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城市的危機，忘了笑容的聖女大人」

　　第15話「城市的危機，忘了笑容的聖女大人」

　　我們回到休閒養生地米修里拉後，開始下雨。

　　「先等個三天，再看看要不要出發吧。」

　　在雨中旅行很麻煩，直到天氣回穩為止，就悠閒地做出發的準備吧。

　　首先是領回寄放在商人多哥爾先生那兒的馬匹。

　　接著是到市場採購食物。買回來的糧食和旅行時會用到的道具，全收在愛妮的「姊姊的百寶箱」皮袋裡。

　　飲用水的部分，可以利用菈菲莉亞的「增加淨水」來增加；就算走散了，也能以「共享意識•改」來互相聯絡。和外掛級角色一起旅行，意外地輕鬆呢。

　　如此這般地，我們只用了一個白天，就把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晚上，我開始設計新技能。

　　我手邊可以使用的技能有──

　　「匍匐防禦LV1」

　　「趴在」「地面」「護身」的技能。

　　這是從岩蜥蜴身上掉下來的技能。只要趴在地上，就能增加防禦力。但是因為我們沒有甲殼，所以無法直接使用。

　　「魔物召喚LV5」

　　以「部分身體」「叫出」「相關魔物」的技能。

　　這是飛龍乾屍萊伊吉卡給我們的技能。

　　除此之外，還有聖女黛黎黎拉小姐給的技能。

　　「幻影人偶LV4」

　　在「空中」「映出」「幻影」的技能。

　　「真實告白」

　　以「魔法陣」「封印」「謊言」的魔法。

　　另外還有在「霧之谷」事件中重組技能後，剩下的概念。

　　「周圍」。

　　最後是「聖杖諾耶露特」──

　　「聖杖諾耶露特」

　　使「魔法」的「有效範圍」「產生變化」的法杖。

　　……仔細一看，聖杖的能力似乎也能概念化了。

　　因此，我確認了一下自己的技能──

　　「能力重組LV5」

　　不知何時，「能力重組」的等級升到5了。

　　之所以能把聖杖的能力概念化，應該是這個緣故吧。

　　看樣子，LV5可以改寫魔法道具的能力。既然「聖杖諾耶露特」的能力被概念化了，表示就算不像雷姬那樣擁有人格，也能「重組」能力。

　　「……這可要慎重地做才行啊。」

　　改寫傳說聖杖的能力，要是不小心因此失控爆炸，就大事不妙了。

　　我正想著，不速之客出現。

　　『快開窗快開窗！黛黎黎拉小姐來了！快開窗──！』

　　外頭傳來硬物敲擊窗戶的碰撞聲。

　　我朝窗外一看──是一隻巴掌大的鳥型魔像。

　　它正站在窗框上，拚命地啄著窗板。

　　『那個可愛孩子的主人！害羞獸人的主人！使用作弊能力的主人！快開窗啊──！』

　　「聖女大人？妳怎麼會在這裡？」

　　我打開窗戶。

　　被雨淋溼的鳥型魔像躍入房間裡。

　　『哼哼──因為黛黎黎拉小姐是聖女啊！』

　　「原來如此，讓靈魂暫時附身在魔像上面嗎？以自己創造的魔像代替肉體，來這裡找我嗎？因為聖女大人積了很多陰德，能做到這種事也不奇怪呢。」

　　『你讓黛黎黎拉小姐無話可說了！』

　　「是說，聖女大人特地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聖女大人之會來我這裡，想得到的原因，應該是……

　　「難不成，貴族把妳趕出迷宮了？」

　　『不是不是。』

　　「不是啊？」

　　『黛黎黎拉小姐參考你的建議，讓魔像小弟們改造迷宮。貴族來的時候，黛黎黎拉小姐也鄭重地請他們回去，不過……就是因此……』

　　聖女大人難以啟齒似地縮起身子。

　　接著──

　　『九頭蛇龍朝這裡過來了。你快把這件事告訴大家！叫大家快逃！』

　　『事情的開端，是貴族和冒險者來到迷宮。』

　　聖女大人說明起來：

　　『黛黎黎拉小姐有好好警告過他們哦？就算攻略完這座迷宮，也沒有什麼好東西能給他們哦？可是啊──』

　　貴族……應該是子爵千金艾丁格爾他們吧。

　　她以「旅館待機」為藉口，把冒險者綁死在城裡。但是愛妮等人暗中活躍，破壞了她的計畫。

　　在那之後，她和「曉之獵犬」就直接前往聖女大人的神殿遺跡了嗎？

　　『那些傢伙太小看黛黎黎拉小姐了！因為傳說裡的聖女大人個性單純，所以一定能簡單攻略迷宮，拿到寶物。真是看扁人了──』

　　可惜他們沒料到，迷宮早已被『改造萬歲！』的魔像們徹底強化過了。

　　聖女大人創造的魔像不但優秀，還很有匠人氣質。它們以樂在其中，『交給我們。簡單！』的感覺，在短短幾天之內把迷宮改造完畢。

　　『在見到朝石山接近的那些人的臉之後，魔像小弟們的動作更快了。原因的話……是你的話應該知道為什麼吧。因為來的，就是之前破壞魔像小弟的那些傢伙。』

　　儘管如此，聖女大人還是沒有直接趕他們離開，而是給予警告。

　　『這裡是很危險的迷宮哦──一不小心就會受重傷哦──現在立刻回頭比較好哦──』這樣。

　　但子爵千金艾丁格爾還是決定朝迷宮深處前進。

　　於是，隊伍中的治療師首當其衝，被「會攻擊詠唱回復魔法的人」的史萊姆打倒了。

　　失去治療師後，隊員開始互相爭奪有回復效能的藥草，彼此產生嫌隙。

　　隊員們在不合的情況下走上「使平衡感錯亂的通道」（整條通道是傾斜的，沒辦法直走），在通道裡被巨蛛（般的人工生命）攻擊，又倒下了幾人。

　　接著，在「使遠近感錯亂的路口」（通道前方愈來愈細，使人誤以為通道還很長），被以為距離還很遠的魔物攻擊，又倒下了幾人。

　　通過「超近路的話反而會掉入坑洞裡的迷宮陣」後，還能活動的，只剩子爵千金和「曉之獵犬」的首領了。

　　儘管如此，那兩人還是不肯放棄，奮力前進到有水池的房間。

　　正當她們與水中的魔物戰鬥時，被從天花板偷襲的史萊姆們團團包圍，再也無法戰鬥。

　　動彈不得的子爵千金和「曉之獵犬」們，被聖女大人的魔像運到出口。

　　聖女大人以這種方式，「鄭重地請他們回去」了。

　　『但是還真可惜，他們沒能抵達「旋轉地板」、「一碰到就麻痺的牆壁」、「會對聲音產生反應的噪音通道」。黛黎黎拉小姐都特地準備好了的說──』

　　被聖女大人附身的鳥型魔像揮動著翅膀，說道。

　　「我的建議幾乎全被用上了嘛……」

　　『當然，如果他們全部通過的話，黛黎黎拉小姐會送財寶給他們的。』

　　「普通人根本沒辦法通過那座迷宮吧。」

　　『不過裡面有個滿強的傢伙哦。是黑髮的魔狼使，名字好像叫「芬里爾•拉格那」。』

　　「那傢伙後來怎麼了？」

　　『自以為力量很強，得意忘形地打壞迷宮陣的牆壁，摔進地洞裡了。』

　　「……哦──」

　　『就是所謂的驕兵必敗吧。不過他真的很強哦，能操縱以魔力製造出來的狼──好像叫「咬碎者」和「撕裂者」吧。可以的話，最好不要和他對上哦。』

　　「可是，子爵千金只是來攻略迷宮的吧？為什麼九頭蛇龍會朝這邊過來呢？」

　　『因為那幾個傢伙以大規模魔法崩塌石山，打算以岩石塞住迷宮入口。』

　　………………………………哎呀──

　　「為了不讓其他冒險者進入迷宮嗎？」

　　『應該吧。他們自己這麼說的。』

　　「假如在九頭蛇龍的地盤附近吵鬧，就會被攻擊對吧？」

　　『而且九頭蛇龍對魔法的破裂聲非常敏感呢。』

　　「因為在牠的地盤作亂，不能忍嘛。」

　　『所以氣到從山頂衝下來哦──』

　　「那些傢伙，沒有逃走嗎？」

　　『因為首領大叫「你們要努力封住迷宮入口才行！如果迷宮被其他人攻略了，你們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還真的是一群沒救的傢伙耶……」

　　『然後就出現了一大堆火焰、石彈、爆炸類的魔法……』

　　「之後呢？」

　　『一名魔法師來不及逃跑，被吃掉了。』

　　「『曉之獵犬』是很強的隊伍吧？連他們也無法打倒九頭蛇龍嗎？」

　　『他們為了封住迷宮入口，消耗了太多魔力。而且在九頭蛇龍的帶頭之下，其他魔物也傾巢而出了。』

　　「真是沒救耶……」

　　『真是沒救耶……』

　　「『…………唉──』」

　　我和聖女大人（鳥型魔像）同聲嘆氣。

　　貴族和「曉之獵犬」，為什麼都只會幹一些不必要的蠢事呢？

　　『這件事，黛黎黎拉小姐也有責任。』

　　魔像聖女大人說道。

　　『所以你們還是快點趁現在出城避難吧。』

　　「避難嗎……」

　　石山上的九頭蛇龍，長約二十幾公尺。

　　因為是蛇型生物，所以很會記仇。

　　假如子爵千金和「曉之獵犬」逃入城裡，九頭蛇龍一定會追過來。更糟的是，就連在天空飛的魔物，也被激動起來的九頭蛇龍一起帶過來了。

　　盡可能降低傷亡，是聖女大人的希望。

　　「但是，就算所有人都逃走了，九頭蛇龍還是會破壞城市吧……」

　　『是啊。不過總比有人死掉好多了。』

　　「……可是，城市被摧毀的話……」

　　我想起菈菲莉亞說的「魔力供給點」的事。

　　休閒養生地米修里拉和聖女大人的迷宮是「成對的魔力供給點」。米修里拉就像人身上的穴道，這裡愈是繁榮興旺，流入聖女大人所在之處的魔力就愈多。

　　反過來說，如果這裡被破壞到不能住人的話……聖女大人會變得如何呢？

　　『會變成什麼都做不到的狀態吧。雖然說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聖女大人答道。

　　我和聖女大人一起沉默下來。

　　『黛黎黎拉小姐的迷宮，還有魔像小弟們，都是靠魔力運作的。米修里拉的人們活得愈是開心熱鬧，流入黛黎黎拉小姐這裡的魔力就愈多。如果……萬一，這城市被破壞……直到重新建設完成為止，黛黎黎拉小姐應該什麼都做不到吧？也不能附身到魔像上，離開神殿。』

　　「那樣一來，妳就真的變成孤單一人了哦……？」

　　『你在擔什麼心啊，少年。』

　　鳥型魔像似乎在笑。

　　『雖然黛黎黎拉小姐是這個樣子，不過是陰德值很高的聖女哦，不會那麼簡單就消失的。』

　　但是那樣子，比消失更難受不是嗎？

　　生前工作過度，過勞而死。

　　死後，基於興趣建造了迷宮，可是卻被貴族攪局，可能因此失去作為迷宮運作動力的魔力。

　　要是真的變成那樣……聖女就只能孤伶伶地待在沒有其他任何人的場所了。要等到城市重建完畢，魔力才能再次流入。但是因為連魔像都無法使用了，所以也沒有辦法確認城市重建好沒有。

　　什麼嘛。簡直是爛透了。

　　聖女大人好不容易才認識賽西兒，知道自己的朋友──阿麗絲緹亞的種族還存留在世界上。今後才正要開始享受迷宮之樂，卻碰上這種事。

　　『你人真好，難怪那些孩子會喜歡你。』

　　「……我什麼都沒說耶。」

　　『看表情就知道了。不過沒什麼啦，黛黎黎拉小姐本來就和幽靈差不多，離完全消失還久得很呢。反正也只能慢慢等魔力回來了。』

　　「我說啊，聖女大人。」

　　『什麼事呢，少年。』

　　「妳現在是什麼表情呢？」

　　『不好意思耶，幽靈沒辦法映照在鏡子上，所以就連黛黎黎拉小姐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哦。』

　　鳥型魔像戳著我的掌心。

　　看不見自己的臉……所以沒辦法知道自己是笑，還是哭。

　　可是，黛黎黎拉小姐雖然是聖女幽靈，但不是大徹大悟，看破紅塵的智者。聖女大人是會因為聽到賽西兒的回憶而在地上打滾大叫，充滿感情的，只是因為生前被逼著做黑心勞動，死後才會被捧成聖女的，普通的女孩子。

　　她是魔族阿麗絲緹亞──賽西兒的同胞──的好朋友；如果不是已死，也是很有可能成為我們朋友的人。

　　「……沒辦法坐視不管呢。」

　　我看著魔像聖女大人。

　　「聖女大人，我有件事想拜託妳。」

　　『什麼事呢，少年？』

　　「接下來，不論我們做了什麼，可以請妳幫忙保密，不把看到的事，或者和我們技能有關的事說出去嗎？」

　　『這問題還真好笑。你們只不過是新手冒險者，不是嗎？』

　　咔咔咔。附身在鳥型魔像上的聖女大人開合著鳥喙，說道。

　　『至於那個小女孩，她只是普通的黑暗妖精。這就是一切。』

　　「我有個提議。說不定我們可以打倒九頭蛇龍。」

　　我把以「聖杖諾耶露特」製造「壓縮魔法」──亦即以累積好幾次的魔法來強化威力，以及聖杖發熱的事，全都告訴聖女大人。

　　『應該是被壓縮的熱能呈飽和狀態了吧。因為把魔力和火焰縮小成一個點，所以變成了熱射線。原來如此，諾耶露特還能這樣用啊？』

　　「可是，聖杖因此變得非常燙。」

　　『因為諾耶露特只能擴大或縮小魔法的有效範圍。在製作當初，並沒有想過用來發射「壓縮魔法」。如果能穩定地發射魔法，或是調整成能叫出魔法就好了……但是這個時代，還有人做得到那種事嗎……？』

　　原來如此。

　　只要能「穩定」「發射」或「叫出」被擴大或縮小的魔法，就行了嗎？

　　「還有一個問題。該怎麼做才能確實地打倒九頭蛇龍呢？」

　　『很簡單，只要把所有頭全切斷就行了。』

　　「九頭蛇龍還要多久才會抵達這裡？」

　　『三到四個小時吧。』

　　這麼短的時間，沒辦法疏散全城的人避難。

　　再說，就算我們大聲疾呼「九頭蛇龍來了！」，應該也沒有人會相信我們吧。

　　「另外還有一件事想拜託妳。可以請妳幫忙嗎？」

　　『什麼事呢？』

　　「幫我們設陷阱。」

　　『……幹嘛用的陷阱？』

　　「揭穿貴族的謊言，讓大家知道九頭蛇龍來了的事實的陷阱。」

　　目前的首要之務，是通知全城的人「九頭蛇龍朝這裡逼近」的事。

　　還有，必須讓所有人知道引發這件事的，是子爵千金艾丁格爾。不然的話，城裡的冒險者可能會選擇繼續「旅館待機」。我希望有戰鬥能力的人，可以全部挺身而出，對付跟著九頭蛇龍一起來的「飛空魔物」。

　　我想專心對付九頭蛇龍就好。

　　「也就是說，我想把這城市變成誘導貴族和冒險者通往名為『驅除九頭蛇龍』的終點的迷宮。真相和各種資訊則是有效地促使他們活動的陷阱。為此，我需要借用聖女大人的力量。」

　　『好哦，黛黎黎拉小姐喜歡這種事。』

　　附身在鳥型魔像上的聖女大人，似乎奸笑了起來。

　　『不過，貴族會乖乖聽話嗎？他們說不定會反過來攻擊這邊……』

　　「要是他們敢那麼做，我就打爆他們。」

　　『你太偏激啦少年！』

　　「……因為我也快發飆了。」

　　我說完，側耳傾聽。

　　夜晚的休閒養生地相當安靜。

　　也就是說，九頭蛇龍逼近的事，還沒有傳開。

　　子爵千金艾丁格爾隱瞞了九頭蛇龍的事。原因不明。不過，如果她只打算讓自己逃跑，應該會找人幫忙抵擋九頭蛇龍才對。

　　被她僱用的冒險者，目前都還在「旅館待機」。

　　「……假如貴族想利用『旅館待機』中的冒險者的話……」

　　是說，我已經猜到她會怎麼做了。

　　「所以，要請妳像在自家迷宮時那樣，先做出警告和呼籲了。」

　　『好，咱們就來合作吧，少年。』

　　咚。

　　我們的手指和鳥喙握手般地相碰了一下。

　　達成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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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樣，莉妲，妳聽到多少？」

　　「……汪嗚？」

　　莉妲在門外驚叫一聲。

　　聖女大人（鳥型魔像）用力啄窗戶，而且我們的音量又不小。

　　以莉妲的能力，當然會發現了。

　　「……那個，我只是在擔心……怕有什麼萬一……」

　　「我沒有生氣啦，謝謝妳。」

　　「……被道謝了……」

　　「反正就是這麼回事。莉妲，不好意思，要請妳把賽西兒和伊莉絲、菈菲莉亞找過來。我要和她們緊急『重組』技能，應付眼前的情況。另外要請妳向愛妮和雷姬說明這件事。」

　　「好、好的。」

　　感覺得出來莉妲在門的另一端點頭。真是個好孩子。

　　「接著要請妳通知商人多哥爾先生九頭蛇龍逼近的事。通知完多哥爾先生之後，不好意思，要請妳直接去偵察貴族和冒險者的動向。」

　　「我知道了主人！」

　　莉妲的聲音逐漸遠去。

　　「接下來，就要請聖女大人幫忙了。」

　　我看著聖女大人，說道。

　　『哼哼──要黛黎黎拉小姐幫什麼忙呢？』

　　魔像聖女大人跳到我肩上。雖然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表情，但是她好像挺樂的。

　　如果可以，真希望是在聖女大人還活著時認識她。

　　而且我們還有製作迷宮的共通興趣，應該能成為好朋友吧。

　　「只要在所有人面前普通地說話就好了。」

　　所以，我想盡可能地讓她自由。

　　畢竟她在生前，已經以聖女身分被逼著做黑心勞動，過勞至死了。至少在死後，要讓她能自由地做想做的事。

　　所以──

　　「痛痛快快地把所有想說的話全說出來。不需要顧忌或忍耐，盡情地暢所欲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