一名女性,听闻有这样的男性总是会感到好奇的」「这么说来,我是否有回应露薇尔米娜皇女的期待呢,稍微有些在意啊,怎么样,是否和帝国传闻中的我相一致?」「我想想……或许和传闻有些出入」露薇尔米娜有些淘气地说道。「我看见的您可比传闻中的要优秀多了」「这可真是,败给您了」维恩用苦笑掩饰自己的害羞。这一举动引得露薇尔米娜浅浅一笑。「兄长们阻止过我,不过能像这样来到维恩王子身边真是太好了」「啊,果然周围反对您过来吗?」「十分反对呢。然而我一听闻维恩王子正在物色王妃便感到坐立不安……老实说,跟过来的使节团有一半以上都是兄长们借给我的人。虽然我说过只需要少部分人,但是他们担心我的安危,强烈要求我多带点人呢。您不觉得保护过头了吗?」维恩困惑地张口回答。「非常抱歉,作为兄长,我也有妹妹。因此只能对皇子们的做法表示支持」「说起来维恩王子也有一位妹妹呢」「那可是我引以为豪的妹妹。明天介绍给您吧」维恩一边说着一边在脑中反复推敲露薇尔米娜所说的话。简单总结这次的事情,可以说是所有原因都来自于她的暴走。露薇尔米娜对异国王子怀抱的憧憬引发了思春期特有的冲动,然后利用她皇女的身份,借着出国旅游的名义,带着使节团来访纳特拉。(──打算用这个表面故事继续下去啊)当然,她的话维恩一个标点符号也不会信。只不过使节团的大多数人是皇子们的部下这一点例外。身为家里最小的女儿,虽说是皇族估计也没有太多自己的手下。(特地主张这一点也就是说……)在维恩思考的时候两人的会话也仍在继续。「话又说回来,纳特拉的冬天比传闻中还要冷呢」「您一定吃了一惊吧。要说纳特拉有而帝国没有的东西,那定是险峻的高山和凛冽的严冬。话虽如此,现在还只是刚入冬而已」「明明这么冷,却只是刚入冬吗?」「纳特拉的隆冬甚至可以冻住被风刮倒的大树呢」哪怕是露薇尔米娜也对此面露难色。看到她的表情,维恩脑中浮现出一个想法。「对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送您一套纳特拉的衣服。帝国的服装虽然质地良好,匠心独具,可用来抵御纳特拉的寒冷还是稍显不足」「感谢关心。确实如您所说,带过来的衣服不太耐寒,我正苦恼这个问题呢」说完之后,露薇尔米娜话题一转,半开玩笑地阖上一边眼睛。「也就是说,维恩王子会亲自挑选一套适合我的衣服的,对吧?」「当然,男人这时候可不能说不呢。看来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挑选了」「好的。静待佳音」之后两人一直漫无边际的闲聊。及至夜深,晚宴在维恩的致辞下迎来了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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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露薇尔米娜入住的地方是用于招待外国客人的专用贵宾室。即便以帝国皇女的眼光来看,这个房间也足以称得上出色。看上去并不富丽堂皇,然而每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装饰在房间内的美术品也是上档次的古董品。透过窗户洒入屋内的点点星光营造出了幻想般的氛围,跳动的篝火在窗外摇曳,点缀夜色。逗留期间看来能在这渡过一段安静闲适的时光了。正当露薇尔米娜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请进”,她说完之后一名近侍进入房间。「很抱歉在休息的时候打扰您。方才维恩王子以他的名义给露薇尔米娜殿下送来了一件礼物」近侍边说边指向放在门外的箱子。箱子大得能放下一个人,一共有三个箱子。「粗略检查了一下,里面放的似乎是衣物」「嗯,我知道了。帮我搬进来」「遵命」近侍叫来其他随从,把箱子搬到房间内。「您要挑几件试穿吗?」「不用,留待明天。你们退下吧」「遵命」命令近侍和随从们离开,房间里只剩下露薇尔米娜一人。她走近运进来的衣物箱,开口说道。「──好了,你可以出来了哦」哐啷一声,装着衣物的箱子开始晃动。随后箱子被从内部打开。「噗哈」推开好几层衣服从箱子中现身的是一名少年──维恩。「还想吓你一跳的,为什么会露馅啊」紧接着,另一个箱子的盖子也自然打开,妮妮姆从里面冒出来。「这么明显,肯定会暴露啊」「既然如此下次就用绳子从窗口入侵吧」「那我负责切断绳子」「妮妮姆小姐你的杀意也太强了吧?」听到维恩和妮妮姆的对话,露薇尔米娜不由得发出笑声。「噗哧。你们的对话让我想起还在学校那段日子呢」「不好了,我们被露薇尔米娜皇女取笑了哦妮妮姆」「依微臣愚见,这份举动如果能换来皇女殿下的笑容那可是十分划算」「原来如此,有道理」露薇尔米娜笑得更开心了。随后她取回镇定,看向妮妮姆。「先前已经跟维恩打过招呼了,妮妮姆还没有呢。好久不见,妮妮姆。看到你还待在维恩身边,我很开心哦」「看到你健康无事我也很开心,洛娃。还是说叫您露薇尔米娜皇女殿下会比较好?」「别这么见外。我们不是好朋友吗」露薇尔米娜紧紧握住妮妮姆的双手。「希望你像以前一样把我叫做洛娃」「知道啦,那么私底下就叫你洛娃了哦」露薇尔米娜点点头,重新看向两人。「话说回来,你们两人变化真大呢」「变化可大了。比如说我长得更高更帅了,妮妮姆胸前还是没有变化而且还胖了。……妮妮姆等一等,放下拳头。这只是一种聊天的旁敲侧击啊」「那接下来应该单刀直入了吧?」「洛娃,救命!」「诶?唔……维恩,你觉得我哪里变了?」「我觉得你屁股变大了」「妮妮姆,可以全力打下去了」「没问题」「奇怪!?我高超的谈话技巧竟然不起效!?」正当维恩自食其果陷入危机的时候,有人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露薇尔米娜殿下?在外面听到有奇怪的声音──啊!?」推开门的是之前把箱子搬进来的近侍,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维恩和妮妮姆。可是维恩和妮妮姆比她更吃惊。「布兰德尔大使?」和维恩外交时因为判断失误而被解任的前任驻纳特拉帝国大使──菲修·布兰德尔。站在门口处的近侍毫无疑问就是她。「来的正好。菲修,你负责警戒门口周围。要是有谁来访就说我已经睡了」「遵命。不对,可是,摄政殿下他」「菲修」露薇尔米娜发出不容置疑的声音,严厉地看向惊慌失措的菲修。菲修话到嘴边又吞回去,恭敬地垂下头。「……明白了。臣会在门口待命,如果发生什么事情请您立马下令」「嗯,辛苦你了」菲修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露薇尔米娜看向维恩。「吓到了?」「吓死我了」维恩点点头。「这下总算明白了。我一直弄不懂为何塔鲁姆大使是怎么把婚事的消息传到皇女耳中的,原来如此,布兰德尔大使……也就是说前任大使是关键人物」「没错。我把她从外交部门调到身边来了。托某人的福,她一直被冷待不得升职,我好不容易才拉拢了她」「想送谢礼的话随时欢迎」「我可以忘掉你刚才的失礼发言」「哇好开心」「啊,我可不会忘的」「哇好想哭」妮妮姆举起拳头锤在维恩脸上。「好了,在谈正事前先坐下来吧」「没错,先坐吧。──妮妮姆」被叫到的妮妮姆走到没被打开的第三个衣物箱旁,在里面翻找一些东西。不一会儿,她拿出一瓶红酒和几个高脚杯。「准备的真周到呢。哪家产的?」「以前把贵族的画作换成赝品时不是顺带调包了几瓶红酒吗?这是那时候的酒」「……你不是说运输的时候碎掉了吗?」「今晚喝完以后碎掉也算碎掉嘛」「……你这种做法,和以前一样呢」三人围在一张桌子旁,各自坐了下来。每个人眼前都放有注满红酒的高脚杯。「那么,让我们干杯」「为了什么?」维恩咧嘴一笑。「当然是为了我们的重逢」清脆的碰杯声响彻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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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洛娃是皇女大人啊」最先开口的是维恩。「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和妮妮姆的身份了吗?」「当然」露薇尔米娜点头同意。「说到底只是假扮平民。隐藏得一点都不彻底呢」
「毕竟我是作为王太子前往帝国留学的啊。稍微调查一下自然会露馅」维恩和妮妮姆回国后,维恩在读士官学校的记录一律被抹除。当然,维恩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反倒是我一直担心自己是不是暴露了。听说纳特拉的情报网络可是遍布各地呢」妮妮姆不甘心地哼了一声。她十分懊悔自己没能揭穿隐藏来历待在主君身边的托娃。「我本来打算和你们实话实话的呢,如果你们坦诚地道明身份的话。所以我有一次问妮妮姆,“你们真的是平民吗?”」「确实有问过呢」「是的。可是你却回答我,『是平民哦』」露薇尔米娜看向妮妮姆。「──我问你,妮妮姆·菈蕾,为什么要对身为挚友的我说谎?」露薇尔米娜双眼放出的锐利目光令人感觉心脏像被冻住了一般。不老实回答的话,下一个瞬间就会身首异处──像是有着这层含义的视线。但是,妮妮姆不为所动。「怎么会,我才没说谎哦」作为陪伴王太子的辅佐官,这种程度的压力早已司空见惯。「我只是回答错了而已」妮妮姆高傲地回应道。「不过是挚友弄错了答案,你应该会谅解的吧?露薇尔米娜·安斯沃多皇女殿下」两人互相对峙了好几秒。然后,露薇尔米娜突然换上一副笑脸。「我当然是选择原谅妮妮姆。──我最喜欢你这点了。可以抱紧你吗?」「我倒是觉得你最好改一改你这见猎心喜的毛病。……还有,不要在别人回答前就抱上来」「谁叫我天性如此呢」看着紧紧抱住妮妮姆的露薇尔米娜,维恩耸耸肩。「也有这种烦人的皇族啊」你最没资格说别人,妮妮姆用视线表达她的意见。维恩当作耳旁风忽视不理。「对了,还没向你们道谢呢。察觉到我的意图过来见我真是帮大忙了」「啊,你说晚宴的事啊」在晚宴上,她向维恩传达了使节团有许多人是皇兄们塞进来的部下这一情报。意思是说:自己正处在皇兄们的监视之下,偷偷接触你们很难,所以请你们行动起来主动接近我。正因为理解了这层意图,维恩准备了两层底的衣物箱,和妮妮姆一起潜入了露薇尔米娜的房间。「不需要你道谢啦。既然叫我们过来了,应该会告诉我们的吧?用婚事作借口也要来访纳特拉的,你真正的目的」「嗯,这是当然」露薇尔米娜点点头,说道。
「维恩,单刀直入地说。──要和我一起把帝国纳入囊中吗?」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三人的视线复杂地交错在一起,仿佛有火花在无声跳动。维恩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可以这么理解吗,打败三位皇子,帮助洛娃登上帝位」「没错」「……你真会开玩笑啊」「有吗?」看向故意装傻反问自己的露薇尔米娜,维恩摇了摇头。「你也清楚纳特拉的国力吧?哪怕倾尽王国之力也凑不出和帝国相匹敌的战力啊」「没错,帝国只要拿出全力。要覆灭纳特拉这种小国轻而易举」可是,露薇尔米娜继续开口。「可那也要拿得出全力。安斯沃多帝国的内部情况你也知道了吧?三兄弟围绕帝位骨肉相残,帝国使不出全力」「……」维恩无言以对。脸上表情证明他同意这个说法。「让我按顺序给你解释下之所以变成这样的原因。首先,一切的导火索在于我那逝世的父王──安斯沃多皇帝陛下病倒一事」露薇尔米娜说道。「陛下身患重病后意识模糊不清,不但站不起来,甚至无法正常开口。更不用说是处理政务了。正常情况下应该指名国王代理来处理政事,可是因为没有指名皇位继承人,宫廷内乱作一团」这时,妮妮姆开口问道。「……我从以前开始就很在意了,没有选定皇位继承人的理由是什么?我听说过许多传闻,可不知道哪种说法才是真的」「问的好,但我也没有直接问过,所以这只是我的一己之见……我想,理由恐怕在于陛下继承帝位的方式」妮妮姆歪了歪头。「什么意思?」「陛下有很多兄弟,因此继位顺序不高。渴望登帝的陛下向先帝展示了自己的能力,成功地被选为皇位继承人。因此陛下总是说,人唯有在困境中方能成长」听到这里,维恩不屑地哼了一声。「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忘不掉自己的成功经历,然后强加到了自己儿子身上」「老实说,你说的并没有错」露薇尔米娜一脸苦笑。「陛下心中选定了长子当他的继承人。然而长子沉溺于自己的地位,不管旁人如何劝解也不打算提高自己。因而陛下决定不宣布继承人,借此鞭策长子」「可是在长子发奋图强前自己先病倒了」「是的。要是长子能因此醒悟过来一统宫廷,控制住野心家的次子和三男,情况也不至于混乱成这样。奈何形势比人强,次子和三男暗中活跃,试图借这个机会削弱长子的权力,长子则忙于应对两人,难以掌控宫廷」「皇帝不是曾恢复过一次意识吗?」对于妮妮姆的疑问,露薇尔米娜点头表示肯定。病倒的皇帝逐渐康复的消息也传到了纳特拉。「听到这个消息,帝国宫廷上下都松了一口气。陛下的痊愈自然令人安心,更重要的是,继承人之争终于要结束了。实际上,陛下醒后立马召见了我们五人」“可没想到”,露薇尔米娜边说边摇头。「等待我们的是陛下的呵斥。陛下对无法统一宫廷的长子和对迟迟打不垮长子的次男和三男感到深深地失望。并宣告了两件事。一是自己将会重整朝纲,二是目前还没有合适继承皇位的人选」妮妮姆深深叹气。「太愚蠢了。明明平息混乱的机会就在眼前,却任由感情行事,结果突然病逝加剧了三兄弟的竞争……真是同情帝国的臣民」维恩耸耸肩。「可以理解皇帝为何这么做。巩固加速扩张的帝国需要强有力的统治者。暂且不论国外诸国,连宫廷内的混乱都处理不好的话,实在是放不下心来。──不过,就我个人而言,皇帝是谁都行,总之快点定下来啦」「说的没错。我也这么想」所以,露薇尔米娜举手示意。「所以我打算当皇帝,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吗?这就是我原本想说的」「……妮妮姆」「帝国的法律没有规定皇帝的女儿不能继位呢。继承权是有的。只不过由于代代皇帝都是男性,所以下一任也必须是男性的想法根深蒂固」「是的,帝国国内有权势的人皆投靠了三兄弟中的其中一人,没人支持我,也没人把我放在眼里。所以我只能像这样子来投靠老相识的你们了。──不觉得这是超有趣的展开吗?」「超同意」「维─恩─」妮妮姆提高音量,用眼神瞪视不禁点头赞同的维恩。「我知道的。如果是还在学校那时候我一定参加。奈何我现在是纳特拉的王太子。考虑到我的立场,不能轻易同意你的提议」「不行吗?你可以当上未来女帝的相公哦?」「哈哈哈,这是什么惩罚游戏啊好痛!」维恩抚摸他受到一记飞踢的小腿,露薇尔米娜只是斜眼看向他,继续说道。「也好,本来我就没打算一下子说服你同意。聊了这么久,今天先到此为止吧」「嘿,那你一定准备好了吧?能让我配合你的后手」「当然。我可没傻到空手跑来大陆的最北端」维恩咧嘴一笑。「真不错,从明天开始我会满怀期待等着的,洛娃」露薇尔米娜从容不迫地微笑道。「等着被我吓破胆吧,维恩」妮妮姆夹带叹息,说道。「你们真是相当意气相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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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中的密会到底持续多久了呢。站在门前警戒周围的菲修·布兰德尔不安地转动身子。她早已得知露薇尔米娜、维恩,妮妮姆三人乃是校友,并且也知道他们关系要好。可终究都是学生时代的事情了。如今他们分别有着各自的立场,过去的友情不一定现在还有用。而且考虑到他们都是芳龄的少男少女,更加令人担心了。(要是感觉事情不对立马冲进去……)菲修暗自对自己说道。不过原本是外交官的菲修根本不会武术。成为露薇尔米娜的近侍后虽然考虑过学习护卫该掌握的防身术,但是学到的只有自己缺乏运动神经的教训。特别是胸前的双峰。外交官时代这个丰满的胸部还可以当作自己的武器,可学习防身术想要转身的时候就上下乱晃,擦到东西又会痛,极其累赘。(就不能变小点吗)菲修怀抱的这些烦恼若是让房内的辅佐官听到估计会不停咂舌吧。突然,菲修感觉到背后的门正缓缓打开。菲修立马转过身,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准备离开房间的维恩和妮妮姆,以及目送两人离开的露薇尔米娜。「真是非常有意义的谈话,露薇尔米娜皇女」「感谢您,让我度过了一段有意义的时间」维恩恳切地牵起露薇尔米娜的手。「真想与您畅聊到天明,可惜繁星们都已安眠。今夜先就此别过」「好的,期待明日与您再次相见。您回房时请千万小心别被人撞见」「放心吧。没人比我更熟悉这座宫殿了」维恩放下露薇尔米娜的手,瞥了菲修一眼。「布兰德尔阁下,后会有期」「啊……是、是的」菲修急忙行礼。虽说是前任大使,现在不过是一介近侍。王太子本不必向近侍问好的,会这么做足以说明他的人品和器量。随后维恩和妮妮姆相伴离开。露薇尔米娜目送维恩离去,朝菲修发问道。「菲修,在我们谈话的时候有出现异常吗?」「没有」「这样啊。进来吧」「遵命」菲修再次环顾四周,确认完毕后进入房间。「殿下,事情进展得如何」「十分顺利」露薇尔米娜说道。「和计划一样,让他知道了我的目的在于帝位」「不愧是您。那么今后……」「嗯,顺着剧本继续进行交涉。──为了我真正的目的」菲修的脸上浮现一丝紧张。因为她知道露薇尔米娜所说的真正的目的有多沉重。「……会被维恩王子看破吗?」虽然这是个疑问句,但即便露薇尔米娜不回答,菲修心中也早已得出了答案。露薇尔米娜恐怕也是同样的回答吧。只见她露出游刃有余的微笑──
「──虚张声势啊」走在无人的宫廷回廊上,维恩缓缓开口。表面上为了和维恩商讨婚姻事宜来访纳特拉的露薇尔米娜。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登上帝位前来寻求合作。然而这也是假装出来的。维恩早已看穿她隐藏起来的第三个目的。「根据呢?」走在维恩身旁的妮妮姆毫无动摇。因为提问的同时,她也感觉到了违和感。「她在国内不可能没有合作者。她可是拥有继承权的未婚皇女。趁着混乱想要讨好她的家伙堆积成山」「没有派得上用场的家伙倒还有可能。优秀的人才恐怕早已投奔三位皇子中的某一位寻求飞黄腾达了吧」「所以特地跑来纳特拉寻求合作?这才真的是毫无意义。不管是从武力还是从政治上说,纳特拉都离帝国太远了」当今时代因为谁当国王而引发纠纷的事十分常见。交涉解决不了,那就动用武力。纳特拉不过是帝国的同盟国,无力干涉帝国政治。即便纳特拉表态说想要露薇尔米娜当皇帝,要实现这个目标也十分困难。虽说如此,要说能不能用武力让三名王子屈服,答案是不可能。纳特拉王国和安斯沃多帝国的国力差距自不用说,即便帝国在皇子们手中分裂成三份,纳特拉也打不过。洛娃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算不到这一点。「可这样一来,更加弄不懂她来纳特拉想做什么」「是啊。不过,这场谈话让我看到了一丝线索」维恩咧嘴一笑。「交给我吧。我会揭穿她的所有阴谋」
──────────第一章到第三章大概是全书的三分之一多一点。第四章开始信息量会比较大。下周六或者周日更新PS:我没打算把这坑填到2019……(希望不会毒奶自己一口)好的,我的话就这四句了
第四章 轮转的阴谋 「──你们觉得帝国怎么样?」这是发生在士官学校的一幕。在教室的角落和伙伴们打发时间的悠闲时光。洛娃趁机向四人提出了这个问题。「要问我怎么想啊」维恩三人互相交换视线,最先开口的是古莲。「我为帝国感到骄傲!安斯沃多帝国十分强大。我要成为光荣的帝国军人为国效力!」「你还不一定能当上军人呢」「呜咕…」古莲听到维恩插嘴,反驳道。「确、确实还不一定当得上,可凭我现在的成绩」「你是指除了武艺以外全都输给我的成绩吗?」「……看我不打死你啊啊啊啊啊!」「唔喔喔喔喔!?突然动手打人犯规了吧!?」「要你啰嗦!坐那别动!」维恩和古莲扭打在一起,桌椅也被他们弄得乱成一团。于是洛娃把视线投向斯特兰格。「斯特兰格呢?」「我可是属州出身,真的要问这个吗?」斯特兰格苦笑道。属州指的是在战争中被帝国击败的国家最终会走向的末路。不难想象,属州人民对帝国有着十分复杂的感情。「……是啊,我觉得帝国十分厉害呢。接连征服各个国家,引进人才,吸收文化,转眼间成为了大陆东部的霸主。普通国家可做不到这些」「不这么想的话,败给帝国的国家岂不是无地自容」「你不多嘴会死吗!?」「抓住机会煽风点火可是我的使命啊」「快丢掉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想法!」洛娃笑嘻嘻地围观维恩他们的闹剧,又转而看向妮妮姆。「妮妮姆觉得呢?」「我想想……站在弗拉姆人的立场上说,帝国很适合弗拉姆人生活呢」帝国是个多民族国家,看重个人能力。种族歧视的情况不太突出,无论是属州出身还是在大陆西侧遭受歧视,只要能力出色就能出人头地。「西侧似乎对弗拉姆人有很大偏见,歧视十分严重呢」「真是不爽。等哪天帝国进军西部,迟早消灭这种价值观」古莲说完后看向维恩。「……喂,维恩,你不煽动妮妮姆吗」「哈?煽动别人的家伙最差劲了诶?为什么我必须要做这种事情啊古莲同学?」「你这混蛋……!」「嗯…这明显是偏袒啊」洛娃看了看愤慨的古莲和一脸苦笑的斯特兰格。“那么最后”,洛娃开口道。「维恩对帝国又是怎么想的呢?」「派得上用场」维恩的回答简洁明了。「派得上用场……这是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我不喜欢也不讨厌帝国。只不过这个国家对我有用,仅此而已」维恩耸耸肩。「国家和人民之间的关系这种玩意,觉得不适合自己的话移居到其他地方就好了。对国家忠诚还有无私的献身精神什么的,麻烦死了」「呶……」「很有维恩风格的回答啊」「即便是我的这种想法帝国也会选择接纳,这一点我反倒挺钦佩的」维恩说完后看向洛娃。「比起这些,洛娃自己又是怎么看待帝国的」「我吗?当然是喜欢这个国家哦」洛娃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因为这是生我养我的祖国呢。只不过──正因为如此,有时候会觉得这个国家令人着急」「有意思,比如说?」「让我想一下…….」洛娃有些淘气地说道。「比如说,维恩竟然还没被抓起来」「完全同意」「这倒是无法否定啊」「确实,吃点苦头会比较好呢」「你们会不会太过分了!?」注视伙伴们嬉闹的模样,洛娃哧哧偷笑。同时,不为人知的热情之火正在洛娃的内心深处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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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完全全搞不懂啊……」距离帝国使节团来访已有一段时间。维恩一个人呆在事务室,双手抱头。「真是读不懂她内心的想法……洛娃那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从那晚的秘密面谈以来,维恩一直在密切关注露薇尔米娜的动向,推测她的目的。由于露薇尔米娜的国宾身份,有资格接待她的只有维恩。因此两人经常共同行动,要观察她的行为并非难事。然而,完全抓不住头绪。她借着开阔眼界的名义周游了纳特拉各地,行为举止正常,真的只是在观光。「背后绝对有阴谋才对啊…….」唔──,维恩烦恼地盘起双臂开始思考,随后传来敲门声。「王兄,有空吗?」前来的是维恩的妹妹芙兰亚。维恩立马伸了个懒腰,露出爽朗的笑容。「原来是芙兰亚啊。怎么了?会议呢」「累死人家了……没想到王兄每天都在参加那样的会议」芙兰亚一脸萎靡地发出叹息。代替负责接待帝国使节团的维恩,芙兰亚按事先的计划,负责处理维恩的一些工作。今天的会议就是其中一环。「没办法,你还没习惯。我刚开始的时候也觉得浑身酸痛」像是梳理头发一般,维恩抚摸起走到身旁的芙兰亚的秀发。芙兰亚舒服地咪着眼。「等到使节团回国你就可以放松了。之后会尽量减少芙兰亚替我负责的工作的,再坚持一下」维恩本打算是安慰芙兰亚的,然而听到这话的芙兰亚不开心地说道。「王兄,我就这么不可靠吗?」维恩眨眨眼,然后心领神会地回答道。「呀真是抱歉,刚才是我失言了。──干的不错,芙兰亚。下次想交给你更重要的工作,可以吗?」芙兰亚露出微笑。「当然啦,尽情交给我吧,王兄」咚地一下,芙兰亚抱住了维恩。「没有比看到妹妹的成长更让哥哥开心的了」边摸着她的头发,维恩边开口。芙兰亚听完明显干劲大涨。「还远远不够呢。为了追上王兄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哈哈,不用那么着急。等我和妮妮姆讨论之后再逐渐增加芙兰亚能处理的工作」芙兰亚点点头,突然注意到。「王兄,说起来妮妮姆去哪了?」「嗯?啊,妮妮姆的话,现在正在──」
在纳特拉王国,泡温泉已经成为一种民间文化。理由在于纳特拉国民更爱干净──这么说或许不太准确,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严苛的气候条件。国民们皆把泡温泉当作抵御严寒的一种手段。所幸纳特拉水源丰富,可以大量使用水资源。虽说不足以作为观光地,却也有那么几处温泉。因此,在稍大一些的街道上一定能找到大浴池,泡大浴池已经成为国民在隆冬之时最大的娱乐活动。当然,这对于纳特拉的上层阶级也是通用的。「不管来几次都觉得这里很棒呢」这里是为招待贵客而建造的王宫大浴池之一。能同时容纳几十个人的这处大浴池,自从使节团到来后已经变成了某人专属的场所。这个人当然就是如今泡在浴池中的露薇尔米娜。「或许是因为外面特别冷的缘故。总感觉这儿比帝国的浴池还要暖和」「您能满意真是荣幸至极,皇女殿下」回答的人是妮妮姆,她的声音中带有些许困惑。「可是……」「怎么了吗?」「……为何您要邀请我一同泡澡呢」正如字面意思,妮妮姆也卸下了衣服,在露薇尔米娜身旁享受着浴池。虽然因为难以拒绝露薇尔米娜的邀请答应了下来,但是一国皇女和他国的家臣一起入浴简直闻所未闻。「说什么呢,在学校的时候不是一起泡了好多次吗?」「可是现在彼此的立场不同」「立场这些东西就和衣服一起丢掉吧」妮妮姆一脸“别说傻话了”的表情,然而露薇尔米娜更加毫无顾忌地说道。「所以说,可以像平常那样和我聊天哦?」「……」妮妮姆面色僵硬地看向身旁。「那个,殿下」妮妮姆看向的方向,传来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如果您想和辅佐官阁下重温旧交的话,臣还是先行告退比较好……」发出声音的是露薇尔米娜的侍从──菲修。当然,菲修也脱光了衣服泡在浴池里,平常藏在衣服背后的丰满胸部此刻正暴露在空气中。「这可不行,菲修。这样不就只剩下我和其他国家的人了吗。要是发生什么事情会很麻烦的吧?」「殿下迄今可是好几次和他国之人共处一室了」「我忘了」「说到底不是殿下说要丢掉立场的吗?」「让我们放眼未来吧」「「……」」面对若无其事的作出应对的露薇尔米娜,菲修和妮妮姆交换视线,两人突然明白彼此平日里操了多少心。「……就破例这么一次吧,你呢」身为近侍的菲修表态后,妮妮姆也选择暂且忘记彼此的立场。「嗯,我同意」菲修伸出手,妮妮姆握住了她的手。此时,在分别所属不同国家的这两人之间,萌生了仅限此刻的友情。「哎呀,我被排除在外了吗?你们这样做我会哭的哦」「别逗了,这可不好笑」「那让我们谈些开心的事情吧。菲修,有想到什么吗?」「是的……单纯出于好奇心想冒昧问一下……听闻两人在士官学校时乃是同窗,每天都是怎么度过的呢」妮妮姆和露薇尔米娜看向彼此。「也是呢。我和维恩和妮妮姆,再加上古莲和斯特兰格这两人,一直是五个人在一起行动哦。大家在学校里都很受欢迎」「正确来说是被人讨厌吧。因为大家成绩都很好所以被放过了」「无法否定也有这一面。不过确实很受欢迎哦,尤其是妮妮姆。自从闹出决斗骚动以后,女生们都很尊敬她呢」「决斗……?」菲修眨巴着眼睛,妮妮姆在她身旁叹了一口气。「有人用弗拉姆人的身份侮辱了我。所以我挑起决斗打翻了他,仅此而已」「可没有你说的这么轻描淡写。许多人可是被你那威风凛凛的身姿深深吸引。我可是知道的,因为写给你的情书太多,你可是烦恼着怎么回信拒绝呢」妮妮姆不禁流露出一脸苦涩,她不甘地反击道。「要这么说的话,洛娃也一样吧。前来求爱的贵族络绎不绝的传闻甚至传到纳特拉了哦。最为热心的那两人似乎叫安多嘉达还有鲁比托来着?」「……我可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困扰呢,对那两人」露薇尔米娜发出叹息。「在晚宴上发现他们不太了解帝国的礼节,所以委婉地帮了他们一把。自那之后就不停送信和礼物过来……品味还特别差」「洛娃会这么说,真少见呢」「下次我把信给你看看吧?不停在强调自己是适合迎娶皇女的完美人选,把我看作点缀他们的宝石,字里行间都是这样的内容。附带的礼物也是充满了恶趣味的,幼稚单纯的金银首饰,妮妮姆收到这些也会是同样心情的」「这可真是……深表同情」露薇尔米娜一反常态地祈祷道。「如果他们能因为我来纳特拉的消息干脆的放弃就好了」「依我之见,那种不轨之徒只要定下目标就不会放弃的。不仅如此,还会变的更加狂热」「听见没,洛娃」「……菲修,快把你的恋爱经验一字不漏的吐出来。现在立刻」妮妮姆她们欺负着自找麻烦的菲修,聊了很久。
「──就是这样,妮妮姆现在正和露薇尔米娜泡在大浴池了」「呜…」听完事情经过的芙兰亚像小动物一样抱怨道。「太狡猾了。明明我最近都没能和妮妮姆一起泡澡……!」半路杀出来抢走自己的王兄──芙兰亚是这么认为的──因此她对露薇尔米娜好感度极低,没想到还打算抢走妮妮姆,实在是傲慢至极。只要露薇尔米娜不向自己道歉就绝不原谅她,芙兰亚在心中暗暗发誓。「别不开心啦」维恩用手指戳了戳芙兰亚的脸蛋,说道。「我会叫妮妮姆空出时间陪陪芙兰亚的」「真的吗?那到时候王兄也一起来泡澡吧」「我也要吗?唔,再怎么说也不是可以一起洗澡的年纪了啊」「没问题的,王兄。我不在意」「好了好了,我会考虑的」嘴上说我会考虑,实际上完全没有这个打算。使出政治家的看家本领回答芙兰亚后,维恩立马转换话题。「话说回来芙兰亚。学习怎么样?进展顺利吗?」「啊呜…」看到她的反应维恩会心一笑。「放松点,不用着急。克拉底奥斯虽然讨厌不认真的人,但对肯努力的人十分宽容。只要你一心向学,迟早会进步的」「可我之前因为想其他事情,课上走神了。他一定很生气」维恩边摸着芙蕾雅的头,边告诉她不需要想太多。「这种程度就会生气的话,当初教我的时候早被我气死了。不过也是啊……你要是觉得浪费了学习的时间,要我给你补习一下吗?为了我可爱的妹妹,王兄可以暂时充当你的讲师哦」芙兰亚惊讶地睁大眼,随后喜笑颜开。「请务必这么做,王兄」「好好好,克拉底奥斯的课上到哪部分了?」「现在学的好像是有关帝国的部分。讲到帝国逐渐扩张,征服了许多国家。然后还讲了被帝国纳入领下的国家主要有哪几个」「这一部分吗。确实,巴诺克、科多拉斐、托德雷伦……这几个国家在灭亡前有许多趣闻,全部讲的话时间不太够。我想想……和你讲讲安多嘉达吧」维恩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再从桌上的文书中取出一张不用的纸,动笔在空白的地方描绘大陆东部的地图。「我们的纳特拉王国位于大陆中央部分的北端,西边是现在已经灭亡的玛登王国,东边毗邻帝国统治的盖兰州。那么我问你,盖兰州的土特产是什么?」「是纺织品。听说质地特别好呢」「回答正确,值得一提的是,运用镜染这一染色法做出来的衣物有着奇特的光泽。受到安斯沃多帝国历代皇帝的爱用。不过因为数量稀少,在市面上很难买到」要是也能卖给纳特拉就好了,维恩边叹息边继续说。「盖兰州原本是名为安多嘉达的王国。在我们出生前不久被帝国吞并……安多嘉达国王当时因为这件事情被称为大陆第一的伪善者」「为什么?」「帝国当时击败了南部的巴诺克和科德拉斐等国,实现了飞跃性的扩张。俗话说的好,枪打出头鸟。大陆东部的其他诸国因此产生危机感,认为应当一致团结起来讨伐帝国,最终组成了反帝国同盟」维恩用笔在地图上把反帝国同盟的成员国用线连在一起,其中就有安多嘉达的名字。随后用笔涂黑帝国当时的领土,好明确显示同盟国数量之多。「同盟的建立使得帝国从优势转入劣势。帝国领土不断被夺走,这么发展下去帝国或许会走向灭亡」但是,维恩说道。「当时加入同盟的安多嘉达国王突然向帝国宣誓忠诚,局势因此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诶,自己选择了臣服帝国吗?」「没错。看地图就懂了,安多嘉达位于大陆东北部,帝国在东南部。安多嘉达虽然是和纳特拉同等规模的小国,可对于不断施加压力,想把帝国控制在南边的同盟而言,等同于被人从背后插了一剑。──那么,芙兰亚认为同盟国应当如何应对?」用笔涂黑安多嘉达的领地,维恩提问道。稍微考虑了一会,芙兰亚回答。「我觉得应该优先打倒安多嘉达」「是的。这是最妥当的。然而安多嘉达国王施展他的才干,没有让这种事情发生。巧妙地运用外交打乱同盟的步调,争取时间,帝国则趁此机会逐个击破了同盟国」像是展示帝国的进攻一样,地图上涂黑的部分逐渐增多。最后只剩下一些空白,其他地方都染上了黑色。听完维恩的陈述,芙兰亚呼地一声,长舒了一口气。「背叛同盟国,舍弃王位……安多嘉达国王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同盟国取得胜利也不过是回到群雄割据的局面,这样一来安多嘉达迟早要被他国的铁蹄踏破。那么不如帮助帝国取胜,在帝国取得一席之地──安多嘉达国王在回忆录里是如此写的」但是维恩知道,理由远不止这些。「回忆录?原来还写了书啊」「安多嘉达国王晚年写的。世上仅有三十册,十分贵重。我书房里有,感兴趣的话可以读一下」芙兰亚点点头,然后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啊,王兄,晚年也就是说」「是的,安多嘉达国王已经去世了。他臣服帝国之前已经相当老迈,他的儿子如今是第二代安多嘉达侯。不过同样是国王的儿子,人家的孩子已经比我们还要大了」「这个第二代的人也很厉害吗?」「我也没有直接确认过他的为人──据说他十分粗鲁蛮横,懈怠政事,不懂艺术,对军事也知之甚少,虽然继承了父母的容姿和野心,却唯独没继承到勇气和智慧」芙兰亚一副不知该说什么好的表情。「他和盖兰州总督的关系是出了名的差。毕竟一个是有着过半领地的侯爵家,一个是中央授权的地方官兼州总督。合得来就有鬼了──」这时候有人敲响了事务室的门。「打扰了──芙兰亚殿下,原来您也在啊」「啊,妮妮姆」看到妮妮姆进来,芙兰亚立马飞奔过去。「我听王兄说了。你和皇女殿下一起泡浴池了呢」「是的,刚刚才解放出来……芙兰亚殿下,为何您一脸不快?」维恩笑着回答。「温柔的姐姐被其他人抢走了,我们可爱的妹妹正生闷气呢」「原来如此……这样的话,近期我会抽空陪芙兰亚殿下一起泡浴池的」「真的吗?约好了哦,妮妮姆」「当然啦」趁着问题圆满解决,维恩说道。「妮妮姆,露薇尔米娜皇女那边怎么样?」「她已经回房间了」「有收获吗?」「稍后向您详细汇报,遗憾的是没有得到像样的情报……」这样啊,维恩盘起双臂。虽然想早点弄清露薇尔米娜的目的,但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妮妮姆你听我说喔,今天王兄跟我讲了安多嘉达王国臣服帝国的经过哦」「真好,想必维恩殿下讲的时候一定是满腔热情吧,殿下可是把安多嘉达国王看作君主楷模呢」「是这样吗?王兄」「嗯?啊,只是我的个人看法罢了」看清时代的流向,选择在自己身价最高的时候卖身给帝国。安多嘉达国王的做法正是维恩心目中的完美的卖国典范。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维恩满心都是「做的也太好了吧这个混蛋」这样的想法。有人先达成了自己的目标──他没有出于嫉妒否定这个事实,而是用尽办法调查安多嘉达国王本人和他周围的情况,甚至入手他的回忆录用以研究。对于现任安多嘉达侯爵如此熟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参加同盟的各国虽然发自内心厌恶他的做法,但不可否认,他的手腕是一流的。只要有值得借鉴的地方,调查他的经历只是最基本的做法」「不愧是王兄呢」芙兰亚满是崇拜的目光。「第二代安多嘉达侯爵如果也像王兄一样就好了。明明有这么厉害的父亲,太遗憾了」「殿下也听说了有关现任安多嘉达候的事情吗?」妮妮姆一脸苦笑。「初代人杰二代庸人并不罕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而且自愿放弃王位的王族,找遍全大陆又能有几位呢。最近经常听到安多嘉达候对帝国家臣的身份感到不满的传闻,毕竟他本可以当上国王」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身边就有一个自愿放弃王位的王族──维恩。(唔,安多嘉达啊……)回想起自己和芙兰亚说过的话,维恩感觉脑袋中有个想法明灭不定。(似乎有什么对得上号,又好像不太对得上……)心中一团纠葛,明明感觉答案就在眼前了,却像是被雾霭遮挡住一样看不清全态。类似这样的感觉。想要驱散这片迷雾,把脑袋中的信息串联在一起,可怎么都不顺利。还不够。还少了点什么。只要能找到缺失那一块,比如说发生点什么的话──(──不行不行不行!)差点误入歧途。光是招待使节团就忙得不可开交了。如果在此之上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绝对不可以期待这种事情。(对啊,仔细想想只要不出意外就好了。这样一来不管洛娃有什么目的都无所谓。没错,我渴望的不是真相而是平安!稳定!天下太平!所以──)「殿下,打扰了!」一名官员突然冲进房间内。「方才拉库鲁姆大人传来消息!──派兵前往的地区有动乱的征兆!」「………」所以,拜托了,千万不要发生奇怪的事情。维恩抱着的这个念头,在开始祈求前便宣告了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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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特拉和隔壁的安斯沃多帝国都是多民族国家。只不过彼此确立多民族体系的经过有所不同。帝国通过战争强行吸纳了多个民族和人种,纳特拉王国则是因为从东西两侧国家不断有其他民族和人种流动过来,顺其自然地变成了多民族国家。要说纳特拉是否算一个充满魅力的国家的话,答案是否定的。气候严苛,不宜开垦的荒地居多,缺乏产业和娱乐活动。就算是恭维,也难以称得上是适宜居住的国家。那么为何人们会集中到这个国家来呢──因为聚集在这里的大多数人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比方说,犯下罪刑的人。又比方说,因为思想和人种遭受外界压迫的人。甚至是饱受战火、苛政、疾病之苦的人们──他们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背井离乡,无法融入其他国家,流浪许久,最后抵达的便是纳特拉王国。这里有通往东西两侧的道路,因为气候严苛和地理环境恶劣,所以适合安静隐居。换言之就是国家级规模的贫民街──维恩是这么想的。关于这些流浪过来的人民,如同前面所说,他们是对体制抱有不满的少数派。因此,流浪到这里时日尚浅的他们对王国抱有的感情是──「感谢你们接纳了我们!我们会为王国鞠躬尽瘁!」不是像这样的美谈,而是──「总有一天要东山再起……」「不要多管我们的闲事……」「与其对这种国家言听计从,还不如…….」各自怀着诸如此类的想法。这样的情绪会在长年累月定居下来后逐渐软化。实际上,王都的子民就非常宽容,对王国十分忠诚。由于流浪过来时日尚浅,饱受排斥之苦的他们十分排斥其他人,经常会在地方的部族或村子里引起纠纷。因为大多是贫穷的弱小集团,还不至于引发流血事件。一般情况下,在王国收到消息前就已经擅自解决了。──是的,只是一般情况的话。「不顾我们的阻拦打算发起战争吗……」在帐篷里读完报告书的维恩低声呢喃。「非常抱歉。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在维恩面前垂下头的是拉库鲁姆。「无需介意。是我判断失误了」事情的开端是特里特河的分流工程。流经王家直辖地的特里特河经常泛滥。因此,在国王的指示下,打算开挖新的水路以减少干流流量,再疏通分流,让水可以流经远离水源的地区。这个工程在维恩就任摄政王后也仍在运转,前几天终于竣工了。然而这时候出现了新的问题。居住在新支流流经地区附近的部族产生了对立。就任的地方官前往劝说,但完全无效,对立越发严重。维恩此时还没有动摇,正如之前所说,国民之间的纠纷十分常见。他们毕竟缺乏武装力量,因此维恩认为,只要向当地派遣训练有素的部队,事态会立刻平息。实际上,确实平息了一会。由于有武力保障,地方官不懈地与对方进行交涉──事情发展到这,突然发生了预料之外的事情。「──没想到会有大量武器流入这两个部族的手里啊」交涉得以成立是因为有军事力量作后盾。然而这个前提被破坏了。「没查到武器是从哪里流出的吗?」「是的,只查到贩卖武器的是出入的行商,尚未调查清楚这些商人从何处购置的武器」「这样啊……算了」尽管十分在意,可这是次要的。当务之急在于尽快结束这场动乱。「话说回来,殿下。那个,微臣有一事不解」拉库鲁姆诚惶诚恐地开口提问,维恩看向他。「什么事?」「坐在那里的那位大人是……」拉库鲁姆看向帐篷的一角。坐在那儿脸上绽放优雅笑容的乃是一名少女──露薇尔米娜·安斯沃多。「请不要在意我。我只是来参观的」「就是这样」「哈啊……」「比起这个,拉库鲁姆,我需要你叫几名士兵过来」这样就可以了吗,拉库鲁姆一脸困惑。维恩边给他发出指示,边在心中叹气。(真是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啊)维恩一脸不快地吐露怨言,同时回想起之所以变成这样的经过。
有动乱的征兆──接到联络的维恩陷入了深深的苦恼。情况紧急,自己无疑该前往当地确认情况 434643 然而帝国皇女露薇尔米娜还呆在王宫里。不能对身为贵宾的她置之不理。(只能让妮妮姆赶赴现场了……不对,如果能快速解决的话我偷偷过去应该也没事……)维恩不断思考各种解决方案,这时候露薇尔米娜来到他面前。「似乎发生什么问题了呢」你是怎么知道的──维恩没有这样想。她现在逗留的他国王宫到处都是机密。派使节团的成员暗地里收集情报也实属正常。倒不如说,这次的事件甚至有可能是露薇尔米娜设置的陷阱。得出结论的维恩打算用心理战术动摇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我前往当地立马就能解决」直接做出了让贵宾留在王宫的回答。露薇尔米娜会选择挽留自己还是干脆地放自己走,维恩打算根据她的选择判断她在这次事件中处于什么位置──「是吗?那我和你一起去吧」「哈?」这下不单是维恩,就连使节团的成员们也惊慌失措了。虽然他们是其他皇族的派系,但也不能就这样放任皇女前往有可能开战的地带。包含菲修在内的使节团成员们苦口婆心地劝说露薇尔米娜,想让她放弃这个念头,但是。「使节团的目的在于判断纳特拉是否具有和帝国维持同盟关系的价值。如今大陆各地纷争加剧,亲眼确认维恩王子这一领导者的领军手腕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可是,实在是太危险了……」「实在不懂你们在担心什么。我可是待在一国摄政王──维恩王子的身边。还有比这更加安全的地方吗」皇女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维恩和使节团的成员们陷入沉默。「所以,可就拜托你了哦?维恩」就这样,维恩带着露薇尔米娜,急忙赶往拉库鲁姆所在的地方。
「……我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帐篷中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维恩开口询问露薇尔米娜妮妮姆不在身旁。维恩拜托她留在王宫处理政务。「没有其他意思,就和出发前说的一样。目的在于确认维恩的能力,判断是否继续维持同盟关系」「收起这些掩饰吧」即便听到维恩冷淡的回答,露薇尔米娜也没有动摇。「既然如此,我想想。其实是想拜见维恩指挥军队的英勇风采,这样的回答怎么样呢?」「……」维恩心里早就明白了,对方不打算认真回答自己。露薇尔米娜噗哧一笑。「别想这么多了,我的事怎么都好。比起这些,维恩。你打算怎么结束这场动乱?」「……还能怎么结束」报告书指出,如今正在对立的两个部族分别是黑诺依部族和艾希欧部族。这两个势力过去就经常产生纠纷,结果围绕新的水源纷争加剧,双方各调动了一百人左右,几乎全员配备武器。与之相比,我方派遣过来的兵力是两百。只看人数的话,和两个势力的总人数基本持平。然而持平的也只有人数方面。「正常交战的话镇压他们很容易。毕竟敌我士兵的战力可是天差地别」敌方是没有正经训练过的乌合之众。即便配备了武器,在使用军事战术的指挥官和听从指挥的正规兵面前,根本就是螳臂当车。「我想也是,而且指挥官还是维恩,对面完全没有赢的可能呢。可是──这样一来多少会出现牺牲」露薇尔米娜的说法十分正确。不管指挥官多么出色,战争的本质是双方以命相博,己方不可能毫发无损。不过。「我所认识的维恩·萨雷玛·艾尔巴雷斯特可不会允许这样的牺牲……你心中已经有计划了吧?不让任何一名友军牺牲的出其不意的作战」虽然是疑问句的形式,可她眼中饱含确信。她想亲眼目睹维恩到底会用怎样奇特的指挥解决这个难题。维恩正面承受她的视线,说道。「……不好意思,看来你是误会了,洛娃」维恩停顿一息,咧嘴一笑。「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死在这场斗争中,包括敌人」露薇尔米娜惊讶地睁大了双眼,随后仿佛像是亲眼看见自己憧憬之人的幼童一般,开心地笑了。「殿下,我进来了!」发出声音的同时走进帐篷的是拉库鲁姆。他背后跟着三名士兵。「臣把您指名的士兵带过来了」「辛苦你了」维恩看向这三个人。「黑诺依的特雷伊斯,还有艾希欧的卡尔迪亚和佐鲁特」「「在!」」被叫到名字的三人端正姿势,一齐作答。「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了吧?」「是的……没想到我们的部族会发生这种事情,非常抱歉」「无需介意,这不是你们的责任。比起这个,我问你们,现在还跟部族有联系吗?」「是的。偶尔会在空闲时回乡看看……」「属下也是。恕属下直言,光凭我们几个可能说服不了大家……」他们以为要利用他们的关系插手交涉。然而维恩的目的不在于此。「我希望你们做的,不是这些。……我问你们,你们也不想看到乡民们牺牲吧?」三人不禁互相交换视线。随后其中一人怯生生地回答道。「……是的。虽然引发了这种事态实在是感到抱歉,但他们毕竟是和属下一起长大的同胞」「既然如此,你们有为了拯救他们赌上性命的觉悟吗?」三人又一次看向彼此。他们紧接着点点头,回答道。「「在所不辞」」维恩咧嘴一笑。「说得好。接下来派给你们一项任务。拉库鲁姆,要委屈你当恶人了」拉库鲁姆恭敬地作答。「为了殿下,哪怕是当小人臣也甘之如饴」随后维恩把他的计策告诉三名士兵,露薇尔米娜则一脸愉悦地注视着维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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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诺依部族原本是由大陆西侧迁徙到纳特拉的流民组成的部族。对于每天在生活的夹缝中艰难求存的他们而言,部族历史没有纸质资料,全凭口头传承,因此有许多错漏残缺的地方。出于这样的原因,已经没有黑诺依人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和艾希欧部族交恶的了。艾希欧部族也是同样的情况。只不过,艾希欧是由东侧流民组成的部族,所以双方一致认为对立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共同的敌人会让部族更加团结。「噢噢,特雷伊斯!你回来了啊!」特雷伊斯回到了位于部族中央的村落,迎接他的是热情的族人。「回来的正好,我们正打算和艾希欧那帮家伙打仗」「听说你在王都参过军?有你在简直如虎添翼啊」「放心,武器给你管够。我们绝对不会输的」村人接连向他搭话,然而特雷伊斯一脸紧张地说道。「大家听我说,现在不是该打仗的时候了」看到特雷伊斯郑重其事的样子,大家都安静听他讲话。「你们知道王国军已经来到附近了吧?我就在军队里」骚动声扩散开来。骚动随即转变为对他的不信任。对于村民而言,过来这里调解的王国军是碍眼的局外人。更别说他们如今持有武器,无比自信。「你不会是背叛了我们吧?」「我没有背叛,不是这样的!」不知道谁先提出了怀疑,特雷伊斯紧张地提高音量。「我虽然是王国军的士兵,但我不曾忘记自己是黑诺依人。大家冷静听我说,现在率领王国军的是个叫拉库鲁姆的男人,他想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作战,所以我才急忙来通知大家」特雷伊斯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他打算破坏河堤……!」疑惑和震惊像是波纹般扩散开来。河堤指的是堤坝。为了防止新开通的水路引发水灾而修建的堤坝,如果堤坝被毁的话,附近这一带的土地都会毁于一旦。重建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人力。「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会感到疑问也是正常。考虑到主导分流工程的正是王族中人,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他要这么做。「派遣到本地的王国军的任务是镇压动乱。可是负责代行政事的王太子殿下要求尽量避免流血事件发生。拉库鲁姆那家伙想要尽早平息事态,于是打算破坏河堤,嫁祸到我们黑诺依部族和艾希欧部族的头上,以此作为讨伐我们的大义名分……!」村民们无言以对。他们并不是完全相信特雷伊斯的一面之词,只不过,他们也认识到自己给王国军带来了麻烦。如果说对方为了解决黑诺依和艾希欧的土地之争,打算用暴力手段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话,谁敢断言这只是单纯的胡言乱语呢。「怎……怎么办,要是发展成这样的话」「对、对了,赶快通知王太子殿下」「别说傻话了,消息传到一半就会被拦住的,就算是传到了王太子殿下也不一定会相信我们!即便是相信我们,消息传上去也要时间!」「时间……对了特雷伊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王国军会去破坏堤坝!?」一脸不安的特雷伊斯回答道。「不知道。为了尽快通知大家我是急忙偷跑出来的。要是拉库鲁姆打算尽早解决问题的话,搞不好──今晚就会行动」想到这种最坏的情况,众人不禁毛骨悚然。本可以终结长期以来和艾希欧对立的局面,统治流域走向繁荣的,现在却要失去本应得到的土地,还要背负莫须有的罪名被王国军讨伐。实在不能容忍这种情况发生。「我们要怎么做……!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啊!」「要、要不现在去找艾希欧和解!?」「别开玩笑了!和解是不可能的!」「那你倒是说还有什么办法啊!」特雷伊斯再次开口。「冷静下来!在我们争吵的时候王国军或许已经行动了!」「对了,先阻止王国军!」「他们想要破坏堤坝的话,挡住他们不就好了!」「召集所有可以战斗的人员!前往堤坝附近构筑防御!迎击王国军!」村落里的人员急忙行动起来。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帮助他们进行准备的特雷伊斯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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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诺依本就准备和艾希欧开战,因此立马就调集好人员物资开始出发了。一共不到一百人。所有人都配备了武器。他们前往的是特雷伊斯告诉他们的堤坝破坏地。为了尽早到达目的地做好迎击王国军的准备,他们加快了步伐。然而他们的行军突然中断。「喂、喂快看那边,是艾利欧那帮家伙!」和他们一样配备了武器的百人左右的集团出现在小山坡对面。他们互相注意到对方,停下脚步观察情况。「怎、怎么办……打吗!?」身在队伍中的特雷伊斯用力抓紧了手中的武器,看向对面的集团,回答道。「等等!在这里和艾希欧打起来的话,谁来阻止王国军!?」「没错!应该先防止王国军破坏堤坝!」「……好,大家加快脚步!只不过,要是艾希欧敢打过来就反击他们!保持警戒!」负责领头的某个男人下达指示,黑诺依一行人又重新朝堤坝方向前进。「他们怎么了……难道说他们也要去堤坝?」「有可能。他们大概也收到王国军打算破坏堤坝的消息了」于是双方部族的队伍终于抵达了预定地点。所幸堤坝完好,王国军还未到。然而这只是避免了最坏的情况。随后他们为了迎击王国军,就地开始准备。眼前的光景十分奇妙。互相敌对的两个部族尽管警戒着对方,却还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行动了起来。「……差不多了」待到日落时分,两个部族终于构筑起了简易的防御工事。「大家一定也累了。除了轮班放哨的人,其他人先休息」「是啊,要保持警惕。不知道王国军什么时候会攻过来」他们应对意外事态采取的行动算是勉强合格。支撑着他们的无疑是奋不顾身反抗王国军的觉悟。但是他们并不知道。为了抵御不知何时进攻而来的敌人,要维持身心紧绷的状态是十分困难的。「敌人还没来啊……」「啊啊……混蛋,要打的话倒是快来啊…….!」「喂,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你刚才问过同样的问题了。是你的错觉吧?」「你们还要聊到什么时候。快点睡觉……!」保持警惕很重要。可高度紧绷的精神会造成身体的负担。更别说是没有经受过训练的他们,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话会导致四肢无力,难以入眠。睡不好则会造成身体沉重乏力,精神紊乱,这些都是不容小觑的问题。结果到第二天早上为止,王国军仍旧没有攻过来,他们大多人都没有睡觉。「……喂特雷伊斯,到底怎么回事!」「王国军不是要来破坏这个地方吗!」黑诺依的人焦躁不安地朝特雷伊斯发出怒吼,话语中透着些许乏力。隔壁的艾希欧也是同样情况,脸上的疲倦显而易见。这也是理所应当的。拿着不称手的武器一晚没睡。双手颤抖,心烦意乱,他们明明一仗未打就已如此疲惫。「我保证他们的目标就是这里。他们总有一天会攻过来的」「我在问你那个总有一天是──」「喂、听到了吗!这个声音……」传来了战马奔腾的声音。不是一两匹马,而是数十匹马正在靠近。「来了,王国军来了!大家快拿好武器!」王国军从容的现身在慌张布阵的他们面前。「这、这就是……!」他们不禁倒吸一口气。眼前的王国军身披盔甲,井然有序地保持着队形,犹如一匹巨龙。明明双方都是人类组成的集团,黑诺依这边零零散散,连列队都排不整齐。双方之间有着天壤之别「我们要和这帮人打吗……」有人发出了颤抖的声音,实际上,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黑诺依这边早已身心疲惫,亲眼目睹王国军的雄姿后更是士气低落。没有出现逃兵已经称得上是奇迹了,一旦交战,王国军便会毁灭这个奇迹。正当众人想着自己糟糕的未来时,一名骑兵从排列整齐的王国军中走出来。「黑诺依和艾希欧听令!我等乃纳特拉王国军是也。汝等在此地引发骚乱,实在难以饶恕!所有人立即放下武器跪地投降!」骑兵响亮的劝降声响彻当场。如果这要是前一天的话,黑诺依和艾希欧一定会摆出厌恶的神情,选择奋勇反抗吧。然而现在的他们已经连逞强的力气都没有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坚守原地。因为他们明白,决不能让王国军破坏堤坝。因此,骑兵接下来的话语大大地动摇了他们。「听好了!前任队长已被罢免,如今指挥我等部队的乃是从王都特地来访此地的王太子殿下!殿下说了,投降之人一概免死,并且会和双方部族进行协商!」黑诺依和艾希欧的人群中响起嘈杂声。「王太子殿下在亲自指挥?……」「王太子我记得是,击退了玛登三万敌兵的很厉害的…….」「没错。但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那位大人宅心仁厚,对他国人民也一视同仁」「我也听说过……那就是说,都是真的吗?只要放下武器就会和我们好好商量」他们心中萌生了希望,同时又有些纠结。如果他们能再冷静点,或许就能注意到现在的状况有多么不自然。族人毫无征兆的返乡,甚至带来了破坏堤坝这一重要的情报。为了阻止堤坝被破坏前往现场,带着疲劳和敌军对峙,进退维谷的时候突然传来朗报。如果有人俯瞰整件事情的发展,想必会发现背后明显有着人为操纵的痕迹。但是,他们是不可能注意到的。正是为了让他们察觉不出来才特意让他们陷入身心疲惫的状况,弱化他们的思考能力。「再重复一遍!立即放下武器跪地投降!王太子殿下不希望看到无谓的牺牲!」有如煽动他们一样,骑兵再次提高音量。随后,黑诺依中有人把武器丢到了地上。紧接着他周围的人也陆续放下武器,这一举动逐渐波及至艾希欧那一边。最后,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围绕新水源引发的这场争端,在没有任何伤亡的情况下宣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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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完美,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更合适的赞词来形容」知晓维恩计划全貌的露薇尔米娜大为赞叹。「捏造出莫须有的作战,派出间谍,玩弄敌军于掌中……纸上谈兵固然简单,实行起来可相当困难。真不愧是维恩呢」「如果没有玛登一战给我带来的声望,或许还会再生事端」二人在帐篷中交谈。王国军和投降的部族此时在外面吃饭。维恩借慰劳的名义请两个部族的人吃饭,借此消除他们的疲劳。当然,除了慰劳以外维恩还有其他目的。「而且你还打算借此机会融合这两个敌对的部族。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考虑很多东西呢,维恩」「不这么做日子可过不下去,贫国有贫国的苦恼啊」是的,这一次虽然平息了动乱,但不从源头解决黑诺依和艾希欧的敌对问题,迟早会引发第二次,第三次。因此维恩打算促成两个部族融合,让这片土地重获安宁。「殿下,打扰了!」拉库鲁姆和先前回到各自部族的三名士兵进入帐篷。「听说您召见我们,特此前来」「你们不用这么拘谨。……特雷伊斯,卡尔迪亚,佐鲁特,你们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没有你们的付出就没有这场胜利。稍后记得去领赏」「「谢殿下!」」对于一名士兵而言,能得到王太子本人的夸赞和赏赐相当于无上的荣耀。他们一齐看向维恩,郑重地行礼致谢,喜悦冲淡了他们脸上的紧张。「拉库鲁姆,对不住你了」「有人扮演丑角才能更加衬托出另一方的善良。臣负责指挥只会造成牺牲,到那时憎恨我的人想必比现在更多。这么想的话,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话是这么说,可从结果上看,维恩夺走了拉库鲁姆建功的机会。必须找机会补偿他,维恩心想。随后再次看向眼前的三人。「话说回来,你们几个应该没结婚吧?」「诶?是的,至少我还没结婚……」其中一人充满疑惑地点点头,另外两个人也作出同样的回答。「有恋人或者暗恋的对象吗?」三人一起摇头,显得更加疑惑了。这时维恩突然作出了爆炸性的发言。「原来是这样啊,那么我长话短说。──你们几个,要不要考虑娶敌对部族的姑娘?」「「啊!?」」三人惊讶地叫出声,慌了手脚。于是维恩继续说道。「为了今后不再发生这种事情,我想借此机会让两部族修好。为此最快的办法就是成为亲戚。我希望你们能充当先驱」「不是,这个,那个」「你们不是说为了同胞可以豁出性命吗?」维恩把手放在特雷伊斯的肩上。「那么,半只脚踏进人生的坟墓也没那么差嘛」三人脸上写满了不同的情绪──惊讶、困惑,仿佛在说“这跟说好的不一样”。维恩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不会勉强你们。不过两部族在过去曾有过友好相处的时期,王家现在还留有这份记录。我只是希望你们知道,无法握手言和不过是你们的偏见。──好了,你们可以退下了」拉库鲁姆和士兵们遵从维恩的命令离开帐篷。脚步声逐渐远去,一直在旁观望的露薇尔米娜开口问道。「维恩,两部族有过友好相处的时期是真的吗?」「当然是真的。等我回到王宫就会有相关记载了」「原来如此……你真是个不得了的诈骗犯呢」「如果老实巴交的执政者能让国家富强,那我很乐意少做几次这样的诡辩」维恩苦笑着站起身。「好了,接下来要和部族首领进行会谈。不好意思,接下来可不能让他国之人旁观」「我已经够满足了,接下来会老老实实待着的。不过一个人实在太寂寞了,你要早点回来哦」「那拜托你祈祷交涉顺利进行吧」维恩摆摆手,出到帐篷外。准备前往部族的酋长所在的地方──其实并不是。「您终于来了」在一个偏僻角落的帐篷里,先前离开的拉库鲁姆正在其中等候。在他身后有着成捆武器。「部族入手的武器全在这里」「辛苦你了」动乱的起因虽然是河流工程,可久持不下的原因在于这些武器。要是没有这些武器,光凭最初派遣的王国军就足以镇压动乱。那么武器到底出自何处?维恩现在正准备调查武器的来源,由于是重要的情报,必须严加管理。为此维恩才找借口特地撇开了露薇尔米娜。「依臣所见,样式很新,不像是纳特拉制品……」如果是国外的武器,为何会流到北方的纳特拉。向偏僻的边境大量贩卖武器只会被压低价格。换言之,这个国家的武器多到低价售出也无所谓的程度。特地准备这么大量的武器,用于战争的可能性很高。拉库鲁姆脑袋了浮现出一系列推理,然而维恩苦涩地说道。「……这下糟糕了啊」「殿下……?」拉库鲁姆对于主君一反常态的模样感到动摇。没过多久,维恩立马调整好心态,对拉库鲁姆说道。「拉库鲁姆,准备好纸和笔。我有话要传给妮妮姆。还有,让部队准备撤退。他们被收走了武器,生不起反抗之心。交涉暂且交给地方官,放弃武力威慑」「是──遵命!」视线越过眼前立马作出回应的拉库鲁姆,维恩眺望远方。他凝视的是露薇尔米娜所在的帐篷。「──你还真敢做啊,露薇尔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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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薇尔米娜喜欢帝国。她十分热爱这个充满多样性而又混沌的帝国──统合数个国家,聚集了多种民族、文化、思想,以及信仰。所以她想为帝国奉献一生,梦想着有朝一日成为帝国的支柱。为此她贪婪地吸收各种知识,坚信总有一天会得到回报。她天真的梦想因为某次宴席破灭了。皇帝在宴席上就政事向长子发问,长子没能答上来。皇帝一脸不悦,当场的空气变得十分沉重,因此,露薇尔米娜当场说出了正确答案。皇帝称赞了露薇尔米娜。周围的家臣们也纷纷夸赞她:“真不愧是皇女大人”。长子一脸通红,羞得无地自容,她却对此毫不在意。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尽早成为帝国的顶梁柱。然而从那天起,她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用于学习政治的时间被要求去学习诗文和舞蹈,精通国政的家臣也纷纷疏远了她。原本允许她出入的朝政场所也大门紧闭。显而易见,这一切皆出于某个人的意志。最初她以为幕后之人是在宴席上蒙羞的长子,结果并不是。原来一切都是出于皇帝的命令。皇帝身为父亲,十分宠爱露薇尔米娜。唯有一样事情例外,皇帝丝毫没有把她当作自己的继承人。只因为露薇尔米娜是女的。帝国虽然不问身份,崇尚个人能力,但在皇帝看来,女性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用悦耳的声音奉承男性,不染指政治。更让露薇尔米娜感到失望的事情还在后面。露薇尔米娜试图通过家臣劝说固执的皇帝。然而没有一个家臣愿意搭理她。因为他们担心触怒皇帝──并不是因为这个理由。他们的想法尽管有个体差异,可大体上是赞同皇帝的,认为女性不该参与政治。就连同为女性的宫女们也认为这理所应当。更令人恐惧的是,他们没有恶意。出于好意和常识,他们尽管承认露薇尔米娜的聪慧,却试图让她远离政治中心,避免她出口干涉政治。该怎么用语言表达这种打击呢。不止一人两人。更多的人,宫廷乃至国内大多数一般人共有的常识构成了一道高墙。露薇尔米娜只能望着高墙,无能为力。自那以后,露薇尔米娜久居深闺而不出。每当她拿起藏书就会涌上不管怎么学都是徒劳的虚无感,翻阅书本的指尖一动不动,每天都在这样的沉闷中度过。偶尔也会乱发脾气,哀叹自己生错了性别。时间只是不断流逝,烦恼一直得不到解决──不忍心妹妹如此烦恼,姐姐某一天向她建议道,“去士官学校转换下心情如何。”露薇尔米娜同意了姐姐的提议,和姐姐商谈后,她决定用寻找将来的夫婿这一借口前去上学。皇族的婚姻向来没有自主选择权──可皇帝想到自己宠爱的女儿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考虑到大女儿也在旁担保,最后同意了。入学时用的是假身份。她对外解释了很多,可真正的理由其实在于,她认为自己如果不再是露薇尔米娜的话,或许就能从这种苦闷中解脱出来了。于是露薇尔米娜───和某人邂逅了。
「维恩,最后一幅画送到了」斯特兰格带着一幅画进入房间。画出这幅画的画家十分有名,对于知道他大名的人而言,手光是摸到画框就会不禁颤抖。明明如此,斯特兰格和维恩对待画作的态度却十分随意。毕竟,这里的画全是赝品。「不错啊,比想象的要仿得好」「没错,加上已经完成的其他赝品,没有鉴别能力的人估计看不出来」「真亏你能凑齐这么多啊,斯特兰格」「我认识专门干这行的人。古莲,你那边怎么样了」「侵入屋子的路线和以防万一的逃跑路线已经准备好了」古莲一脸严肃地回应道。「但是,这样好吗,真的要动手?对方可是帝国贵族啊」「喂喂喂,事到如今说啥呢古莲。你也听到那个贵族怎么压榨自己领民的事情了吧?」「我知道…….」「再说了,我们又不是要暗杀他。只不过是用斯特兰格带来的画换走他用非法收入买的闲置画罢了。不会有人因为这件事受伤的」「他说的没错,古莲。让这些画作从不懂审美的家伙手中解放出来,卖给真正懂得其价值的人,再把赚来的钱分发给受压榨的领民。这可是完美而正义的作战!」「正义,正义吗……也是,你这么一说我感觉确实是这样啊!」「唔──还是这么天真啊这家伙」「是啊。真担心他会被狐朋狗友欺骗」「你俩刚才说了什么?」「「什么都没说」」维恩和斯特兰格很有默契地一起摇头否定,这时妮妮姆回到房里。「交易谈妥了。随时可以把画作卖给西边的人」「好嘞,我们差不多该去回收真品了」成员接连离开房间,维恩手里也拿着赝品准备离开,随后突然回头看了看。「怎么了,洛娃,在那发什么呆呢」听到自己被叫到,原先呆在房间一角一动不动的洛娃稍微转过脸来。「……只是想观察一下」「观察?观察什么?」「你」维恩眨眨眼,装模作样地笑了笑。「看来你终于注意到我的帅气了」「不对,你根本就不帅」「原来我不帅啊」「不帅」「竟然还重复一遍……」「不帅」「不必特地说三次吧!?」我觉得自己还挺帅的啊,维恩一边想着一遍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露薇尔米娜看向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该怎么说呢,我一直很羡慕维恩没有什么烦恼」「什么,想吵架吗?该不会从刚才开始就在挑衅我吧?」「没这回事,这是我的真心话。──我很羡慕你」看着一脸沉闷的露薇尔米娜,维恩似乎懂了什么,微微点头,「你说完了?那我走啦」「等等」露薇尔米娜抓住转身要走的维恩的衣襟。「这里应该问我在烦恼什么吧」「不问,这么麻烦的事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扯上关系的……!」「明明胆大妄为地制定窃取贵族画作的计划,现在却说这种话……」
「喂喂喂,听好了,洛娃。如果是为了惩戒自以为是的混蛋,然后当面嘲笑他,“活该啊哈哈哈哈哈!”这样的事情我还会稍微努力一下。像聆听思春期少女的烦恼这种给自己添麻烦的事我一概拒绝!」「值得你这么自豪地说出来吗!」「只要所作所为无愧于心,人自然会昂首挺胸」维恩一边说着一边耍帅地撩起头发,露薇尔米娜还是没有松开抓住他衣领的手。维恩没办法,只能继续说道。「……话又说回来,这种事情你该找妮妮姆。你们都是女生,这样也更好吧」「妮妮姆不行,必须要维恩」「为什么啊」「没有为什么」两人的视线强烈碰撞。先败下阵来的是维恩。「啊啊啊真是的,我听就是了,你快点说。我会适当附和几句的」「……我的烦恼其实跟家里的事情有关」「果然是这个──!麻烦事排行榜第一位的家庭问题──!」露薇尔米娜不禁怒目瞪视插科打诨的维恩,维恩则若无其事地说道。「反正烦恼也就那些吧?自己想施展抱负,亲兄弟却要求自己老实做女生该做的事,然后你觉得很烦躁,对吧?」露薇尔米娜愣住了。「为,为什么……」难道说自己的皇女身份暴露了吗,她心想。然而维恩接下来的话否定了她的想法。「年级拔尖的成绩。平时毫不在意对方是男生,始终主张平等相处。还有其他一些举动,只要结合这些情报想一想谁都能猜到」怎么可能猜得到。露薇尔米娜一直觉得维恩有超乎常人的洞察力。「所以,在此之上自己应该怎么做,想问这个的话我有认真的回答和开玩笑的回答,你想听哪个?」「认真的」露薇尔米娜毫不犹豫。“那么”,维恩开口道「发起战争吧」「……哈?」听到的答案太过出乎意料,露薇尔米娜困惑地眨了眨眼。似乎是猜到露薇尔米娜会有这种反应,维恩继续开口。「听仔细了,洛娃现在面对的不是家庭问题。是帝国──不对,是大陆长年累月发展起来的男尊女卑的思想和文化。我甚至想象不出这种认识有多么根深蒂固」“不过”,维恩说道。「这说到底只是由人创造,为人服务的产物。类似于语言和礼仪,不过是仅通用于人与人之间的一种局部规则」「……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自己能理解维恩说的话。如果说衰老和物体下落属于自然规律,那么人们所确立的思想和文化不过是局部规则,会随国家和人的需要而发生改变,遍观历史便能发现这种变化。(话虽如此,为什么能理所当然的认为只要亲手颠覆现状就好了……?)露薇尔米娜知道维恩的真实身份,包括他受过高等教育的事情。他和露薇尔米娜的条件是对等的。可露薇尔米娜不像维恩一样想法大胆。问题不是出在露薇尔米娜身上。大多数人和露薇尔米娜都抱有同样的想法。敢于出言否定常识的维恩才是反常的。「过去人们手抓食物进食,现在却普遍使用刀叉。这是为何?因为过去有人推广刀叉,在被民众接纳后,作为一种文化固定了下来。其结果,把手当作餐具使用的思想和文化被淘汰了。这个道理也能运用在男尊女卑上」「……能改变吗?仅凭人的力量」维恩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思想和文化本无善恶,唯有强弱。如同淘汰弱者,毁灭弱国一样,软弱的思想和文化也会被抛弃。所以啊洛娃,如果你想对现在盛行的思想说不的话,唯有壮大自己的思想挑起战争」「壮大自己的思想……即便你这么说我也不懂该做什么」「思想的强度取决于推崇的人数。寻找和你一样抱有不满的人组成同盟。把你们的思想化作文字四处推行。抒发你们的情感唤起民众的共鸣,施展辩才笼络有识之士」维恩的回答简洁果断,正因如此,露薇尔米娜感到十分恐惧。他真的和自己同岁吗。眼前的维恩仿佛像是看尽世间百态的贤者。「要赢得思想之争首先要标榜正义。现在主流的思想有多么强大,毁灭了其他多少思想,洛娃应该最清楚了吧?之所以能做到这些是因为这个思想是正义的。为了不被吞并,唯有让自己的思想占据正义的宝座」「……你真会强人所难呢」老实说,露薇尔米娜现在光是咀嚼维恩话语中的道理就已绞尽脑汁,实在没有余裕考虑如何付诸行动。即便如此,她也能明白,维恩给自己指出的是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搞不好会死掉呢,照维恩的方法」「可是不这么做就等于屈服于这个社会,意味着心死。或许这么想比较轻松?肉体死或者心死,只需要选一个喜欢的就行了」「完全不轻松啊……」露薇尔米娜边叹气边摇头。维恩的办法实在太夸张了。虽说实现的可能性不为零,然而太过非现实了。她心中虽然这么想,心情却变得轻快起来。即便现实上行不通,至少找到了越过高墙的方法。光是知道这一点也算是巨大的改变。「……我说,维恩」她发出的声音轻柔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并且充满了期待。「如果我选择发起战争……你会帮我吗?」「诶,我拒绝」露薇尔米娜朝维恩的小腿来了一记飞踢。「好痛!你在干嘛!」「一般来说!这时候!应该点头同意吧!」「别说傻话了!我还有要做的事啊!」「你要做什么事!?」「总之有很多,实在太多了!……也有可能因为太麻烦了,所以途中放弃也说不定」「那倒是放弃这件事过来帮我呀!」「你从刚才开始就在说傻话诶!?」「你不也是吗!」两人互相对吼着,争吵了好一会儿。过了一会,彼此都冷静下来,露薇尔米娜叹了口气。「──确实如同维恩所说,这是我个人的问题。应该我自己做点什么」仔细想想,不但拜托人家给出建议,还要求人家帮自己的忙,实在是太厚脸皮了。而且维恩还没注意到自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维恩是纳特拉的王太子,考虑到他的立场也不可能轻易同意。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露薇尔米娜在心中反省。「谢谢你,维恩。托你的福,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今后我会好好考虑的」「那就好。我也会声援你的」露薇尔米娜向维恩行礼道谢,维恩回应她的时候,房间外传来妮妮姆的声音。「维恩!洛娃!在做什么呢,准备已经就绪了哦!」「不好,说太久了」「是呢。走吧,维恩」两人一起离开房间,来到走廊。向前走了一会,维恩有些踌躇地开口道。「啊──…….那个,那啥,洛娃」「怎么了?」「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把我们也卷进来就好了」露薇尔米娜不由得停住脚步。维恩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她急忙走上去询问。「……你是说,你们愿意被我卷进来吗?」话语中夹带某些期待,露薇尔米娜询问道。「不,我会全力避开的」内心的期待换成暗骂,这个混蛋。然而维恩接下来的话语让露薇尔米娜明白了他的真意。「所以,你也竭尽全力把我们卷进来吧。然后要是我逃不掉了──那啥,会帮你那么一点点的」「…………」这次是露薇尔米娜加快了步伐。并肩走在维恩的身旁,她酝酿了一下心情,小声呢喃。「维恩真是个奇怪的人呢」「唯独不想被洛娃说啊」「那我们两人或许有点像呢」露薇尔米娜宛然一笑,受她的笑容感染,维恩也露出了微笑。就这样,两人并肩前往伙伴们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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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感觉到阳光撒在脸上,露薇尔米娜睁开了睡眼。「早安,露薇尔米娜殿下」向她问早的是菲修。来到纳特拉以后,一直是菲修负责早上叫醒她。露薇尔米娜现在待在王宫安排的寝室里。处理完部族之争后,露薇尔米娜和维恩迅速返回了王宫。「早上好菲修……呼」「您睡得可好?」「嗯,梦到了令人怀念的过去」「看您的样子,似乎是个美梦呢」「嗯…...是非常宝贵的回忆」不过这么想的可能只有自己。之后潜入贵族的房子,出乎意料的麻烦接二连三,完全乱了套。维恩一定早就不记得行动开始前和自己说过的事了。「菲修,今天没有其他行程吧?」她轻轻伸了个懒腰,询问菲修。来到纳特拉之后每天都在聚餐和游览各地,甚至还去了战场,不过今天应该没有任何预定。然而。听到的回答和计划有出入。「关于行程的事情,摄政殿下说想和您一同品茶」「维恩王子,吗」一听到维恩的名字,半睡半醒的脑袋开始运转起来。「要应邀吗?」「告诉他,我十分乐意」「遵命」毕竟是维恩,一定不是为了闲聊才邀请自己。是还没死心,想要继续从我这套情报,还是有其他意图呢。(不管怎样,那我就应战吧)露薇尔米娜露出毫不在乎的笑容,从床上起身。纳特拉王国今天一反冬季常态,罕见地露出了万里晴空,和煦的日光洒落大地。平日里从开着的窗户吹进的风令人难以忍受,今天却十分舒适,让人想要边沐浴日光边来上一杯热茶。「我在纳特拉收获了许多惊喜,醇香的红茶是其中之一」露薇尔米娜坐在位子上,怡然自得地品着装在白瓷茶具里的红茶。「风味浓厚,清澈通透的红色使人心悦神怡。帝国人估计也会喜欢的,为何不对外贩卖呢?」「制作这个的茶叶只生长在山岳地带」回答她的是坐在对面的维恩。「尝试了许多方法也还是无法做到量产。因此基本只在国内贩卖」「真是太遗憾了」「您要是满意的话,要当作特产带回国吗?」「有劳您了」露薇尔米娜微微一笑,喝了一口红茶。如果此时有艺术家,或是立志投身艺术的人在场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动笔画下眼前这幅美丽的光景。遗憾的是房间里只有她和维恩,而这两人都和艺术无缘。「你快要回国了呢,洛娃」「嗯,我在这里过的非常开心」距离使节团来访快要满两周了。正如维恩所说,归国之日马上要到了。「唯一遗憾的是,我到今天都还没从维恩嘴里得到协助我夺取帝国的承诺呢」「哈哈哈」维恩放声大笑──随后放言。「你还真能说,明明一开始就没打算这么做」空气像是因此停滞了一会。露薇尔米娜脸上浮现了困惑的表情。「你说的话好奇怪呢」她看上去明显动摇了。仿佛像是被人安上了莫须有的嫌疑一样动摇了。「除了这件事,我还有什么理由过来?为了和你们重温旧情?单纯只是观光?还是说为了确认纳特拉打下的金矿山?」「不对,都不是。洛娃背负巨大的风险也要来纳特拉的理由只有一个」维恩的视线仿佛要看透洛娃一般。「──一切都是为了拯救帝国。对吧?露薇尔米娜·安斯沃多」露薇尔米娜不再动摇,转而噗哧一笑。「不愧是维恩……虽然我很想这么夸你,可我不太懂呢。为何我来纳特拉会和拯救帝国扯上关系?」露薇尔米娜有些淘气地向他询问。维恩一脸不悦。「看来你不打算坦白啊」也好,维恩继续开口。「单刀直入地说,恐怕等到冬天结束,开春的时候,过去被帝国征服的同盟国将会联合起来引发叛乱。你正是为了阻止这件事而来的」「…………这可真是」露薇尔米娜优雅地喝了一口红茶。「能让我听听你的推断过程吗?」「看到黑诺依和艾希欧部族使用的武器时我就感觉不对劲了。那是大陆西侧制造的武器,要说为什么会流入纳特拉,因为这里是通往东边的经过点。──也就是说,那些武器是帝国为防备内乱而调集的部分武器」「……强盛的帝国使用西方的武器,这可不能一笑了之。不过,这也不奇怪。帝国制的武器虽然是一流水准,但用于三个派系的斗争则显得远远不足。哪怕是出于苦肉计,入手西边的武器不也很正常吗?」「如果武器的分配没有这么平均的话,我也不会怀疑了」维恩放了一堆文件在桌上。「我动员所有部下调查过了。这是各地调集的武器总量。因此,三名皇子的三大派系均分到了同样多的武器」露薇尔米娜取过文件,小声说道。「短时间内能调查到这么多……果然纳特拉的情报网不容小觑呢」维恩继续开口。「各占领地选择投靠的理由我也调查了。裙带关系、遭到恐吓、想要飞黄腾达……他们表面上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加入三名皇子各自的阵营,制造出各大派系势均力敌的假象。但是,结合武器的流动一起考虑的话,结论显而易见。内乱的局面毫无疑问是人为制造出来的」「……」「让派系保持势均力敌,诱导人们担忧是否会引发内战。紧接着用防备内战的名义,输送大量武器到各个占领地。等到时机成熟,各占领地一同掀起叛乱,一口气毁灭帝国。大陆东部如今正按这个剧本在行动。我说的没错吧?洛娃」维恩充满魄力地诉说着自己的推论。如果是一般人的话,一定会受他的热情感染不禁点头同意了吧。然而露薇尔米娜没有被维恩震住。「光凭这些还不够。就算你的推论是正确的,那么为何我会在这里?如果说我一开始就知道这些,那我只需要警告皇兄们不就可以了吗?」「你警告过了。但是,他们对你不予理睬──不对,他们理解了你的想法却还是选择了放任不管。要完全隐藏叛乱的计划是不可能的。如果是我的话,我会事先放出虚假情报,让对手大意。恐怕三名皇子早已收到叛乱的计划,只不过他们看到的计划比实际规模要小上许多。皇子们觉得,比起事先平定叛乱,不如留作击溃其他两个派系的后手──他们是这么想的」维恩对此嗤之以鼻。「正确来说,应该是有人特意设置了这个局面,诱导皇子们这么想。可靠的皇帝已经病逝,继承人只有几个本事一般的皇子。干脆投靠西方国家──一定有家臣是这么想的」洛娃的立场导致她缺乏话语力。即便是崇尚个人能力的帝国,主导政治的人大多数都是男性,没有女性插嘴的余地。更别说洛娃自身也没有任何政治功绩。这样的洛娃哪怕声嘶力竭地向兄长们诉说帝国的危机,周围的奸臣也能轻易地瓦解她的努力。「你终于醒悟过来,知道不能依靠皇子,于是决定赌一把。让叛乱势力中的某一个人提前引发叛乱,唤起皇子们的危机意识,同时还可以取得确凿无疑的叛乱罪证。你用以实现计划的舞台是──」「纳特拉,以及与纳特拉接壤的盖兰州──煽动对象是把盖兰州当作据点的安多嘉达候」露薇尔米娜朝维恩投去赞叹的视线。「出色的推理,维恩。…….果然,你一定能找到答案」「我应该说,承蒙夸奖,十分光荣吗」「作为奖励我可以亲一下你」「恕我拒绝」露薇尔米娜一脸遗憾地耸耸肩,开始将一切缓缓道来。「大体上和你说的一样。三大派系久持不下,我对此感到违和,于是拜托菲修帮我调查,察觉到真相的时候已经是夏天了。说服不了皇兄,我一个人又无能为力,最后决定把自己当诱饵打乱敌人的计划」「用你的皇位继承权对吧」露薇尔米娜点点头。「西方国家想在毁灭帝国后进出东方,而发动叛乱的原同盟国则有自己的考虑。他们希望保持独立并发展本国,西方国家对他们来说也是个威胁。因此,打倒帝国取得独立后,为了对抗西方国家的干涉,必须要尽快吸收帝国的遗产」「叛乱取得成功的话,皇子们难逃一死。已经和国内贵族结婚的第一皇女也属于处刑的对象。这么一来,剩下的唯有未婚而且排行最末的第二皇女。争取到你的话吸收帝国的力量也会更容易……不仅如此,甚至可以借此机会把自己的国家标榜为新生帝国」「那么,如果我身边没有可靠的护卫,就这么离开了宫廷呢?」「多少有些困难也要想法设法抢走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维恩心想。道理谁都懂。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只能这么做。即便如此,人的本能会阻止自己这么做,实施这种走钢丝一般危险的计划,她的胆量可想而知。「我想了许久哪个势力最为需要我,最终选定了安多嘉达候。他虽然参与叛乱计划,但因为曾背叛过同盟的事地位低下。一定非常想要我这枚棋子」露薇尔米娜嫣然一笑。「正好在这个时候,听说维恩在找妃子,真是再凑巧不过了。托你的福,我得以置身于安多嘉达候伸手可及的地方」之所以要在冬天来临前来访纳特拉,是为了制造空子,方便安多嘉达候调动军队抢走自己。而且抢走自己之后寒冬来临,帝国难以出动军队,这样便能撑到开春的集体反攻──一切都是为了让安多嘉达候产生这样的想法。长期逗留不过是为了给安多嘉达候争取时间。虽然露薇尔米娜诉说的时候一脸若无其事,但想必计划了很久。正因如此,维恩有一个无法理解的地方。「……如果我老实把你交给安多嘉达候的话,你打算怎么做?」「你十有八九不会这么做。实际到了纳特拉之后,我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为什么?」「因为妮妮姆」听到出乎意料的回答,维恩像是被抓住了弱点。露薇尔米娜一边回想过去,一边对他说。「还是学生的时候,妮妮姆跟其他学生决斗过呢」「……那又怎么了?」「我本以为原因在于周围人嘲笑她是弗拉姆人。然而考虑到她平日里冷静沉稳的样子,我感觉到了违和感。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因为她想亲手解决这件事,防止你对侮辱她的学生出手,不是吗?」「……」维恩无言以对。然而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诉说着答案。「你和妮妮姆之间有着特别的感情。我认为这对你来说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如果把我交出去,计划顺利进行,西方国家的影响力会大幅加强。位于东西交界的纳特拉更是无法避免受到西方的干涉。──因此,你不会这么做。唯有把弗拉姆人视为奴隶的西方,你绝不会帮助他们」「……妮妮姆还在我身边,我很开心」维恩把头发往上拢,叹息道。「你的表达有些微妙。不过这样啊,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也有身为你们朋友的这一层心情啦」“不管如何”,露薇尔米娜继续说道「我的秘密就这些了。为了抢走我,安多嘉达候不久后会率军攻入纳特拉。我希望维恩能阻止他,然后我会拯救帝国」既然无法交出露薇尔米娜,和安多嘉达候的一战看来是无法避免了。使节团来访属于官方外交,已经广为人知,无法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失望了吗?嘴上说自己是你们的朋友,实际上我却为帝国利用了你们」对听力有自信的人或许能注意到隐藏在露薇尔米娜声音中的一丝颤抖。不管怎样,维恩的回答只有一个。「才不会呢。不如说这才是我认识的洛娃·菲尔碧斯」维恩咧嘴一笑。「只不过,安多嘉达军真的会攻过来吗?」露薇尔米娜眉梢微动。「……原来如此,你已经做好这方面的对策了」仔细想想,维恩能悠然自得地和自己印证他的推论,想必已经做出了相应的对策。(可他应该没时间应对……)他得出结论理应在解决部族纠纷之后。从那一天到今天,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采取的措施十分有限。然而实际上,维恩采取的办法十分简单。「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不过是给安多嘉达候寄了一封信」「信……?」「没错,我在信中写了,逗留我国的某位尊贵的大人物将在离开纳特拉后前往安多嘉达候的宅邸」惊讶和困惑交织在露薇尔米娜脸上。「……这算什么,只是这样吗」「只是这样就可以了。简单,随意,所以容易成功。一定会成功。进攻纳特拉是因为洛娃在,那么洛娃会主动过来的话,对方就没必要大费周章了──简单的道理。而且安多嘉达候可是个贪图省力的男人」「……」「我不希望西边国家变强这点你说对了。不过,我也没打算和安多嘉达交战。虽然对不住你,不过请你用别的办法阻止叛乱吧」露薇尔米娜理解了维恩所说,在脑中飞快思考。如果安多嘉达这时候不先引发叛乱的话,露薇尔米娜的计划就作废了。话虽如此,再写一封信说上一封信是自己弄错了也无法解决问题。自己会在纳特拉不过是官方外交的一环。归国之日就在眼前,即便现在写信过去,信送达之前自己已经离开了。自己做出了许多让步才得以来到纳特拉。如果要求延长逗留期间,使节团大部分人一定会反对。这样一来只能屈服。──但是。「原来如此,没想到还能通过这一手来阻止我的计划。太令我惊讶了。──不过,也得你这一手真的有用」露薇尔米娜认为维恩的计谋不可能成功。她并不知道维恩在调查前代安多嘉达候的时候顺带调查了他的儿子──现任安多嘉达候。即便是知道,她也同样会认为维恩成功的可能性很低。因为露薇尔米娜充满了自信。对自己的计划一定会顺利进行的自信。「就算妮妮姆突然慌张地跑过来告诉你敌军来袭,我也不会惊讶的」不过,在对自己充满自信这一点上,维恩也不输给她。「不,绝对不可能」维恩大声宣言。「要和我赌一把吗。我赌安多嘉达军绝对不会出动!」下一刻,梆的一声,大门被人用力打开。「───殿下!」妮妮姆一脸慌张地走过来,跪在维恩和露薇尔米娜面前。「打扰两位畅谈,十分抱歉。此事十万火急,必须要汇报给殿下……!」维恩哑口无言,露薇尔米娜露出胜利的笑容。「我想想,你刚才好像说。对了……要和你赌一把吗,对吧?」「……不,不不不不不,等等等等等等,这一定是哪里弄错了」「老实认输吧维恩。不过嘛,惩罚先留到以后。现在有优先要做的事」露薇尔米娜看向妮妮姆。「所以妮妮姆,安多嘉达军现在到哪里了?因为跟我不是完全无关,所以我有知道的权利」「──不,并没有收到安多嘉达军的目击情报」「「哈?」」「必须传达给两位殿下的是其他事情」「「哈啊?」」妮妮姆深吸一口气。「安多嘉达候的公子,杰拉尔德·安多嘉达方才抵达了王宫!」「「哈啊───!?」」维恩和露薇尔米娜同时发出了惊愕的声音。
──────────────────────────────────断在这里太不厚道了,第五章在下面
第五章 碰撞的思绪 现任安多嘉达候──古里纳埃·安多嘉达并不稀罕安斯沃多帝国侯爵这一地位。(父亲真是愚蠢……尽耍些小聪明,竟然忘了身为王族的荣耀亲手放弃王位)自己是安多嘉达王家的直系子孙,本可以继承安多嘉达的王位。却因为前任安多嘉达王臣服帝国,现在只能屈尊当个侯爵。(从属帝国没带来任何好处。被帝国夺走一半国土不说,还得背上背叛者的名声遭到原同盟国憎恨。帝国贵族也瞧不起这样的新侯爵,身上的爵位徒有虚名,甚至不被允许插手帝国政治)自己的父亲正是罪魁祸首,不仅如此,还让本可以当上安多嘉达王的自己替他擦屁股。(如果和原同盟国一起击溃帝国的话,到我这一代,安多嘉达早就国力鼎盛了)古里纳埃平日常吐露诸如此类的抱怨。──常言道,子女不知父母心。安多嘉达王早就看穿了这一点,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没有胜任国王的才能。倘若帝国灭亡,东大陆重新进入群雄割据的时代,安多嘉达必定会在他儿子这一代走向灭亡。事实印证了他的想法。尽管现在的领土只相当于王国时代的一半,然而古里纳埃仍旧无法妥善管理好领地。在他统治下的安多嘉达,土地荒芜,人心向背。所以安多嘉达王选择了背叛同盟,投靠帝国。他亲手埋葬了安多嘉达王国,做好了背负历史污名的觉悟。一切皆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活下来。成为帝国的一员后和帝国政治中心保持距离也是出于安多嘉达王的判断。他知道,如果自己的儿子插手干预宫廷之事,迟早会被帝国的魔窟吞噬殆尽,所以想法设法让自己的儿子远离政治。古里纳埃根本理解不了父亲的苦心。他要是能聪明地察觉一切,安多嘉达王也不会作出这种决断了。这样的古里纳埃在今年夏天终于等来了一个机会。「我有一个值得一听的好消息想告知侯爵阁下」经家臣的介绍来到自己面前的男人名叫奥乌鲁,第一次见面时自称自己是个商人。然而多次见面后,他亮明了自己乃是战败国的臣民,道出了由原同盟国联手组织的集体叛乱计划。古里纳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参与计划。终于可以复活安多嘉达王国了,只需加入他们一切便能顺利进行。他发自内心地认为属于自己的时代即将到来。在奥乌鲁的诱导下,他公开声明自己支持其中一位皇子,以防备内战的名义开始筹集武器。虽说力量式微,但安多嘉达侯爵家系在盖兰州的影响力尚在。武器和士兵陆续调齐,进展顺利──然而古里纳埃这时又犯起老毛病。(──真的能顺利进行吗)他可是被外界称为“继承了父母的容姿和野心,却唯独没继承到勇气和智慧”的男人。平日里虽然大言不惭地批判前任国王,但在前任国王还在世时他却从未当面提出过异议。他不过是个胆小怕事的家伙。像这样突然参与一个庞大的计划,不可能保持泰然自若。感到不安的古里纳埃多次向奥乌鲁确认计划的详细内容及成功率,想借此安定自己的内心。然而奥乌鲁只告诉他这是机密事项,闪烁其辞。于是古里纳埃越发不安,越来越不相信奥乌鲁。他想要一份保险,一张能在失败的情况下保护自己的手牌。古里纳埃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的,因此露薇尔米娜皇女出游邻国纳特拉的消息对他来说无疑是天上掉下的救命稻草。皇女有皇位继承权,不仅如此,陪同她出行的随从也不多。纳特拉经历了玛登之战,国力凋敝。抢走皇女之后正好进入隆冬,帝国被雪所阻无法进攻过来。等到开春时叛乱已经开始了。仿佛像是神明帮自己安排好了一切道路。之前为了发起叛乱而准备的士兵可以立即动用。只待古里纳埃一声令下,随时可以进攻纳特拉。然而古里纳埃突然停止了一切行动。理由在于,一封来自纳特拉的信。
◆◇◆
在安多嘉达侯爵宅邸的一间別室中,古里纳埃面带不快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这份便是侯爵阁下一直希望得到的,叛乱计划参与者的联名书……」隔着桌子坐在对面恭敬地低着头的乃是古里纳埃的老熟人──奥乌鲁。只不过古里纳埃并不知道奥乌鲁是否是这个男人的真名,也对此毫无兴趣。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是他与叛乱计划的接口。「您看过后自然会明白,上面记载的皆是值得侯爵阁下与之并肩作战的大人物。之所以将联名书交付阁下,是因为我等十分信赖阁下的才干和智慧。为了让计划成功,需要各位大人保持步调一致,望您勿采取轻率的举动……」「不需要你小子特地告诉我这些!」把对方递过来的资料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古里纳埃大声喊道。如同奥乌鲁所说,古里纳埃一直希望得到有关计划参与者的情报。然而奥乌鲁之前完全没打算出示这份情报。古里纳埃私自动兵导致情况发生了改变。奥乌鲁注意到古里纳埃想要夺走如今身处纳特拉的露薇尔米娜皇女,惊慌失措了。古里纳埃虽然坚信自己会取得成功,但对于奥乌鲁来说,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古里纳埃的行动都会提高叛乱计划失败的可能性。因此,为了让古里纳埃慎重行事,选择交出参与者的联名书讨好他。再怎么说这也太露骨了,古里纳埃不由得感到愤怒。更别说,他还有着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处理。「够了,滚下去!士兵我会留在领内的」「……遵命」奥乌鲁略带不满地离开了房间。古里纳埃立马忘记了奥乌鲁的无礼。不仅如此,垂涎已久的联名书也一眼没看,杂乱地丢在一旁。与之相对,一封信被他拿在手上。毋容置疑,这是来自邻国纳特拉王太子的信。内容十分简单,上面写着:“逗留纳特拉王国的某位尊贵的大人物将在离开纳特拉后前往安多嘉达候的宅邸。”(没想到会寄来这样的信) 信上所指的尊贵的大人物只可能是露薇尔米娜皇女。那么问题来了。为何露薇尔米娜皇女想要来访安多嘉达。而且为何要通过纳特拉王太子进行联络。上面虽然没有写明理由,然而仔细阅读后可以发现,字里行间仿佛在说“这件事出自露薇尔米娜皇女的个人独断,希望能秘密进行”。(也就是说,露薇尔米娜皇女不想被皇子派系知道她在暗地里行动)他想通了。露薇尔米娜皇女身边都是皇子派系的爪牙。光明正大地寄信只会立刻遭受检查,为此才需要经纳特拉王太子之手。只不过,也得要信上的内容都是真的。(完全想不到露薇尔米娜皇女要过来的理由)因为怎么都猜不透这一点,故而古里纳埃没有完全相信这封信。如果古里纳埃的想法再大胆一些,或许会误以为皇女想要抢先三大派系,壮大自己的力量争夺帝位,并把这当做她来访的理由也说不定。然而男尊女卑的思想在他心中根深蒂固,怎么联想不到这种可能。古里纳埃希望信的内容是真的。这样一来无需出动军队,露薇尔米娜皇女就会自投罗网。自己正是天选之人,命运也在帮助自己重返王位。但同时,他心中也有一丝疑惑,这一切实在是太过凑巧了。应该怎么办才好──他曾烦恼过这些事情,是的,几天前曾经烦恼过。他的烦恼以一种意想不到的形式得到了解决。解决这个烦恼的是正巧从帝都回来的他的儿子,杰拉尔德。杰拉尔德·安多嘉达在帝国被冠以败家子的名号,乃败家子中的楷模。政治手腕自不用说,对武术和文化也毫无兴趣,从早到晚沉溺男欢女爱。接二连三的挑起事端,运用侯爵的权势强行解决问题。古里纳埃对此满腹烦恼。为什么自己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不过,终究还是自己的骨肉。他乐观地认为,即便名声败坏那也是自己重要的继承人,总有一天会改过自新的。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正迷恋露薇尔米娜皇女。据说是因为在晚宴上和其他贵族交恶的时候,多亏了露薇尔米娜皇女帮忙打圆场,自那以后他儿子就不停给皇女送礼物和情书。杰拉尔德知道书信的存在后,如此说道。「我的心情终于传达到了!皇女殿下一定是希望与我会面!」并且杰拉尔德认为,之前的情书之所以没收到回信,是因为其他几位皇子不希望皇女走近安多嘉达。他喊着「必须尽快迎接我未来的夫人」便飞快地赶往纳特拉。古里纳埃对暴走的儿子也是一阵无语。然而过了一段时间,他突然想到,如果真是这样呢?如果杰拉尔德和露薇尔米娜皇女联姻,安多嘉达便是帝国皇族的一员。不仅如此,说不定有朝一日他们的后代中有人会成为皇帝。古里纳埃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只不过,倘若帝国被叛乱军毁灭,大陆回到群雄割据的时代,这时候问他是否有自信像帝国一样大幅扩张领土的话,他必定会含糊其词。(总而言之,有必要等到杰拉尔德确定信的真伪之后再做决定)是从纳特拉手上抢走露薇尔米娜皇女,趁着叛乱计划毁灭帝国。还是让杰拉尔德和露薇尔米娜皇女结婚从而一跃成为帝国皇族。古里纳埃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他并未察觉到,这柄天平不过是两位谋略家展现在他眼中的虚幻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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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里纳埃的宅邸位于盖兰州的一个叫萨留德的港口城市的中心。这里原本是安多嘉达王家的豪宅之一。因为臣服后被帝国收走了王宫,所以这栋豪宅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侯爵家的新根据地。平日里可以在萨留德瞧见许多捕鱼人的身影,十分热闹。然而现在街上到处都是古里纳埃调集的士兵,他们四处引发骚乱。街上的住民向领主的古里纳埃上书汇报了这一情况,然而古里纳埃完全不予理睬。士兵们因此越加得寸进尺,住民们害怕士兵动手撒野,只好默不作声地选择了闭门不出。奥乌鲁边观察着街上的惨状,边时不时回头张望,往巷子深处走去。最后,他在一间小屋前停下脚步。先是敲了两下门,停顿一会,又敲了三下。随后有人安静地打开房门,奥乌鲁悄悄溜了进去。屋子里有好几个男人。他们虽然都是一副市民打扮,身上却散发出危险的气息。「队长,情况如何。古里纳埃怎么样了」「蠢货这个词就是用来形容他的」奥乌鲁不屑地咂舌,同时环顾眼前这几人。队长指的是奥乌鲁,他是在场几名男性的领导者。古里纳埃丝毫不知奥乌鲁已经调集手下亲兵来到了他的地盘上。他们的目的是毁灭帝国。正如他们对古里纳埃说所说,这个目的没有半分虚假。只是,除此以外的部分却不一定是真的。比方说──出身之类的事情。「杰拉尔德那边怎么样了?」「根据安排在他身边的探子汇报,杰拉尔德不久后将抵达纳特拉」「看来没法阻止了……有关王太子和皇女的调查呢?」其中一名部下摇摇头。「不容乐观。探子无法打入王太子和皇女身边」「和某个蠢货真是有着天差地别」奥乌鲁一脸焦躁地吐露不满,定睛看向眼前这几人。「无论如何务必要留意杰拉尔德、王太子、皇女这三人的行动。为了成功打倒帝国,不容许计划出现任何差错」「「遵命!」」接到命令的部下们迅速行动起来。目送他们离开,奥乌鲁看向了西方──纳特拉的方向。(没想到会变成这种预料之外的状况啊……)皇女突然前往纳特拉。曾经一帆风顺的计划因此发生了变化。而且,古里纳埃的儿子此刻正打算跳入漩涡的中心。如今在纳特拉到底发生了什么。奥乌鲁不由得感到深深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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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就是纳特拉的王太子吧」刚到王宫大厅的维恩听到了一个声音。眼前这名男子带着十来名随从,年纪将近三十岁的模样。体型雍容丰满,一定从未尝过饥饿的滋味。侧脸线条平缓,明显没有吃过苦。身上穿戴的衣服皆用了最好的料子,身上挂满了各种华美的挂饰。一看便是讲究豪华──不对,穷奢极欲这个词更适合他。「和你见面这可是第一次呢,维恩王子。我乃古里纳埃·安多嘉达之子,杰拉尔德·安多嘉达」「……这可真是,欢迎您远道而来,杰拉尔德卿」维恩淡然地回应道。「一直想和身为帝国重臣的安多嘉达侯爵家联络感情,因此能和您碰面实在是倍感喜悦。──不过事出突然让我有些惊讶。您前来拜访所谓何事」于是杰拉尔德热情似火地说道。「当然是为了迎接我最心爱的那朵花儿──露薇尔米娜皇女」(这家伙没搞错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维恩不禁在脑中吐槽。自不用说,他们所在的地方是纳特拉王国的王宫。这里是国家的中枢,包含维恩在内的许多要人都在此工作,因而总是戒备森严。本来无关人员是不能贸然进出王宫的。虽然偶尔也会招待他国贵宾,但那是因为事先周密地调整了行程。也就是说,他国贵族不请自来,带着随从大摇大摆地走进王宫实属失礼至极的行为,让人怀疑他脑袋是不是有病。(而且还说自己是来迎接洛娃的,我说你啊……!)从妮妮姆那听说了杰拉尔德迷恋露薇尔米娜的事情。毫无疑问,一定是偶然回到领地的杰拉尔德读了寄给安多嘉达候的那封信,于是在恋心驱使下不请自来。要说不请自来的话,露薇尔米娜也是一样。但她的行为只是表面上的掩饰,起码事先还能调整行程。和杰拉尔德的暴走根本无法相提并论。(还有你轻视我就算了,起码装下样子啊混蛋!)杰拉尔德先前的态度缺乏尊重,完全不把维恩的王太子身份放在眼里。恐怕他心里认为自己和维恩是对等的身份,或者自己比维恩更高贵吧。如果安多嘉达王国没有臣服帝国而是保持独立,他也和维恩一样会是王太子。不难猜到他的这种想法。但是。把想法明显地表露出来只会给人添麻烦。特别是对于敬重维恩,奉他为主君的周围人而言。「原来如此,理由我明白了」总而言之先换个地方说话,维恩暗下决定。顺便为了发泄下周围人的愤恨,并且让杰拉尔德稍微自肃下自己的行为,维恩话里带刺地说道。「常言道,恋爱使人盲目──看来杰拉尔德卿也躲不掉这条定律啊」 「嗯,你说的没错」(我是在讽刺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给我听懂啊啊啊啊啊啊啊!)杰拉尔德注意不到维恩内心的想法,继续开口。「所以,我盼望已久的皇女在哪?」没人在期盼这个,维恩忍住自己内心的想法,对他说道。「不必着急,杰拉尔德卿。女性在准备上总是要多花些时间的。更别说要和您这般出色的男性碰面,哪怕是一缕头发也不可疏忽大意。身为一名男性,应当从容地展示绅士风度不是吗?」「……王子你说的没错。我似乎有些操之过急了」岂止有些,不过现在不适合点明这点。「我为您准备了房间,先暂作休息较好。晚上将会为您和皇女特地召开宴会」「好,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在侍从的带领下,杰拉尔德带着他的随从,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往王宫深处走去。看到他终于离开,维恩疲倦地低声说道。「好了──妮妮姆」「在。请来这边」妮妮姆带着维恩来到了附近的房间。现在房间里只有妮妮姆和维恩两个人。于是,维恩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为什么要过来啊杰拉尔德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喊出了声。「会过来吗!?一般来说会过来吗!?这里可是邻国的王宫啊!?而且还不请自来!?」维恩边叫喊边看了看身旁的妮妮姆。「妮妮姆也这么想……吧……」寻求同意的维恩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了妮妮姆脸上极其不快的表情。「打扰一下,妮妮姆小姐……?」方才的愤慨转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维恩战战兢兢地问出声,妮妮姆恨恨地说道。「……那家伙,刚才一直在轻视维恩」「啊,啊啊,毕竟是帝国侯爵家的后继人。这种程度还好啦」「一点都不好」妮妮姆的声音散发出一股不容分说的威压感。「从头到尾,一点都不好」「……」要是弄错了该说的话,妮妮姆的愤怒毫无疑问会发泄到自己身上,维恩如此确信。他慎重地开口道。「是的,一点都不好。不过,妮妮姆不应该为这种事感到愤怒」「我要生谁的气是我的权利,其他人没资格干涉」「当然有。你是我的心脏。我不允许我的心脏被这种家伙占去一部分」突然听到这个理由,哪怕是妮妮姆也惊慌失措了。维恩没有放过这个空隙,乘胜追击。「而且你想想,工作失败的原因大多出于愤怒。还不如想些令人开心的事」「……开心的事是指?」维恩考虑了一会,「比如说想想我?」本是半开玩笑说出口的话,妮妮姆却极其认真地纳入考虑,最后小声说道。「……我会这么做的」「哦、哦哦」维恩感觉到妮妮姆的怒气正在消散,似乎是听劝了。感到安心的维恩坐在附近的椅子上。然后顺其而然地,妮妮姆也坐到了维恩膝上。「……妮妮姆小姐?」「别在意」实在坐不下两个人。然而,妮妮姆似乎铁了心要这么做。「前来的不是军队真是太好了。老实说,我本以为赶不上了呢」维恩在处理完部族之争后看穿了露薇尔米娜的计谋,随后寄出了那封信,如果在信寄到前对方已经出兵的话,任谁都无法阻止了。「还好对方直到最后都在犹豫要不要出兵」看着若无其事地和自己聊天的妮妮姆,维恩放弃了把她从膝上挪下去的念头,回应她。「……不对,我已经猜到对方会犹豫不决了。哪怕考虑到了这一点还是背负了很大的风险」「因为之前那个安多嘉达王的研究吗?」「完全正确」维恩点点头。「逃避做决定,逃避责任,只是一味地等待天上掉下良机。古里纳埃·安多嘉达就是这样的人。自己的选择将左右这片大陆的命运,他的器量并没有大到能立马做出决断。……为了保护他而选择卖身给帝国的安多嘉达王真是煞费苦心啊」真是令人发笑。身为人子的古里纳埃完全不在乎父亲的想法,反而是邻国的王太子明白了他父亲的苦心。然而就算是维恩,也完全没注意到古里纳埃的儿子──杰拉尔德。「那么,维恩,今后要怎么做?我想尽快把他赶出去」「这么做的话下次来的可就是军队了。所以不能赶走他。……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妨碍现在在房间里满心烦恼的洛娃」从妮妮姆口中得知杰拉尔德来访,露薇尔米娜和菲修一起回到了房间。她们不得不修正自己落空的计划。「洛娃的目的是让纳特拉和安多嘉达交战对吧。也就是说要在今晚的宴会上妨碍他们吗?」
434645 「不对,在帝国的政治中枢缺乏后援的洛娃想要弹劾安多嘉达的话,安多嘉达必须成为诱拐自己的反叛者,又或是得到与此同等的筹码。光凭纳特拉和安多嘉达的小打小闹还远远不够」「那她会怎么做?」维恩冷淡地笑了笑。「洛娃极有可能会选择──」
「笼络杰拉尔德·安多嘉达」在房间里和菲修面对面的露薇尔米娜平静地说道。「再用联姻作诱饵,请他拿出证据帮我证明叛乱计划的全貌」「好的……可是,这样好吗?」「一点都不好哦」声音中夹带叹息,露薇尔米娜继续说道。「虽然知道杰拉尔德迷恋我,可没想到他会特地赶来纳特拉的王宫。既然棋差一着,强行执行之前的计划只会反受其害」「他的暴走完全是因为摄政殿下寄出的那封信,不追究此事吗?」「被维恩牵着鼻子走确实让我十分不快,不过他必然想好了推托之词。这件事暂且不理。再说了,纳特拉扮演恶角对我没有任何好处」阻止大陆东部如今在水面下悄然进行的叛乱计划,这是露薇尔米娜的最优先事项。不管发生什么事,唯有这一点绝不退让。「在今晚的晚宴上,维恩会想办法撮合我和杰拉尔德」「要配合摄政殿下是吗?」「是的,我和维恩在这件事上利害一致」“可是”,露薇尔米娜话锋一转。「这之后则另当别论了。我会煽动友方的杰拉尔德,然后──」
「洛娃的计划还有后续」妮妮姆不解地歪了歪头。「阻止叛军一齐蜂起──是指阻止之后的事情吗?」「没错。洛娃她啊,可是认真的。──真的想要登帝」妮妮姆脸上的表情比起惊讶,更多的是困惑。妮妮姆知道露薇尔米娜是个爱国主义者。因此可以理解露薇尔米娜即便把自己当诱饵也要拯救帝国的心情。可要当皇帝可就是另一码事了。「再怎么说也太困难了」「为此才会有这次事件」“听好了”,维恩先抛出开场白,继续说道。「洛娃的计划本来是这样的。用自己做诱饵引诱安多嘉达进攻纳特拉,然后让纳特拉击败在这件事情中扮演恶人的安多嘉达。最后捕获安多嘉达候,让他全盘吐露叛乱计划,以此解救帝国──这时在局外人看来,纳特拉像是投靠了洛娃,不是吗?」妮妮姆大惊失色。虽然实际情况是纳特拉扑灭了纷争的火种,但和维恩说的一样,在外界看来纳特拉就像是投靠了露薇尔米娜一样。「可是拉拢纳特拉对争夺帝位而言」「不具有干涉力。不过,却能向外展示自己有一个国家作为后盾。再加上,她凭着远超三位皇子的胆识和计谋拯救了帝国。分开来讲作用确实不大,可你不觉得一加一的效果要大于二吗?」「……」觉得。不难想象,迄今为止小瞧过露薇尔米娜的诸侯都会重新审视她。露薇尔米娜只要借此机会展示她足以问鼎皇位的器量。一定会有人放弃三名皇子,转投到她靡下。「……可是这个计划失败了呢。杰拉尔德来到了纳特拉,如果笼络他的话,安多嘉达就没有进攻纳特拉的理由了」「没错。……所以,她或许会反其道而行之」「反过来……?」维恩咧嘴一笑。
「──我要让杰拉尔德亲手讨伐古里纳埃·安多嘉达」菲修听到这个大胆的想法,瞠目结舌。「殿下,这究竟是……」「安多嘉达投靠我们确实有可能阻止叛乱计划。可即便为了助我争夺皇位加入我们,安多嘉达参与过叛乱计划的污点也不会消失。有必要干净地洗刷掉污点,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为此让杰拉尔德讨伐他的父亲,吗?」菲修浑身战栗,露薇尔米娜则淡定地点点头。「剧本是这样的。杰拉尔德发现自己的父亲打算背叛帝国,这时他应皇女之邀碰巧来到邻国,向皇女透露了这个可怕的计划。皇女知道计划后和杰拉尔德一起讨伐叛党──大体上就这样」菲修感到惊叹的同时,想了想计划是否可行。露薇尔米娜的话或许能做到这一切。拉拢杰拉尔德,煽动他按她的剧本行事。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殿下,我们能动用的亲兵和杰拉尔德卿的随从只有极少人。实在难以进攻安多嘉达……」「我想也是呢」露薇尔米娜嫣然一笑。「因此,向纳特拉借兵吧」
「──洛娃大概会这么想,真是的──别开玩笑了!」维恩大喊。「我确实不希望看到西边国家在帝国灭亡后大摆臭架子。退一百步来讲,我不介意帮她防止叛乱。但是,涉及后继人之争则另当别论。我不会因为这种事出动一兵一卒的」「毕竟缺乏经费呢」先前在玛登之战中支出的军费给纳特拉造成了沉重的负担。今后还要和安多嘉达交战的话,不单是经济拮据的问题了,甚至可能导致财政崩溃。「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帮助洛娃哄骗杰拉尔德,并且防止洛娃借机向我们借兵讨伐安多嘉达」「看来要变成高难度的会谈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和家臣们解释的事情就交给妮妮姆了。原本是我和洛娃的婚事,现在突然杀出个杰拉尔德,想必他们正一头雾水呢。还有,适当灌醉杰拉尔德的随从,弄清杰拉尔德的为人再套出其他一些情报」「明白了。这就安排」维恩点点头,望向天空。
「维恩一定会这么想,我可不会让他得逞。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出兵帮我」「果然还是要用杰拉尔德卿作幌子引诱王太子出兵吗?」「没错,杰拉尔德迟早要继承安多嘉达的领土,而且还有可能成为我的配偶,这么一来,促成这门婚事是最佳的选择。毕竟是维恩,应该会采取各种手段利用杰拉尔德。──我们则钻维恩的空子」「总之,这方面的事由我负责。兄长们派过来的家臣估计正慌张无措,菲修,拜托你让他们安静下来」「遵命,我会处理好的」露薇尔米娜点点头,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会把我卷进这么夸张的计划里,真是胆大妄为啊洛娃这家伙)(本以为完全将死了,没想到被你躲过去了,不愧是维恩呢)(不过──)(但是──)
((────笑到最后的,会是本大人/会是我)) 就这样,确信自己终将取胜的两名谋略家,前往赴宴。究竟胜利的天平,会偏向哪一方结果即将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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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杰拉尔德卿。真是见多识广」「像杰拉尔德大人这么出色的人才竟然没有活跃在表面舞台上,真是帝国的一大损失呢」「过奖了,哈哈哈」月亮高挂。在宫廷举办的晚宴上,杰拉尔德被纳特拉王太子维恩和安斯沃多帝国皇女露薇尔米娜两面夹击,此刻正处在人生的巅峰状态。「能同时被维恩王子和露薇尔米娜皇女这么夸赞,实在是不太好意思」现在是作战的第一阶段。作战内容是这样的:维恩和露薇尔米娜通力合作,把杰拉尔德捧得飘飘然,卸下他的心防。「还以为您要说什么」维恩落落大方地笑道。「不过是说出了真相罢了。我看人十分准,从不用华丽的辞藻捏造莫须有的评价」“明明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露薇尔米娜的视线狠狠地刺向维恩,当然维恩无视掉了。「维恩殿下说的没错呢」于是轮到露薇尔米娜浅浅一笑。「您身为帝国侯爵中的一员,乃是支撑起帝国的重要支柱,同时还是流淌安多嘉达王家血脉的高贵人物。想到您尊贵的血统,不管我们罗列多么华丽的辞藻都略显不足呢」“你又在说什么大话”,维恩的视线飞向露薇尔米娜,当然露薇尔米娜也无视掉了。「过奖了,哈哈哈,真是服了你们两位」作战顺利进行。被维恩和露薇尔米娜这等身份的人交口称赞,杰拉尔德满面喜悦。杰拉尔德丝毫没有怀疑这两人的用心。如果把杰拉尔德自尊心比作一个容器,那么倒进容器里的不仅有酒,还有维恩和露薇尔米娜用黄金打造的华丽辞藻。另一方面,参加晚宴的人员全都一脸复杂的表情。陪同入席的人员可以分为三部分,分别是杰拉尔德的随从、帝国使节团的部分成员、以及负责接待任务的纳特拉王国的家臣。虽然杰拉尔德的随从们乐于看到他们的主子享受其中,但同时也感到了疑惑,因为王太子和皇女对杰拉尔德的赞誉实在是太过露骨了。至于帝国使节团的话,比起困惑,更多的还是不悦。由于他们属于皇子派系,所以菲修没有向他们道出露薇尔米娜的计划,只是事先告诉他们,露薇尔米娜皇女将和维恩王子携手应对突然来访的杰拉尔德。因此在他们看来,杰拉尔德干扰了帝国在其他国家进行的官方外交。明明露薇尔米娜皇女特意为他的无礼打了圆场,他却依旧对皇女缺乏敬重,简直可笑至极。杰拉尔德毕竟是侯爵家的人,使节团虽然没有直接出口抱怨,但他们一致认为杰拉尔德在给帝国贵族抹黑。纳特拉的家臣也同样没被告知真相。家臣们如果知道露薇尔米娜打算把纳特拉卷进战争的话,事情会变得很麻烦。维恩考虑到这一点,故而选择了隐瞒真相。只不过家臣们非常信赖维恩,所以不像使节团这般为难。不管如何,他们打算老实听从维恩要求接待杰拉尔德的命令。因为诸如此类的原因,宴会尽管进行得很顺利,周围却不时传来「到底怎么了?」「不懂……」这样的低声细语。话虽如此,这些杂音自然传不到杰拉尔德耳中。他的对手可是维恩和露薇尔米娜这两名策士。取得这种成果也是理所当然。然而这两人的合作仅限于笼络杰拉尔德。当作战进行到第二阶段,为了掌握主导权,维恩和露薇尔米娜展开了激烈的交锋。「我们纳特拉王国能为两位的邂逅献上一份薄力,实在是令人欣喜。想必令尊安多嘉达候得知此事的话定会十分开心」听到维恩这么说,「哎,可是如此一来,令尊定会催促您尽快带我回去。难得有机会见到杰拉尔德大人,能否暂且瞒下此事,享受你我的二人时光呢?」露薇尔米娜也随之对杰拉尔德轻声低语。把这两人的对话翻译之后则是这个意思:「赶快联络古里纳埃让他解散士兵」「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我要让他一直着急下去,直到他发兵」当然,杰拉尔德读不到这层翻译后的意思。不擅心计再加上酒精正在发挥作用,他的脑袋接收的内容只有两人所说的字面意思。正是明白这一点,两人之间展开了唇枪舌战。「露薇尔米娜皇女,假如您与杰拉尔德结为连理,不单是安多嘉达,更是帝国的一件大事。我认为这会极大地鼓舞混乱中的臣民。考虑到皇族的义务,您难道不应尽早公布吗?(翻译·别说废话了赶快和安多嘉达联手破坏叛乱计划)」「可是承您这般热情款待,不送任何谢礼便离开纳特拉实在是良心不安。您看这样如何,维恩王子,和我们一同前往帝国吧?毕竟您促成了我和杰拉尔德大人,衷心欢迎您的到来(翻译·如果纳特拉公开表示支持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哦?)」「感谢您的盛情邀请。不过,我必须代替父王留在此地治理此国。方才提到了露薇尔米娜皇女作为皇族的义务,那么我也得履行自己的义务啊(翻译·绝对不去。争帝位的事情你自食其力吧)」「这样啊……那么我今日便写信公布此事吧。我仿佛能想象到皇兄们还有古里纳埃侯爵惊讶的神情呢(翻译·小心我揭穿信的事情哦?)」「既然如此我也附上一信。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为了未来的安多嘉达候及其夫人,我必定全力相助(翻译·哈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正当两人不断持续着诸如此类的对话时,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殿下,很抱歉在您谈得正欢的时候打扰您」在身后的待命的妮妮姆悄悄向维恩递上一份文件。「有亟需您进行确认的案件」维恩浏览文件。为了不被旁人看出问题,表面虽然伪装成了随处可见的事业报告书,但上面设置了只有维恩和妮妮姆才看得懂的暗号。「抱歉,请两位暂且享受一下二人时光」维恩打招呼示意自己暂时退出会话,露薇尔米娜则抓住机会朝杰拉尔德发起攻势。一边听着他俩的对话,维恩边解读暗号。看来文件里面是之前拜托妮妮姆收集的关于杰拉尔德的调查报告书。(让我看看里面写了什么,调查后发现杰拉尔德回到安多嘉达并非出于偶然……诶,不是偶然?)开头的情报太过出乎意料,维恩不由得看了妮妮姆一眼。只见她点点头,示意这并不是在开玩笑。(可是,不是偶然的话又是因为什么……?)维恩带着疑惑继续读下去。上面记载了杰拉尔德的前半生经历。杰拉尔德出生于帝国的侯爵家系,是家里的嫡子,从小过着优裕的生活。生活在安多嘉达领内的杰拉尔德从未体验过烦恼和纠葛,也未曾经历过挫折和后悔,犹如骑着马车行走在别人铺好的人生道路上,人生一帆风顺。然而当他前往帝都后,情况变得不一样了。一直处在权力保护下的杰拉尔德受到了他人不留情面的侮辱,背地里被人叫做背叛者安多嘉达。在温室中长大的杰拉尔德承受了莫大的压力。从那以后,他沉溺于酒精和情爱,挥霍黄金和宝石,留在身边的尽是只会奉承他的人。帝国因此多了一位有名的败家子。就在此时,他在某个晚宴上邂逅露薇尔米娜,开始发起多次攻势。如果单纯只是一见钟情的话或许还算有救,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他纯粹只是在艳羡露薇尔米娜的人望,自以为只要把她得到手,周围人也会认可自己──出于这种自卑感,他越发想要得到露薇尔米娜。然而他近乎扭曲的爱慕心根本不可能打动露薇尔米娜,得到的回应一直是冷淡的忽视。于是他心中的爱意转为愤怒。难道皇女可以这样对待侯爵家的嫡子吗。岂能原谅这等无礼的行为。得知皇女突然前往纳特拉的消息,他的愤怒爆发了。他听闻皇女借出国旅游的名义前去提亲之后,一个接一个地鞭打佣人,用尽各种肮脏的语言辱骂露薇尔米娜。如果他不是出生在侯爵家,毫无疑问会因为不敬罪被逮捕。其后,他突然从帝都回到安多嘉达领内。这是为何?为了袭击即将离开纳特拉启程回国的露薇尔米娜一行。(卧槽!?)读到这里,维恩忍不住在心中吐槽。(玩真的……?)维恩不禁看向妮妮姆,只见她认真地点点头。大概她也没想到杰拉尔德会是这种人,表情有些僵硬。即便是维恩也没有想到,侯爵的儿子竟然会出于憎恨单方面制订袭击皇女的计划。而且往下读可以发现,杰拉尔德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背叛了自己的人是露薇尔米娜,必须亲手让她醒悟过来──不对,杰拉尔德坚信,为了伸张正义必须这么做。情况之所以发生了改变,原因在于之前寄出的那封信。杰拉尔德读到这封信,在众人面前流下了眼泪。『噢噢───不枉我这么信任你。我的感情终于传达给你了』辱骂过露薇尔米娜的事情早已被他抛之脑后。取而代之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是这样的场景:妻子露薇尔米娜陪在他身边,他则接受着帝国市民们的祝福。就这样,他为了迎接露薇尔米娜,在告知其父他要前往纳特拉的消息后飞奔而出。(………原来如此)读完资料的维恩小声叹了一口气。(这家伙真糟糕……)失望至极。本以为只是个有毛病的家伙,没想到恶劣到这种程度。如果除了他还有可以利用的对象,维恩无疑会选另一个人。命运真会开玩笑。维恩竟然不得不设法撮合他和露薇尔米娜──(倒也无所谓了)没有必要为此事犹豫,维恩立马得出了结论。(如今应当优先的是我的个人利益。而且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洛娃也有一半责任!也就是说是她自作自受!)(──而且,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家伙都控制不住的话,称帝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洛娃)感觉到维恩看过来,露薇尔米娜浅浅一笑。她和维恩不一样,没有人手可以派去收集杰拉尔德的情报。不过她应该在帝都时就看出了杰拉尔德的为人,知道普通的方法对付不了杰拉尔德。她在明知一切的基础上认为能够掌控杰拉尔德。一定能控制住。她的笑容中洋溢着自信与骄傲。然而就在此时,处在两人视线中间的杰拉尔德看见维恩和露薇尔米娜心灵相通的模样,反应过来。「……说起来,我突然想起了送来的那封信。难道说两位是旧识吗?」两人瞬间读懂了杰拉尔德藏在话中的阴暗的嫉妒心。并且,这两人已经预测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镇定自若。「是的,我在留学帝国之时认识了皇女殿下。现在回想起来真是遗憾万分。如果早些得知杰拉尔德卿的话,我一定会和您结交个朋友」维恩用真假参半的回答流利地做出应对,杰拉尔德微微点头。「……确实,我在帝都待了许久,却完全没听过有关维恩王子的传闻。你在帝都一般都做些什么?」我隐瞒身份到士官学校上学,成绩还是第一名──要是如实回答的话,杰拉尔德一定会满腹疑惑。因此,维恩半真半假地回答道。「我本想四处体验帝国的文化,奈何在帝国有太多东西需要学习,每日尽待在屋中,要说我唯一的消遣,无非是偶尔练习一下剑术罢了」这么一来即便杰拉尔德不知道自己也不足为奇。维恩虽然是这么想的,杰拉尔德却问到了他意料之外的问题。「这样啊……王子还会剑术?」「……称不上会,只是略懂一二」维恩感觉事情似乎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然而来不及阻止,杰拉尔德便开口道。「真巧啊。我也懂一点剑术」((绝对在说谎───))维恩和露薇尔米娜同时得出同样的结论。关于这点,或许其他人也必定是同样的想法。体型、肌肉量、脚步,无论从哪方面看,杰拉尔德都不像是会剑术的人。那么为何他要说谎。(因为嫉妒我和洛娃的关系,想用剑术击败我扳回一城吗)正是如此。既然是这种目的的话换个方式不也挺好的吗,旁人或许会这么想吧。然而杰拉尔德之所以选择比拼剑术是有理由的。杰拉尔德平日里常用剑术击败自己的随从,对自己的剑术十分得意,然而维恩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话又说回来,杰拉尔德也有不知道的事。那便是随从们为了让杰拉尔德开心,每天都在苦练能够巧妙输掉比赛的剑术──不管如何,杰拉尔德所说的“会一点剑术”并非虚假。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这可怎么办啊)维恩把视线投向露薇尔米娜。露薇尔米娜无奈地用视线回应他。(当他的对手适当敷衍几下,满足他的要求呗)(我不知道怎么才算适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呼地一下,再感叹几句就好了)毕竟自己只是个旁观者,露薇尔米娜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混蛋洛娃,维恩在心中痛骂道。「王子意下如何,在露薇尔米娜皇女面前展示我们的剑术」听到杰拉尔德发言,周围人开始紧张起来。这也是正常的反应,维恩和杰拉尔德都是重要人物,万一有谁受伤了可是会引发大问题的。「殿下……」在背后待命的妮妮姆向前踏出一步。维恩用手制止她。「不必担心,不过是余兴节目。拿木剑来」维恩脱下上衣拿起木剑,走到会场正中。周围的家臣和佣人们急忙让出场地,这时拿着木剑的杰拉尔德来到了维恩面前。「王子,胜负如何判定?」「那么,木剑先落地的一方为负」两人摆好姿势,面向彼此。这一刻,周围人都确信维恩会取得胜利。这并不是在偏袒维恩。和全身晃动毫不安定的杰拉尔德比起来,维恩的呼吸没有一丝紊乱,视线集中,剑尖毫无动摇。围观的人们不过是感觉到两人间的剑术差距罢了。然而身为当事者的这两人却在考虑其他事情。(看来只能让维恩王子作我的陪衬了)杰拉尔德坚信自己会取胜。(好了,得想办法完美收场才行啊)维恩在思考有关彼此脸面的问题以及之后的展开。(为了实现目标有必要让杰拉尔德大放光彩。不过,我又因为立场问题不能在众人面前轻易输掉)那么该瞄准的便是──杰拉尔德手里的木剑。杰拉尔德的握剑方式十分单纯,打落他的剑轻而易举。然后在打落剑的同时放开自己手中的剑,争取平局。为此维恩才特地把胜负条件设定成击落对方的剑。(老实说,杰拉尔德醉成这样,恐怕也挥不动几次剑。十有八九会立即累瘫。先对打几轮,趁他体力不支的时候再发起进攻好了)维恩在心中拟定好计划,场面上正好出现了变化。「嘚诶诶诶啊啊啊啊啊!」像是忍受不住沉默的局面,杰拉尔德双脚发力,发出怪声的同时照维恩攻去。杰拉尔德只是把剑举过头顶,盲目地向前突进。要接下这一击固然不难,可维恩不需要如此廉价的胜利。「砰────」两把木剑交锋碰撞,沉闷的声音回响在大厅中。接连响起木剑互相撞击的声音,维恩一边装作被压制住的样子,一边冷静地观察杰拉尔德的动作以及他手中木剑的位置。果不其然,不断挥了几次剑后,杰拉尔德的呼吸开始紊乱起来,脚步逐渐轻浮。是时候了,维恩判断时机成熟,调整好呼吸──(───就是现在)维恩迈出脚步。突然间,杰拉尔德被自己绊倒了。「诶───?」到底是因为喝醉了,还是被维恩的气势压倒了。理由不明。然而像是配合维恩的动作一般,杰拉尔德身体失去平衡。由于身体是向前摔去,杰拉尔德的脑袋也随之下落,正巧,在脑袋落下的方向上等着的是──本打算击落杰拉尔德的木剑而刺出的维恩的剑。(喔喔喔喔噢噢噢噢!?)维恩在心中发出惨叫。这么下去的话杰拉尔德的脸迟早会变成一件惨不忍睹的悲惨艺术品。(呶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给我哦哦哦哦弯啊啊啊啊过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维恩在手臂上注入浑身力气。在维恩的祈祷之力和肌肉之力的双重影响下,木剑奇迹般的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轻轻掠过杰拉尔德的脸,击中了杰拉尔德手中半松开的木剑。沉闷的声音和尖锐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前者是杰拉尔德摔到地上的声音,后者是杰拉尔德的木剑被击落至地上的声音。维恩保持挥舞木剑的姿势,原地不动了好一会。最后逐渐解开架势收好剑。周围传来欢呼声。在旁人看来,维恩的胜利堪称完美。由于对杰拉尔德缺乏好感,不单是纳特拉的家臣们,就连帝国的使节团也跟着一同鼓掌。维恩此时沐浴着众人的喝彩声,露薇尔米娜则注视着维恩。当然了,两人的心里是这么想的。(糟了啊啊啊不小心赢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要赢他啊,你怎么能这样啊啊啊啊啊啊啊!)两人一同在心中发出惨叫。为了改变剑的方向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到手腕上了,没能在木剑相撞的时候放开手。因此没能实现平局的目标。(趁、趁现在若无其事的放开剑蒙混过关……!)维恩虽然打算耍小伎俩,但是众人的视线不允许他这么做。正当他开动脑筋想着应该怎么办的时候。「殿下!」妮妮姆大声呼喊。顺着妮妮姆的声音,维恩急忙回头,只见杰拉尔德脸上写满了耻辱和愤怒,捡起落下的木剑正打算朝他冲过来。(──糟糕)遭到杰拉尔德的突然袭击,维恩十分焦躁──然而这并不是维恩此刻的感受。因为对维恩来说,即便是遭到突然袭击,用木剑防御杰拉尔德的攻击也绝非难事。维恩担心的是,不甘心输掉比试的杰拉尔德会因为偷袭别人而被蒙上卑鄙小人的称号。要是变成这样就难以恢复他的名誉了。(不能防御这一击,会坐实杰拉尔德偷袭的行为。同理,也不能任由他击中。总而言之只能先避开这一击了。而且还要举止自然,不能让人觉得我是在避开他的袭击──!)做得到吗。不,只能这么做了。维恩在杰拉尔德逼近自己身前的那一瞬,全神贯注地看清他的攻击路线,然后──躲过了这一击。像是在回头张望的那一瞬间擦肩而过一般。(漂亮,完美───!)“他在捡起木剑的时候失去平衡往前摔了一下”,之后只需强行解释杰拉尔德方才的行为即可。维恩一边想着这样的事情,一边用目光追赶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杰拉尔德──有必要提一句的是,晚宴是在这栋屋子的二楼举办的。并且,两人在比试剑术的时候离室内的墙壁越来越近。更为重要的是,墙壁上当然有好几个窗口。杰拉尔德冲进的,正是其中一个窗口。「啊…」维恩发出声音。随着一阵尖锐的声响,窗玻璃碎掉了。「诶…」露薇尔米娜震惊了。杰拉尔德的势头即便是在窗玻璃碎掉后也没有减缓,他的上半身越过了窗框。「「等」」维恩和露薇尔米娜一同发出声音。杰拉尔德留在屋内的半边身子在两人的注目下逐渐浮起──掉了下去。掉在了窗户外面。立马传来了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场所有人因为这一连串的展开陷入呆滞。在旁待机的妮妮姆最先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展开行动。穿过目瞪口呆的人群,毫不犹豫地从窗口跳下去。区区两层楼的高度,对妮妮姆而言问题不大。紧接着,维恩、露薇尔米娜,以及随从们急急忙忙赶到窗边往下窥视。「杰、杰拉尔德大人!?」「妮妮姆!杰拉尔德卿状况如何!?」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妮妮姆单膝跪地,确认躺在地面不动的杰拉尔德的安危。几秒后,妮妮姆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那个,该怎么说呢」抬头仰望两人,妮妮姆诚惶诚恐地回答道。「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恐怕是──身亡了」维恩和露薇尔米娜不禁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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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一本一样,尾声很短,所以剩下的内容实质上只有第六章。昨天翻了下第一卷……感觉真是对不起语文老师,得找时间得重新润色一下……下周内争取更完最后一章,坑就不留着过年了ps:之前半夜编辑帖子然后进入审核状态了……吓得我以为账号有问题,原来白天能正常修改啊……
第六章 两人的谋略 晚宴结束后的第二天。事务室里气氛沉重。原因在于趴在桌上的维恩不断散发的忧郁气息。妮妮姆在他身旁,脸上写满了苦涩。「……我说妮妮姆」趴在桌上的维恩开口说道。「怎么了」「比方说──大贵族有一个儿子,然后他儿子突然被一封奇怪的信叫到邻国」「嗯」「假设那家伙死在了邻国」「嗯」「周围人会怎么想?」妮妮姆停顿了一会,说道。「──大家一定觉得他被暗杀了呢」「果然会这么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维恩一边喊着一边直起身,敲打书桌。「真是的,我受够了,为什么啊!?为什么杰拉尔德你会死啊!?一时嫉妒挑起自己不擅长的剑术之争,输了又闹别扭偷袭别人,结果因为用力太猛从窗边摔下去扭断了脑袋,你这混蛋,真的是,混蛋啊,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死的还真是干脆利落呢……」「托他的福我也快死了!这比计划泡汤还恐怖!再这样下去不仅是安多嘉达,甚至有可能和帝国开战啊!」杰拉尔德乃是帝国有名的安多嘉达侯爵的子嗣,如假包换的贵族。既然死在了别国,安多嘉达候和帝国就有充足的理由进攻纳特拉。「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明明只是想怂恿杰拉尔德,撮合他和洛娃,好让他早点回国而已……」维恩捂住自己的脸,口中发出有如咒文般的呻吟声。妮妮姆也明白维恩的心情。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反转,谁能猜得到呢。不过,很明显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434678
「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会听你抱怨的,现在先打起精神,考虑一下今后要怎么做吧」维恩知道妮妮姆的主张十分正确,他深深地叹一口气,收起忧郁的表情。「──首先,帝国不会马上行动」「同意。帝国因为皇子们现在分成了三个派系,久持不下。不可能有余力这时进攻纳特拉」「其次是安多嘉达候……控制住杰拉尔德带来的随从了吗?」「大体上控制住了,正在软禁他们。不过有两个人行踪不明。据说这两人是新招的随从」「愚笨的随从可做不出如此迅速的判断啊……」「古里纳埃会立马得知杰拉尔德的死讯吗?」「很有可能,即便古里纳埃不知道,露薇尔米娜带来的帝国使节团也目击了这件事,他们大概会把帝国贵族的死讯报告给帝国,毕竟我们无法软禁他们,消息最后还是会传到安多嘉达候耳中」“不过”,维恩继续说道。「即便安多嘉达候得知消息也不会立刻行动的。他会先考虑自己儿子被杀的理由,陷入烦恼,感到迷茫,从而浪费掉宝贵的时间」「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会是意外死亡」「我也做梦都没想到啊!」“啊啊啊啊喔喔喔喔”,维恩再次大喊,妮妮姆只好安慰他。「好了好了,冷静一下。不管怎样,必须趁这段时间先做出应对呢」「是啊,就是这样」维恩深深呼出一口气。「我的想法、洛娃的想法、安多嘉达的想法,还有其他各种因素……现在一切都乱套了,只有先掌握主导权的人才能占据优势。保守估计,现在还是平局……!」「也就是说情况相当不利呢」「啰嗦!反正已经不可能去捡回失去的东西了,垂头丧气也没用!总而言之,只要接下来占据先手,我有十足的把握让牵扯这件事情的人哭天喊地……大概……!」这时有人敲响了事务室的门。负责处理使节团事宜的一名官员走进来。「恕臣打扰,殿下。方才露薇尔米娜皇女提出要求,想要尽快与殿下会面」(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维恩在心里哭天喊地。「臣该如何回应?」「…………既然是露薇尔米娜皇女的要求,没理由拒绝。准了」「遵命」官员退下,关上了事务室大门。沉默了好一会,妮妮姆低声说道。「先手,被人抢了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维恩大喊。「糟了,完全想不出洛娃会出什么招……!」「或许是过来抗议帝国贵族死亡的事情」「很有可能。这样一来一定会提出某些要求……」维恩飞速转动大脑,但是还没来得及得出结论,再次传来了敲门声。「臣把露薇尔米娜皇女领过来了」(为什么要这么快带她过来啊啊啊啊啊!)维恩在心中不讲理地抱怨这个官员,被领进室内的露薇尔米娜则面向维恩行礼。「非常抱歉在您繁忙的时候打扰您,维恩王子」「……这不算什么,纳特拉的所有大门随时为皇女殿下敞开」脸上带着有些僵硬的笑容,维恩如此回应。「只不过您也知道,我正忙于处理昨晚的事件。望您能长话短说」边牵制对方的行动边看对方如何出招。维恩下定决心。(好了来吧,随便你怎么说,我绝对会压制住你……!)不能让主导权落到露薇尔米娜手上。虽然不懂她会提出什么要求,但是不管她说什么都要坚定拒绝,这是唯一的正确做法。「好的,那我便长话短说」咳咳,露薇尔米娜微微清下嗓子。维恩也调整呼吸,随时准备应对──「我投降」「──哈啊?」维恩不禁发出疑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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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拉尔德……死了……?」 听到管家汇报给自己的消息,古里纳埃弄掉了手里的资料。「发……发生了什么!?为何他会死!?」「其、其实方才杰拉尔德大人的随从赶回来,说杰拉尔德大人在纳特拉王宫摔死了……」「不可能!绝对有假!」「小的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随从拿出了这个……」管家递出杰拉尔德的佩剑。上面镶满了宝石和贵重金属,绝对不可能弄错。「根据随从所说,陪同杰拉尔德大人的其他随从已经被纳特拉士兵抓捕,只有他一个人勉强逃了出来……」古里纳埃感觉世界正在逐渐崩塌。他急忙用手抓住身旁的桌子,勉强撑住身子,竭力发出声音。「那个随从现在,在干什么……?」「他因为极其衰弱,正在休息。从纳特拉士兵手上逃走,似乎一直没有说过话……」「……我知道了。等那家伙醒来马上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需要一个人思考一下。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个房间」「遵命……」管家转身离去。房间中只剩下古里纳埃,只见他一脸沉痛。「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是什么…….」无意识吐露出的话语正是此刻占据他内心的疑问。杰拉尔德死了。在异国领土丢掉了性命。(病死……意外……不对,这不可能)杰拉尔德被谋杀了,毫无疑问。那么是为什么。为什么必须要杀掉他。(起因是那封信。恐怕那封信是──针对杰拉尔德的陷阱)对方知道杰拉尔德爱慕露薇尔米娜皇女,特地看准了他回家的时机送出信,巧妙地引诱出杰拉尔德将其杀害。换言之,主谋者是纳特拉。他们抓捕随从正印证了这一点,为了封口才这么做。那么为什么纳特拉有必要杀害杰拉尔德。(出于对杰拉尔德的憎恨……光凭这个理由有必要杀掉他吗?更别说杰拉尔德可是帝国贵族……本侯爵的儿子)特意叫过来杀掉,太乱来了。即便封住随从之口也迟早会暴露,相当于挑衅帝国啊。古里纳埃突然茅塞顿开。(没错,我儿子可是被杀了。可以名正言顺地进攻纳特拉了。还能把露薇尔米娜皇女给……)这对于古里纳埃来说可谓是逆转形势的一手。可是他立马想到另一个问题。(……不对,那么露薇尔米娜皇女是否知道暗杀计划?)为了说明皇女的意向,信是以王太子名义寄出的。如果不是出自王太子的独断专行,而是在皇女同意的情况下寄出这封信的话──只能认为他们联手了。为什么皇女要帮助王太子暗杀帝国贵族。「───该不会」突然浮现的想法使得古里纳埃浑身颤抖。(难道说已经他们已经察觉了……叛乱计划)这是古里纳埃最不想看到的结果。恐怕露薇尔米娜并非知道了计划的全貌。全知道的话不会采取这么拐弯抹角的手段。但是她掌握的一部分情报中有自己参与叛乱计划的证据。于是露薇尔米娜想到了一个办法。和纳特拉王子进行一笔交易,让他帮忙引出杰拉尔德。再从杰拉尔德嘴中套出有关计划的情报。(被杀害了,也就是说杰拉尔德已经没用了……掌握了多少,杰拉尔德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报……)古里纳埃没有轻易把情报泄露给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儿子杰拉尔德。然而看到古里纳埃调集士兵和武器,杰拉尔德或许察觉到了什么。如果说杰拉尔德知道计划的全貌并且已经全盘托出的话──现在该考虑的不是进攻纳特拉。帝国军收到情报可能出兵攻打安多嘉达。(立刻着手防御……等等,比起这个应该先想好借口……不对,干脆先抓到皇女……可是……但是……)各种想法像漩涡一样转动,得不出结论,唯有危机感逐渐俱增。情况已经完全超出古里纳埃的掌控范围了。即便如此还是无法停止忧虑,古里纳埃始终彷徨在看不见出口的迷宫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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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回事……!」得知杰拉尔德死讯的人不止古里纳埃。逃离追捕的杰拉尔德的随从其实是奥乌鲁派去潜伏的部下,密探获取的情报同时也传到了奥乌鲁的手上。「没想到杰拉尔德会死……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据说是在皇女面前和王太子进行比武的时候死掉了……」「果然是被暗杀了吗?虽说很大可能是死于意外」「除此之外别无可能。杰拉尔德虽然是个蠢货,但可没蠢到在异国意外死亡」真是被谋杀的话,因为什么。理所当然地,奥乌鲁和古里纳埃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不过奥乌鲁和古里纳埃的不同之处在于,比起得出问题的答案,奥乌鲁知道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纳特拉和安多嘉达交战的话,不管哪一方胜利都会引起各方注目。叛乱计划尚未准备完成,必须避免惹人注目)奥乌鲁开动脑筋,得出结论。「──全员听命。接下来变更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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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溯到在露薇尔米娜前往维恩的事务室之前。她和菲修正在房间里面对面进行商讨。「真是麻烦了呢……」打着杰拉尔德的旗号把纳特拉卷进计划里,以谋反罪讨伐安多嘉达候。露薇尔米娜原本的构想被粉碎得彻彻底底。和维恩说的一样,因为计划破灭而陷入烦恼的不止他一人。「菲修,杰拉尔德确实是死亡了吧?」「是的……臣亲自检查了尸体,绝对不可能弄错。死因也十分明显,头部骨折当场死亡」「这样啊……这种情况下实在无法联想到暗杀,果然还是死于意外啊」露薇尔米娜深深叹了口气。于是菲修认真地说道。「恕臣直言,殿下应当考虑启程回国了」露薇尔米娜锐利地目光直指菲修,然而菲修毫不动摇。「您的计划本就如履薄冰。该计划最关键的地方便在于不被任何人察觉出您的目的。然而计划如今已被摄政殿下识破,利用杰拉尔德卿的计谋也化作泡影。皇子派系的使节团成员因为杰拉尔德卿的死讯陷入混乱,既然已经到了当初定下的归国之日,留在此地只会加深他们的疑虑。恕臣斗胆进言,留在此地继续展开计划实在过于困难」菲修说的完全正确。露薇尔米娜虽然借杰拉尔德之死让使节团同意暂且留驻纳特拉,但是使节团的多数人仍旧没弄懂,为何杰拉尔德会突然出现,并且为何维恩和露薇尔米娜要如此恭维杰拉尔德。他们迟早会对露薇尔米娜产生怀疑。「臣十分清楚您想要帮助帝国摆脱困境,夺取帝位的心情。臣更清楚,殿下这次计划乃实现目标的最好机会。可是──」「……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吗」「是的……」菲修沉痛地点点头。事情变成这样菲修也感到十分遗憾。被解任大使之职后,拯救了闷闷不乐的自己,还给予她再次为帝国尽忠机会的人正是露薇尔米娜。她被露薇尔米娜想要登帝的野心给吸引了。菲修还身为外交官之时,曾经多次撞上名为男尊女卑的墙壁。因此,她强烈地想帮助试图打破高墙的露薇尔米娜。更为重要的是,露薇尔米娜的才能和爱国心是货真价实的。为了拯救帝国的困境前往国外,敢于置自身安危于不顾的皇族又能有几人呢。虽然自己也曾想过,如果计划能成功该有多好,可这终究是无法实现了。「执着于逃走的猎物只会危及您自身的安全。臣认为应当返回帝都,思考其他方案」事已至此,如今的首要任务是保证露薇尔米娜的人身安全。不管露薇尔米娜本人对此多么抵触,也要让她安全回国。菲修确信这才是自己背负的使命。「……菲修」露薇尔米娜的声音既优美而冷淡,被她叫到自己的名字,菲修胆战心惊。然而身为人臣,岂能因害怕触怒主君而闭口不言。辅佐她不过数个月,可菲修坚信,露薇尔米娜是值得自己尽忠的人物。不管露薇尔米娜说什么,自己也绝不收回谏言,菲修暗下决心,然后──被抱住了。「哇,诶,啊,殿下?」事发突然,菲修吓得目瞪口呆。「这是,那个,是什么意思……?」「我一直憧憬着这个场景,值得信赖的家臣向我进谏的场景。因为我周围一直没有这样的人才呢」还真是小孩子气──菲修如此想到,然后突然发觉。出类拔萃的智谋使得旁人容易忘记她的年龄,可实际上,她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不过现在可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菲修狠下心来说道。「请别戏弄臣了。此事刻不容缓。殿下现在该做的是其他事情」「嗯,我知道的」露薇尔米娜松开菲修,嫣然一笑。「菲修,你的主张我懂了,正确得无懈可击。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我大概会有性命之忧吧」「既然如此」「可我的性命并不重要」露薇尔米娜对瞠目结舌的菲修继续说道。「既然无法登临帝位,那么作为帝国的皇女,同时作为热爱帝国的一名臣民,维护帝国的安定才是重中之重」「为此拼上性命也要坚持留在此地?」两人安静地注视彼此。双方的视线中寄宿了毫不退让的坚定意志,火花四散。该说是理所应当的结果吗──菲修先败下阵来。「……您是安斯沃多帝国的正统皇女殿下。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也请您不要看轻自己的性命。请务必不要忘记这一点」「谢谢你,菲修」「臣是您的部下,不需要道谢。而且,目前一个问题都没解决」菲修的认识十分正确。不管露薇尔米娜的决心有多么坚定多么崇高,都无法解决摆在面前的难题。「关于这件事……其实我接下来打算拜访维恩王子」「要依靠摄政殿下吗?」「我和他都希望帝国能存续下去。只要我放弃立功的想法,纯粹为了帝国而行动的话,他应该会协助我的」「您的想法确实合乎情理。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在摄政殿下眼中,我们乃是给纳特拉招来灾难的仇敌。实在难以想象他会点头同意……」「无需担心这一点。维恩王子能舍弃个人情感获取利益」露薇尔米娜如此断言之后,露出苦笑。「如果他拒绝的话,我只好尽可能地讨好他了。虽然不懂能获得多大成效」「臣会陪您一起这么做的」菲修深深地低下头,遵从主君的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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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亲口解释完来龙去脉,露薇尔米娜把妮妮姆端出的装有红茶的茶杯放到嘴边。「或许是我太过傲慢了,以为运气好一切便能顺利进行。总而言之,利用这次的事件竞争帝位的念头我已经放弃了,接下来打算把重心转移到破坏叛乱计划上。因此,能帮我想想办法吗?」「……」坐在露薇尔米娜对面的维恩用视线向背后的妮妮姆发问。(妮妮姆怎么想?)(我觉得不像是说谎)“唔”,维恩说道。「老实说难以相信」「难以置信,竟然怀疑友人的话。难道认为我会骗你们两位吗?」「虽然趁着这次重聚打算欺骗你们但是失败了所以来帮帮我吧,我可以这么理解吗?」「嗯,完全正确」露薇尔米娜若无其事地歪了歪头。「要怎么做您才能相信我呢?」「这难道不是被怀疑的一方该考虑的问题吗?」「您说的对。我想一下……脱衣服这个办法您看如何?」「如果你认为信用跟一块布等价的话,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维恩耸耸肩。「而且,你太小瞧我了。我可没单纯到会中你这种昭然若揭的美人计」「在外等候的菲修也会陪我一起脱哦」「愿闻其详……!」「──好痛」妮妮姆用手中的笔直刺维恩的后脑勺。「维恩,不要玩了。时间紧迫」「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了啦」维恩边摸着后脑勺边说道。「洛娃,我再确认一次,为了击溃叛乱你什么都愿意做对吧?」「当然。现在的情况不容许我挑三拣四了」「……好吧,那先把你知道的,有关古里纳埃和安多嘉达领的情报全部告诉我」露薇尔米娜点点头,开始将她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由于她原本的计划中就有拜托纳特拉击溃安多嘉达这一环,所以自然深入调查过对方的兵力及地理环境。「可调动的最大兵力是四千……如果调动盖兰州全体兵力大概有八千,只考虑安多嘉达的兵力的话,四千比较贴切。兵器方面则是普遍配备了西边的武器。只不过士兵战斗力低下,指挥官数量不足」「还有,战马似乎也不够。演变成战争的话,我想步兵会是对方的主要战力」「也得能演变成战争啊」露薇尔米娜歪了歪脑袋,不明白维恩为何如此断言。「之前的部族之争也是这样,没让任何人伤亡。你该不会是变成博爱主义者了吧?」「别说傻话了。那只不过是为了防止浪费人力资源。自家军队讨伐自家人损失惨重的是自己啊。而且我这次想回避交战的理由非常简单──没钱啊」「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大概有多少?」「听完可别被吓到,按照现在的预算,除去守城的士兵,能调动的兵力只有五百左右」露薇尔米娜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睁大了双眼。「……你在开玩笑?」「真得不能再真了,跟玛登打完之后一直没有恢复啊。对吧妮妮姆?」「是的。超过这个兵力的话会对国政产生不可忽视的负面影响」「用五百兵力正面打赢四千兵力,我可没这个自信啊。如果像哈加尔那样的老将负责指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来不及把他从西边叫回来了。因此,可以排除正面作战这个选项了」听到维恩的解释,露薇尔米娜不情愿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我可以理解你为什么不想交战了。既然武力手段无效,你打算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重新审视一下目前的问题。我们的目的是击败古里纳埃的军队吗?明显不是。而是为了从他口中套出有关叛乱的证词,防止开春的集体叛乱。也就是说,能不花钱就不花钱,让古里纳埃自愿认输就好了」维恩咧嘴一笑。「我们从学生时代起可是攻克了许多看似不可能的难题。──好了,开始我们的恶作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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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古里纳埃得知杰拉尔德死讯的那天起,已经过去了十天。不久后即将入冬,城市地区已经开始飘雪。「老爷,街上的住民纷纷提出请愿,希望您能管束一下野蛮的士兵们」「士兵方面也爆发了不满,要求改善待遇。这么下去出现逃兵只是时间问题……」「老爷,州总督和地方官给您寄来了书信。请您务必过目」领内引发的问题不会因为自己失去儿子而得到解决。自己本应该优先处理部下接连汇报的这些问题。可是古里纳埃现在没有心情管这些。「够了,这些琐事通通交给你们处理了!比起这些,纳特拉呢!纳特拉调查得怎么样了!」古里纳埃这十天没有任何行动。正确来说,是动不了。他考虑过进攻纳特拉抢走露薇尔米娜皇女。可又害怕一旦动用军队会遭遇帝国军袭击,故而没有这么做。要说他做了什么,无非是加强了宅邸附近的警戒。他还下令加强街上的巡视,但因为缺乏监察者,古里纳埃自身也懒得确认,实际上空有命令而无成效。「还没传回任何情报……」「你们这群废物!饭桶!喂,回来的那个杰拉尔德的随从现在怎么样了!」「是的,他终于恢复过来了……」「立马把他叫过来!事情的经过由我亲自来问!」古里纳埃边朝部下大发脾气边命令他带人过来。随时有可能陷入险境的庞大压力使得他不再维持他那本就少得可怜的风度。这时一名佣人急忙地闯到怒气大发的古里纳埃面前。「老、老爷!大事不好了!」「太聒噪了,有什么事!」「十、十分抱歉。其实……方才有位客人来到正门前」「客人?你傻吗,赶走他!我现在没空陪什么客人!」「小的非常清楚老爷您忙得不可开交,可是来访的是──」「───」佣人刚说完那个名字,古里纳埃便冲出房间。在走廊上飞奔,急忙走下楼梯,终于抵达宅邸正门的古里纳埃发现门前站着数人。「──初次见面,安多嘉达候」站在这几个人中心的是一名少年。优雅而不失风度的举止意味着少年出身高贵,青春洋溢的面庞也和古里纳埃所听说的传言相一致。「你小子……难道真的是」「正是」少年正面看向古里纳埃,毫不客气地微笑道。「我便是纳特拉王国王太子,维恩·萨雷玛·艾尔巴雷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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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地方)惊讶,疑惑,愤怒──古里纳埃的视线中参杂着各种各种的情感,维恩直率地迎上他的视线,在心中思考。尽可能不花钱,并且要折服古里纳埃,自己应该怎么做。答案十分简单,自己前去挫败他就好了。这便是维恩站在这里的理由。这同时也伴随着极大的风险。「卫兵!来我身边!」古里纳埃大声呼喊。手持武器的士兵们随即赶到了古里纳埃身旁。(确实会变成这样啊)对古里纳埃而言,这可不是飞蛾扑火那么简单的事情。不过维恩已经算到了他的这种反应。而且,像这样带着少数随从深入敌人内部的事,洛娃也做过。维恩没有任何需要害怕的──(……惨了,要死了)看着成群的卫兵们聚集到一起蠢蠢欲动的模样,哪怕是维恩也有些打退堂鼓。「殿下」其中一名护卫──拉库鲁姆把手放在剑上。「莫慌,还早」维恩用手制止他,放声说道。「安多嘉达候,麻烦您撤去这些卫兵。我并非是来和您动手的」「别说大话了!明明亲手杀害了我的儿子,杰拉尔德……!」「我正打算和您商谈此事。我们之间有很大的误会。正是为了消除误会,我才亲自来到了您的府上」「你说,误会?到底是哪里出了误会!」「您想知道的话我会全部告诉您。──可是真的好吗?在公众场合说出这件事情」古里纳埃脸上闪过一丝动摇。维恩没有看漏他的反应。(看来是心中有数。但对于我方知道这件事并不感到惊讶。也就是说,他十有八九把杰拉尔德的死因归结到了叛乱计划上──那么)维恩立马决定行动方针。古里纳埃根本跟不上维恩的思考速度。「安多嘉达候,难道您不认为应当先安排一个适合双方谈话的场所吗?露薇尔米娜皇女也托我带话给您。而且,杰拉尔德卿的遗体我正打算归还贵方」维恩示意遗体在宅邸外面。杰拉尔德的遗体放在了贵人用的棺材当中,由一辆大板车运送。「您也不希望在令郎面前大开杀戒吧?」「唔,咕……」维恩之所以说出这一番话不是为了唤起古里纳埃的亲情,而是为了借杰拉尔德之事给古里纳埃一个退兵的理由。果然不出预料,古里纳埃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同意了。「……好吧。我会准备好场所的」维恩咧嘴一笑。「真是太好了。我保证,这一定会是一场有意义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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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特拉的王太子来了!?」奥乌鲁听到部下的报告,不由得发出惊愕的声音。「是的,千真万确……!方才已经进入安多嘉达候的宅邸」「……这帮家伙真是!」奥乌鲁踢飞身旁的椅子,一边发泄对于事情不如人意的怒火,一边急忙思考对策。「王太子带了多少亲兵?」「仅仅五人」「……」太愚蠢了。贵为一国王太子竟然只带这么点人前往他国。但也正因为没人会这么做,堪称奇袭的这趟来访才得以获得成功。如果带了百人左右,还没到街上便会被人发觉。仅限这一次,对方的这种果断同时也是他们的致命伤。现在街上可并不只有古里纳埃的棋子。「能够立马动用的人员有几名?」「十名左右」「召集他们。如果王太子能活着离开宅邸,就由我们了结他」「因为那件事情派去潜伏的密探要如何处理?随时可以召回他们」「……不用,不用管那边。两边同时进行」「遵命!」奥乌鲁向部下发号施令的同时,突然注意到己方陷入了被动。如今手握主动权的无疑是纳特拉的王太子。(正因为这样,才要在这里……!)心中暗下决心,奥乌鲁开始着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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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请容许我为杰拉尔德卿之死衷心表示歉意」待在古里纳埃安排的房间里,维恩和古里纳埃相对而坐。在这场一对一的会话中,维恩率先开口致歉。「或许您无法相信我的一面之词,可我其实并不希望他死去」「怎么可能相信!」(也对啦,怎么可能信啊)维恩在心里同意古里纳埃的说法。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恐怕也会认为这是一场谋杀。谁能想得到会是他擅自从窗口摔下去摔死了呢。「假如真的如你所说,为何我儿子死了」维恩正等着他这么问。「这当然是因为,皇女殿下希望他死」「什么……!?」「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安多嘉达侯爵。──皇女已经全部知道了」做了许多亏心事的人,在听到别人说『我可是知道的哦』的时候,非常容易变得疑神疑鬼。如果说这话的是比自己更有权威的人士,效果更是非同凡响。古里纳埃脸上的表情便是最好的证明。「知……知道了是指,知道什么」古里纳埃声音颤抖,努力想要装出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但是维恩毫不留情地发起进攻。「当然是您参与了叛乱计划一事」「什……」「奉劝您一句」维恩制止了打算说些什么的古里纳埃。「不必再辩解了,证据十足,即便当场杀了我,帝国军也迟早会进攻此地」「不、不可能……没有这回事……!」维恩只是虚张声势,其实完全没有证据。古里纳埃仍旧有办法找借口推辞。(好了,快上钩快上钩……)维恩并不认为虚张声势能够唬住他。这不过是为了引诱古里纳埃上钩的诱饵。「不可能,这种事情……对了!那你为何特地前来!难道是为了归还杰拉尔德的遗体,来向我宣告死刑的吗!」上钩了。维恩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为了救您,这么说您会觉得好笑吗?」「这……这是怎么回事」「露薇尔米娜皇女打算击溃侯爵家。热爱帝国的皇女对帝国的敌人毫不留情。我留学帝国的时候曾有缘结识皇女,因此帮了她一把──然而我和皇女的看法有些不同」维恩所说的前提完全是虚构,只是用杜撰的话语层层包裹虚假的前提,好让一切听起来有如事情的真相一般,使人信以为真。然而古里纳埃是不可能注意到这点的。「我们纳特拉希望盖兰州是一位有包容力的邻居。倘若侯爵家倒下,领地被帝国收回,州总督将掌握所有权力──我们不希望看到这个局面。毕竟那个男人对于王家血脉缺乏该有的尊敬」「唔……」「即便成为了帝国的家臣,您也仍旧是流淌安多嘉达王家血脉的优秀王族。像您这样高贵的人物竟然遭受排斥,反而由不理解血脉之伟大的凡夫俗子接管权力,您不觉得这十分令人恐惧吗?」自不用说,维恩完全没有这样想过。维恩的真正想法是,血脉这玩意没有太大价值。但是维恩也明白,这片大陆的大多数人都认为血脉有价值,特别是在贵族之间。那么维恩会毫不犹豫地利用这种认知。毕竟维恩不是思想家,而是政治家。不出意料地,一提到血脉,古里纳埃明显放松了警惕。「你说的……没错,就是这样。可是,究竟要怎么救我……」「没什么,您无须担心。──因为罪魁祸首的杰拉尔德卿已经死了!」「哈───?」维恩看向哑口无言的古里纳埃,脸上浮现惨烈的笑容。如果有其他人在场,一定会认为是恶魔在微笑。「太吓人了。简直让人毛骨悚然!抛弃了对帝国的忠诚,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软禁自己的生父,参与到叛乱计划中企图独立,人面兽心用来形容他真是再贴切不过了!」「……等,等一下,该不会」「但是,一想到他在帝国内的风评,恐怕大多数人都会点头同意吧!甚至会同情您!不管怎么说,成功揪出此等凶徒,设下陷阱成功讨伐主谋者的露薇尔米娜皇女殿下可谓是才情横溢!」 434679 「你小子,打算让杰拉尔德背下所有罪名───」「当然了!」维恩打断古里纳埃。「当然了,您一定会被问罪。您有为令郎的所作所为赎罪的义务!不过,皇女殿下托我告诉您,只要您提交自己参与叛乱计划的所有证据,并且承认自己没能阻止令郎,愿意认罪的话,只需削减领地便免去您的所有罪责……!」「唔──」古里纳埃浑身颤抖。维恩的话中之意以及他散发出的庞大压力使得古里纳埃不寒而栗。「安多嘉达侯爵,这也实属无奈。您可是被害者。忍一时风平浪静,不如接受如今待在纳特拉的皇女殿下的这份仁慈吧」有如一滴滴注入毒药一般,维恩逐渐引导古里纳埃选择眼前的退路。人在穷途末路之时唯有爆发。可如果有退路可走,或是看起来像是退路,人往往会选择走那条退路。「杰拉尔德他」突然,古里纳埃像是用尽气力般开口道。「果然杰拉尔德是被谋杀了吗……」「我也为此苦思焦虑了许久。只能说这是必要的牺牲」维恩撒了个弥天大谎。杰拉尔德纯粹是死于意外。可既然死了,不管是死后的名誉还是死掉的原因,所有有利用价值的东西维恩皆会用上。死者不会说话。会被欺骗的只有生者。「必要的牺牲……吗……」「我明白您哀悼自己孩子的心情。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难道不是让血脉延续下去吗?只要您,只要安多嘉达家还存在一天,总有机会再创辉煌。安多嘉达候,做出明智的决断吧,有如像您逝去的父王一样」「……」古里纳埃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他脑中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地衡量着利益得失。(上钩啊上钩啊上钩啊上钩啊……!)维恩在心中祈祷的同时,无言地等待他得出答案。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古里纳埃终于开口回答。「……启程需要做些准备。给我点时间」(好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耶!)维恩在心中紧握拳头以示成功的喜悦,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您的判断十分正确。这样一来所有事情一定会完美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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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定地回绝了古里纳埃想提供住宿的提议,维恩带着护卫离开了宅邸。他们前去的地方是街上的旅馆。达官显贵如果要出远门,肯定不会只穿一套衣服就出发。首先必须挑选身边护卫以及照顾日常起居的随从。其次计算好需要的费用,准备好物资。最后选定了行进的路线和途中休息的场所之后,才总算是开始出发。因此古里纳埃说自己需要几天来准备一下,但维恩只是摇摇头。「我说过了,皇女殿下已经全部知道了」古里纳埃还是没放弃攻打纳特拉的想法,打算挣扎到最后一刻。他应该早就做好进攻的准备了。实际上,在维恩说完后,古里纳埃立刻改口说第二天便能出发。古里纳埃试图垂死挣扎的理由有三个。一是因为天性如此,二是因为做好心理准备需要时间,最后一个则是因为──「殿下」走在维恩身旁进行护卫的拉库鲁姆突然发话。「知道了,我也发现了」尽管还是大白天,周围却鸦雀无声。因为驻扎的士兵十分粗鲁,所以街上的住民大多呆在家中闭门不出。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维恩对放任这个状况的古里纳埃感到十分无语──(太过安静了,不对劲啊)现在的氛围和自己第一次来到街上时感觉到的氛围截然不同。显然有人刻意赶走了附近的人。维恩与生俱来的观察能力和拉库鲁姆天生的直觉让他们注意到了这一点。「能绕开他们吗?」「……不行,前后都有人。被夹击了」拉库鲁姆冷静地走在石板路上,向其他护卫发出命令。护卫们以维恩为中心迅速展开防御。「前面的岔道深处恐怕也有他们的人」「准备周到啊」对方不是古里纳埃的部下。他的部下可做不出如此迅速的应对:事先掌握我方路线,驱散人群,埋好伏兵。到底是谁。还未得出结论,有人堵塞了前后方的道路。「向前突围。请您跟紧了」「知道了。──上吧!」维恩一行人拔出武器,冲向了袭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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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多嘉达宅邸旁有一座教堂。古里纳埃并不笃信宗教,只是顺应民众的要求建立了这座教堂。如今他正在教堂,和收纳他儿子遗体的棺材待在一起。「…………」杰拉尔德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光看遗体的保管状态也可以明白纳特拉有多么郑重地对待这件事。注视着遗体的古里纳埃此刻和痛失爱子,感情无处发泄的父母没有任何区别。但事实并非如此。古里纳埃心中没有一丝悲伤。「……我儿直到最后都是那么愚笨」古里纳埃落魄地小声呢喃,随即自嘲地笑了笑。「不……这也是当然的。毕竟是我的孩子啊」方才与维恩的谈话浮现在脑海中。自己那时被对方的气势压倒了。身为帝国侯爵的自己,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震住了。啊,想起来了。是的,过去和安多嘉达王──自己的父王对峙的时候也是这样。(和父王一样,又或是比父王更甚……)亲自深入敌地,施展辩才说服对方,从容不迫地转身离开。敢于把大胆的想法付诸行动的也只有这种大智若愚的英雄了,而且他还取得了成功。毫无疑问,他有称雄的器量。他以后一定会像安多嘉达王那样,席卷这片大陆,成为引领历史向前的杰出人物。自己一直都梦想着成为这样的人。像父王一样,甚至超越父王。但今天,自己和那位少年见面后终于察觉到了。梦想只是梦想。自己绝不可能变成那样的人。「哈──哈哈,哈哈哈」应该如何形容涌上心头的这份感情呢。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憎恶。既不像火焰那般壮丽,也不像水那般柔美。胸中充满了难以控制的激情,既狂暴,又有如岩石般笨拙。「仔细想想,我一次都没有夸奖过你啊」古里纳埃和杰拉尔德。父与子。身为人子的杰拉尔德既已命丧黄泉,其父古里纳埃不久后也将化身历史中的一缕浪花。「即便我现在为你流再多眼泪,也无法告诫你的在天之灵吧」任性。自己只是想任性一回。接下来打算做的,不过是被人不屑一顾的自己能做的微弱反抗,即是最初也是最后的乾坤一掷。【这一句原文挺有意思的。これから行うことは、顧みられぬ路傍の石に許された、最初で最後の乾坤一擲だ。不知道有没有更好一点的翻法。】「因此,这是一场吊唁之战。与我一战吧,年轻的英雄啊」古里纳埃转身离开。他向等候在教堂外的部下们下达指示。「调集所有可用士兵。抓捕纳特拉的王太子,必须确保露薇尔米娜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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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响起剑戟声。维恩的护卫和袭击者不断奏响刀剑交锋的声音(糟了……)冷静观察战况的维恩感到十分焦急。袭击者有十人。与之相对,维恩的护卫只有五人。对方在人数上有压倒性的优势。只不过维恩的护卫即便在军中也算得上是精兵中的精兵。即便不占据人数优势仍能一边保护维恩,一边和敌人打得势均力敌──(不对,他们在引诱我们)防御着敌方的攻击,维恩一行逐渐被逼到这条巷子的深处。维恩看穿了对方的战术意图。(市民听到剑戟声会去汇报情况,而且巡逻的士兵听到声响赶过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如此一来,敌方的目的在于快速解决战斗。那么引诱我们前来一定是因为这附近布有陷阱)在哪里。维恩背靠着民屋,不断环顾四周。巷子太过狭窄,陷阱规模不会太大。那么一定是只能使用一次的简单陷阱,还必须要出其不意──「───糟糕!」一柄长枪瞬间从维恩背后的墙壁中刺出。「唔哇啊啊啊啊啊啊!?」维恩急忙转过身子,只见长枪的枪尖在维恩的外套上划开一道口子。「切!」没能解决掉维恩的,新加入的袭击者──奥乌鲁恨恨地骂了一声,继续用长枪发起刺击,维恩用剑弹开了他的攻击。「殿下!」「不用管我!集中应付眼前的敌人!」维恩对一脸着急的拉库鲁姆大声喊道,命令他冷静下来。同时,维恩的视线一直集中在新加入战局的这名袭击者身上。「没想到竟能躲过这一击,运气还真好啊」维恩嗤之以鼻。「你认为这只是运气吗?尽管只是第一次见面可真是让人同情啊,有眼无珠的家伙」(好险啊────!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再来第二下绝对挡不住!)强行用坚韧的精神压制住快要爆炸的心脏,维恩开始思考。(这些袭击者一看到这家伙出现顿时士气大涨。毫无疑问这人是他们的精神支柱。只要能解决他,其他人就好办了。但是……)维恩看着眼前手持长枪的奥乌鲁,认识到对方是个强敌。浑身毫无缝隙。即便贯彻防御也不懂能撑到什么时候。(既然如此……)维恩发出狂妄的笑声。「原来如此,你们就是拉拢古里纳埃侯爵参加叛乱计划的人啊」「……」「也是,你们怎么可能老实承认。那我替你们回答吧。你们的真实身份是,灭亡在帝国手中的同盟国的幸存者──」维恩像是看穿一切一般宣告道。「在表面上伪装成这样的,西边的间谍们」奥乌鲁的长枪向前刺出。维恩用剑错开长枪的刺击。由于这一击过于沉重,维恩的手有些发麻。「竟然打算让边境的侯爵参与到计划中来,真是纠缠不休啊。遗憾的是,你们选错了对象。他可是类似瘟神一样的存在。托他的福,你们的计划出现破绽了对吧?」「……」「你似乎觉得计划还有补救的余地啊?果真如此吗?你们在这条街上还有其他同伙吧。但是,他们在忙其他事情。我有说错吗?」听到这里,奥乌鲁第一次露出动摇。「替你们说完吧。为了封口,他们的任务是暗杀古里纳埃,并销毁宅邸中所有有关叛乱计划的证据。宅邸上下慌作一团的现在,一定十分便于潜入」(这个男人竟然……!)奥乌鲁浑身战栗。全被维恩说中了。年轻的王太子明明身在纳特拉,却完全看穿了奥乌鲁的意图。不过,仅此而已。即便对方猜到自己的意图也无所谓。自己的部下早已潜入宅邸,维恩一行则被拦截在此。「──是谁告诉你我只有这么点人?」奥乌鲁惊讶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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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多嘉达宅邸上下乱作一团。命令不断下达下来,士兵们慌张地走来走去,时不时还能听到怒吼声。看起来像是暴风雨在肆虐一般,然而也有人事不关己地旁观着这个场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好说,可能老爷又想到了什么吧」身份低下的女仆正不紧不慢地聊着天。她们的工作只和宅邸有关,除此之外的事情她们毫无兴趣,也无需多管。「比起这个,快把吃的拿去给那小伙子」「啊,是呢」拿起放有食物的盘子,女仆朝病房走去。杰拉尔德的随从在十天前奄奄一息地回到了宅邸,之后他被送到病房里休养身体。「话又说回来,唔──」女仆在走廊上边走边呢喃道。「目送杰拉尔德大人离开的时候随从中到底有没有这个人呢……有的话我应该记得住的。毕竟还挺可爱」一边呢喃着一边走向病房的时候,突然发现走廊深处的拐角有人在。「奇怪,那里是……」宅邸中有几间佣人无法进入,也不允许靠近的房间。听说房间里保管着贵重物品和重要文件,她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重要的是,在刚才发现人影的地方,有一间禁止佣人靠近的房间。她想,恐怕是不熟悉宅邸的士兵迷路了。自己还没送完吃的,虽然可以装作没看到,可被主人古里纳埃知道的话,一定会一脸不悦地朝佣人们发火。(真是没办法呢)少女一步步走向走廊深处,不经意地看了拐角对面一眼。「打扰了,那里是禁止进去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拐角处有两个男人。穿着兵装的这两人听到少女的声音吃了一惊,急忙回过头。少女和他们一样吃惊。因为其中一名士兵正在门前单膝跪地,准备撬开房门。「请问,你们在做──呀」被其中一个男人抓住手臂,少女被强行带到拐角里面。手里拿着的盘子摔到地上,发出响声。「我不是告诉过你注意放哨吗……!」「抱歉。我立马解决她」少女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并且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这两人是小偷或者其他什么人──而自己目击了他们的犯罪现场。必须喊人来。虽然知道要这么做,但实在是太迟了。男人一边手捂住少女的嘴巴,另一边手则握住了匕首。(啊,不、不要)少女拼命挣扎,想要逃走,可是臂力相差得太远了。少女无法挣开男人的手,匕首像在吸力的作用下逐渐靠近少女的喉边──「……啊?」男人手中握着的匕首刺向了男人的头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男人和少女露出同样的表情,随后男人有如要压倒在少女身上一般倒了下来。一切太过突然,少女愣住了。在她身旁,站着一位突然出现的少年。少女对这张脸有印象。他是一周前赶回宅邸的杰拉尔德的随从。「这些食物真是可惜了。难得你特意端过来」同时又有些疑惑。那位少年的头发应该是黑色的。现在站在自己身旁的少年,头发像雪一样纯白。「算了,总之你放心吧。马上就结束了」白发的少年──那那吉·菈蕾冷淡作出宣告。
「保护古里纳埃?」那一天,那那吉被维恩叫到事务室。他听完命令后提出疑问。「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古里纳埃十有八九会被暗杀」维恩的回答十分简洁。「要杀他的人是劝说古里纳埃参与叛乱计划的西边间谍。他们害怕计划产生破绽。所以,希望你能保护古里纳埃,不让他死掉」「……真麻烦。不能让他死吗」维恩摇摇头。「不能。他要是死掉我会很为难的。我还需要他活着为我们作证」那那吉不满地说道。「我的主人是芙兰亚。要离开那家伙身边的话」「我知道。当然,你不在的时候我会严重加强芙兰亚身边的警备」「……为什么必须是我来做?」「非你不可」维恩断言道。「执行这项任务需要高超的乔装技术。我认识的符合这个条件的人,那那吉,只有你」──弗拉姆人擅长化妆。在大陆西侧,这句谚语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广为人知。之所以会产生这句谚语,原因在于弗拉姆人鲜明的外表特征──白发红瞳。在大陆西侧遭受歧视的弗拉姆人因为这种外表特征非常容易暴露身份。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们会伪装自己的发色和瞳孔颜色,据说这便是他们开始化妆的原因。其他人说这句谚语是为了嘲笑,可对弗拉姆人而言却是为了生存下去。从父母到孩子,孩子成长为父母后又传给自己的孩子。乔装的技术毫无间断地传承至今,堪称大陆顶尖水平。那那吉作为掌握顶尖乔装技术的其中一人,化妆技术极其优秀。「……真拿你没办法。那么,我要怎么潜入进去?」「光明正大地进去」维恩这么说着,取出了杰拉尔德的佩剑。「把这个带过去,自称是杰拉尔德的随从,把杰拉尔德的死讯告诉他们。尽可能装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这样一来你就可以躺在宅邸里休息。疑神疑鬼的古里纳埃大概会加强宅邸的警戒。杀手也不好轻易靠近」「那我潜入之后什么都不做也行咯?」「不。不久后我会前往那栋宅邸。到时宅邸上下会乱作一团。杀手也会趁此机会暗杀古里纳埃,销毁叛乱计划的罪证。我希望你能阻止他们,并且拿到证据」「你说的轻松」「确实很轻松吧?那那吉的话」那那吉没有回答,只是把佩剑收入怀中。准备离开的时候,他问道。「最后还有一件事。这么做会帮到芙兰亚吗?」「会的。我有说过谎吗?」「还说了挺多的」维恩别开视线。那那吉哼了一声,说道。「不过嘛……为了芙兰亚而做出承诺的时候,你说的全都是真话」随后那那吉离开了房间。他的身影逐渐融入周围的风景,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情况下,他动身前往安多嘉达候的宅邸──
「你、你小子是谁!?」于是像这样,那那吉正面对着杀手。「看了还不懂吗?咱们是同行啊」那那吉双脚蹬地,冲向男人。男人一脸惊讶,打算掏出腰边的短剑,然而太迟了。还没来得及碰到剑柄,那那吉早已无声地冲入男人怀中,抢去他的短剑刺入了男人的下颚。「噶…….!?」男人发出呻吟声,试图伸手抓向刺出的短剑,然而在那之前身体先失去力气,倒在了地上。「……」那那吉瞥了一眼已经不会说话的尸体,回过头。「对吧?马上结束了吧……啊」那那吉想要搭话的少女还没来得及躲开男人的尸体便晕了过去。眼前有两个人被杀掉的光景对少女来说太刺激了。「……算了,这样反倒省事」阻止了暗杀,接下来必须弄到叛乱的证据。还得藏好尸体,迅速行动。「维恩现在也正到紧要关头吧」小声呢喃之后,为了让少女继续睡下去,娜娜吉把她抱到了其他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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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那那吉所想的那样,维恩这边也逐渐进入佳境。「原来早就潜伏在馆内了吗,你的部下──」「你发觉的也太迟了」维恩朝奥乌鲁笑了笑,仿佛在向他挑衅。「我的部下可是十分优秀。阻止你的暗杀,现在应该已经拿到了叛乱计划的证据。好了,你会怎么做?慢吞吞地跟我纠缠在这里真的好吗?」「唔……!」奥乌鲁感到一丝迷茫,然而被他用毅力驱散了。「那我只需现在立马杀了你然后赶过去即可──!」奥乌鲁发出尖锐的声音,使出浑身一击。「没错,就是这样。──我早猜到你会来这招了!」维恩预测到他的攻击,在接下长枪的一击后迅速砍向奥乌鲁的脑袋。然而奥乌鲁也绝非等闲。他千钧一发地躲过维恩完美的反击,转而瞄准维恩的空子,手臂发力挥出长枪──这时他突然注意到。维恩用另一边没有握剑的手扔出了某个会反射光线的东西。(暗器!?不过,最多击中肩部,不会造成致命伤)「──毒」奥乌鲁之后的反应简直有如神助。强行扭转身体,避开将要刺中自己的暗器。唯有奥乌鲁才做得出这样的应对。但同时,即便是奥乌鲁也是牺牲了其他东西才得以实现这个奇迹。「──这可不好,杀手竟然苟且偷生」维恩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空子,用剑斩下了奥乌鲁的一只手。「咕啊───!?」其他人的话恐怕惨叫完便会应声倒下,真不愧是奥乌鲁,不但没有倒下,反而有如翻滚一般拉开了和维恩的距离。然而任谁都能看出奥乌鲁身受重伤。他用另一边手按压出血的手臂,气喘吁吁地怒吼道。「身为王侯贵族,竟然使用暗器……!」「外人称之邪门歪道的手段,王族用出来那便是王道」维恩不厚道地笑了。话虽如此,暗器上面其实并没有毒。涂毒的话不但平时难以处理,被人夺走还让自己陷入危险。「唔……!」奥乌鲁顿时明白一切只是维恩的圈套。必须要得到宅邸的证据,在那之前决不能死的想法在奥乌鲁的心中建起了一道墙。维恩那个时候的低语正是毒药本身。侥幸只牺牲了一条手臂还算好的了。「队长!──唔啊!?」奥乌鲁失败的影响立刻波及其他袭击者。形势只要倒向某一方,再想逆转就难了。「好了你会怎么做,还要继续下去吗?」奥乌鲁咬牙切齿,不甘地说道。「我绝对会砍下你的项上人头……维恩·萨雷玛·艾尔巴雷斯特」「这样啊。你不来也无所谓的」奥乌鲁大喊道。「……全员撤退!撤退!」一听到奥乌鲁下达命令,袭击者立马像退潮一样脱离战斗。维恩制止了想要追击的护卫们。「放他们走。比起这个……」维恩走出巷子,往安多嘉达候的宅邸方向看去。有许多人正在从宅邸方向赶往这边。「来帮助我们的…….看来不是啊」「这样啊,变成这样了…..」古里纳埃想要争取时间的理由有三个。犯了垂死挣扎的老毛病以及想要整理心情。最后一个理由则是需要时间再考虑一下,是否要放弃维恩的帮助,坚持夺走露薇尔米娜皇女。维恩想通了这一点,才会催促古里纳埃尽早出发。古里纳埃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尽早出发能减少他考虑的时间,等出发的时间一到,来不及下定决心的他自然会放弃进攻。这便是维恩的计划。然而这个计划失败了。虽然不懂问题出在哪里,但想必是在维恩注意不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推动古里纳埃做出了选择吧。「殿下,如何是好?」「没办法。执行B计划」「您的意思是?」维恩耸耸肩。「夹着尾巴逃跑的意思。途中随便抢几匹马一口气拉开距离」「遵命!」学着奥乌鲁他们逃跑的样子,维恩一行迅速地离开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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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里纳埃在实际采取行动之后十分清楚地发现了自己是多么无能。下令调集的兵士迟迟无法集结。由于平日里没有严格用军规束缚他们,接到紧急召集响应命令的士兵只有少数。因为指挥官人数不够,实际召集到的士兵十分懒散。古里纳埃为了让他们服从命令大声叫喊,即便如此,轻视命令的表情很明显地浮现在士兵们的脸上。正当古里纳埃试图巩固军心的时候,先前派去追捕维恩一行的士兵传回了报告。「报告大人,经确认,王太子及其护卫并未回到旅馆」「另外根据有关情报,有人声称看到了通缉画像上的人,他们抢走马匹逃往城外。恐怕这群人便是王子和他的护卫」「可恶……!」这无疑对古里纳埃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他本打算先抓捕纳特拉的核心人物维恩,借此让纳特拉陷入瘫痪,再乘虚而入夺走露薇尔米娜皇女。如果是接触维恩前的古里纳埃,一定会自信地认为放跑维恩也不成问题。可实际目睹了维恩的英雄气概,古里纳埃十分确信,一旦给维恩掌兵的机会,必定会对自己会产生极大的威胁。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维恩逃走。古里纳埃大声下令。「马上封锁通往纳特拉方面的关卡!步兵准备好出击!我率领骑兵前去追捕维恩!」「大、大人您亲自负责追捕吗?」「你有什么不满吗!?」「没、没有……」看着部下吞吞吐吐的模样,古里纳埃才醒悟过来自己冒了极大风险。一旦身为领袖的古里纳埃脱离本部加入追击,不但危害他自身的安全,还会导致战局的指挥系统陷入停滞。明知如此古里纳埃仍旧选择了亲自追捕维恩。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没有其他值得信赖的部下,剩下的则是因为他的任性──无论如何他都想亲手抓住维恩。就这样,古里纳埃从到齐的四百骑兵中挑选出五十名最快的骑兵,启程前往城市地区。敌人只有五个人。五十骑兵足够了。问题在于是否追得上敌人。他们在古里纳埃出发前应当拉开了相当长的距离。不过,古里纳埃坚信能够追上。通往纳特拉的道路设有好几道关卡,已经通过狼烟下令封锁。当然要绕过关卡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要花上许多时间。不出意外的,在第二个关卡得到了目击情报。根据关卡处的人所说,他们看到狼烟准备封锁关卡的时候,有几个骑马的家伙打算强行突破。关卡不给这几个人过去,争吵了好一会,被突破也是刚刚才发生的事。「就这样全速追下去!一定要活捉他们!」古里纳埃边下令边加快马速。随后终于看到了跑在前方的维恩他们。「看到了!在那里!」维恩大概会在纳特拉和安多嘉达的国境交界处埋伏士兵。如果被他跑到那里,自己就无计可施了。眼前这点距离,骑着快马的自己能够先追上他,再加上这个人数差距,胜负显而易见。(来得及,绝对来得及……!)古里纳埃一行来到了一座稍高的小山坡上,越过这个山坡,前方便是凹陷的山前盆地。那儿将是维恩的终点。(杰拉尔德,你好好看着,我会亲手抓住那个杀了你的毛头小子……!)于是古里纳埃一行一口气越过山坡──看见了在盆地布好阵势的数百人左右的纳特拉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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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交涉让古里纳埃屈服,这个计划的成功率只有一半」维恩在妮妮姆和露薇尔米娜也参加的作战会议上,如此说道。「因此,以防万一,先留个后手」「未雨绸缪是理所应当的,但在敌方阵地上失败的话能保证安全吗?」维恩对露薇尔米娜的提问做出回答。「即便失败了,他也没办法立刻拿我怎么样,古里纳埃天性如此。在他惊慌失措的时候我会趁机逃离城市地区」「逃得回纳特拉吗?」接着提问的是妮妮姆,维恩摇了摇头。「估计逃不回。所以为了不被他抓到,需要让士兵零散地潜入安多嘉达领内。考虑到马速和关卡的位置,还有周边的地势情况……我想想,就在这个盆地附近汇合吧」维恩指了指铺在桌上的地图,点出某一点。露薇尔米娜为了帮助维恩获胜,提供了这份详细的地图。多亏了这份地图,安多嘉达领土的地理情况一目了然,让士兵秘密潜入领内也变得简单不少。「古里纳埃知道我逃走,一定会率兵前来。考虑到速度问题,乐观估计的话骑兵最多在百骑左右」「……原来如此,换个角度看,你是打算让安多嘉达军只派出四千兵力中的百骑。如此一来即便我方缺乏兵力也能击溃他们」「古里纳埃侯想必会吓破胆呢。以为对手只有几个人,打算凭少数精兵追捕的时候,突然发现纳特拉军准备了几百人在等着他」妮妮姆和露薇尔米娜心悦诚服地点点头,维恩却对她们两人说道。「喂喂喂,你俩会不会满意的太早了?还没完呢」「还没完……之后不是抓住古里纳埃就行了吗?」「我也说过了吧。我们的目的是让他屈服,而不是在军事上击败他。抓住他又怎样,搞不好他会固执地拒绝合作」“所以”,维恩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要再给他多下一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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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眼前的光景使古里纳埃浑身战栗。这里可是安多嘉达的侯爵领土。为何纳特拉军会在此布阵。古里纳埃感到疑惑也是当然的,然而情况不允许他寻求答案。「大人,立马撤退吧!」「关卡那儿应该能抵挡住敌人的进攻!」靡下的士兵紧张地进言道。他们的提议是正确的,敌我战力差距十分明显。纳特拉军的兵力在四百左右。井然有序的阵型甚至给人一种美感。与之相对,古里纳埃一方只有五十骑,追赶带来的疲惫感还未消除。主动挑起战斗是不可能的,留在原地也只是送死。古里纳埃还是没有行动。正确来说,是无法行动。他心里明白无法取胜。但要是在这里逃跑的话,等同于放弃抓捕维恩。想到自己的计划逐渐化为泡影,他不由得愣住了。如果纳特拉军在这时发起进攻的话,击溃古里纳埃一行简直易如反掌。然而纳特拉军没有发起进攻。因为发生了更加令人意外的事。「──嗯?」从脚底下传来的地鸣声说明情况有变。紧接着身后传来重低音。古里纳埃的士兵们急忙回头确认情况,只见沙尘漫天飞舞。制造出这片尘土的是──逐渐逼近这边的军队。「后、后方有军队在接近!数量在……一千左右!」一名士兵沉痛地报告了这一事态。这也难怪,前方是纳特拉军,后方是谜之势力。退路被完全堵塞住了。「是、是哪里的旗帜!?该不会是纳特拉的!?」到底是从哪里过来的已经不重要了,如果真是纳特拉军的话,唯有投降或自裁,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五脏六腑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古里纳埃紧张地等待着部下的回答。「那个是……不是纳特拉!是帝国军的旗帜!」「你说什么!?」难道是留在城市地区的步兵追上来了,古里纳埃心想,然而他立马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再怎么说步兵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那么会是哪里的军队。想不通。但既然是帝国军队,那么理应和身为帝国侯爵的自己是同伙。「立马和背后的军队汇合!扬起我方旗帜全速撤退!」「大、大人!请您稍等一下!」另一名部下打断古里纳埃的命令,指着逼近的军队,声音颤抖。「看那面……那面旗帜!」古里纳埃朝士兵指出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三面旗帜。一面是帝国军的旗帜。另一面是代表州军队的旗帜并且在两面旗帜中间飘扬的最后一面旗帜──「竟然是露薇尔米娜皇女殿下的旗帜……!?」古里纳埃想要抢走的露薇尔米娜如今正率领军队逐渐靠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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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可不能再这样乱来了」构成这支军队的大部分士兵从属盖兰州的州军队。精兵层层把守着这支军队的中央部分,保持着高度严密的警戒。其中,一名年迈的男性边骑着马边给予露薇尔米娜忠告。老人的身份自不用说,正是盖兰州的总督。「好的,您说的我十分清楚。对总督的感激之情实在是无以言表」回应他的是坐在马车中的少女──露薇尔米娜。「总督对我如此关怀,我会禀告给皇兄们的」「真希望殿下能把您胡闹的事情也一并禀告上去啊」露薇尔米娜装作没听到总督的抱怨。这时一名传令兵骑马靠近。「报告。前方盆地发现纳特拉军以及古里纳埃军」「这样啊。请王太子和侯爵过来这边」「遵命!」瞥了眼下达指示的总督,露薇尔米娜小声呢喃。「好了,开始最后的收尾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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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是现实吗,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古里纳埃的心境已经上升到了如此领域。他现在正穿行在原地布阵的州军队之中。被纳特拉军和州军前后夹击,无处可逃,在此之上,还被露薇尔米娜皇女召见。古里纳埃无法拒绝,只好应邀前去。他仿佛像是即将受刑的死刑犯一般,脚步沉重。如果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就好了,然而他的这份愿望注定不可能实现。不久后,他来到了一顶大帐篷前。「属下把安多嘉达侯领过来了」「请进」古里纳埃掀开帐篷入口的帘子走了进去,里面已经有三个人在等着他。维恩、露薇尔米娜,以及州总督。「安多嘉达,特来觐见……」他跪在了露薇尔米娜面前。看着眼前的地板,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可能面临的结局,大多数结局都在诉说自己难免一死。(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他拼命地开动脑筋。思考摆脱眼前困境的办法。不管什么办法都可以。有没有,有没有──突然间,他瞧见了正注视着他的维恩。「那么事不宜迟──」「皇女殿下!」古里纳埃强行打断了露薇尔米娜的发言。「在此之前,希望您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安多嘉达候!注意礼节!」「无妨。……侯爵,你要问我什么?」古里纳埃深呼吸之后,看向维恩。「为何纳特拉的王太子会在此处……?」古里纳埃不容分说地继续说道。「此乃我等帝国之领土!为何纳特拉的王太子擅自率军前来!难道不是想侵略我国吗!?」抨击维恩。这便是古里纳埃发现的一线生机。他认为,只要维恩的进军失去正当理由,便没有理由处置自己了。当然,如果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同伙的话,有没有正当理由就显得不重要了──他的着眼点很好。维恩虽然和露薇尔米娜勾结在一起,总督就不一定了。「还以为你要说什么」然而理所当然的,两人自然事先和总督做好沟通了。「你迟迟不回信,还只带了这么点人过来,真是让人困惑。安多嘉达候,你该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就来这里了吧?」「什、什么,怎么回事……?」总督叹息一声,像是惊讶到了极点,对他说道。 「纳特拉的王太子殿下会在此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毕竟,接下来纳特拉和帝国军将共同展开军事演习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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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应该开始演习了吧?」待在纳特拉王宫的某个房间里,帝国大使德奥鲁多·塔鲁姆感慨万分。「是的,一切顺利的话,想必纳特拉军、安多嘉达军,还有州军已经汇合了」妮妮姆对大使的提问做出回答。「塔鲁姆大使这次倾力相助,实在无以言谢」「小事,小事。毕竟我也不希望露薇尔米娜皇女与维恩殿下难得的会面因为意外身亡的杰拉尔德卿而画上句点」塔鲁姆之前陪同外交官游历过众多属州,盖兰州的总督便是他的熟人之一。维恩看中他这一点,拜托他帮忙游说总督,制定了在盖兰州进行军事演习的计划。因此,纳特拉军得以合法进入帝国领内,免受任何外界抨击。另外,表面上则对外声称一切皆出自露薇尔米娜的任性之举。太过迷恋维恩的她主动跑到纳特拉,甚至一路跟到了战场上,胡闹至极──考虑外界对露薇尔米娜的评价,哪怕她固执己见地想要近距离观看维恩发号施令的模样,也没人会感到奇怪。「话说回来,辅佐官大人。有关之前金矿山那件事……」「请您放心,塔鲁姆大使。王太子殿下言出必行。大使的努力必定会得到回报」为了说动塔鲁姆,维恩把金矿山开采出的黄金用作了交涉材料。不过,迟早都要卖给帝国的,完全不痛不痒。「这样啊。这么看来,我只需等待王太子殿下安全归来即可啊」「正是如此」作出回应,妮妮姆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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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演习……」这算什么,古里纳埃心想。我可没听说有这件事。可是总督明显没有在骗自己。「怎么会,不可能……」光一两天绝对做不到这种事。必须事先设想好结果,提前做出准备。换言之,维恩在拜访宅邸之时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如果能说服自己便再好不过,即便是说服失败,只要逃到这里就能让自己陷入纳特拉军和州军的两面夹击。还特地准备了军事演习这种借口。「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这种事」想报一箭之仇,要实现这个应该不难,自己原本是这么想的。没想到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比自己年轻许多的这名少年早已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和行动模式。(───赢不了。我终究还是……)承认败北的古里纳埃突然失去浑身力气。迅速来到他身旁的维恩用手扶住快要倒下的他。「……看样子,安多嘉达侯似乎有些身体不适呢」有如银铃般清脆的维恩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像是断头台般冰冷。「总督,真是抱歉,能否先让纳特拉军和州军进行演习?」「士兵不在,指挥官又是这样,只能这么做了」总督点点头,离开了帐篷。等到总督走远,露薇尔米娜开口道。「那么侯爵,您打算怎么做呢?」「……怎么做,是指」「不管您选哪边都可以哦,对我来说」被说到这种程度,哪怕是古里纳埃也听懂了。生或死,她在命令自己做出选择。自己之前违反交涉内容,打算抓捕维恩。那么自不用说,这是皇女留给自己的最后的仁慈。「臣,臣……」想成为一个伟大的人。即便是无法实现梦想。那么至少要在英雄的人生中留下自己挣扎过的爪痕。但要是,就连这种奢望都遥不可及的话。「请您,请皇女殿下务必网开一面──」古里纳埃如今能做的,唯有恭顺地低下自己的头。
尾声 送走短暂的秋季,纳特拉终于正式进入冬天。妮妮姆透过窗户眺望窗外的风景。远方的山岳地带已经白雪恺恺。想必不久之后,平地的城市地区也会覆盖上层层积雪。呼出的气也早就染上白色,在窗玻璃上留下一片模糊的痕迹。正当妮妮姆打算用指尖拭去这片痕迹的时候,有人向她打了声招呼。「您好,辅佐官大人」一名官员从走廊对面走来。妮妮姆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转而看向他。「这可正好。有关缴纳的冬季储备物资已经整理好了,文书在这」「好的,谢谢您」从官员手中接过资料,粗略看了一下。「……嗯。为了接待使节团而疏忽了过冬的准备,原本还在担心这件事,现在看来没问题了呢」「是的,总算能撑过这个冬天了。…..只是殿下和皇女大人联姻一事真是令人遗憾」官员小声叹气。「没想到帝国发生异常事态,取消了婚事」虽然发生了不少意外,但使节团总算是平安地回到了帝国。与此同时,帝国境内叛乱将起的消息到处流传,使得各地陷入混乱。混乱的局面仍在持续,实在不是皇女谈婚论嫁的时候,因此直到局面安定之前,联姻一事暂且搁置。大多数王国国民对此感到十分遗憾。「……是的,真是遗憾呢」妮妮姆简短地回答道,不由得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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