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正義的騎士很適合綁上『姬騎士的緞帶』」
第7話 「正義的騎士很適合綁上『姬騎士的緞帶』」
我們住宿的這個小鎮,位在休閒養生地米修里拉與龍翼之都薩爾卡鎮之間。
具體位置是第一次遇見飛龍格爾菲的石山再過去一點的交通幹道的岔路口附近。
由於這小鎮是前往米修里拉時的必經之地,有不少貴族和商人都會在這裡過夜。
說不定就是這個原因吧,所以小鎮的規模雖然不大,但是相對熱鬧。
商業也很繁榮。太大太笨重,不容易帶到米修里拉的商品,或是在米修里拉賣不完的商品,都可以在這裡用便宜的價格買到。
「得趁著卡特拉斯還在鎮上時,讓她有自覺才行嗎……」
中午之後,卡特拉斯就會和商隊一起離開了。
必須在那之前,讓卡特拉斯明白「身為女孩兒的樂趣」。
「另一個卡特拉斯」提出了三項建議:
(1)一起散步。
(2)幫卡特拉斯做可愛的打扮。
(3)吃好吃的食物。
就照著順序試試吧。多少會混一點外掛就是了。
「抱歉讓您久等了!」
「不,我也才剛到。」
我在便宜旅館前等著,卡特拉斯準時出現。
她沒穿鎧甲,只穿著薄上衣和長褲,腰間掛著短劍。
「真是對不起,整理行李花了不少時間。因為一逛完街,在下就必須出發了。」
「既然如此,陪我逛街真的沒問題嗎?」
「是!」
「我希望你今天什麼都別說,跟著我一起走就好。」
「當然沒問題!」
「答應得太快了吧!」
「因為主公是在下的恩人。只要主公說『跟我走』,不論要上哪兒,在下都會欣然同行。這就是騎士的忠誠心!」
今天,我必須在「另一個卡特拉斯」不出現的情況下,讓卡特拉斯察覺自己是女孩兒才行。
這是沒有任何朋友,不為任何人知的少女的心願。而我,是她唯一能求助的對象。
既然如此,幫她實現一下心願也無所謂吧。
「話說回來,主公。」
「什麼事?」
「為什麼賽西兒大人和莉妲大人躲在巷子裡看著這邊呢?」
「……嗯……是啊,讓人很在意呢……」
昨晚回去後,我告訴她們,基於卡特拉斯的個人問題,今天我會陪她一個早上。
但是我沒告訴她們「另一個卡特拉斯」的事。因為這算委託人的個人隱私。
「感受得到強烈又熱烈的視線呢。那兩位想做什麼呢?」
「應該是想保護我們吧。」
「原來如此。暗中保護主人嗎?真是太了不起了。騎士與奴隸,雖然立場不同,但都是為主人盡忠的存在呢!」
能這麼想,卡特拉斯真的是好人呢。
「話說回來,主公今天有哪些預定呢?」
「這個嘛,先去參觀一下本鎮的景點,再來是買東西和吃午餐吧。」
「原來如此。很像約會的行程呢!」
「才不呢──我們都是男的耶──」
「說的也是──」
「「哈──哈哈──」」
如此這般的,我們並肩走在鎮上。
「聽說這個小鎮有旅人必去的地點,所以我想去看看。」
這是我昨天向旅館的人打聽來的資訊。
就像「薩爾卡鎮」有「天龍之翼」,這個小鎮也有旅人祈求旅途平安的場所。
「難道說,是本鎮的地標嗎?」
「你知道那個地方嗎?」
「是。那是從本鎮前往『薩爾卡鎮』的旅人必去的地點。在拜見『天龍之翼』前,最好先參觀一下那個場所。這是在下故鄉的說法。地點是在……」
卡特拉斯停下腳步,確認起道路與建築物的位置。
在弄清楚方向後,她拉著我的手,走了起來。
「一起去吧,主公。在下也想先參觀一下那個場所,以免對『天龍之翼』做出失禮的事。」
「……這就是,本鎮的地標嗎?」
我站在卡特拉斯(在歷經迷路之後)帶著我抵達的建築物前,看著牆上的巨大壁畫。
「這是很久以前,鎮上的畫家畫的『天龍壁畫』。」
卡特拉斯為我說明道。
壁畫前站著許多人。
大家或是對壁畫雙手合十,或是對壁畫敬禮。壁畫前放著看似功德箱的箱子。應該說,根本就是功德箱。只見眾人把錢丟進箱裡,再對著壁畫雙手合十拜拜。
「……上次路過時,應該先繞過來這裡的。」
這樣一來,就能把這壁畫的事告訴飛龍乾屍萊伊吉卡了。
告訴牠,人們不但確實記得天龍的事,也努力地以自己的方式,把天龍的事蹟留傳下去。
壁畫非常有魄力,使我不由得產生這樣的感想。
建築物的牆上畫滿各式各樣的天空。有星空,有萬里無雲的青空、烏雲密布的天空、下雨的天空,以及閃電交錯的天空。
一頭純白的龍,正張開巨大的翅膀,翱翔於那些天空的正中央。
(……如果白看到的話,她會怎麼想呢?)
我把「天龍手環」寄放在莉妲那裡。早知道就帶她一起來了。
「在下一直很想親眼拜見這幅畫。」
卡特拉斯雙眼發亮,著迷地看著壁畫。
「在下非常憧憬能夠不受任何拘束,在天空自由翱翔的龍。」
卡特拉斯笑道。
「不受任何拘束,自由翱翔嗎?」
我大概可以理解她憧憬天龍的原因了。
「畫這幅壁畫的人,曾經見過天龍嗎?」
「聽說畫家是在夢中得到靈感,創作出這幅壁畫的。這壁畫大約是一百年前完成的,所以畫家不可能見過真正的天龍。」
「話是這麼說,不過這幅畫的存在感很強烈呢。」
「是啊。」
「角的位置和牙齒的形狀,都和真正的天龍差不多呢。」
「……咦?」
「身體和翅膀的比例也和真正的天龍差不多,振翅的模樣也是。畫這幅畫的人,非常有才能呢……」
「……呃,主公?」
「什麼事呢?卡特拉斯先生。」
「聽您的口氣,您好像見過真正的天龍?」
「……怎麼可能呢──我怎麼可能見過神話傳說中的生物呢──」
「說的也是──」
「「哈──哈哈──」」
我們異口同聲地笑了起來。
是說,雖然時間還早,但是人卻很多呢。而且都隨身帶著行李,是打算參拜完就直接離開小鎮嗎?
但是卡特拉斯個子嬌小,人這麼多,應該看不清楚壁畫吧。
「那邊剛好有空位,我們到前面去吧。」
「……咦?好、好的。」
我拉著卡特拉斯的手向前走。
畢竟我是白的爸爸,算是和天龍有關的人。所以我想盡可能地調查壁畫的事。
「近看的話,感覺又不一樣呢。」
卡特拉斯感嘆道。
來到最前方,可以仔細看清所有細節。比如天龍的表情、落款在角落的畫家簽名,以及寫在天空部分的小字。
「……那上面寫的是……?」
「似乎是當地的古老語言。打雷的天空是『托爾』,下雨的天空是『林姆』,萬里無雲的青空是『芬恩』的樣子。」
「古老語言,是指魔法語言嗎?」
「好像只是方言而……咦?哇哇哇!」
卡特拉斯身體突然一歪。
因此失去平衡,朝我的方向倒下。
仔細一看,她是被一名帶著超大行李的商人撞倒的。也許是趕時間吧,對方把錢丟入功德箱後,朝我們隨意點了點頭致意後,就急急地走了。
「──啊,卡特拉斯先生,你還好嗎?」
我看向卡特拉斯,問道。
眼神對上了。
不知為何,她的眼睛近在咫尺。
「哇、哇哇哇!主、主公……」
啊,糟了。
我在不知不覺中把卡特拉斯摟在懷裡了。
「主公抱著在下。這樣很奇怪。為什麼在下的心跳變得這麼快呢?太奇怪了──」
「卡特拉斯先生?」
卡特拉斯滿臉通紅,眼神飄忽不定。
只見她閉上雙眼──失去意識,接著──
「……主公弄錯順序了吧?」
──對方以冷淡的語氣說道。
「換成奴家出場的話,不就沒戲唱了嗎?」
少女以略帶嚴厲的眼神看著我。
是女性版的卡特拉斯。由於我摟著卡特拉斯,所以人格切換到她那邊去了。
「沒辦法啊。因為是緊急狀態嘛。」
「是、是沒錯。就手段來說,不算差啦!」
「妳幹嘛害羞啊……」
「奴家才沒有害羞呢!奴、奴家是為了保護卡特拉斯而存在的人格哦!是因為卡特拉斯被男人抱住,陷入恐慌,所以才換成奴家出來哦!只是這樣而已哦!別誤會哦!」
第二人格耍傲嬌也沒用啊……
「總之,手法要更溫和一點。換成奴家出場,就沒有意義了。卡特拉斯的潛意識,是知道奴家的存在的。要讓她察覺這件…………啊!」
啊,變回來了。
卡特拉斯眨著藍色的眼睛,左右張望──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嗎?」
「……有個商人急著參拜,把你撞到我這邊。」
我沒說謊,只是省略了中間發生的事而已。
「雖然他有道歉了,你呢?要去找對方抗議嗎?」
「不用了。」
卡特拉斯從我身上退開,若無其事地笑道:
「對方是因為想參拜天龍,才急忙過來的不是嗎?所以沒關係啦。在下反而希望他能生意興隆呢。」
……卡特拉斯的人真的很好呢。
這麼善良的人,在沒有發現自己真實身分的情況下成為騎士,被貴族利用……我果然不想看到那種下場。
一定要想辦法幫她。
讓卡特拉斯在明白一切的情況下,決定自己想走的路。
(我已經大致掌握卡特拉斯切換人格的規則了。)
只要她一意識到自己是女性,另一個人格就會出現。
必須在不讓卡特拉斯切換人格的情況下,讓她明白「身為女孩兒的樂趣」才行。
為此,我擬出的作戰計畫是──
「卡特拉斯先生,可以陪我逛逛市場嗎?」
我問道。
(那邊說不定有能利用的商品。)
「……對了,卡特拉斯先生,你有想過騎士之外的出路嗎?」
「……沒有呢。」
我們正走在前往市場的路上。
我不經意地發問,卡特拉斯露出寂寥的表情。
「打從在下懂事起,母親就一直灌輸在下騎士甄試的事。並一直針對考試擬定各種對策,比如面試時該怎麼回答、筆試的內容等等。至於武器和護具,也是在下與母親做家庭手工,努力存錢,一點一點買齊的。事到如今,問在下有沒有想過其他出路……在下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呢。」
「對不起。」
「假如在下無法成為騎士……」
卡特拉斯靦腆地指著我,說道:
「可以請主公的隊伍收留在下嗎?」
「不過我們隊伍有很多祕密,加入的話要守很多規矩,很囉唆的哦?」
「在下是信守規矩的男人,絕對不會洩漏任何祕密。因為在下早就做好為將來的主公獻出一切的覺悟了。」
這倒是。卡特拉斯很講信義,應該不會把我們隊伍的祕密說出去。
就算要求訂立保守祕密的「契約」,她應該也會爽快地說「沒問題!」吧。
「假如您想訂立保守祕密的『契約』,在下立刻就能和您訂立哦!」
「也太快了吧!至少要先確認過僱用條件再說啊!」
「騎士的信任與忠誠中不需要那種東西!」
卡特拉斯驕傲地挺起平扁的胸膛。
……我開始認真擔心起卡特拉斯的將來了。
──聊著聊著,我們來到市場。
也許因為時間還早吧,目前的攤販中,賣蔬果的最多。
但是旅行用的糧食,我們昨天就已經準備好了,沒必要再買。武器和護具之類目前也不需要。
反正都特地來市場了,就順便買點禮物送賽西兒和莉妲吧。
「要盡量挑便宜又可愛的……這個好了。」
「緞帶嗎?真好……真可愛…………」
我們在某個攤子前停下腳步。攤子上放著許多以小布塊製作的緞帶與髮飾。
「…………(臉紅)」
「卡特拉斯先生?」
「…………好漂亮……好萌哦…………」
卡特拉斯痴痴地看著攤子上的緞帶。
「……你想要嗎?」
「不、不不不不不不!」
卡特拉斯用力搖頭。
「身為騎士,不需要多餘的裝飾之物!」
「有什麼關係?這只是個人喜好吧。」
「小時候,在下總是因此惹母親生氣。她說,騎士必須剛毅勇猛,不需要紅色或粉紅色,漂亮可愛之類令人心跳不已的裝飾品……」
原來如此啊──
卡特拉斯的母親,就是這樣對她施予騎士英才教育的啊。
既然如此,就反其道而行看看吧。
「卡特拉斯先生,你想成為的,是保護人民的騎士對吧?」
「……是的。」
「難道說其他騎士不是這麼想的嗎?」
「嗯。也有把貴族看得比人民重要的騎士,還有會欺壓人民的騎士。」
「你不想被誤以為和那些騎士一樣吧?」
「那當然!」
「既然如此,就該把『保護人民的騎士』和那些人之間做點顯而易見的區別,不是嗎?」
我買下三條緞帶──包含賽西兒和莉妲的在內。
買給卡特拉斯的是,上面繡著馬與騎士的粉紅色緞帶。
「咦?咦?咦咦咦咦咦?」
「這就像『保護人民的騎士』的招牌一樣。只要看到這緞帶,人民就能立刻明白你是『站在我們這邊的騎士』了哦。」
我把緞帶綁在卡特拉斯的頭髮上。
嗯,很適合。
「不、不行的。因為這花紋是──姬騎士的……」
我知道。
攤子上也有「姬騎士的緞帶」的說明牌。
花紋的由來,似乎是這個國家過去真實存在的公主騎士。
兩條一組,有粉紅和黃色兩種。反正要買,就乾脆兩個顏色都──
「不、不行……不行的。」
卡特拉斯的眼神茫然了起來。
「……這樣太奇怪了。在下是不能因此感到高興的。」
「有什麼關係?這只是個人喜好吧。」
「不行的!這樣在下會變軟弱──母親大人說過──不可以──」
「卡特拉斯先生?」
「嗚…………啊……」
卡特拉斯的身體左右搖晃了起來。
……但是,沒有切換人格。
「身為『傑出的男孩子』,果然是不能綁緞帶的。這樣太怪了。」
卡特拉斯搖頭說道。
「……這樣啊。」
失敗了。
卡特拉斯喜歡可愛的小東西。這件事是肯定的。不過,這種程度的刺激似乎無法讓他產生自己是女孩子的自覺。
「在下要把緞帶拿下來了。」
「等一下。」
「不,這東西並不適合在下。正義的騎士綁著緞帶,在戰鬥時會被敵人瞧不起的。」
卡特拉斯把手伸向緞帶。
該怎麼辦?
我的做法應該沒錯。卡特拉斯確實喜歡可愛的小東西。而且從剛才的話聽來,她以前曾被母親罵過「不能喜歡那種東西!」可愛的緞帶,應該能成為讓卡特拉斯覺醒的關鍵。
可是,只有緞帶是不夠的。
還要再多點什麼──
「強盜啊──!來人啊!快點抓住他──!那是要獻給貴族的物品啊──」
「在下現在就過去!」
一聽到求救聲,卡特拉斯立刻跑到大馬路上。
仔細一看,有個男人手上拿著裝滿金屬製品的皮袋,正朝我們這邊衝來。
「小姑娘走開!擋路的話我一樣不饒妳!」
「在、在下才不是小姑娘……呢!」
卡特拉斯把手伸向腰間的短劍。
但是她又很快地住了手。因為一名受驚的孩子從她面前跑了過去。
「閃開!」
強盜一面揮舞匕首,一面朝卡特拉斯衝來。
就算現在拔劍,也來不及了。卡特拉斯臉色發青地僵在原地。
這時,我也準備好了。
「發動!『柔水劍術LV1』!」
我連著劍鞘,把魔劍雷姬伸到強盜的匕首前。
唰。
「喔、喔喔?」
「我們正在忙!你去其他地方吧!」
「柔水劍術」能帶開敵人的刀劍攻擊。強盜的匕首被發動技能中的魔劍雷姬一碰,立刻歪到一旁。強盜因此失去平衡,我則趁機朝被強盜作為重心的那條腿踢去。
「嗚、喔喔喔喔喔喔!」
匡啷!
強盜摔倒在地上,皮袋中的物品散落一地。
「你還好嗎?卡特拉斯先生。」
「…………是。」
卡特拉斯小聲地回道。
聲音在發抖,而且細微到幾乎聽不見。
纖瘦的身體正搖晃不已。
她的視線不是放在我身上,而是緊盯著地面。
強盜皮袋中裝的是──打磨得十分光亮的,金屬製的鏡子,也許是以魔法類的技術加工的吧。只見鏡子散落一地,映照出周圍的景象。
也映照出以姬騎士緞帶綁出少女髮型的卡特拉斯。
「……多麼可愛的女孩子呀。這位究竟是誰呢?」
卡特拉斯喃喃地道。
她反射動作地移開視線。可是看到的,又是其他鏡子映照出來的自己。一名胖胖的商人從馬路另一頭跑了過來。商人說,這些鏡子是要獻給有錢貴族小姐的物品,謝謝我們幫他取回。可是,卡特拉斯完全沒把話聽進去。
她只是怔怔地凝視著鏡中的自己。
「在下──不認識這樣的在下──在下──是誰?」
「卡特拉斯先生,過來這邊。」
我拉著卡特拉斯的手,把她帶進小巷子裡。
卡特拉斯的瞳孔不停變色,從深藍變成紫紅,又從紫紅變成深藍。
「──在下,現在是什麼樣子呢?不知道──為什麼在下──會認為那個樣子的在下是自己呢?認為那個綁著可愛緞帶的女孩子是──」
「卡特拉斯先生,你仔細聽好──」
「不對──在下是──不對。這不是在下。不是在下,是其他──」
卡特拉斯的瞳孔漸漸轉變成紫紅色。
這是切換人格的前兆。
只能趁現在了。讓卡特拉斯從混亂中清醒,發現自己的真正性別。
發現自己其實喜歡可愛的東西,想穿戴「可愛」又「漂亮」的東西。而且,不需要對此產生罪惡感──
砰!
我把卡特拉斯的頭按在自己胸口,另一隻手則抵在牆上。
「發動!『救心擁抱LV1』!」
「──啊!」
我把卡特拉斯夾在牆壁與自己之間,發動技能。卡特拉斯隨即瞪大雙眼。
https://noire.cc:233/images/2020/08/29/6fb311c1be8a284b20cdac746760.jpg
「救心擁抱」能解除對方的「睡眠」、「魅惑」、「昏迷」、「混亂」等狀態。但是在發動時,必須將雙方的身體緊貼在一起,才能發揮效果。
卡特拉斯在發現「自己體內女孩子的部分」後陷入混亂,並準備為此切換人格。既然如此,只要解除她的混亂狀態,人格就不會切換了。
這樣一來,她就能察覺自己身體的真相了──
「在下是──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卡特拉斯睜大藍色的眼睛,先是看著我,再看向自己。
她拉開領口,看著自己雪白的胸脯。
接著,輪流端詳起我和她緊貼在一起的身體。
撫摸我的胸部,撫摸起自己的胸部。
將手指伸向自己的雙腿之間──因為緊貼在一起,所以能察覺我的某個部分和她有點不同──是說妳在摸哪裡啊!快住手啊!
「主公是,男性。在下,也是男性──對吧?」
「嗯。」
「可、可是不一樣!在下的身體構造,和主公的,不一樣……?」
「不一樣呢。」
「為什麼這麼多年來,在下都沒有發現這點呢?為什麼?」
「因為妳被詛咒了。」
「……詛咒?」
「無法察覺自己真正性別的詛咒。」
「討、討厭啦──在下是要當『傑出的男孩子』的人,怎麼可能是女孩子呢?」
「可是綁上緞帶後很可愛哦──」
「啊嗚!」
「那邊的水窪,也映照出妳的臉哦──」
「啊嗚啊嗚啊嗚!」
卡特拉斯將手按在胸口上。
「這、這是什麼感覺?被主公稱讚綁上緞帶很好看,在下竟然如此開心!」
卡特拉斯漲紅了臉,按住自己的頭髮。
把手指伸向緞帶,似乎要解開它──又停了下來。
她極為鄭重地輕撫緞帶。
「怎麼會這樣呢……在下是騎士,不該喜歡這種東西──母親大人是這麼說的──所以痛打在下──把鄰居阿姨送在下的──說有喜歡的女孩子時,把這個送給對方的緞帶──全部燒掉了──」
「這種事說出來,聽的人會比較難為情啦。」
「是、是的。」
「我問妳,妳有看過自己之外的『男孩』的身體嗎?」
「沒、沒有。因、因為母親大人說『將來要成為騎士的你,不可以和那麼低賤的孩子們一起鬼混』,不准在下和附近的孩子們遊玩。在下……其實……很想和大家一起玩……但母親是為了將在下栽培成優秀的騎士──為了將在下栽培成傑出的男──咦?」
滴答。淚水從卡特拉斯的眼眶滾落出來。
「咦?咦咦?在下為什麼哭了呢?在下明明如此感謝母親大人。咦?咦咦咦?好奇怪。這樣太奇怪了!」
「好乖,好乖哦。」
「您為什麼要摸在下的頭呢?」
「嗯──為什麼呢?」
「請、請別這樣。在下是……堅強的孩子!在下要成為騎士……揭露自己真實身分……對趕走自己的國王復仇……咦?咦?為什麼……為什麼……母親大人要做這種事……咦?咦咦咦咦咦………………」
────卡特拉斯開始號啕大哭。
────我不斷摸著她的頭。最後,卡特拉斯睡著了。
接著──
「主公,謝謝您。」
另一個卡特拉斯睜開眼睛,說道。
「對不起啊,這做法好像有點粗暴。」
「沒關係。不做到這種程度,就無法打破奴家與卡特拉斯之間的屏障。那孩子和奴家,可說是被母親以混雜了魔力的話語分割成兩人的……」
所以才會,主動封印自己──
就像真的中了「詛咒」似的。無名的公主如此說道。
「……那麼,現在這樣,算是成功了嗎?」
「不算完全成功。只是讓她產生自覺而已。」
無名少女彷彿安慰另一個自己似的,將手按在胸口上。
「卡特拉斯已經知道自己不是男孩子……發現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了。目前的話,這樣就很夠了。今後她就會慢慢瞭解自己了。」
「那樣一來,妳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和卡特拉斯漸漸合而為一吧。」
「是這樣啊?」
「奴家可說是卡特拉斯幼年期的殘留思念。既然卡特拉斯不再認為『自己是傑出的男孩子』,奴家的記憶與人格,就會慢慢融入卡特拉斯之中。」
「這樣好嗎?」
「比起一無所知地踏入王家與貴族的劇毒沼澤中,當然好囉。」
和卡特拉斯同一張臉的少女閉上眼睛。
「話說回來,主公的報酬呢?」
「我當初說了什麼?」
「命名權。您說想得到為奴家命名的權利。」
「妳媽媽是怎麼叫妳的?」
「『空的』」。
沒有名字的少女,寂寥地說道。
「奴家是不該存在的人,是必須無視的對象。所以是『空的』。」
「既然如此……」
我伸手,指著上方。
少女也跟著抬頭,露出不解的表情。接著,晃然大悟──
「『青空(芬恩)』?」
「剛才的壁畫上有寫,萬里無雲的青空是『芬恩』。」
「嗯。是啊。」
少女露出安詳到不可思議的表情,仰望上空。
她緩緩地舉起手,彷彿在尋找什麼似的,將手筆直地伸向正上方。
「這個地區的方言。青空──芬恩。奴家是,芬恩。」
「不喜歡嗎?」
「奴家覺得很好哦。不,應該說是非常棒的名字。」
「雖然妳一直被媽媽說是『空的』,不過妳確實有好好保護住卡特拉斯,不是嗎?所以我不想否定妳的過去──我想在認同那些過去的情況下,幫妳取新名字。所以是『芬恩』。因為天空也是『空的』。不過,那樣反而能裝入任何東西。」
我說道。
天空很藍,天氣很好。
很適合整理行李,出門旅行。
「……天空中,什麼都沒有……又寬廣,又美麗……原來如此。也有這種『空的』呢……」
少女直視著上空,接著,把目光移到我身上。
「從今天起,奴家就是『芬恩』了。謝謝您……主公。」
「嗯──」和卡特拉斯同一張臉的少女──芬恩愉快地伸著懶腰。
「總覺得很清爽呢。剛才忙著讓卡特拉斯產生自覺的心情,就像假的一樣。」
「卡特拉斯之後會怎麼樣呢?」
「假如她說『儘管如此,我也要成為騎士』的話,就會成為騎士吧。如果沒說的話──就沒事可做了。」
「很好啊。沒事做。」
「很好呢。空空的。」
芬恩露出極為好看的笑容,以鼻子哼歌。也許是覺得害臊吧,她又再次抬頭,看向命名由來的青空。
「好了。」
我轉頭看向大馬路。
在巷子外探頭偷看我們的兩人一驚,把臉縮了回去。
半晌後,又戰戰兢兢地探出頭。我向兩人招手。
「賽西兒和莉妲,妳們也過來吧。」
「……對不起,凪大人。」、「……我們只是出來買東西,偶然看到你們的哦。」
「是是是。」
她們的表情顯得很不安,所以我開始說明原委。
接著,就是等卡特拉斯醒來,好好告訴她所謂的「女孩子」是怎麼回事了。
「嗯?只要主公以身體實際教導她『所謂的男孩子是怎麼回事』,不就好了嗎?」
芬恩賊笑起來,說道。
……那種事的難度高到破錶,我才不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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