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校][おかゆまさき][扑杀天使][第06卷][简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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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おかゆまさき
插图:とりしも
译者:徐雪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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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MayLog、SwordGrave、灵雪寒
轻之国度:http://www.lightnovel.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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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时请留心注意事项—
本文特别严禁转载至SF轻小说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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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杀天使朵库萝[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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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おかゆまさ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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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朵雷米发梭拉西朵库萝哟!朵库萝!
第二话 噗咕噗咕洗刷洗刷大作战哟!朵库萝!
第三话 买来的武器不装备就没有效果哟!朵库罗!《前篇》
第四话 买来的武器不装备就没有效果哟!朵库罗!《中篇·当时的莎芭多史莱姆》
第五话 买来的武器不装备就没有效果哟!朵库罗!《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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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朵雷米发梭拉西朵库萝哟!朵库萝!
★1★ 展场Show Girl的朵库萝
“走了啦。阿樱!!快点啦!”
宫本如此催促我。而我正弯着腰伏在桌上。
“啊——再等我一下下——!还有两题!还有两题就好了!”
我握着铅笔在本子上奋笔疾书。
这里是圣格尔尼卡学园,二年A班的教室。在第二堂课结束后所造访的短暂休息时间,我正忙着抄袭好友的数学作业。
目前教室里就只有我和宫本而已。因为其他的同学们都已经动身前往社会科教室了。
“我说阿樱啊~习题的答案固然得抄。但公式的部分也得写上去呀!你几乎每题都是抄完题目之后就立刻跳到答案。这样子,岂不是一看就知道是抄来的吗?你有学者症侯群(注:Savant Syndrome,有自闭倾向但在某方面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又称学者奇才症或白痴天才)吗?”
“那个等以后再说!”
“怎么等啊!你这笨蛋!”
“继续、继续骂呀!”
“你很烦耶!别对着我动口,要动手啊!”
“再一题就好了!”
我之所以会这么辛苦,当然是那个天使害的。
昨天晚上。在确认过朵库萝带着“敏感上班族沐浴组”和妹妹莎库萝一起进入浴室之后。我便立刻着手开始写作业了。哪知道,把香皂忘在房间而包着浴巾回来拿的朵库萝,正好目击到这幕,于是便以硬物海扁了我一顿,还把作业簿带进浴室里,用蒸汽熏得软趴趴的。
这样的她,今天早上却莫名其妙地跟我说了句:“我的身体好像不太舒服呢!阿樱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哦……?”之后便旷课在家休息。这时候。她肯定还穿着睡衣边看NHK教育节目、喝着草莓牛奶。真是个任性妄为的女孩子!
学她那样在家闲晃不来上学。肯定既轻松又愉快吧。但是。我完全没想过要和那个天使少女一起旷课在家。
就算爸妈白天不在,家里有个穿着紧紧绷住身体的睡衣、到处晃来晃去的朵库萝,午餐吃得到莎库萝亲手做的美味料理,我也绝没想过要这么做。是真的!
但是。完全不知道上述这些辛苦的宫本“唉~”地叹了口气。
“话说回来,要抄作业也不必急着现在抄呀!反正数学是第四堂课。”
“问题并不是那样啊!你不知道的,宫本。现在我的心情!!”
“好吧!那么连倒装法都用上的、你的心情。到底怀抱着什么问题?说来听听吧。”
“可以吗?”
我把手伸进自己的铅笔盒里取出橡皮擦。将写错的地方小心地擦掉。刚买的橡皮擦边角还十分锐利。连细微的部分都擦得一干二净。把作业簿上的屑屑拂掉之后,突然间,在橡皮擦的另一方。我看见被称为经济大国的日本今后——
“快说呀!!干嘛老盯着橡皮擦发呆啊!看这边啦,阿樱!喂!”
就在这个时候……
“啊,你们还在呀!”
往声音的方向回头一看,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是两名班上的女同学:一个是拿着手帕擦手的田边同学,另一个是望着窗外远方的南同学。
“是啊。”
回答了田边同学的宫本。把视线转回紧黏着数学作业的我。
“在写作业啊?”
“哇。咦?住、住手啊。南同学!别摇桌子啊!”
她是什么时候靠过来的?像是为了直视我而蹲在我面前的南同学,她放开了抓住桌子的手,迅速地将食指移向作业簿的一角:
“这里和这里,错了。”
“咦!?”
我和宫本异口同声。
“还有,这里也是,”
“那么,我们先走了哟——”
拿齐上课用具的田边同学和南同学一起离开了教室。
“笨蛋!宫本是大笨蛋!简直是笨透了!害我的作业也错误连篇!”
“吵死了,笨蛋!!就算这样也比以前好多了!不爽的话那我走好了!”
“别,别扔下我啊!可恶……啊!好,抄完了!结束了结束了!等等我啊,宫本~!”
我快步追上宫本。一起在走廊前进。仔细想想。其实数学作业的结果并不能代表一切。努力、只有努力才是最重要的。
“真是的,连我的作业都抄。阿樱。你真的没救了!”
“说的也是。社会科的教室在哪边啊?”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呃,等等。社会科教室?你在说什么啊?第三堂是音乐课唉。”
“什么……呃,可是,我带的是社会课本和笔记唉~瞧!”
我把手上的整套社会科教材和资料集举起来给宫本看,但是——
“那是你搞错了,瞧。”
宫本向我秀出了薄薄的音乐课本和竖笛。
“那、那么得立刻回教室才行!”
我急忙摆出奔跑的姿态。但是……
“……干嘛盯着我看!快回去呀。自己一个人回去!”
“懦夫!”
我撂下这句话之后。才往教室跑去。
“啰嗦!我先走了唷!”
宫本在背后如此说道。我一抵达二年A班的教室。立刻〈喀啷〉地把门甩开。
“咦……?”
并且因为眼前的景像而张口结舌。
原因是——已经脱掉睡衣。在穿上制服之前打算先穿袜子,而把一只脚跨在椅子上的朵库萝,正面向这边四下张望着。
就在那一瞬间!
“哎、呀啊啊啊!!”
天使少女满脸通红地遮住胸部、以单手举起“伊斯卡利伯”〈哒、哒、哒〉地小跑步冲向我。
“等一下,朵库萝!别这样啊。你冷静一点!好不容易在没半个人的教室里两人独处,这种事情啊啊啊啊啊啊啊!!〈啪噶啾噗!!〉”
接着。宛如把少年的哀嚎打烂捣碎,像乱齿般长了无数尖刺的钢铁球棒,在空中留下了漆黑的残像,然后……
在视野中全面展开的,是一片清爽的蓝天、以及棉花糖般的白云。
尽管只有〈咚滋……!〉、〈噗咻!〉、〈——啾、哗啾……〉等等潮湿物体的声音震动耳膜。但我发现,天空的背景上有一行“非常抱歉!出现了不得体的措词。对客人造成困扰了”的文字,以及戴着头盔的朵库萝在云的前面飘过,成功地避免了心灵创伤。画面又切换了回来,这代表着今后我们仍然可以勇往直前地度过一生。并拥有光明的未来。
“讨厌!为什么阿樱每次、每次都挑在我脱掉衣服的时候……呃啊!哎呀。阿樱?为什么阿樱都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却还是在微笑呢!?”
天使少女急忙把“伊斯卡利伯”像安装在双翼飞机上的螺旋浆般旋转起来,让我沐浴在白色的闪光当中。
哗哗噜哗噜哗噜哗哗噜哗~
哎呀?
结果如何呢?
少年被击中而凹陷碎裂飞出去的头部,在变本加利的超级微笑之下。从教室后面的班级书库缝隙里飞出来。和躯干的脖子横切面部分紧密结合〈叩啪——!〉冷不防的就复活了。紧接着。存在于内心深处的郁闷之气,化为模糊的不安而塞爆了我的胸口,让我禁不住大喊出声:
“真的很讨厌!真的很讨厌耶!为什么朵库萝老是用那根棒子狠狠地打我呢?”
“那是因为,阿樱突然把门打开——”
“慢着!?我确实突然把门打开了没错。这是我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但是,在教室里脱掉睡衣、换上制服的一方。难道就没有错吗?再说。朵库萝为什么在穿上制服之前先穿袜子呢!要是你按照正常的顺序穿,我就不用死了……也许就、不用死了!”
“那是因为。阿樱老是露出‘听好哦!穿衣服呢。首先要从袜子开始’的眼神,所以我已经习惯——”
“那是什么眼神啊!你倒是说说看哪?不如当场示范给我看好了!来呀来呀……真、真的耶!!真的是‘听好哦!穿衣服呢。首先要从袜子开始’的眼神啊!”
“眼睛跟嘴巴一样会说话,对吧?”
就在朵库萝〈啪嚓〉地眨了个眼的时候——
叮——当——叮——当……
“啊啊啊!!这,这是第三堂课开始的钟声啊啊啊!!讨厌都怪朵库萝不好。害我上课迟到了啦。”
我急急忙忙从自己的课桌抽屉把音乐课本和竖笛拿出来。
“快呀。现在出发还来得及。朵库萝也一起去上课吧!!”
我把道具塞到慢条斯理的她手上。催着她在走廊上奔跑:
“阿樱。我还没吃早饭呢。”
“你是跨越时空、从我的房间来到二年A班教室的吗?”
我和天使少女一起上了楼梯。来到位于走廊尽头的特别教室。把门“砰”地推开。
“对不起,迟到了——”
并因为眼前的光景而全身僵直。
“——这、这里是……”
清一色穿着白色围裙的学生们。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我。摆在教室里的桌子全是不锈钢制,旁边还附有水槽。也就是说——
“烹饪实习室!?对、对不起——!!”
我惊慌失措地把门关上退回走廊、一把将冷汗擦掉,我们的目的地是音乐教室!!
“呼~抱歉。朵库萝。我一时急昏头把教室给搞错……咦,不见了?朵库萝不见了!!”
“呣——好~好吃哦!”
声音来自于我的背后、门的内侧。那是天使少女娇滴滴的嗓音!
“喂喂喂喂喂咿!”
我再次〈咚砰〉地把门打开。冲进烹饪实习室里。结果发现前方站着捧着小型银色钵盆,身穿围裙的小野同学……以及挨在她身边的朵库萝!
“喂喂,千绘里。你打算用这么好吃的手工美乃滋做什么给宫本。啊~地喂他吃呢!”
“下次练习比赛要送给他的。便当用的‘中式美乃滋炒虾球’……”
“喂。用不着一五一十地回答呀。千绘里!!”
我冲上前去把天使少女领回。
“不、不好意思!对不起,家政科的竹下老师以及二年C班的同学们!还有千绘里,祝你顺利做出美味的、中式美乃滋炒虾球!走吧朵库萝。我们是音乐课!!快过来这边!”
以沉着的绅士态度。圆融地摆平了四面八方的一切之后,我总算逃离了二年C班的“手工美乃滋实习课”。然后拉着朵库萝的手,继续往上方的目标楼层前进。
这一次……
“对不起。迟到了——!!”
我和朵库萝打开的确实是音乐教室的门。
但是……
“绿——意盎——然的崎——玉县——原因是关东——的壤——土层——,”
“啊啊!‘圣格尔尼长学园校歌’已经开始了!”
从前门进入教室的我。道歉声把二年A班的合唱歌声掩盖了一大半。
我们每次上音乐课时。都会配合行云流水般的钢琴伴奏先唱这首歌。
“啊——啊——在传说之树的树荫下——把沉重的心情 抛——开——”
同学们斜眼看着迟到的我和朵库萝,在指挥=日本猴松永、以及钢琴伴奏=田边同学的带领之下就要唱完第一段了。
“我——们——格——尔尼卡——格尔尼卡健儿——”
“哇啊——!”
“(啊,等等我啊朵库萝,你太狡猾了!)”
天使少女立刻混进了列队合唱的同学之中,把嘴巴张大到足以把食指、中指,无名指一起放进去的程度。开始唱歌。
“这里是日——本最——热——的地方——原因是热——岛效应——”
(好吧。那我也……!!)
于是我也效法朵库萝的做法。急忙从整齐排成两列的队伍边加入合唱。
“(阿樱。)”
班上的一个女同学对着来到身边的我转过头来:
“(咦,南同学?什么事,怎么了吗?)”
“(阿樱,这个给你,)”
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她,悄悄地把一样东西交给我。
“(这、这两块圆盘状乐器,莫非是……铜钹!?)”
“啊——啊——即使地盘沉没、漂流海上,也能靠着智慧和勇气活下去——”
急着想和大家融为一体的我。因为这突然的插曲而无法加入合唱。不仅如此……
“(你给我这副铜钹,是要我做什么啊?)”
“(等我的信号。)”
“(等你的信号……!!等看到信号之后。把它敲响就行了吗!?)”
【我们格——尔尼卡——格尔尼卡健儿——】
南同学边唱歌。边向我点了点头。
“(可是,校歌就快唱完了呢。喂,我可以唱歌吗?只要你一下命令。我就会配合着把它敲响的。所以让我唱个几句好吗?我也想和大家一起合唱啊!再说。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哟!)”
“(阿樱,你想违抗我说的话吗?)”
“咦,咦咦咦?”
“啊——啊——将来或许会有各式各样的困难在前方阻挠着你——但是——”
“(啊。校歌就要唱完了——!)”
“格尔尼卡健儿什——么——都——不——怕——”。
“(啊啊啊……!)”
“(现在!)”
“吭?啊。嗯,好!”
〈锵——!〉
我所敲响的铜钹声,为“圣格尔尼卡学园校歌”画下完美的句点。同学们〈啪啪啪啪〉的掌声包围了整间音乐教室。我不禁露出微笑以掩饰自己的难为情。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感受到,一抹像是掏空心灵般的寂寞呢?
“那么。现在开始上课。”
音乐教室采用越往后面越高的阶梯状设计。在校歌唱完的同时,音乐老师原老师已经打开相邻的准备室。来到黑板的前方了。
“好~(全体同学)”
在大家坐下的同时,我慌慌张张地趁老师不注意时,溜到教室的后方。来到了平时的窗边位子,在朵库萝的旁边坐定下来。
“首先继续上一次的课程。就从歌唱考试开始吧!今天要发表的是水上、西田、草壁、朵库萝四位同学呢。”
从老师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我吓了一跳。没错,今天确实有考试。我啪啦啪啦地翻开音乐课本。把夹在里面的讲义摊开。
在每次上音乐课的时候。指定四名同学进行发表的这项课堂考试,就是要大家利用刚才合唱的校歌旋律。自己重新填词演唱的考试。在圣格尔尼卡学园的教学当中,有许多类似这样与众不同的考试,像这种“让学生的想像力与自主性开花结果”的校风,我倒是挺喜欢的。
“那么,刚才被点到的四个人,将在练习五分钟之后开始发表。所以请伴奏的人也一起做好准备。没有考试的人请各自复习或预习。那就。开始吧!”
这项课题将与竖笛的考试一起进行:一个人唱歌。一个人吹竖笛,而老师将会就两人的表现来打分数。
于是我便朝着事先决定好的搭挡同学。移动到她的所在之处。
“请多指教。田边同学。”
“哪里哪里,呃呃呃…………——阿樱。”
“呃,那个~田边同学。刚才。你是不是突然忘了我叫什么名字……去年我们也是同班同学啊?更何况,我们刚刚才在教室里说过话呀!?”
没错。我的搭挡就是刚才担任钢琴伴奏的田边同学。
顺道一提。平时一遇到这种必须和不特定第三者搭挡的情况,总是会使出各种手段,非得跟我在一起的天使少女,这回并没有任何的动作。
“请多指教,松永君。”
“叽叽。”
上一次上课时。由于选出的搭档正好是过去被她唤醒日本猴野性的同班同学。所以尽管朵库萝一脸复杂的表情,却似乎有种不得不接受眼前命运的感觉。现在。这两人好像处得还不错。或许是因为。现在的她比当时稍微成长了一点吧。这样看来。我也可以放心地好好练习了。
闲话少说。
我在田边同学的隔壁坐下来。
“喂。阿樱,”
“嗯。什么事?”
留着一头浅色短发的她,不管是别有含意的笑容也好。或是那对闪亮的眼眸也罢,都给人一种宛如狡猾小狐狸般的印象。
“阿樱。你刚才上课迟到了呢,该不会是因为教室里没半个人,所以趁着这个好机会。偷偷趴在喜欢的女生桌上吧?”
“才,才不是呢?还是快点开始练习吧,已经没时间了!”
然而,搭档的她却只是把竖笛从布套里拿出来,双手斜斜地握住。接下来就不动了。
“那个……田边同学,如果你不吹的话,我就没办法唱!”
“可是——”
支撑住竖笛的手指头仍维持在预备吹奏的“Y”字形,田边同学微微低下头嘟哝道:
“在对这支竖笛投注了那么多的感情之后。实在是很难吹。”
“没必要对竖笛投注感情什么的吧!?”
“可是。我听说阿樱的外号是‘竖笛掌门人’。别名又叫做‘与竖笛一条心的男人’。关于竖笛的一切,在整个埼玉县可说无人能出你左右呢!”
“什么?‘竖笛掌门人’?我吗?在埼玉县!?”
“我是听南同学说的。”
田边同学往某处看去。我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发现南同学正看着我。并面无表情地向我点了点头。
“等、等一下!南同学为何做出一副‘完全和我心意相通’的反应呢?在这个场合,我们之间的沟通是失败的呀!”
“那好吧。在吹奏之前。我可以先看看阿樱写的歌词吗?”
“咦,不要啦~太难为情了!再说。‘那好吧’是什么意思!?”
我惊慌失措地把歌词卡抽回来。但是——
“好啦,反正待会儿练习时也是要唱,结果还不是都一样?”
田边同学仍然执拗地伸出手催促我。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啊啊!”
讲义最后还是〈咻噜!〉地从我的手中溜走,被田边同学给抢了过去。
“等、等一等啊!快还给我呀。田边同学!”
羞愧的我立刻像苹果一样,整张脸涨得红彤彤的。因为这歌词所描述的,是我平时所感受、所思考的事物。也就是我草壁樱赤裸裸的心灵。在房间里创作时感受到异样的高涨情绪也就算了,可是在大家的面前演唱。又是另一回事。
“别这样啊——!”
假使现在立刻把歌词改掉就没事了吧。
“还给我啊——!”
“啊!”
然后,我趁她埋首阅读的时候,成功地把歌词抢走,可是——
“嗯~嗯……”
……在短短的时间当中。她似乎已经把歌词看得滚瓜烂熟了!
“怎、怎样?很奇怪吗?”
于是我胆颤心惊地向田边同学询问。只见她微微地撑起身体。把制服的裙摆整理好:
“写得很好啊。”
望着我如此回答。
“嗯?”
“我不觉得这首歌词有什么不好呀,更何况。我完全明白当中的涵意。”
“咦……?”
“那就开始练习吧!我来伴奏,你好好地唱。”
★
“第一位是水上静希。”
考试终于开始了!只是把校歌歌词依照自己的想法换成不同内容。就这么简单而已,但我的心却已经开始狂跳不止!!而且,打前锋的就是静希。真是太好了。
“伴奏的是一条同学。那么。请开始。”
静希和一条同学站了起来。两人短暂地交换过视线之后。随即调整呼吸,开始表演。
在一条同学的旋律当中。静希的歌声凛然响起。
自从懂事以来~就发觉到~
你的笑容一直都在身旁~
啊啊~~明明是那么靠近~当时竟然没有发现~
此刻的心情~希望你能明了~~
啪啪啪啪啪啪!同学们毫不犹豫地报以掌声!一条同学的竖笛伴奏也非常精彩。没想到平时听惯了的校歌旋律,竟能绽放出如此耀眼的光芒……!!
静希的歌喉固然十分美妙。但歌词的内容却让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因为歌词中的“你”,说、说、说不定是指我呢!我可是立刻就联想到了!毕竟我跟静希从小就是青梅竹马……!!
“嗯。唱得非常好!那么,接下来是西田,伴奏是增田对吧?”
在原老师看过点名簿之后,跳过悸动不已、气喘吁吁的我,被叫到名字而站起来的是西田和增田。两人短暂地交换过视线之后,随即调整呼吸。开始表演。
在增田的旋律当中。西田的少年高音开始响起。
总有一天~一定会实现~
把你的温柔~独自占有~
啊啊这样的心情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即使生为~男儿之身~~
啪啪啪啪啪啪!同学们毫不犹豫地报以热烈掌声!增田的竖笛伴奏也非常精彩。没想到平时听惯了的校歌旋律。竟能展现出如此不同的艳丽色彩……!!
西田那宛如维也纳少年合唱团般的歌喉固然十分美妙,但歌词的内容却让我的心、在不同的意义上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因为歌词中的“你”。说、说、说不定是指我呢……!我立刻就联想到了。因为,自从收下西田的三百件T恤以来,他看我的眼神就……!
“嗯,唱得非常好!下一个是草壁,伴奏是田边。你们可以开始了。”
“是、是——!”
原老师毫不扰豫地叫出正悸动不已、气喘吁吁的我的名字。不过这是何等的巧合啊!我的歌词简直就是对刚才静希的回答!这场比赛我赢定了!
我精神十足地站起。和田边同学短暂地交换过视线、调整呼吸。开始表演。
在田边同学的旋律当中,我平和的歌声开始响起。曲名是“草壁樱的青春中学校歌”。
静静地把心~擦亮~~
希望能够~奉献给你~
啦啦~~只能在梦里诉说~清醒的我太懦弱~~
虽然笨手笨脚~但不会输哟~~
啪、啪啪……啪啪啪啪……同学们毫不扰豫地报以掌声!田边同学的竖笛伴奏也非常精彩。没想到平时听惯了的校歌旋律,竟会变成如此酸酸甜甜的心情……!!
我那宛如精致音乐盒的歌喉固然十分美妙,但歌词的内容却让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因为出现在歌词中的“你”。说什么都是指静、静、静希呢……!你一定立刻就联想到了吧,静希!转头一看,静希的脸庞似乎比平时稍微红了一点。没错,这首歌就是要献给你的哟……!因为我对你的爱慕,以及想对你说的话,全都浓缩在歌词当中了。不知道她是否收到了这份心意?
然后,我在视野的边缘,看到西田的脸不知怎的也红了起来。不由得满腔怒火。
你穷搅和个什么劲啊!
“嗯,唱得非常好。那么。最后一位是三塚井朵库萝。”
天使少女答了声“有——!”活泼地站了起来,和挥动着竖笛“叽叽——!”叫着跳跃的松永短暂地交换过视线,调整呼吸,开始表演。松永洋溢着野性的旋律。和天使少女娇滴滴的咆哮重叠在一起。
美乃滋的生产~世界第一~
原因是什么~没人知道~
啊啊~好想跳进满是美乃滋的游泳池里~~
~~一面爬泳~一面喝光~~
虽然笨手笨脚~但不会输哟~
啪啪啪啪!!同学们毫不犹豫地报以掌声!?松永的竖笛也非常精采!!
“呃,等一下!最后的一小节怎么跟我的一样呢?总觉得那句有点莫名其妙!!”
接着剂的生产~世界第一~
原因是什么~没人知道~
啊啊~好想跳进满是接着剂的游泳池里~~
~~一面蛙泳~一面玩赏~~
虽然笨手笨脚~但不会输哟~
“什么。开始唱第二遍——!?朵库萝把自己的竖笛当成麦克风,握在左手的拳头里,继续唱了下去——!!”
松永也完全陶醉在自己的旋律。以及运用指法塞住气孔的情境当中!而且,最后一句仍旧和我的歌词一模一样!教室里弥漫着一股困惑的气氛;班上所有人包括原老师在内,在手握拳头以娇滴滴嗓音演唱的天使少女面前,全都束手无策、看傻了眼。但是很快的,朵库萝在全场中心“嘿,Come On!”的带领之下,大伙儿虽然犹豫,却也徐徐地开始配合节奏打起拍子。再这么下去,要回复到正常的上课情况恐怕——
“就在这个时候!ME从屋顶上吊着绳索,以钟摆运动酷炫地造访音乐教室——!”
“闭嘴——!”
“嘿噗嘶!!好痛啊,阿樱太过分了!”
一看到突然从窗户出现。留着一大把亮粉红色鸡冠头,戴着细长太阳眼镜的变态超瘦天使。我立刻举起椅子迎击。
狠狠以屁股着地的残斯。用拳头捶着地板哭了起来。班上的人一面帮朵库萝打着拍子,一面偷偷看着少年与鸡冠头的你来我往。
“废话少说,你来这里干什么!!只要周围的时间不停止,无论是学校里的什么人看到你。都会毫不犹豫地打110报警哟!”
“什么跟什么啊!幸亏ME正好在这间校舍的屋顶上放风筝。否则事情就麻烦了!”
“我现在就让你尝尝事情麻烦的滋味!你说你在屋顶上放风筝?骗谁呀!!我看那根本是你最不可能做的事情呢!!你一定是来我们学校。偷看体育课的上课情形对吧!?瞧。这是什么?挂在你脖子上的这台、像火箭炮一样的照相机!!”
“哇靠。这么敏锐!?YOU是‘名侦探’吗!?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暂停一下好吗?先让ME把话说完嘛!”
“到底是什么事啊!”
“ME是特地来向YOU报告一件朵库萝的大事的!看哪,那个!!”
“啊啊!!一直唱个不停的朵库萝。身体冒出了像是金黄色蒸汽般的东西!那、那个到底是……!?”
“那个正是天使们最恐惧的怪病之一‘天使的咆哮’。通称‘安琪儿·嚎吟’——”
“胡说八道——!!电击电击!”
“干什么啊!!ME可是不死身呢!!”
今天的残斯不知为何特别强悍。对于我的水平劈击居然毫不畏惧!班上的同学仍然一面打着拍子。一面偷偷看着少年与鸡冠头的你来我往。
“总、总而言之。出现这种症状的天使。除非看到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否则将会离不开麦克风,一直唱到精疲力尽、不支倒地为止!”
“咦咦!?不、不会吧!除非看到最喜欢的东西,否则离不开麦克风…!?那、那么,如果找不到朵库萝最喜欢的美乃滋。她就会一直这样。直到倒下为止!?那种东西,怎么可能马上弄到——”
那一瞬间,一道闪电从我右边的太阳穴入侵。然后〈啾噜啾噜啾——噜!〉地从左边的太阳穴钻出来!
“咦——慢着!?对呀!楼下的烹饪实习室不是正在做手工美乃滋吗!!多么凑巧的巧合啊!我立刻去拿来!”
“那么。田边同学也一起去吧。(原老师)”
“啊,是——(田边同学)”
我急急忙忙把残斯从阳台推下去,“太过分了……(逐渐消失)”,接着。便和田边同学一起离开音乐教室,注楼下的烹饪实习室跑去。
★2★ 摇呼拄圈的朵库萝
“阿樱……”
被叫到名字的我,在上楼的途中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同班的女同学。
——我和田边同学冲出音乐教室。来到烹饪实习室,向二年C班的老师和同学们说明了事情的原由。多亏有千绘里的帮忙,终于拿到了瓶装的手工美乃滋,任·务·成·功!
所以。我们现在正在回程的路上。我和田边同学正急着赶回音乐教室。
“怎么了,田边同学?不快点的话……”
跟我一起行动的女同学突然站住不动,从楼梯下方仰看着我。
“刚才阿樱在考试时所唱的歌。关于歌里面的歌词——”
面对欲言又止的田边同学。我迫不得已只好“嗯”地点头回应。但她却嘟哝着“呃呃那个……”并微微低下头,以踌躇的神色看着我。
“歌词里面的‘你’。指的是静希对吧?”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来,如此说道。
“啥……?田、田边同学?你、你没头没脑的……在说什么啊——”
“因为你歌词的前两句,在开头用了‘静希’——”
“别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捂住耳朵大声叫喊。冲到隐蔽处躲了起来。被田边同学的慧眼给识破了吗?
“不过,阿樱跟朵库萝也很要好呢。平常总是腻在一起。”
“吭?不、不是的,因为朵库萝是寄住在我家的天使,所以我不得不……”
“喂。阿樱——”
“呃……嗯。”
“你真正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让我的时间倏然静止。在此同时。全身的血液也仿佛全往心脏集中似的〈咚砰!〉的脉动着!
“为、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提这种事呢!?”
“若不是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跟阿樱两人独处呢?”
她并不是在开玩笑,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了。从刚才开始,田边同学就不知怎的认真了起来,和平常的感觉完全不同,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抱歉。我太多事了,”
像是在为某个不在场的人辩解似的,田边同学慢条斯理、稍微把语气放软了一点。开始说道:
“不过,我并不是要提出忠告……只是希望阿樱能够更仔细地看看自己的周遭。”
她往楼梯踏上一阶。更靠近地仰头看我。
“有个爱慕阿樱的女孩子就在阿樱身边。你注意到了吗?”
“咦……?”
——谁、谁啊?有女孩子爱慕我?在我身边的全都是同班同学,会是二年A班的谁呢?我想来想去,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个人……!脑海里啪地浮出一张脸。难道那个人就是——
“(西田!?)”
不对!西田并不是女孩!那会是谁呢?我拼命想着。
“(还是西田!?)”
都说了不是西田呀!!可恶!没办法把西田从脑海里赶出去!在校外教学时我曾经亲眼看到,那家伙确实是男的……!!
“希望你能好好地留意这件事,因为她实在太不坦率了。”
我该怎么办才好!虽然田边同学一反常态地对我这么温柔,但我实在是毫无头绪、什么都想不出来!怎么办!怎么办!!
女同学来到困惑,混乱的我的面前:
“对呀。我来当阿樱的顾问好了。恋爱的顾问!我保证会严守秘密地倾听哟。”
“田边同学……要当我的顾问……!?”
“首先的第一个忠告就是:喜欢阿樱的那个人。或许并不是阿樱刚才想到的人呢。”
太好了!不是西田!那么到底是谁呢?
“嗯……她是一个看到懦弱的男孩,就会忍不住去捉弄对方的女孩呢。”
“呃,田边同学怎么会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呢?”
等等!假使今后能够和田边同学商量的话。我就不必光靠自己一个人猜想,而可以知道女孩子的真正想法了。不是吗?这么一来,也许真的可以让静希明白我的心意……!!
“有什么烦恼就尽管开口,任何时候都没关系哟!”
她突然一口气冲上楼梯追过我,然后停在音乐教室的门口对我说:
“还不赶快回去把朵库萝变回来?”
“啊。对哦!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赶紧让朵库萝停下来!”
我急忙冲进音乐教室。
“朵库萝你瞧。是美乃滋哟!”
我看着朵库萝,发现她汗水淋漓全身湿透,却仍然紧抓着麦克风(其实是竖笛)不放。但是,就在我的话语贯穿了天使少女的精神屏障之后——
“啊!真的耶!这么多的美乃滋,全都是要给我的吗!?”
“对呀。所以——”
朵库萝闪闪发亮的眼睛转向这边。太好了,这下子终于可以结束这场混乱了……
“好,我决定把这份喜悦唱出来!”
“咦咦咦咦?怎么跟原先说的不一样!!可~恶的残斯——!!
喂!朵库萝。不行的话就别勉强……!啊啊~不会吧,居然用美乃滋创造出崭新的歌词——!”
★3★ 看图背诵!朵库萝的英单字
“好好哦,阿樱!”
比平时早了许多的回家之路。在阿卡迪亚商店街上,时间应该是十二点刚过不久吧。走在一旁的天使少女。兴奋地紧抱着满手的美乃滋。
“好什么好啊,真是……!”
我叹了口气垂下肩膀,把头低下。
——在那之后。我为了逃离现场于是边抚摸朵库萝的额头边喊着:“啊!朵库萝怎么烧得这么厉害!不是叫你在家好好休息吗——?”再补上一句:“现在家里又没有半个人!只好由我送你回去了!”接着就去办了早退手续,踏上回家之路。年轻的我们除了使出这种手段之外,根本没办法收拾当时的场面。
“阿樱、阿樱!”
在商店街的拱廊前进到大约一半的时候,天使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领先两步的我回头问道。
“你不饿吗?”
她一步一步地向我靠近,就像是在空盘子旁乞求食物的小猫一样,仰头看着我。经她一说,我才想起我们错过了营养午餐。
“真拿你没办法……那么。小心点别让少年警察队发现。找个地方吃东西吧?”
——浏览过林立在商店街两侧的商店。碰巧让我找到了一家便利商店;但是——
“啊啊!我要去那边!”
转头一看,天使少女所相中的目标是——
“刚出炉的面包店‘麻萨诸塞(注:原文音同美国马塞诸塞州名)’?朵库萝,你想吃面包吗?”
“嗯!我想买吐司。然后涂上这些美乃滋吃!怎样?你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吗?”
★
虽然并不觉得那是个好主意。但我和朵库萝还是买了午餐用的吐司。一起来到住家附近的儿童公园——阿巴朗契公园。
突如其来的野餐气氛。让天使少女兴奋地从脑部放射出A波,全身分泌出负离子。我也不由得受到感染,无奈的心情终于逐渐地开朗起来。
不过,只要往长椅的旁边一看,就会看到——
“居然买那么多……”
足足二千克的切片吐司!而坐在我身旁的天使则拼命嚷嚷着:
“阿樱。多一点,再多一点啦~!”
不断对我拿在手上、正在涂抹美乃滋的吐司做出严格的要求。
“可是,朵库萝你自己看嘛~都已经涂了将近一厘米厚了哟!简直比底座的吐司还要厚呢!这样谁搞得清楚是在吃美乃滋还是在吃面包啊!已经够了啦~你就忍耐一点吧!”
“阿樱说话的口气,跟爸爸好像哦。”
“别啰嗦了,快吃吧。来、啊~”
我硬是把面包往她的嘴边塞。少女“嘻嘻”地露出微笑。然后啊——地张开嘴巴。
就在这个时候——
“啊!”
美乃滋出乎意料的重量让面包弯曲变形。然后就这么从我的手掌中翻落——
〈啪嗒〉
“呀啊!”
美乃滋那面正好向下,对着天使少女的制服贴了上去!
“啊啊啊……对不起。朵库萝!我马,马上——!”
“哎、呀啊、阿樱!”
“哇啊啊啊!奇怪!这手掌的触感是怎么回事……!?对、对了!面包原本应该要掉在膝盖上才对。但是却被朵库萝隆起的胸部卡住而停在那里。然后,我就赶紧把那片吐司弄掉、把美乃滋抹掉!!换、换句话说……!”
我看见天使少女护着胸部。以毫无感情的黯淡眼眸仰头看着我。
“被摸到了……我的胸部……又再次…被阿樱…用力的——!”
“等、等一下朵库萝!?你冷静一点啊!喂!?我们来谈谈吧!只要透过对话。我们一定能够彼此了解的!瞧。这是你最喜欢的美乃滋哟!不行啊!被伊斯卡利伯海扁的话。我的身体里会跑出樱乃滋来的!暴力或是棍棒。是绝对无法解决事情的噗哦哇!”
哔哗噜哗噜哗噜哗哗噜哗~
真的很可怕的朵库萝童话之一
——灰姑娘——
前略。王子(阿樱)的脑海里。全都是昨夜半途离去的辛蒂蕾拉(静希)倩影。
“哪个女孩的脚刚好可以穿下这只‘玻璃鞋’。我就娶她为王妃。”
王子一手握着辛蒂蕾拉留下的玻璃鞋。用颤抖的声音向全国发出公告。
在王子随从们的多方探查之下,终于找到了刚好穿得下玻璃鞋的女孩。
听到消息的王子立刻以超越白马的速度狂奔。如电光石火般地冲进某个大宅里。
“哪里!?刚好穿得下玻璃鞋的女孩是谁!?”
在他眼前有好几个女孩站成一排。
“是的,就是我……”
从当中踏上前来的女孩,虽然装扮不同。但毫无疑问就是昨夜的辛蒂蕾拉(静希)。
“啊啊!辛、辛蒂蕾拉——!”
“还有,我也是……”
以娇滴滴的噪音回应。并活泼地举起手踏上前来的,是头上飘浮着金色光环的少女。
“咦咦咦咦!?”
“呃呃,我也是……”
“啥、啥……!?”
在〈喀滋——〉的脚步声中胆怯地踏上前来。是窈窕高挑、脸庞的左半边被黑色皮带覆盖的女孩。
“其实,莎芭多也是!”
“喂喂喂。等一下!?”
紧接着踏上前来的,是一个不知怎的。衣着比辛蒂蕾拉还要褴褛。头上长着绵羊角,眼睛底下挂着浓浓黑紫色的眼圈的女孩。
“不,不会吧?这么一来,我、我不就得把这四个人全娶进门吗!?为什么大家的脚都刚好穿得下玻璃鞋呢!!怎、怎么办!真的可以吗!?可以的!!因为我是‘王子’呀——!!”
王子高兴地率领舞群,当场转呀转呀,手舞足蹈着唱起歌来。就在这个时候……
“还有。ME也是!”
另一名适合者,来到飘飘然的王子身边。
“恶!慢、慢着!?请等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行——!!干脆全都一笔勾销算了!!”
过了不久,王子便依照公告,和穿得下玻璃鞋的五个女孩结婚,永远过着相亲相爱、幸福快乐的日子。
皆大欢喜圆满收场。
第二话 噗咕噗咕洗刷洗刷大作战哟!朵库萝!
★1★ 被荆棘包围的朵库萝
“哼~哼~~、哼~哼~~”
少女发出了如小猫般的叫声边玩耍边哼歌。并且随着节奏〈啪唧,啪唧〉地。不停切换着二十四寸电视机的频道。
“好了啦。朵库萝。不快点转回原来那台的话,等广告播完。节目就要开始了哟!”
“好。”
时间是星期六晚上,七点刚过。
吃完晚饭的我和朵库萝。正悠闲地待在放着电视的客厅里消磨时光。
在两人“要看电视就看这个!”的决定之下,这个时段所收看的节目是“动物界不可思议的发现”——一个以问答的形式,来介绍世界动物生态神秘发现的节目。
今天的神秘动物是“非洲象”。
我沉浸在吃饱后的平和气氛。漫不经心地望着屏幕,母象正摇晃鼻子带着小象散步。
“阿樱阿樱。”
“嗯?什么事啊,朵库萝?”
另一方面,天使少女则窝在我支手托腮的矮桌底下,趴在日光灯照射不到的暗处,拿着遥控器观看喜爱的节目。
“哇塞……”
天使少女配合着大象。随着长鼻子把苹果送入口时,做出“姆呷姆呷姆呷”的音效。
“大象在吃自己的鼻子耶!”
“……朵库萝?”
“啊~难怪大象的鼻子那么长!朵库萝的大发现耶!那么,苹果就是配菜——”
“等一下朵库萝!我跟你说。大象并不是在吃自己的鼻子哟。”
头上飘浮着金色光环的少女〈嘎吱嘎吱〉地,迅速从矮桌底下爬出来。公布自己的大发现。但是却被我打断。
“咦?骗人……”
“是真的哟!那头大象是利用鼻子在吃苹果。”
“……是那样吗?”
“嗯。”
天使少女垂下头。像蜗牛缩回壳里似的退回矮桌下。
“我、我知道。”
“咦?”
“我说……我知道!!我只是、只是在开玩笑而已!!笨蛋!阿樱是笨蛋笨蛋!连人家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好痛好痛好痛!干嘛把我拖进矮桌底下啊!?救命啊!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胸部以下被拖进去的部位,好像有种温温湿湿的感觉!?那是什么啊!?住、住手!你在矮桌底下对我做了什么!?别对我施以异次元的毒手!”
“那你去拿来,把我冰箱里的甜点拿来!”
“知道了!!可以放开我了吧!!呜……呜噶……!”
死命攀住矮桌桌面的我,尽可能不往下看,把身体〈啾啵〉地拨出来。
“草莓果冻可以吗……?”
“嗯。快去吧!”
我垂头丧气,啪哒啪哒地一路在走廊留下脚印,往厨房而去。
今晚。草壁家的爸爸和妈妈都不在。
两人预定的回家时间是明天傍晚。也就是会在晚餐前回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直到不久前为止,像这样爸妈不在家的机会,似乎并没有那么频繁。
但最近不晓得怎么搞的。两人的外出次数越来越多,像今晚一样留下我、朵库萝以及天使妹妹莎库萝三人看家的情况……咦,哇咧?爸妈外出的增加。好像是从朵库萝来到我们家以后开始的……不、不会的!!那一定是因为独生子草壁樱已经成熟懂事,让他们放心信赖的缘故!一定是这样没错!绝对不是朵库萝又在背地里耍了什么花样哟……!!
我使劲地甩了甩头,把便利商店买回来的“整颗果实草莓果冻”和“特大号鸡蛋布丁”从冰箱里拿出来,然后在马克杯里注入茶水。一起端到客厅。
“我开动了!”
朵库萝从我手上接过草莓果冻之后,立刻拿出一根细细的吸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往胶膜一戳。边看电视边〈啾噜啾噜啾噜——〉地吸了起来。
这是她在营养午餐时练成的秘技之一——“果冻之吸管吸食术,”
“阿樱阿樱,你为什么喜欢布丁呢?”
天使少女靠过来。看着把布丁胶膜撕下来,正常地用汤匙一口一口吃着布丁的我。
“嗯~为什么喜欢啊,因为它甜甜的、软软的。很好吃呀。”
我伸手端起茶杯。嗦嗦地啜着茶水边回答。
“阿樱又来了——”
天使少女用食指在我的手臂上画着圈圈。
“哇啊啊啊!好痛啊啊啊啊啊啊——!住、住手啊,朵库萝!你的指尖就快要扎进我的上臂了啦——!还有。朵库萝为什么脸红呢?”
手臂的痉挛害我打翻茶水,我为了分散痛觉。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额头撞击着矮桌。
“阿樱,我可以吃你的布丁吗?”
“嗯,可以呀!那我也要吃朵库萝的果冻!”
〈啾噜啾噜啾噜瞅噜瞅噜——〉
“啊啊啊!你为什么把果冻全部吸光了呢!?你就那么不想分我吃吗!?”
“一口就好。好啦!只要一口就行了!”
“不要!!我绝对不会把我最重要的布丁,分给你这种坏心肠的女孩!!咦?什么……?朵库萝干嘛突然戴上眼镜呢?奇怪,那副眼镜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啊?为什么故意把眼镜滑开,用那种上吊眼盯着我看?好、好啦!我答应你!虽然有点莫名其妙,所以你可以停止了吧!来。就一口而已哟,啊~”
“不必麻烦了。我有自己的汤匙。”
“这、这样啊……?”
“那我开动了——”
于是天使少女一手拿着布丁,用自己的银色汤匙——
“呃喂喂喂喂!!那个哪叫汤匙啊?那是用来舀味噌汤之类用的‘汤勺’啊啊!不行不行不行!那样子的一口!啊啊啊啊!居然把布丁的容器倒扣在汤勺……!!”
〈咕嘟〉
“全部……!全部吃光了——!!”
“好~好吃哦!”
“当然好吃呀——!太、太过分了!你太过分了朵库萝!没想到那么残忍过分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
我为这个目中无人少女的将来感到担忧。同时拿起抹布,把刚才在混乱中打翻的马克杯所流在矮桌上的茶水,以及自己的眼泪擦掉——
“咦。奇怪?这并不是抹布。而是‘艾卡尔萨克斯’呢……”
橘色的湿毛巾——这是朵库萝的妹妹莎库萝的魔法道具,那个军服天使到底上哪儿去了?居然把重要的“艾卡尔萨克斯”扔在这个地方。
“对了。朵库萝,莎库萝呢?”
“好像在二楼看书。那是她从图书馆借来的。”
天使少女静静地坐在矮桌的对面。咕噜咕噜地喝着马克杯里剩下的茶。
“原来如此,莎库萝真叫人佩服呢。不过都已经过八点了。再这么磨蹭下去可不好。快趁现在去洗澡吧?”
“呃……”
她紧紧握住遥控器。用那双大眼睛向我放射出对电视依依不舍的电波。
“好吧,那我跟莎库萝一起去洗。”
天使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从我手中接过“艾卡尔萨克斯”之后便出了客厅,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二楼。
——虽说是因为天气的急剧变坏。使得两人的制服完全湿透了。但是突然就到静希家去躲雨,还是会造成困扰吧……?不过。当你被突然响起的雷声吓到之时,能够陪伴在你的身旁。这样子……应该算是扯平了吧——
啊。抱歉!朵库萝一离开。我就立刻把自己和静希的“一人交换日记”掩在矮桌上写了起来。一不小心把内容泄露出来。让大家给弄糊涂了。对不起!
但是,上了二楼的朵库萝到底在做什么呢?
上楼到现在已经十五分钟了。别说是朵库萝,就连妹妹莎库萝也毫无下楼的迹象。“动物界——不可思议的发现”在不知不觉中进入尾声了。再这么下去。洗澡水都要凉了。
“喂,朵库萝。你在干什么啊?”
我试着从客厅大声叫她。但是却没有任何回应。
“真是的……”
没办法,我只好前往自己位在二楼的房间。
“朵库萝?莎库萝应该也在吧?”
上楼之后我再次叫唤,还是毫无回应。于是我〈咻噜〉地把纸门拉开。
“哇,好、好冷!?”
一阵冰冷的空气,宛如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扑面而来!!
“喂、喂!你们两个——”
一看之下,朵库萝和莎库萝正缩在房间角落里。身上裹着毛毯,紧紧地靠在一起。
“——在干什么啊?”
问题的答案一目了然。
她们两人正在看一本书。
“阿,阿樱……”
紧紧贴住姐姐的莎库萝,全身哆嗦地抬头看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两人的面前蹲下来。因为,弥漫在地板上的冰冷白雾,确实像从天使少女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此事非同小可!
“对不起……这种情况,都是我们自作自受。”
脸上总是挂着有如春之女神般微笑的莎库萝。看起来好像非常害怕似的,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接着,身为姐姐的朵库萝把书递给我。
“这、这是……”
一本有着厚厚封面的书。翻到封面一看:
“《日本妖怪大全》?”
“嗯、嗯。”
“这本书怎么了?”
“实、实在是…太可怕了……”
“可是,朵库萝不是不怕这种东西吗?喏。在夏令营的时候——”
“因、因为,你看这里。”
“哪里哪里?”
我在天使少女的旁边坐下来。低头看着《日本妖怪大全》。
“这个妖怪怎么了吗?”
“阿樱不怕这个妖怪吗……?你平常不是最胆小的吗?”
天使少女吓得牙齿咯咯打颤,脸色也越发苍白。把身上的毛毯裹得更紧。
“咦?因为这一点也不可怕呀。我反倒觉得,这个叫‘裂缝姬’的妖怪还挺可爱的呢!”
“阿樱真了不起。”
直往毛毯底下钻的莎库萝。全身都颤抖个不停。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应该还有比这更恐怖的妖怪吧。喏。比方说这个‘海螺鬼’。不是更让人毛骨悚然吗?”
“但我就是觉得‘裂缝姬’比那种妖怪还可怕呀!”
“怎、怎么说呢……?”
“因为。‘裂缝姬’到底有哪些家族成员等等的。完全无法了解……”
“还有,她是基于什么样的想法而住在裂缝里面,这点也十分可疑。”
【好、好可怕哦哦哦哦!!】
两人抱在一起,牙齿发出了〈咯咯咯咯〉的打颤声。
“真搞不懂天使在想什么……”
不过,觉得这对天使姐妹花实在挺可爱的我,算是个坏心眼的男孩子吗?
“(啊、对了……!)”
突然想起某件事情的我。当下站了起来。
“那种妖怪绝对不可能在这附近出现哟!所以你们大可放心……啊。哇,哇啊——!?”
“怎、怎么了。阿樱!”
“朵库萝后面的……墙壁裂缝里…有,有一只手……!!”
“呀啊啊啊啊啊啊!!”
〈咻噜噜噜噜噜噜!!〉
那一瞬间从莎库萝纯白军服喷出的。是杀人湿毛巾“艾卡尔萨克斯”!!
“!?”
“讨厌讨厌讨厌。好可怕哦~~!”
另一方面,猛然跳起来的朵库萝抓住了我的手,把少年甩向了如摔角擂台围绳般,在房间四周张起来的“艾卡尔萨克斯”!!
“哇啊啊啊啊!!喂!你干什——噶呜!?”
我被紧绷的湿毛巾弹开,再次往朵库萝的方向跳回去。但是在前方迎接我的。是天使少女以双手握住、长满了如乱齿般尖刺的“伊斯卡利伯”!
“哪噗!〈滋噗哩〉”
我像是自投罗网地让球棒刺入胸膛。意识只到我站着数到十为止。
“朵、库萝……”
“哎呀!阿樱!?我、我马上把你变回来!!”
天使少女让重伤者平躺在榻榻米上之后,立刻以双手将棒子高高举起,宛如摔角场上的举牌女郎一样。踏着曼妙的台步,开始在我周围绕起圈子。
哗哗噜哗噜哗噜哗噜哗噜哗噜哗~
结果如何呢?刺穿胸口的吓人大洞,一点一点地愈合填满。我又回复到原来的模样。
“对不起,朵库萝。吓唬你们是我不对,所以这件事就当做扯平了!还有,你们该去洗个澡,把身上流的汗洗干净了吧?”
【咦、咦咦咦咦——】
我巧妙地转移话题。这番话却让两名天使异口同声地大叫:
“不、不要啦。阿樱!我不想洗澡!”
“拜托你。阿樱!今天就好。你就答应我们好不好?”
“不——行——!你们两个今天和莎芭多一起在公园里打羽毛球,一定流了很多汗,不好好洗个澡是无法消除疲劳的。如果一个人会害怕的话。那么两个一起洗就不怕了吧?”
爸妈不在家的时候,家长就是我。这时候,我一定得严厉点才行。
“知道了啦。那么。我跟莎库萝去洗澡……”
“很好。朵库萝最乖——”
“所以。阿樱也跟我们一起洗吧!”
少女打断我的话。以纠缠的眼神仰望着我。
“什、什么……?”
“拜托你。阿樱。的确,我跟姐姐都必须洗澡才行。可是现在我们还是很害怕,如果只有我们两个的话——”
“不、不行啦!!我怎么可以跟朵库萝、莎库萝一起洗澡呢!浴室可是个必须裸身相见的场所呀!?这种事情我办不到!”
室内的温度骤然一变。只有我一个人像在洗三温暖般。被热气包围着!
“如果阿樱穿上泳衣就可以了吧?”
“那朵库萝和莎库萝呢?”
“不穿哟!”
“不穿怎么行呢!!你在想什么啊?我可是男生耶,那是绝对不行的!!”
“那我们就穿上这件。露露提耶特制‘只有阿樱看不见的泳衣’,好了——”
“那样子。问题还是没办法解决呀!再说,天底下有那种泳衣吗?虽然因为我看不见而无法确认是否存在,但就算是真的存在。那还是不行啊!!不行。绝对不行!我有预感,一定会有大事发生!我、我一定、一定会……!!”
“既然如此,阿樱为什么开始脱衣服了呢?”
★2★ 在球场上镇静自若的朵库萝
温暖的蒸汽充满了整间密室。
〈喀啵——〉
地点在草壁家的一楼,浴室里的淋浴区。
此时此刻。守护着国中二年级男孩身体的,就只有一条泳裤而已。草壁樱肯定想都没想过。在自己的人生当中。会有这么一天的来临。
从刚才开始。心脏就一直断断续续地敲出〈扑通、扑通〉的节奏,喉咙深处也老是有种忸怩不快的感觉。深蓝色的泳裤就像是良心的代言人,把我的臀部紧紧勒住。
我确实用尽了所有的力量抵抗。
但是。我的对手是朵库萝和莎库萝。要对抗两名天使所拥有的力量。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结果。我不得不同意——在大家都穿上泳衣的附带条件之下——和她们两人一起洗澡。对。我是逼不得已的。
“阿樱,可以进去了吗……?”
天使少女娇滴滴(但有点欠缺活力)的嗓音。从门的另一边传来!
“还、还没!!再等一下!!”
我的回答在浴室特有的音效之下形成回音。我急急忙忙开始检查浴室。看墙壁是否有“裂缝”或是“龟裂”。这是让那两人踏进浴室的另一个条件——“保证裂缝姬绝对不在浴室里面”。
说实在的,草壁家的浴室去年才刚刚改建翻新而已,柠檬色的磁砖墙上根本就没有半条裂缝。即便说“裂缝姬”等妖魔鬼怪潜伏的可能性是零也不为过,但是害怕的两人却硬是要我进来检查。所以,我只好小心再小心地检查确认。
然而站在淋浴区的我,越是看着浴室周遭就越会想到。顶多只能容纳一个大人加一个小孩的这间密室。很快就会有朵库萝和莎库萝的加入……
“〈咕、咕嘟……!!〉”
我,我是个坏孩子吗?
不。草壁樱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只因为她们两个不敢进浴室洗澡。所以我才会帮助她们的。连朵库萝也怕“裂缝姬”怕得要命,至于莎库萝,虽然外表看起来差不多有十九岁,但她实际上却只是个九岁的小女孩而已。
对。我并不是个坏孩子。
【阿樱。如果墙壁上有“裂缝的话”,那今天不洗澡也……】
“不、不行啦,都已经来到这里了!!什么裂缝啊~没有没有!没问题的!检查的结果,完全没有发现任何的裂缝!你们可以放心了!进来吧。用不着害怕哟——”
“那,我们要进去喽……?”
天使少女的回答让我把力量集中在眉间。摆出迎接两人的态势!
接着。毛玻璃门〈喀啦〉地被打开。朵库萝和莎库萝踏进了浴室当中。
“谢谢你,阿樱。”
我——
“给你添麻烦了。阿樱。”
——我是个坏孩子啊啊啊啊啊……!!
由于我自己穿的是学校泳裤。所以自然而然便认定了,朵库萝和莎库萝也会穿上学校的泳衣,没想到,事情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此时此刻。站在我眼前的天使少女。她所穿着的是——
“阿樱?我的泳衣很奇怪吗?你觉得换上学校的比较好吗……?”
——灰底上有黄色条的两件式。也就是胸部和臀部上下分开的泳衣!
“唔唔~一点也不奇怪哟!?”
我不禁纳闷。这个天使少女怎么会长得如此娇小纤细?这让我想起了,我必须永远保护的柔弱存在。尽管如此。少女却也拥有一对像是在高声夸耀,对地球的物理法则抵抗似的。傲然挺立的丰满胸部。这使得我对于那件包住她的泳衣,到底是什么东西而感到越来越迷惑。所以此时此刻。我只能当它是。为了把少女的胸部完全包覆起来,而制作出来的特殊道具。
但是——
“这件是我新买的呢,所以这个地方不会太绑。”
这是朵库萝按着自己的胸部跟我说的哟!!
不过我完全明白。平时在学校穿的那件深蓝色泳衣,总是把她的胸部超出必要地紧紧勒住,连看的一方都难为情了起来。
可是朵库萝现在穿的这件运动型泳装,虽然完全紧贴着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却丝毫不会过度紧绷,少女的身体也就不必再受苦了呢!
“对不起阿樱。硬是强迫你这么做……”
另一方面,把鸭子形状的掌中说服者(注:在此指的是枪)、大象喷壶、发条船等泡澡玩具放进浴缸热水里的莎库萝。她所穿的则是——
“你、你……”
白色的细绳和纯白的布。也就是俗称比基尼的泳装。
“怎、怎么穿成这样——”
“这是‘芭蓓露议长’送给我的旧泳衣……”
莎库萝面红耳赤地。向说不出话来的我解释道。
“——那个的人穿着品味。还真夸张呢!”
因为连接布与布的细绳,全都打上了蝴蝶结哟!
再加上——
“呃啊~对不起莎库萝!我不该说什么‘夸张’的。过来呀。别躲在更衣室里,快过来呀!我说的‘夸张’其实是非常可爱的意思哟!”
再加上——红着脸回到浴室的莎库萝。还拥有一副模特儿般的曼妙身材。由于这个天使妹妹穿着一件,可说是以最原始方法固定在身上的比基尼。使得莎库萝原本就相当匀称的白暂美腿,看起来更加修长!
“对我来说。果然早了一点……”
“不会不会,我觉得很适合你,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站在浴室淋浴区的两个天使——朵库萝和莎库萝,全身都散发出一股让人觉得“活着真好,以后也要继续活下去”就像是某种,可以从观看者的眼球吸收到体内的健康成分。我只能这么想而已。
“那么。在泡澡之前。先把身体洗干净吧。”
朵库萝〈啪哒〉地把浴室的门关上。这个冲洗区光是容纳我、朵库萝、莎库萝。三个人站着就已经很挤了。这下更是想逃都逃不掉。
我决定豁出去。
“好。那我要开莲蓬头了哟。”
紧接着,就在我准备打开水龙头。让热水〈哗——〉地从莲蓬头喷出来的时候。
“哎呀?可是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把身体洗干净呢,”
“啥?喂,朵库萝等一下,你怎么突然间,自然而然地脱起泳衣了呢?这么一来。特地穿上泳衣洗澡岂不是毫无意义了吗!!”
“啊。对哦!”
天使少女把拨开的肩带拉回原位,但是——
“不好意思,阿樱,这个。可不可以帮我绑起来……?”
天使妹妹也把背后的细绳解开了——
“咦,呃!啥……!?”
什么时候我的手上多了两条细绳!!站在双手抱胸、回过头来的莎库萝背后的我。不知什么时候,手上竟多了两条细绳。
“噶……”
我屏住呼吸。先把天使白色比基尼泳衣的细绳拉紧绑好,再打上蝴蝶结。莎库萝把没被黑色皮带遮住,因为害羞而有点涨红的右半脸转向我。
“谢谢……”
“哪、哪里。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这段回忆。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啊,对了。为了感谢阿樱你陪我们洗澡。我来帮你刷背吧!”
“什么?啊、啊,嗯。谢谢……”
朵库萝边嚷嚷着“坐呀、坐呀”边让犹豫不决的我坐到椅子上。经她一说。我才想起自己是因为她们害怕“裂缝姬”会出现。所以才陪她们一起洗澡的,我完全忘了。
“呃呃。肥皂肥皂咧~”
“回想起来,我好像已经很久没让别人帮我刷背了呢——呼哇?”
“呀啊!”
突然登场还请见谅。因为草壁樱发生了重大事故。所以由我英国绅士“名侦探欧姆鲁”代为出面说明现况。事情是这样的,天使少女朵库萝为了拿到肥皂而弯下腰去,结果一不小心把双峰〈啪哒〉地紧贴在阿樱背上。所以阿樱此刻正飘浮在刹那就是永恒的世界中。
这样的少年。任谁都没有权利去打扰他吧。
以上就是“名侦探欧姆鲁”的报导。
“对,对不起,阿樱,咦……奇怪,我都还没抹上肥皂,阿樱的背怎么会噗噜噗噜地冒出金色泡泡呢?”
“因为我在一瞬间,自己用金黄色的肥皂洗过了呀?呵呵呵呵~算了。别管我的身体了,把自己的身体洗干净吧,”
“好——”
两名天使开始利用海绵在身上涂满肥皂泡。并设法隔着泳衣帮对方清洗身体。我,我长大以后想当海绵。
“啊,对了,这次换阿樱帮我洗头吧?”
“咦?”
天使少女把身体冲干净之后。用莲蓬头的热水哗啦哗啦地冲湿头发。接着〈咕瞅——咕啾——〉地戴上洗头帽,把洗发精的瓶子拿给我。
“真拿你没办法……”
“呵呵——”
我小心地避开天使光环。开始帮朵库萝〈涮咕涮咕〉清洗暗银色的头发。
“嗯~嗯~好舒服哦——阿樱的手真巧——”
我不只是帮她洗头发而已,还顺便做了头皮按摩——一面回想着。以前去美容院洗头时的情况——让十根手指头动作。
“啊,对了,朵库萝,请问有哪里会痒吗?”
“?如果有痒的地方。会怎样?”
“就针对那个地方做重点式的加强清洗呀!我一直很想说说看这句台词呢——咦。哇、哇咧?朵库萝。怎么连耳根子都红了呢?你、你是哪里痒啊?”
朵库萝什么都没说!一张脸始终涨得跟番茄一样红通通的,直到我用莲蓬头把泡沫冲掉结束为止。
“护发素你自己来涂哟?”
“嗯。谢谢……”
我向脸颊微红、露出幸福笑容的天使点了个头之后。“呼~”地松了口气。把沾在手上的泡沫冲掉。
“阿樱,那个……”
“怎么了,莎库萝?”
似乎一直在旁边看着我和朵库萝的莎库萝,突然忸忸怩怩地盯着我看。
“呃呃,那个——”
她的右眼频频瞥向我刚才放在地上的洗发精。
“难道。莎库萝也想洗头吗?”
“啊!不是的,因为平常都是姐姐帮我洗头,如果不麻烦的话,我、我也想像姐姐那样请阿樱……”
“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哟。来。过来这边。”
“好……”
“莎库萝不必戴洗头帽吗?”
〈点头〉
“那么。把眼睛闭上,”
我多倒了一点的洗发精,在莎库萝那头和朵库萝同色的长发上。有些提心吊胆地开始清洗。因为这么长的头发。我实在不知遭该怎么洗才好。所以我,一面回想着洗发精的广告。一面小心翼翼地帮莎库萝洗头。
“莎库萝,你有没有哪里会痒呢?哇咧——为什么莎库萝也脸红了呢?天使到底是哪里会痒啊!!”
“啊,我来帮阿樱洗头好了——”
冲掉护发素,把洗头帽〈啾啪〉地从头上拨下来的天使少女,接着把手伸向我的头。
“咦。真的吗?不好意思,那就拜托你——咧呀啊啊啊啊啊!”
“有哪里会痒吗?”
“哎呀呀呀!哎呀呀呀!不行,不、不行啊!头皮、头皮就快要和头盖骨分离了呀呀呀呀!干嘛连毛根的皮肤也抓得那么用力啊?而且洗发精都流进眼睛里了,哎呀啊啊!”
“阿、阿樱!”
幸亏莎库萝及时用莲蓬头帮我冲水。我才得以脱离困境。
“谢谢你……莎库萝。”
道谢之后。我立刻〈噗通〉地跳进浴缸里逃难。
就在我“呼——”地。从腹部深处大大吐出一口气的时候。
“呃~阿樱,我也可以进去吗?”
“咦?”
说的也对,每个人在洗完澡后,接着移动前进的场所,就是这浴缸里面。所以……!!
“不可以、吗……?”
“并、并不是不可以,只是,瞧,这里太挤了,我先到外面去——”
“不行,不好好把身体泡暖的话,阿樱会感冒的。再说。这浴缸应该容得下两个人。没问题的。”
莎库萝从脚尖开始,进入我所浸泡的浴缸里面。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吗?我整个人往角落里缩。
紧接着。在我眼前出现的是——屈膝而坐,热水浸泡到肩膀处,脸上还挂着温柔微笑的莎库萝。
我已经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只能拼命地用双手捧取热水洗脸。
“喂,阿樱!”
叫住我的人是站在淋浴区,把鸭子枪放进热水里的天使少女。
“什、什么事?”
“为什么从刚刚开始,阿樱就一直猛喝着浴缸里的热水呢?”
“才没有呢,我哪有喝水啊!?我是在洗脸!!”
“姐姐一说我才注意到,水位好像比刚才降低了一点呢。”
“才没有呢,莎库萝,都说了我没喝呀!!”
“好了,我也要进来了!!”
“咦?喂!朵库萝!?”
朵库萝从淋浴区高高地一跳!瞄准我和莎库萝之间的空隙,往浴缸降落而来……!
〈哗啦啦啦啦!〉
“哇啊啊啊——!!”
我被骤然掀起的洗澡水海啸撞翻!
“(咳啵咳啵咳啵!)”
我被满溢的洗澡水吞没,在浴缸里打转!上下的感觉消失,这次我真的〈咕嘟咕嘟!〉地喝下热水了!
就在下一瞬间。
“(——啥!?)”
像是把双耳捂住似的,头的左右被某种非常柔软的东西〈噗扭〉地紧紧夹住!
“(咳、咳呵咳呵咳呵)!?”
一睁开眼睛。即便在热水当中我也能清楚知道。这里是大腿与大腿的中间,我的头正好被朵库萝的双腿从左右固定住了!?噶,呜~好痛苦!!明明是柔软的钳制,但我的头却动弹不了!在种种的意义上。身体无法动弹!这是什么地狱吗?
“哎呀。阿樱!!”
停止呼吸的我。被天使少女从浴缸底都〈唰——〉地救上来。
“阿樱。你没事吧?你认得我是谁吗?”
“认得。所以,可以让我离开浴缸了吗?”
已经没必要继续跟这两个天使一起泡在浴缸里了。况且,若不趁现在离开的话,我有预感。在短时间内恐怕会出不去。
我从浴缸移动到淋浴区,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呼……”
朵库萝和莎库萝在浴缸里面,开始嘻嘻哈哈地玩着漂浮在热水上的玩具。
对,这样才对。
我把视线从两人的身上转开,往柠檬色的磁砖移动——
“哇咧……?”
——并且有所发现。
“这个,是‘裂缝’吗?”
我发现到一条纵向的,像是躲在莲蓬水管后面似的。细细的“龟裂”。
“奇怪。之前怎么都没发现到呢……呃。咦?哇~好冷!?”
我朝异样的寒气回头一看,朵库萝和莎库萝在浴缸里抱在一起。全身颤抖个不停!
莎库萝用力闭着眼睛,紧紧抱住姐姐朵库萝不放。
“难、难道说……”
“‘裂缝姬’就在那条裂缝里吗?”
朵库萝也更加地贴紧妹妹。
该怎么说呢?如果就抱成一团的两个天使所形成的“裂缝”来看,也许她们才是“裂缝姬”呢。
“那、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吧!?真是的!”
回过神来的我,正想安抚害怕的两个天使。就在这个时候——
〈嘟噜噜噜噜噜——〉
【(吓到!)】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天使姐妹缩成一团。浴缸里的水也受到剧烈的摇晃而〈啪唰!〉地泼洒出来。
“这、这通电话……说不定…是妈妈打回来的!”
没错,妈妈出门时的确说过晚上会打电话回来。不接的话,她说不定会以为我们出了什么事!于是我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喀啦〉地打开浴室门。
“不可以去啊啊!!‘裂缝姬’说不定会从那条裂缝里跑出来呢!”
“求求你,阿樱。”
泪眼汪汪、颤抖不已的朵库萝和莎库萝哀求道。
“但也不能不接电话呀!不管怎么说。三个人一起在浴室里洗澡,实在是太奇怪了!”
“别担心!我会帮你跟阿姨解释的!”
“不用了,你什么也不用说!!因为你只会越描越黑而已!!再说,万一妈妈有急事的话就糟了。乖,没事的,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别乱动哟!?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向两人眨了眨眼之后。立刻往电话所在的玄关跑去!
〈嘟噜噜噜噜噜〉
电话的铃声仍然持续响着。如果让朵库萝或莎库萝来接电话。就算她们并无恶意。还是很有可能会把我们一起洗澡的事情说出来,万一这件事情被爸妈知道的话。我肯定会被扫地出门的!
我急忙用浴巾把脚擦干。然后边擦身体边冲向放在玄关的电话!
〈嘟噜噜噜噜噜——,嘟噜噜噜噜噜——〉
拜托拜托,别挂断……!
〈——…噜噜〉
“喂!?”
“……呃。喂,敝姓水上,请问是草壁家吗?”
“对、对——!!”
“呃~请问,阿樱在吗……?”
“啊,哇咧?”
从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是宛若银铃般凛然的女孩子声。
这是——
“你是静希!?”
“阿樱?”
“怎、怎么了,静希!?”
“不好意思,也许你已经知道了,但我想~说不定你——”
“咦,什么事啊?”
透过电话听到她的声音。虽然实际的距离非常遥远,但感觉上却仿佛比平时还要接近,所以我的一颗心不由得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
“今天午休的时候。阿樱说喜欢的‘彻子房间&骰子问答’,现在正好出现在一个歌唱节目当中。”
“咦?不会吧,哪一台哪一台!?”
我把电话线的长度拉到极限。好不容易走到客厅,拿到遥控器后,立刻打开电视转台。四人团体“彻子房间&骰子问答”(简称彻骰)是我目前最喜欢的偶像团体(代表歌曲“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以及C/W(额外收录)的“会出现什么呢”都曾创下百万销售的纪录!)
但是——
“啊,已经唱完了……”
“啊啊……”
在电视上。主唱一树正挥着手说:“谢谢——”
“对、对不起。要是我早一点打过去——”
“唔、唔唔~别那么说嘛!?谢谢你,静希,谢谢你特地打,打电话给,给……”
——这么说来。像现在这样。由静希主动打电话给我的情况是……
第一次——
我结结巴巴的回应似乎让她有点焦躁。电话的两端同时静了下来,然后:
“——阿樱,你刚才在做什么?”
“咦?我吗?”
我立刻低下头。看着身上只穿着一条湿泳裤的自己。
“我,我啊…呃呃……!!”
绝对不可以说正在陪朵库萝、莎库萝一起洗澡!
“我。我在房间里看书呀?是,是一本妖怪的书!那静希在做什么——啊。对哦,你在看电视对吧。”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看看电视,所以才把电视打开。直到刚才为止。我也是在看书呢。就是的一阵子跟阿樱借的小说。”
“啊。怎样?好看吗?”
“嗯,最后理应是背叛者的盗贼前来救男主角的场面。好感人哦!”
“就是说呀!看到那里的时候。我也忍不住哭了呢。”
“真想快点看到续集,要借我哟!”
“那星期一我会带去学校的。啊!对了。明天是星期天,送去静希家也无所谓……”
“咦,可以吗……?”
“嗯!那~中午过后方便吗?”
“早一点也没关系。而且我正好有事想和你商量。如果十点左右——”
〈呀啊啊啊啊!〉
一个声音打断了静希的话。
“咦……?”
那是从我家浴室传来的尖叫声?
“阿樱。刚才——”
“嗯、嗯~是朵库萝和莎库萝的声音!”
“你快去看看吧?”
“对不起,静希。我再打电话给你!”
我缓缓地把听筒挂上,然后火速冲向浴室!
“你们怎么了!”
“出来了!‘裂缝姬’出来了!”
朵库萝和莎库萝在浴缸里。紧紧抱住对方颤抖个不停。我一来到浴缸旁边。莎库萝立刻伸手指着浴缸旁的墙上窗户,叫道:
“窗户外面…有一团……刚才!!有黑影……!”
“什么?窗、窗户外面?好吧……!”
我当然也非常害怕在毛玻璃另一侧摇曳的影子。但是现在,我草壁樱是这个家的支柱,是一家之主!
为了靠近窗户看个清楚。于是我噗咚地踏进浴缸。
“哇哇啊啊啊!这,这是怎么回事!浴缸里的水全变成冰水了!”
这是也是颤抖的两人所造成的吗!?
不过,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再说!!
“放心,我会把它赶走的!”
我对着站在背后。仍然恐惧不已的两人说完之后,把手伸向窗户。
对,现在我的必须负起责任。保护她们……!
“喂,喂——!”
我鼓起勇气〈喀啦〉地打开窗户大叫。
“啊?”
出现在眼前的是——
“!?”
奶油色的头发和卷曲的绵羊角;金色的眼眸底下挂着紫黑色眼圈的天使。
“莎,莎芭多……?”
不知何时开始。外面下起雨了。
披着黑色塑胶袋的天使少女站在雨中!
“啊、阿樱?咿唔!阿,阿樱为什么穿成那样呢?而且连朵库萝和莎库萝也……!好、好色哦~!”
“这、这是……!!”
莎芭多用双手遮住脸庞,从全开的指缝之间看着这边!
“喂。等等!?那是我的台词吧!我说莎芭多,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
“咦,莎芭多吗?那个,莎芭多是为了送这个才过来的,”
她所拿出来的东西是——
“啊!是羽毛球拍!”
那是她们今天在公园里玩的东西,朵库萝越过窗户说了声“谢谢!”接过羽毛球拍。
“朵库萝,你把那个忘在公园里吗?”
“呃呵呵……”
“还有羽毛球喔。”
“谢谢你专程送来。莎芭多。”
天使姐妹向莎芭多点头道谢。而莎芭多也害羞地回了一句“哪里哪里,别客气”。
“不过莎芭多。你为什么不走玄关。反而走到这边来了……”
“因为玄关的门上锁了呀。莎芭多没办法。只好往听到大家声音的方向走来……呼……哈,哈瞅!!就是这样……”
莎芭多吸吸鼻涕,隔着代替雨衣的塑胶袋。紧紧抱住自己湿透的身体。
“啊,对了。如果莎芭多不嫌弃的话,就进来泡个澡吧?不把身体泡暖的话,很容易感冒的。”
“真,真的可以吗?呃…但、但是、但是但是但是,借用阿樱家的浴室,莎、莎芭多实在…很不好意思……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阿樱都开口了。那莎芭多就——”
“喂,等,等一下莎芭多。怎么当场就脱下鞋子,从窗户爬上来了呢?我会帮你把玄关的门打开的,你等我一下!喂。等等,危险啊!”
“啊——!请放手呀。阿樱!如果抓住莎芭多的那个地方。哇呜、呀啊!”
潮湿的光脚丫在磁砖上打滑!
“哎呀啊啊!”
〈哗啦啦——!〉
莎芭多从窗户摔了下来!
我伸出手想接住她,但却承受不了那股力道,结果把背后的两个天使也拖下水,一屁股跌进了浴缸里……!
“哇啊啊啊!什,什么啊,这个!这缸洗澡水不但一点也不热。
简直是超冷的!!”
“喂,喂。别那样子在我上面发飙呀,莎芭多!跟你比起来。我几乎全身都泡在冰水里,身体也渐渐地失去了感觉呢!我看。大家还是先离开浴缸再说——”
但是。
“可是身体动不了呀,阿樱——(朵库萝)”
“真的,好,好挤哦!(莎芭多)”
“阿樱,请,请你尽量不要乱动……(莎库萝)”
一看之下,整个浴缸被我,朵库萝,莎库萝以及莎芭多塞得满满的。只要身体一动立刻就:
“呀啊!讨、讨厌!干什么啦。阿樱!”
“哇呀!阿樱,请你不要对莎芭多做那种事情!”
“啊、阿樱,我已经说过了,如果你那样子动的话,我……”
此时的我,正处于被三个天使包夹的状态!
“总觉得水和皮肤和浴缸好像互相吸住了似的。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离开嘛!再这么耗下去的话天就要亮了。万一爸妈回来看到这一幕的话。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问、问题是。该怎么在紧紧塞满浴缸的。我们四人当中制造空间……对了。假如使用姐姐的‘伊斯卡利伯’把阿樱像平时那样弄碎的话,我们就可以从多出来空隙……啊!”
“……莎……库萝?”
“我,我刚刚脱口说出了什么吗……?啊啊!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阿樱!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不,莎库萝。就算你没有那个意思。朵库萝也打算那么做哟!”
“啊啊!不要啊。朵库萝!棒子的尖刺扎到莎芭多了!如果那样子把棒子拔出来的话,莎芭多的屁股会开花的……!”
“可恶!如果不在爸妈回来前离开这个浴缸的话,就会被他们看到啊!那样我绝对不会被这世界原谅啊……!!”
★3★ 吃下红色糖果而变成大人的朵库萝
翌日。星期天的早晨。
“啊——呼——……”
我躺在房间里。身上盖着棉被,倦怠地吐出热气。
——在那之后。大家好不容易把朵库萝安抚下来,把触手可及的沐浴乳倒进挤在浴缸的我们之间,利用拿下紧得拨不出来的戒指要领,脱离了浴缸。那时已经是半夜三点了。
不过,一直浸泡在冰水里的我,终究还是支撑不住而病倒了——
“喂。为什么天使不会因为那样而感冒呢……?”
“因为要当天使。必须先经历各式各样的修炼啊!”
回答我的。是一直在枕头旁照顾我的莎库萝。
“真的很抱歉,阿樱。都怪我们太任性了……”
转头一看。我发现穿着纯白军服的天使露出沉痛的表情。把头低下。
“唔唔~我没事。别那么自责嘛?况且。还有意想不到的天使跑来——”
“阿樱,你在里面吗?”
这时,从走廊传来了爸爸的声音,提早回家的他〈咻〉地把纸门拉开,走进房间。
“让我看看,”
爸爸来到了莎库萝的侧边。也在枕头边坐了下来。用冷冷的大手贴住我的额头。
“啊啊,一点小事而已,明天就会好了哟。”
“嗯……”
“莎库萝,谢谢你照顾阿樱。”
“别客气。叔叔,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而已。”
“阿樱阿樱,你好了吗——?”
“还、还没呢……”
接着来到枕头边站着看我的。是天使少女,朵库萝。
“午餐就吃咸稀饭好了。吃得下吧!”
我向站在朵库萝后面,脸上挂着温柔微笑的妈妈“嗯”地点头回答之后,把眼睛闭上,妈妈继续说道:
“我听说,阿樱昨天晚上。陪朵库萝和莎库萝一起洗澡是吗……?”
“啊?呃呃呃?”
我顿时涨红了脸,睁开双眼。
“你说什么呀,孩子的妈。是真的吗?”
“朵、朵库萝?”
我的身体〈噗滋〉地在棉被里狂喷汗水。
“阿樱终于,噢……”
妈妈用手捧着脸颊。突然把视线转向窗外。
“什么、什么意思呀。妈妈?什么叫‘阿樱终于’!?等等……!!别走啊!听我解释啊!?朵库萝!?亏、亏我那么相信你!”
天哪!被爸妈知道了!!而且爸爸、妈妈和朵库萝都离开了我的房间……
“噢、噢噢……”
“阿樱,对不起!是我把事情告诉阿姨的。”
“什么?是莎库萝?”
“对!我跟阿姨说:阿樱保护了姐姐跟我。所以我我猜,阿姨想说的一定是:‘阿樱终于变坚强了呢!’”
“哦,哦……”
但愿如此。倘若不是的话,我大概已经被赶出这个家了。
“莎库萝,我想稍微睡一下可以吗?”
我从棉被的边缘。仰看莎库萝。
总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把身体养好。
——静希那边也已经打过电话。可惜今天没办法送书过去,不过星期一,我一定会带去学校的,我已经答应她了。
所以。我必须赶快把感冒治好才行。
“好的,请好好地睡一觉。阿樱。”
接着。就在着莎库萝说完最后的一句话之后,我缓缓地住梦境的深处走去。同时在眼脸的后方祈祷着,希望明天快点到来——
★
另一方面,在同一时间,待在公园一隅家中的莎芭多。正裹着棉被喃喃呻吟:
“哈,哈啾!哈,呼呜呜呜!鼻、鼻水一直流个不停!这么一来,身体里的水分全都会变成汗水和鼻水流失的。呼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难得昨晚有机会住在阿樱家。为什么莎芭多偏要逞强地回家呢……再说,莎芭多明明是天使。为什么会染上感冒?而且还因为羽毛球打太久而全身肌肉酸痛!难道,莎芭多并不是个通过严格修炼的天使吗?告诉我……请告诉我吧!母亲大人……请告诉我吧!公园里的游乐器具们……”
真的很可怕的朵库萝童话之二
——猴蟹大战——
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
“哇——好好喔!好羡慕喔!”
猴子朵库萝在螃蟹莎芭多的身旁跳来跳去。
“那个御饭团给我好吗?”
“不、不行!这可是莎芭多三天份的食物呢!绝对不可能给你的。”
“那么,我把这粒柿子籽给你怎样?只要把这个种下之后,就可以吃到好多~好好吃的柿子哟。”
“哇,听起来很不错呢!”
于是螃蟹莎芭多便用御饭团,和猴子朵库萝交换了柿子籽。
螃蟹莎芭多立刻就在吃着御饭团的猴子朵库萝旁边,把柿子籽埋进土里,浇水灌溉。结果。柿子籽一下子就发芽成长,变成一棵茁壮的大树。而且还结了许多美味的果实。
“哇塞——好厉害!真的长了好多柿子耶!”
猴子朵库萝舔伸手上的饭粒,如此说道:
“对了,我来帮你摘柿子吧!”
“哇啊!谢谢!那就拜托你了!”
猴子朵库萝三两步就爬到了树的顶端,并且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柿子。
“啊,啊啊、啊啁啊。莎芭多也好想吃喔!朵库萝,分一些给莎芭多嘛!莎芭多也好想吃喔!”
“喂!朵库萝!还不快分一点给莎芭多!”
此时出现的是栗子阿樱。
“啊啊,是栗子!”
“哇啊!住手啊——莎芭多!不可以吃啊——!不可以把我吃掉啊——!啊啊啊啊啊啊……!”
皆大欢喜圆满收场。
第三话 买来的武器不装备就没效果哟!朵库萝!〈前篇〉
★1★
我的名字是樱·草壁。
一个居住在墒玉昆恩大陆北部的小小国家·美乃伊王国的男孩。
在这个季节里,酷寒的冬天已经过去,远远看得到的白色山脉积雪也逐渐消失。高原上耸立着美乃伊宫殿,在其山脚平原所展开的城市里,和我同名的花朵正盛开当中。这个在大陆中。享有数一数二和平盛名的王国。无论是在气候上或人民的生活上,都越来越趋于稳定。
时间是上午和下午的交界。和煦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在阳光底下擦拭地板的我停下动作。环视整个房间。
“嗯,这样子应该可以了。”
我把脏抹布〈啪唰〉地扔进装了水的桶子里。站起来用衣袖擦了擦微微出汗的额头,看着窗明几净的狭小室内。
这里是静静座落于城市一隅的“圣格尔尼卡教会”。
在教会的土地上。还附设了一间让从小无依无靠的孩子们共同生活。名为“圣格尔尼卡之家”的孤儿院。这里就是木造三层楼的圣格尔尼卡之家,其建筑物二楼的其中一室。不至于太过狭窄,却也称不上宽敞的空间里。只放了一张书桌和一张床,是个简单朴素却很温暖的地方。自我懂事以来,“教会”和“圣格尔尼卡之家”就是我全部的世界。
“到今天为止,非常感谢……”
今天是我的十四岁生日。从这个、把我养育成人的家毕业的日子,终于来临。明天开始,我就必须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独立自主了。为了划下完美的句点,所以我怀抱着对过去的感恩心情,仔细打扫着这闻充满回忆的房间。
【阿——樱——!】
女孩子的声音从窗外飞进来,叫着我的名字,我立刻回到现实,爬上靠着墙璧的床,从窗户俯看中庭。
“圣格尔尼卡之家”是一栋n字型的建筑物,而我的房间就位在凹进去部分的二楼。
“奇怪?”
但是被建筑物三面包围的庭院里,根本看不到少女的身影。
“明明就有听到声音啊……”
就在我准备把身体探出窗户的时候。
“阿樱——!”
“哇啊啊?”
突然间,头上飘浮着金色光环的女孩从下方〈咻!〉地出现在我的视野当中。
“朵,朵库萝?”
我跪立着向后退。因为这里明明是二楼,但她却站在窗外看着我。
“阿樱,生日快乐——!喏,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少女把一个看似小珠宝盒的东西交给我。
结果。
〈咕嘎——〉
“啊——痛痛痛痛!?”
从她手上放出来的怪物冲向我,长着獠牙的盖子一开一合地,一口咬住了我。
“喂,别咬,别咬啊!这是什么东西,搞什么鬼啊?”
“这个小家伙是吃人箱——米米克宝箱怪‘啊啊啊啊’哟!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哦!”
“办不到办不到办不到!别说是对这种名字产生好感了,就算是附近的狗,我也没办法跟它们共存呀!啊啊啊啊!不行!我一定会被那家伙给吃掉的,所以绝对不行!”
我努力用双手把盖子压住,开始和超危险的小盒子“啊啊啊啊”战斗。我拼命用床单把米米克包起来,用力扭紧,塞进装了水的桶子里。〈咦咕唆咕噗咕——〉
“啊啊!‘啊啊啊啊’——!!太、太过分了阿樱,那是我送你的礼物耶!”
“这是什么话呀,朵库萝!如果这是长大的米米克,我肯定会在这值得庆祝的生日当天被完全消灭呀!快把这家伙送回山上,立刻!米米克妈妈一定很担心呢。”
我回到床上,把终于精疲力尽昏死过去的怪物,连同包住它的湿床单一把塞给朵库萝。接着,突然想起朵库萝浮在半空中的事情,往窗户下面一看,原来是她巧妙地以脚尖抵住墙壁突出的部分,用这种危险的方式支撑着。
“谁叫阿樱最近都不来找我玩。”
朵库萝低下头,微微地翻起眼眸盯着我看。
“那、那是因为……”
朵库萝“嗯?”了一声,不解地望着吞吞吐吐的我。
这个拥有暗银色头发、深绿色大眼睛,头上飘浮着金色光环的少女,是比我早三个月从“圣格尔尼卡之家”毕业的女孩子。虽然她现在仍然经常像这样来找我这个朋友玩,但是对从小到大、不时被她害得陷入致命危险的我而言,实在不想和她展开更进一步的、异性间的往来。
况且——
“喂,因为什么啊……?”
她使劲地把身体探进窗户里面,我不由得把视线从那边转开。
况且——从她快要毕业的不久前开始,她的身体就不断地快速发育,越来越女性化。直到现在,那副身材简直让人无法相信她只有十四岁而已。今天她也穿着一袭“白衬衫&黑色吊带短裤”俗称“布衣”的服装,然而这种男孩子气的装扮,却反而更加强调出她女性化的部分。至于朵库萝的这种变化,所以每次她来找我玩的时候,正值青春年少的我,总会陷入某种非常糟糕的微妙状态而痛苦不已。要是我的这种纯真想法被她知道的话,该怎么办?别说是再也不来找我玩了,说不定还会悄悄地散播出去,搞得大家连看都不再我一眼。所以我只能把话题的方向以及自己的思想,尽量地转移到神圣事物上,孤军奋斗。
“啊,对了,朵库萝。你会来教会帮忙吗?”
“今天从下午开始应该可以吧。喂,你为什么不来找我玩——”
啪叽!
“啊啊!”
“咦?”
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她所抓住的窗框部分,发出干裂的声音应声折断。
“喂……!”
千钧一发,我伸出手〈啪!〉地抓住少女在空中挣扎的手,把朵库萝拉进房间里面。
“哪,哇!”
〈咚砰——!〉一响,在惯性作用下顺势倒在坚硬床上的我,好不容易阻止了一场意外的发生,我仰躺着松了口气,喊了声:“快起来啦,朵库萝!”并双手使劲地把压在我身上的女孩撑起来〈噗Q〉。
“阿……阿樱……?”
少女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承受着她体重的手掌,在那掌中被挤压变形的,是她丰满的胸部,而少女的波峰也柔软地企图将我的手掌弹开——
“啊……”
“啊,等,等一下朵库萝!这是为了要救你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满脸通红的少女发出尖叫的同时,我的解释也瞬间中断。原因是,趴在我身上的朵库萝由上而下,正对着我的胸口刺进钢铁球捧,“伊斯卡利伯”贯穿了我和床铺,撞上地板。红黑色的物体四散飞溅,房间也〈轰隆隆〉地摇晃不已,大事发生了!
“你今天就要从这个家毕业,变成一个大人了。居、居然还做出这种事情,真是太糟糕了!”
但是我并没有回答,天使少女这才注意到,少年就像尸体一样动也不动。
“啊!阿樱不好了!”
她开始对着钢铁球棒祈祷,愿望化为七彩光芒,包围了整个房间,
哗哗噜哗噜噜噜哗哗噜噜~
少女拔出伊斯卡利伯的爪痕,就像是贯穿硬币的魔术一样,完完全金地消失不见了。地板和床也随着我的复活而恢复原状。
“真是的,我才刚刚打扫干净而已呢!”
我不得不摇头叹气。由于球棒猛烈掩出地板的缘故,所以天花板上的灰尘全都〈哗啦哗啦〉地掉落下来,把地板变成了灰灰白白的颜色。
“因为,现在还是大白天的,阿樱就……”
“才不是呢!要怪就得怪朵库萝不好,怎么可以从窗户进来呢?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啊,对哦——!!”
朵库萝立刻在床上转动身体,抱住忱头端正举好,面对着我,
“阿樱,你今天就得离开这个房间了呢。”
“嗯,嗯……”
少女一反常态的认真眼神,让我在心里严肃了起来。我面对着少女,在床上坐下。
“既然这样,就搬到我住的地方,我们一起生活吧!”
“不要,绝对不要!我有预感,一定会莫名其妙干枯的!”
“这个你大可放心!因为我的房子不知道怎么搞的,特别潮湿——”
〈叩叩〉
“啊!我在房里,请进!”
门口响起敲门声:仿佛是想借此逃离四肢着地,向我逼近的朵库萝,我元气十足地回答道。
“阿樱,你还在房间里啊。”
随着吱嘎声把门打开,走进房闻里的,是一名穿着纯白修女袍,苗条瘦高的女性。
“啊,莎库萝老师午安!”
她是所有住在“圣格尔尼卡之家”孩子们的母亲。当然,我也非常喜欢这个修女。
“对、对不起,我们太吵了……”
“别放在心上。”然后莎库萝老师对着我和朵库萝,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接着老师拍了拍少女害羞地“呵呵”笑着的头,然后若有所思地,把手阽在覆盖住左半脸的黑色皮带上。
“对了,阿樱,时间没问题吗?”
“咦……?”
“今天中午,你得去皇宫一趟哟。”
——今天是我的生日。
“对哦!谢谢你,莎库萝老师!”
在十四岁生日的时侯,到皇宫参加成人认证的“宣誓仪式。”是这国家的习俗。这么重要的大事可不能迟到呢!
听见少女抱怨着:“什么——?阿樱要去什么地方吗?真没意思——”我回了一句:“改天再一起玩吧,朵库萝!”随即抓起上衣,跑出房间。
冲下老旧的楼梯,从后门离开中庭之后,我在门口转过身来,抬头望着直到今天为止,自己所居住的那个房间。
“我走了!”
我对着在窗口看着的莎库萝老师和朵库萝大喊道。
“再见!”
“路上小心!”
我也向对我挥手的两人用力挥手道别之后,才往石板路跑去。
一直以为和平的日子会永远持续,
却万万没有想到,等在前方的,竟会是那样的命运。
——这就是,十四岁的少年在跨越了无数的困难之后,终于以勇士的身份拯救世界的故事。
★2★
美乃伊王国是一个小国。
虽不靠海,但是土壤肥沃,物产富庶,所以农业相当兴盛。其中万能调味料——美乃滋,其产量与品质更是居于大陆之冠。这样的一个国家,在经济上既不会太过滋养也不会太过贫穷,人民的气质都相当从容优雅。
冲出“圣格尔尼卡之家”后,我往市中心的方向前进。穿过喷泉大道沿路的市集,过了桥,在许许多多人们的生活中穿梭前进。最后爬上山丘,抵达的地方就是这个国家中枢所在的“美乃伊皇宫”。白色的建筑从正面看起来,就像是正要展翅高飞的天鹅。
一路狂奔的结果,让我的心跳急速乱跳,我不断地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向门口的卫兵报上姓名之后,很快的就被带到一扇散发出瓷器光泽般的白色厚重大门前面。
我伸了伸因为紧张而僵硬不已的脖子和背脊,再一次深呼吸。
没错,这扇门后面就是“谒见大厅”的所在。待会儿,我将在那里晋见国王陛下美乃伊十六世。虽然知道紧张也没有用,但难免还是会有点紧张。
“……好。”
“宣誓仪式”是每一个居住在美乃伊王国的十四岁男孩都会经历到的事情。我应该做得到才对。
我坚定信心,握住门把,把门推开。
视野从正中央剖开,向左右开展,这是一个非常宽敞的空间。
我所踏进来的场所,飘荡着一股我从未体验过的空气和味道,就连〈喀哒、喀哒〉的脚步声,质感都显得与众不同。这里真的可以称为室内吗?无论是宽度,深度、高度,都比圣格尔程卡教会的礼拜堂还要大,天窗及面向庭院的墙壁,全都镶嵌着透明与彩色的玻璃。五彩缤纷的光线洒落,若用比喻来形容的话,这里就像是悬挂着彩虹、飘浮着云朵的天上一样。大概是因为我刚才十分认真的,打扫着我在“圣格尔尼卡之家”的小小房间之故,才会感到这么大的差别吧!
这里就是“谒见大厅”。
即是“先塔·欧卜·萨·美乃伊皇宫(这是美乃伊皇宫的中心)”。也就是这个国家最伟大的人所居住的地方。
从进门开始,正确地前进十六步之后,我单膝跪地、深深鞠躬,等待国王的回应。
“欢迎,你可以把头抬起来——”
国王的王位就设在,宛如平缓阶梯般不断向后延伸、高起的最上方。坐在上面的,就是这个国家的国王。
“——了。”
“哇、哇啊——!”
坐在上面的应该是“残斯·美乃伊十六世”才对,但我看到的却是一个,瘦得连肋骨都浮出来的身体,穿着具有光泽感的黑色橡皮衣,耸立的亮粉红色鸡冠头被王冠紧紧箍住的可疑人物。
“怎么了吗?”
坐在王位上的怪人把细长的太阳眼镜向下一滑,俯视着我。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国王陛下呢?请问国王陛下在哪里?”
“ME就是国王‘残斯·美乃伊十六世’是也。”
“你、你真的是…国王……?”
“当然。这身气度不凡的王者风范,就是最好的证据哟。”
“那你现在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是邪恶的魔法师——”
“ME并非是遭到诅咒而变成这样的!!这是身为国王的ME,亲自设计的造型呢!”
“如果是诅咒的话还有解开的希望说,可怜的国王……国王真可怜。”
“ME需要同情吗!?ME是国王耶!”
高大的粉红色鸡冠头左摇右摆,垂挂在脖子上火箭炮似的相机也摇摇晃晃。站在国王两侧的贴身士兵,则是完全纹风不动,真是太厉害了!不过,统治国家的居然是这样一个人物。万一被全国人民知道的话,搞不好会引起暴动呢。唉,光是有这种国王的存在,就已经是一大惨事了。不,慢着!以貌取人是不对的,虽然其貌不扬,但他能够治理美乃伊王国直到现在,想必是个人格高尚之人。
“YOU叫什么名字啊?”
因此,我如实地向国王报上自己的姓名。
“叫做阿樱啊~很不错的名字呢。”
只不过,由于担心会残害双眼,所以当国王在说话的时侯,我便把视线转到一旁。结果——
“啊!”
我看到一个少女正对着这边挥动小手。
“不,不会吧……”
在侍女们的包围中,宛如凛然盛开的白色白合花,对我微笑的女孩是——
“(静,静希!?)”
请容我说明一下。那个女孩——静希,每天早晨都会到“圣格尔尼卡教会”祈祷。因此每天早上负责打扫礼拜堂的我,从很久以前就跟她变成了朋友。经常做糕点来送给小朋友,心地善良的她,不知不觉地掳获了我的心,等我察觉时,我已经深深地暗恋上她了。所以她现在是我心目中“有好感的女孩排行榜”上遥遥领先的第一名。但是,静希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宫里呢?
“YOU有在听吗?阿樱。”
残斯国王随着全身僵硬的我的视线看去。
“静希公主怎么了吗?”
“静……静希公主?”
摇曳的礼服,伴随着衣服摩擦的声音,静希来到我和国王的面前,拉起裙摆端庄地行了一礼:
“初次见面,阿樱。我叫静希。”
“彼,彼此彼此,初,初次见、面……”
公主微微地向这边使了一个眼色,那可爱的动作让我变得语无伦次。因为我完全接收到她所发出来的信号,蕴含其中的讯息就是“在教会的事情,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哟!因为只有在那个时间,在礼拜堂里两人独处的那个时侯……平常身为一国公主的我,只想被你一个人独占……”呜呜呜呜啊啊啊啊!独占!独占公主!?于是我立刻连使了好几个眼色回去,把“嗯、嗯!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守密!?”的讯息传给她。
站在静希斜后方的国王开口说道:
“公主是ME最疼爱,最宝贝的独生女呢。”
“请不要胡说八道!”
我狠狠地瞪着国王。
“噫、噫!为什么眼神里充满了杀气呢?ME、ME并没有胡说八道哟!公主确实是ME的女儿。静希和YOU一样,今年都是十四岁。换句话说,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接下来,对于长大成人的公主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个夫婿,生下优秀的王子。ME希望能够尽快帮公主找个夫婿呢!”
“咦?”
国王的发言让我倍受冲击、全身僵硬。静、静希要…结婚了!?
“别、别说了啦,父王!在这种地方……!”
静希公主顿时满脸通红地背过身去……难道?难道,我是公主夫婿的侯选人吗?喜怒哀乐同时涨满了全身。
“啊啊,小时候一起洗澡的静希,都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
这句话正中我的死穴。
“痛、好痛!住手啊,阿樱!别再用王冠挤压我的鸡冠头了!快断了、快断了!喂,士兵们!别尽是拉ME,把阿樱拉开呀!”
“啊!对不起,国王,我忘了你是国王!”
“真、真是莫名其妙,还是快点进行‘宣誓仪式’吧。”
国王把歪掉的王冠扶正,向身旁的人下命令。
于是,一名满头白发看似大臣的男人,立刻飞快地走上前去,把一个装饰精美的银色盒子呈给国王。
“来,拿着。”
国王从盒子里拿出来的,是一瓶美乃滋。
“这是……”
我恭恭敬敬地从国王手中领取到的,是一瓶用常见的泪滴型容器装起来的调味料。体积比手掌所能包覆的还要大上一圈,乍看之下,跟每个家庭所拥有的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美乃滋。
美乃伊王国有一个传说。
传说的内容是这样:在很久很久以的,有一名带着美乃滋的勇者和三名伙伴一起打倒统治这块土地的恶龙,奠定了美乃伊王国的基础。
自那时以来,为了期盼勇者的精神能够延续下去,居住在这个国家的男孩子都会效仿勇者,把他手上的“神圣美乃滋”高举向天,进行几述誓词的“宣誓仪式”。唯有在经历过这个仪式之后,才能正式肩负起守护美乃伊王国的使命,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
今天,属于我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我感觉有点——不,是非常紧张。抬头一看,在“谒见大厅”正面整片墙上所描绘的,就是初代勇者的壁画。他就是好几百年前,拥有我手上这瓶美乃滋的那一位少年。
……和静希公主结婚的人,应该就是像那样被称为勇者的人物吧。
我用右手握住传国之宝向天空举起,“谒见大厅”立刻安静下来,紧张在身体里窜过。我把“神圣美乃滋”高举向天,开始念出从很久以前开始,在每晚睡前努力背诵的“誓词”。
“在整个口中扩散开来 极致的完美融合 生吃也好 烧烤也好——”
“将·我”
“……咦?”
我听见一声小小的,和我的誓词重叠,但却清楚震动了我耳膜的低语。为了听清楚那个声音,我不禁四下张望。
“怎么回事,快继续宣誓呀?”
“是、是的,对不起……”
是我听错了吗?但我总觉得那个声音似乎含有某种意义……不,我现在必须把精神集中在仪式上才行。于是我再次举起美乃滋,继续宣读誓词。
“就像是调合了所有食材的美乃滋一样。我,在此宣誓。在美乃伊的土地上……”
“将·我·解·放·吧”
“呜哇、哇、哇!”
这次是更靠近也更大的声音。我吓了一跳,一不小心放开了在手中震动的美乃滋,并慌慌张张地把它接住。
“YOU在做什么啊,阿樱?”
“对,对不起!因为美乃滋刚刚——”
将神圣的王家宝物接住并紧紧抱在怀里的我,突然察觉到一件事情而全身僵硬。
因为,在我怀里的美乃滋容器,正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
“将·我·解·放·吧·打·开·瓶·盖·啊”
那是一直线传达给我的声音。我又紧张又困惑,根本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然后我边说着:“这、这样吗?”边将“神圣美乃滋”的红色瓶盖〈啪哒〉地扭开。
“喂……喂喂喂?”
就在我对着美乃滋说话的同时。
【——!?】
谒见大厅仿佛譬钟破敲响似的,整个安静了下来。
“YOU,YOU是……!”
国王陛下、静希公主,以及所有在场的人全都屏住呼吸、盯着我看。
“什,什么?”
就在下一瞬间。
在我手中的美乃滋容器,宛如遭到使劲挤压般〈轰陆隆〉地喷出星形的光条。
“哇啊啊啊啊啊……!!”
涌出的美乃滋化为金色的光芒。以我为中心,逆向卷起有如激光束般的暴风,让垂挂在室内的布帘摇晃摆动,彩色玻璃也吱吱嘎嘎地响个不停。
“哇啊啊啊啊!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好刺眼!”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变成大人的试练吗?如果是的话,那么我一定得撑住才行。
“阿樱。”
“可恶!我不会输的!别想把我打败!因为今天开始我就是大人了!”
“阿樱!”
“我明白,这是真正的试练对吧!?所以啊啊啊!!”
“阿樱!光芒已经结束了,别躺在地上滚来滚去,该起来了哟。”
“啊啊啊!!开什么玩笑!这…咦,唉……哇,哇咧……?”
活像是海獭一样,把美乃滋放在肚子上的我,翻了个身站立起来。感受到有如针扎般,从周围投射而来的视线。我一转过去,大家不知怎的立刻把视线别开,到底是怎么了?害羞吗?那么我合格了吗?
“YOU把那个盖子打开了呢,阿樱。”
嘶哑的声音从头上传来。又高又瘦穿着黑色橡皮服的国王,兴奋地向我说道。
“是、是的……”
我来回看着左手的红色瓶盖以及右手的瓶身,回答国王。
“很久很久以前,勇者曾经留下这么一段话。”
国王扬起衬里是粉红色的漆黑披风。
“神圣美乃滋。将此瓶盖打开之人,即为下任勇者,拯救世界……”
“咦?你、你的意思是……我是…勇者吗!?”
“一点也没错!YOU是勇者!我们的勇者终于降临了,呀荷!!”
国王一溜烟地来到目瞪口呆的我身边,一手搭住我的肩膀,一手拿起挂在脖子上那台有点复古的单眼相机,对着我和他开始进行双人自拍〈啪嚓、啪嚓、啪嚓、喀锵。嗡——哒——〉
“啥!?没底片了!怎么会这样咧!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哟?!ME这就去把替换的底片给拿过来!!”
“请、请等一下,国王陛下!你去哪里啊?”
残斯国王慌慌张张地离开“谒见大厅”,大臣及贴身禁卫也急忙从后头跟上去。
“什么?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那种国王真的没同题吗?”
仿佛受到国王的慌张模样感染,室内开始吵嚷了起来。
“阿樱。”
在闹哄哄大厅里,朝着严重不知所措的我跑来的是——
“静希……不,静希公主,这到底是怎么——”
“阿樱真是的,你就别叫我公主了。还是像平常那样称呼我吧!”
她凝视着我,脸上的微笑有点倔强的味道。
“嗯~嗯一对不起,静希。不过,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个国家的公主……”
“阿樱也一样啊,没想到你居然是勇者。”
静希的样子之所以和在礼拜堂聊天时不太一样,并不单纯是因为场所变成了皇宫而已。而是因为她的眼眸里,多了那么一点闪亮与湿润。被那样的双眸所凝视着,我简直、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我突然想起国王的话,所以开口询问:
“呃——那个,刚才国王也说过,但我怎么会是勇者——”
“嗯,我也曾经听父王说过呢。在很久以前,王国为了找出下任的勇者,所以要求和当时勇者同年的十四岁男孩们,进行打开‘神圣美乃滋’瓶盖的仪式,但是根本没有人做得到。久而久之,仪式就变成了徒剩形式的风俗,并且演变成现在用来庆祝小孩长大的‘宣誓仪式’。不过,阿樱终究还是……”
我还以为我上天堂了呢!因为静希在轻轻触摸我手上的美乃滋时,把她的手覆盖在我的手上。
“我、我真的…是勇者吗……!?”
就在那一瞬间。随着响亮的脚步声响起,大门被猛力推开。
“大、大事不好了!!请赶快逃离开此地!!”
冲进“谒见大厅”的是一名宫廷士兵。他的盔甲染上了鲜血,全身伤痕累累,不断地把跑过去照顾他的人们推开,再次大喊:
“龙……!黑龙出现了!请立刻离开皇宫——”
吼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嘎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震天撼地的咆哮。
室内被黑影笼罩。抬头一看,在空中飞翔的是一支巨大的黑色十字架。不,那是张开双翼的一条龙——黑龙。
当我疑似看到那双翅膀闭合的一刹那,我把静希拉到身边,立刻趴倒。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所采取的行动,简直就像是奇迹一样。
如落石般闯进“谒见大厅”的黑龙,席卷着崩坏的彩色玻璃,在地面降落。那个位置,正是直到刚才为止,我和静希所站立的地方!
在黑龙的冲撞之下,大厅的墙壁龟裂横生,不只是表层的灰泥,连内部也受到侵蚀而崩溃倒塌。
紧接着在粉尘的另一侧出现的,是龙的巨大身躯。
拥有宛如在河川航行的巨型帆船,躯体庞大的漆黑怪物其名为龙。在故事里是这么描述这头魔兽的:“——黑曜石的皮肤象征高贵的憎恶,红玉的瞳孔象征纯粹的疯狂,而金刚石的牙与爪则象征着无限的杀机。换句话说,黑龙本身即是‘业之结晶’——”
“啊……噶……!”
我之所以能在这个时候保持清醒,全是因为在我怀里颤抖的少女。
敌我之间只有短短的距离而已。我眼睁睁地看着龙口越张越大,整排的金刚石尖牙,红色的口腔——在喉咙深处是鲜红的火焰!
刹那间——
“想要力量吗?”
〈怦怦!〉仍然紧握在右手中的美乃滋,突然出现脉动。就在下一秒钟,黑龙的口中吐出了仿佛带有黏性的灼热火焰。
静希尖叫,我紧紧地抱住她。
视野一片光芒。
呼汪汪汪汪——
“这、这是……”
把我和静希包围起来的是“神圣美乃滋”所喷出的光芒。所以黑龙的火焰在碰到我们之前就消失了。
仔细一看,黑龙倒退着撞破了通往庭院的玻璃墙,钩爪深深地陷进庭院的草皮当中。
“是勇者的力量……守护了我们吗?”
静希在我的怀里低声说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过刚才——!”
接着,就在我牵住她的手,准备逃跑之际。
“阿樱!!”
“天哪!?”
黑龙把草皮连同脚下的地表耙掉,同时改变了方向。粗大的尾巴一甩〈轰嗡!〉地横扫过空无一物的空间。
“哇啊啊啊啊!!”
“哎啊啊啊!!”
“冲击波”把地砖连同底下的地盘刨起掀开,一路冲向包住我和静希的金色光球,从脚底把我们吹上天空。
“哇、哇哇哇……!?”
不料,袭击身体的却是一股轻轻柔柔的悬浮感。“神圣美乃滋”的光球,仍然继续守护着我。
“咦……奇怪?”
但是,有件事情不太对劲。因为,原本在我身边的静希不见了!
在这宛如恶梦的场景中,一件让人更加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阿、阿樱!!”
黑龙那锐利的钩爪,把静希、把静希公主给抓走了。
“静希……!”
漆黑的巨龙飞上晴空,就这么消失在遥远的彼方。活生生的把一个人、一个十四岁的少女,从我的眼前掳走。
★
——大概是因为迫切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吧。包围在我周遭的金色光芒渐渐变淡,然后消失不见。
“发生了什么事,国王陛下!!”
随着事件的传开而越来越吵闹的喧嚣声中,一个少年的声音如长枪般贯穿进来。
“宫本……”
我认识这个人。此时冲进损毁的“谒见大厅”的人,是我的好友。比我早半年离开孤儿院的他,目前是武器行老板的养子,也是守卫皇宫的卫兵,一个备受期待的青年才俊。
“阿樱!?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
银色的轻甲胄,蓝色的禁卫兵制服。即使做好了随时可以拔出腰际长剑的准备,但是在眼前展开的破坏景象,仍旧让宫本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也难怪!因为人类所打造的物品,被如此蛮不讲理地损毁破坏,变成毫无意义废物的景象,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我把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向他说明。但是,就在说到一半的时侯——
“阿樱是勇者!?”
“嗯、嗯,我好像…就是勇者的样子——”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扯那种谎……”
“咦?”
说话的是一个不带感情的少女声音。我回头搜寻声音的主人,并发现有一名身穿魔法师外套的少女,正利落地跨越被熏得黑压压的瓦砾堆而来。
“小南?”
帽沿宽大的尖顶帽轻轻点了一下。露出双肩的深绿色长袍上披了一件斗蓬,手里拿着木杖,及腰的黑发飘动着。环视周遭的她,完全不为眼前的惨状所动,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具有魔法师的资质,被城里的魔法师发掘而收为弟子的她,是八个月前从“圣格尔尼卡之家”毕业的女孩子。
“我并没有说谎!不信你看!”
我把握在手上、瓶盖打开的“神圣美乃滋”拿给小南看,但是——
“这是什么?”
“就是那个呀,在成人仪式里使用——”
“也就是说,是阿樱在变成大人的过程中,把‘谒见大厅’弄成了这个样子是吗?”
“不是的!?”
“怎、怎回事啊,这……!!”
活像是乌鸦一不小心把钉子吞进喉咙似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们三人一起转过身去。站在那儿的是美乃伊王国的园王——残斯·美乃伊十六世。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怎么回事啊!!”
化为瓦砾山的谒见大厅惨状,让国王瞪大了眼,大红色的眼珠子差点喷了出来。小南手握拳头,飞快地走到国王面前。
“报告陛下。阿樱在转变为大人的过程中,由于其少年之心起了拒绝反应,所以造成能量外漏,破坏了‘谒见大厅’。”
“什么意思啊——!?”
“别擅自编出那种奇怪的故事好吗,小南!!也请国王陛下千万不要当真!!总之,有件不得了的大事发生了啊!”
我急忙把刚才发生的事件继续向宫本、小南,以及国王陛下说明。
“静希公主,ME的女儿被黑龙抓走了!?”
“是的。我完全、完全没办法帮她……”
国王的沮丧或者说绝望的反应相当吓人,只见他抓乱了自傲的鸡冠头,一副披头散发的模样在地上滚来滚去,然后站起来大声喊道:
“静希公主的事让ME担心得要命!可是,目前正值全体国民总动员的‘春之鲔鱼乃滋祭’当中啊!身为国王的ME根本没办法离开美乃伊皇宫!”
“国、国王陛下……!”
“对呀……YOU是勇者呀!”
“呃,不,我只是把美乃滋的盖子打开了而已——”
“没错、没错!解开‘神圣美乃滋’封印的YOU,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勇者!!ME求求YOU!!求YOU救救ME的女儿!”
国王紧紧抓住我的肩膀,狠狠地摇晃我,
“请,请等一下!就算我是勇者,我也不可能打倒那样的黑龙呀!!我只是个平凡的少年而已啊!?”
无法推翻的恐惧在体内苏醒,那已经不是力量的差距如何如何的层次了。就在这个时候,全身颤抖的我突然发现,某天无意中闯进我房间里的侦探精灵“欧姆鲁”,从我胸前的口袋飞了出来向我耳语:“一点也没错,阿樱。千万别再碰上那条龙了”时……!
“只要把黑龙打倒,就是这美乃伊王国的英雄。到时侯,ME将会以继位者的身份迎回勇士!”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国王陛下的…继位者……?”
也就是说,那个人必然会是静希的……!
“没错!”
一阵无可抵抗的电击通过了我的身体,那已经不是身份的差距如何如何的层次了。我和胸前口袋里的侦探精灵“欧姆鲁”齐声大喊:
“‘请交给我!我一定会打倒黑龙,拯救这个国家以及静希公主!’”
“太感谢你了,阿樱!”
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静希公主!
“但纵使是勇者,打倒黑龙之旅想必是非常艰辛的任务。如此艰难的道路要一个人走完,实在是太……不如,先到城里‘忧子老师的酒场’去寻找伙伴——”
“请让我去!”
威风凛凛的坚定决心响彻“谒见大厅”。在国王面前抬头挺胸上的一步的,是我的好友同时也是战士的宫本。
“我有一种感觉,到目前为止的自我锻炼,似乎都是为了这个时候。只要是为了美乃伊王国,我什么都愿意做。阿樱,可以吗?让我一起同行。”
“谢谢……谢谢你,宫本!”
“ME以拥有YOU这样的国民为傲哟!”
不愧是我多年的好友。不过宫本,其实你比我更像勇者唉!
“那么,加上我就有三个人了呢。”
接着站出来的是少女魔法师。
“小南……?”
“这是整个王国的危机,光靠你们两人,我实在不放心。”
她面对着感到困惑的我,把黑发向上一撩,那双眼眸还是和平常一样,看不到任何的感情。
“很好,很好!勇者加战士加魔法师,这样的组合就更完美了哟!”
“可、可是——”
“阿樱——终于找到你了!”
那一瞬间,我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而差点跌倒。
“天哪,这、这个声音是朵库萝!?你来这里做什么!?”
“阿樱,你有东西忘了带哟?”
从我背上跳下来的她,轻盈地转过身来凝视着我。
“咦,有东西忘了带?”
“喏,就是这个,解毒草。”
朵库萝说完之后,把草递到我的面前。
“解毒草!?不、我不……我需要!很可能会用到的!因为这次不一样,在旅途当中也许会碰上毒沼泽或有毒的生物!”
“嗯!因为阿樱总是在事后伤脑筋,所以为了预防万一,还是先准备一棵比较好哟!”
“虽然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不过这次做得很好!难得朵库萝也有做对的时侯!!可……哇咧?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讨厌~看到这身打扮,你还不明白吗?”
“咦……?”
她身上的衣服,并不是刚才的那套“布衣”,而是装饰着耀眼金色十字架的深蓝色高筒帽,以及同款同色的圣堂服。
“虽然我觉得并不可能,不过……这是祭司吗?”
“嗯!答对了!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冒险。”
“为什么!?朵库萝你什么不好当,为什么偏偏当了神职者呢?”
“因为,我可以让东西恢复原状呀!”
“那个只限于我而已,更何况在那之前,每次都得行使超强力的打击技呢。客观的说,你的职业应该是‘狂战士’吧?”
“成员似乎已经凑齐了呢!”
“不,还没……”
“那么,接下来该整理行装了!”
在国王的指示之下,一口箱子被抬进了谒见大厅。
“这是传说中的勇者曾经穿戴过的装备,快把箱子打开吧。”
“国王陛下,你是不是应该多留意一下别人在说什么呢?”
我一面发着牢骚,一面对宝箱里的东西感到好奇。
把盖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套衣服。
“这个——”
亮粉红色的运动套装。而且是一套全身上下都布满了“光是善良并不足以胜任”、“活生生的传说”、“就算冒险之书消失了也不必哭泣”、“魔王也许是父亲”等刺绣字样的运动服。
“——我不需要。”
“别客气,穿上嘛!绝对会对YOU有所帮助的。还有,把这瓶‘神圣美乃滋’也一起带去吧,这个也一定会在遭遇到危险的时侯,对YOU有所帮助!”
“你指的是舔一舔就能补充卡路里的帮助吗?这样好吗?把神圣东西吃下去!怎么觉得好像是硬被强迫,接收一堆没用废物似的,真是想不通!难道你就没有更好的东西了吗?既然都已经把女儿和世界托付给我了!?”
“据说黑龙的巢穴就座落在西方的‘奇奇乌山’,路途想必非常艰辛,祝YOU们一路顾风!保重!”
★
高度大约到一个人腰部的白色围墙。
以石头打造、区隔内外的这条分界线,是围住整座城市的围墙。我们四个人约好了,在各自做好旅行的准备之后,就到城市的入口、同时也是出口的“西门”集合。顺道一提,朵库萝在购买旅行用具的地方,把国王给我的旅费全花在“水抢”上面,所以根本没办法买其他的东西。因此,我迫不得已,只好把房间的那根“不求人(抓痒杷)”当成武器带在身上,心情早就跌到谷底。
“不过,说到像这样子和阿樱一起旅行……”
战士宫本在午后的阳光下,回头望着城市嘟哝道。
“就连四个人一起外出,也是第一次呢!啊,那么,我在这里提供给阿樱一个,对今后的旅程绝对有所帮助,得意洋洋的建议!”
“得意洋洋的建议……?”
朵库萝啪哒啪哒地跑了起来,在城门旁站住,边大喊着“准备O——K——”边活力十足地挥着手。
“来嘛,快过来问我呀!”
没办法,我只好走到她的跟前开口说:“喂,朵库萝。”于是——
“这里是,美乃伊王国的城下町。”
“我知道……!!这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朵库萝!什么得意洋洋的建议啊!事到如今你到底想怎样?要给建议好歹也说些我们不知道的事嘛!”
“真拿你没办法,那——就说个秘密情报吧!来嘛,快问我呀!”
“拜托你了。‘不好意思,请问……’”
“往城外一直走的话,很快就会天黑了。”
“这个谁不知道啊!!搞什么啊,比起刚才的那个,简直是更加基本的基本常识嘛!我知道太阳下山之后,天自然就会黑了呀!你以为搞个粗体字,伪装成重要情报的样子就行了吗?你真当我是白痴啊!?”
朵库萝得意的脸庞泛出红晕。她到底知不知道,这趟旅程将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啊?这可不是一趟野餐之旅唉!
“你们看,我觉得那边那座山脉的最高峰,就是‘奇奇乌山’。”
魔法师小南用手指头将尖顶帽的帽沿翻起,转向我们说道:我们立刻聚集上前,眺望远处的山。
不知该怎么形容才好。除了我以外的另外三人,全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是从事什么职业的人。战士、祭司、魔法师,但是加上身穿粉红色运动服的我之后,一下子就变成了不知所谓的团体。为什么我就不能换别的衣服呢?
“阿樱……!”
听见声音回头的不只是我。因为说话的人是——
“莎库萝老师!?”
气喘吁吁满脸通红,我们的“母亲”。
“怎么了吗?刚才,不是已经道别过了……”
对,刚才我们四人已经去过,将我们养育成人的“圣格尔尼卡之家”,向莎库萝老师说明原由,做了临行前的道别。
“因为,有东西忘了。”
“咦?是什么——”
好不容易在道别的时侯忍住不哭的说。
“啊……”
我被莎库萝老师紧紧地搂在怀里。
“莎库萝…老师……”
分开之后,她那温柔的微笑,被泪水框了起来。
莎库萝老师总是支持我们的决定,并默默的在一旁守侯。
她一一拥抱每一个“孩子”,此时完全不需要语言。我发现,心里燃起了一盏既温暖又明亮的灯火。
纯白的修女望着遥远西方的山脉。
“听说黑龙就栖息在‘奇奇乌山’某处的一座城堡里。不过,‘奇奇乌山’虽然可以用肉眼看见,却并非人力所能到达的地方。”
我们四人“天哪……”地面面相觑,回头想想,龙住的地方确实不可能轻易到达。
“所以,请你们以西北方的那整大森林为目标。据说,只有住在那里的‘西方魔女’,才知道前往‘奇奇乌山’的方法。先设法找到住在森林里的魔女再说吧。”
我将莎库萝老师的话铭记于心。她虽然告诉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但心里一定很不希望我们从事如此危险的旅行。尽管如此,为了支持我们——
“阿樱?”
“是,是。”
莎库萝老师再次转向我,润湿嘴唇后说到:
“这个……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她交给我的东西,是一块橘色的布。
“这是‘勇气的毛巾’,相信它一定能够保护你们的:”
接过毛巾的手顿时充满力量。
“莎库萝老师……”
“什么事?阿樱。”
我再也忍不住了!平时总是笑脸迎人的莎库萝老师。在之后之后的想法不断涌上心头的同时,我开口说道:
“等我回来之后,请莎库萝老师准许我留在你身边,留在‘圣格尔尼卡之家’工作。”
莎库萝老师的表情崩溃,仅止于一瞬而已。
“……嗯嗯,我知道了,就这么办吧。所以,你一定要回来哟。”
接着,我们一个个说着“我出发了”。向等着我们回来的母亲告别,在她的目送之下,步上冒险的旅程。
★3★
祭司少女·朵库萝突然停下脚步,回顾身后的城市。
“啊……”
时间是在我们动身出发,走了好一阵子之后。
“喂,阿樱。”
拖着行李的她叫住了我。我“咦?”地回头一看。
“我…有没有把门锁上啊?”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怎么办?阿樱,我好像忘了把大门锁上耶!对,阿樱,拜托你——”
朵库萝指着已经非常遥远,只看得到模糊轮廓的城市,并用力抓住我粉红色勇者盔甲的袖子,一双大眼睛湿润了起来。
“帮我回去确认一下好不好?”
“喂,等等!我才不要咧,都已经走到这里了说!瞧,已经看得到‘西方森林’了,就快要到了哟!事到如今我才不想回城里去呢!”
“可是,就在我们讨论的当下,小偷搞不好已经盯上我家了哟!难道这样也没关系吗,阿樱?”
“有什么关系!?安啦、安啦!反正朵库萝的家很潮湿,小偷肯定什么都不会拿,立刻就掉头走人了!”
“求求你别这么说嘛,阿樱!不好好确认清楚的话,我会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没有心情讨伐黑龙的。”
“难道在你的心中,讨伐黑龙的重要性<(小于)家门上锁吗?再说,我为什么非得到你家去确认上锁了没?你想想看嘛!刚起程的勇者不一会儿就空手而回,万一遇上大张旗鼓送我们出来的人,你知道会有多难为情吗?就说我自己好了,如果被什么人看到的话,我一定会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永远关在自己的房里,再也没脸出来了!我不想看到那样的结局!”
“喂,阿樱,我也有件在意的事。”
“什么?难道宫本也忘了什么吗?该不会是炸天妇罗的油锅还没熄火吧?很好,你自己回去看!”
“你不觉得,这条路越来越荒凉了吗?”
“咦……?”
经他一说,我才注意到。
“的、的确是这样呢!”
我们走的这条路,似乎渐渐被杂草树木所吞没。
“好像没什人走呢。”
他的话让我重新回想。我记得我们走的这条路,一开始是铺着平整切割的石板、相当气派的一条路,但是这里的地面却变成了被踩硬的泥土,而且越往前面看去就越充满了“半年前开始就没人居住的房子连绵不断”的荒废气氛。怪不得刚才朵库萝问我“喂,要不要吃个橡果看看?”的时侯,立刻就把掉落的果实强塞到我的嘴巴里面,因为周围开始充满了大自然的气息。
“啊,这是有原因的……”
边用手杖拨开杂草边向前走的小南,像是从帽沿底下偷窥般地把视线转向我。
“这多半是因为,和群马奇恩大陆之间,有贸易往来而繁荣起来的‘北方湾岸地区’,开辟了一条新的‘葛洛莉亚斯大街’的缘故。所以来到这条通往西部山区的‘阿卡迪亚街’的旅人就显著地减少了。”
“原来如此,所以杂草什么的就越生越多了。不过,小南还真是博学多闻呢!不愧是魔法师。”
“嗯,我曾学习过这些事情……”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再次用大大的帽子把表情遮住。
“好!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直到找到黑龙的巢穴为止,我们就一路‘跳房子’去吧!”
朵库萝拉着我的手,整个人充满了干劲。
“哪里‘好’啊?‘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又是什么意思?你就一路‘跳房子’跳到黑龙的巢穴给我看看啊!黑龙肯定会比平常更激烈地展开攻击的!因为它一定‘死也不想输给这种家伙!’!!”
卡沙卡沙卡沙!
【!? 】
头上的树木突然剧烈摇晃,我立刻抬头仰看天空。
“天哪………!”
〈嗔溜——噗溜——噗溜——!〉
一看之下,无数个如南瓜般大小,呈蓝色透明状、柔软又有弹性的物体,像是要堵住我们的去路似的,一个接一个砰咚砰咚地掉落到地面!
“什么啊,这是……!”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异形生物。宛如“大胃王争霸战专用的特大号蓝色果冻”般的物体,粗略一瞥,将我们包围起来的数量至少有一打以上。
“史莱姆(注:电玩。勇者斗恶龙。里的透明水晶怪物)——”
紧握手杖,丝毫不敢大意的小南喘息着说道。
“这、这些就是那超有名的史莱姆?”
刹那之间,我们便和一群史莱姆形成了互相对峙之情势。没错,我们的冒险终于第一次碰上怪物,碰上一群史莱姆!
“想通过这里的话,就把行李全部留下!”
“嗯……?”
仿佛在好不容易产生的急迫感上浇淋蜂蜜似的,这个响起的声音,是个既甜美又带点困倦的女孩子声。
我再次往头上看去。出现在眼前的,是奶油色的头发里长着两根卷曲的绵羊角,金色的眼眸底下挂着代表睡眠不足和不健康的紫色眼圈,穿着一袭缀有大量荷叶边、黑色歌特萝莉洋装的少女。一个怪怪的女孩就坐在树枝上双手插腰:
“你们已经完全被包围了!”
我向魔法师同伴询问:
“那个是什么啊?”
“不知道。”
“看她头上长角,大概是牛角恶魔(注:电玩”勇者斗恶龙“里的怪物之一)吧?”
“一定是的,宫本!大家小心!珍惜生命!”
【收到——!】
“不对!莎芭多有自己的名字,全名就叫做‘莎芭多史菜姆’!”
“各位,那个怪物在说谎!因为她怎么看都不像史莱姆!别使用辅助咒文,直接采取特殊战术!”
【收到——!】
“啊啊!住手!别用橡果扔莎芭多——啊啊啊!这种行为,等于是公然宣战!要打就打,大家上!”
〈噗溜噗溜——!〉
少女一声令下,半透明的怪物一齐向我们猛扑而来。战斗终于开始了!我立刻从腰间拔出“不求人”应战。
“可恶!”
我使出全力,把两只企图张嘴咬人的史莱姆〈啵隆!〉一脚踹开。
“呼、呼……”
史莱姆如皮球般弹跳着,从各个方向袭击而来。我好不容易从混战的漩涡中抽身而出,并突然想起一件事而慌张地转过身去。
“喂!大家都没事——”
“杀!”
那是战士宫本〈砰〉地一步踏出、挥舞长剑的气势余韵。仔细一看,在他背后的地面上,躺着无数被砍成两半的史莱姆(A~E),把草丛都染成了蓝色。
“那么,小南……!”
“——睡眠蒸汽——”
从魔法师的手杖里喷出来的,是哗啦哗啦的白色光雾。树上被小南的魔法包围的史莱姆(F~K),就像是受到烟熏的毛毛虫般,接二连三啪哒啪哒地掉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看样子,好像用不着担心呢……!”
我拼命地用“不求人”〈啪叽啪叽〉地敲打史莱姆(L),比勇者更加加靠得住的同伴们让我感到十分安心。
“啊!慢着,朵库萝呢?我把她给忘了!朵库萝在哪里——”
一看之下,她正坐在史莱姆(M)的前面。
“我告诉你哟,你还需要五十三个经验值,才能进化到下一个等级哟!要好好加油,知道吗?”
“——喂,你在干什么啊,朵库萝!”
我急忙冲过去,把还差五十三个经验值才能升级的史莱姆(M)踹飞出去,将坐在地上的她拉起来。
“因为,我是祭司啊——”
“那是在城市教会里的聚司才该做的事吧?不用说了,快到这边来!太危险了!”
“嘿哟,嘿咻。”
这时侯,费了好一番工夫才从树上爬到地面,是自称莎芭多史莱姆的怪物少女,她转过身来面对我们四人:
“怎样,认输了吧?不想死得太难看的话,就把身上所有的装备都留下来,乖乖的回家去——”
然后她往意到一件事情:
“……吭啊啊?莎芭多的同伴怎、怎么,全都不见了?”
没错,如今我们唯一能当成标靶的怪物,就只剩下莎芭多史菜姆而已了。
“噫、噫咿~这群人,并不是普通人呢!”
她一步、两步地向后退,最后整个背都贴在树干上,开始颤抖了起来。
“对、对不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所以,这一次请你们饶了莎芭多……!”
怪物少女的金色眼眸,甚至开始泛出泪水。
莎芭多史莱姆突如其来的投降宣言,让我“怎、怎么办……?”地向战士宫本寻求意见,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
“也好,就放了她吧。阿樱也已经原谅她了,不是吗?”
“呃、嗯,我是觉得这样做应该会比较好……那么,莎芭多史莱姆。”
“是,是!”
“我们要离开了,从今以后要认真工作哟!”
怪物少女拼命地点头。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
我转身背对着挥手送别的她,嘟哝了一句:“总觉得啊……”
开始跟着大伙儿离去。
“呵、呵、呵、呵……”
就在这个时侯……来自背后的声音,很显然是莎芭多史莱姆的窃笑。
“咦?”
“上当了呢!就是现在,大家集合!”
回头之后,我们看到了这一幕。在莎芭多的命令之下,残存的史莱姆立刻睁开眼睛,扭呀扭地往她的方向集合而去!
“你,你骗我!”
“要怪就得怪你自己笨得被骗!这本来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呀!”
“糟糕!合体了!”
无数的史莱姆以莎芭多史莱姆为中心,开始融化结合,最后终于融为一体——!
噗噜噗噜噗噜噜!
“天、天哪!”
出现在眼前的,是全世界最巨大的蓝色透明馒头。
“居然变成这样……”
【好、好痛苦!救、救命……!救命啊!没、没办法呼吸了……】
一身歌特萝莉装扮的怪物少女,就这样在足可称之为巨大水球的史莱姆中痛苦挣扎。不久之后……
〈飘浮……〉
拥有羊角的少女,在巨大的史莱姆中升起,飘浮。
“果然……无法混合呢……”
对于这桩溺死事件感到最震惊的,莫过于当事者的史莱姆们。巨大怪物开始喀达喀哒地颤抖,跟着〈嚼哩哗啦!〉地分解开来,转眼之间便扔下莎芭多史莱姆,鸟兽散地逃逸无踪。
接着,昏迷不醒、自称怪物的歌特萝莉少女〈咚砰〉地坠落在地面上。在她身旁,出现了某种闪闪发亮的东西。
“啊啊,金币!”
朵库萝捡起四枚金色的硬币,“呵呵”地笑着收进钱包。
“把怪物打倒之后就会有钱币掉下来,原来是真的耶……”
我在尚未清醒的莎芭多史莱姆身旁蹲下来,轻轻戳了她的脸颊几下。
“喂,这家伙怎么办呢?”
小南看着莎芭多问道。
“咦?那,那就——”
为了防止有人睬到倒在路中的她,所以我把她从领子提起来,挂在树枝上,然后才继续上路。
★
不久之后,在树枝末梢沉睡的怪物少女·莎芭多史莱姆终于醒来,并且一副已经变成同伴的模样看着这边。
“(扭来扭去……)咦,啊啊!?所、所有的人都走光了!而且,莎芭多视若生命、仅有的几个金币好像也不见了?从今以后……从今以后,莎芭多该怎么……救命啊!谁来把我放下去啊!上面有秃鹰!有一群秃鹰……!”
★
啪哒啪哒爆裂的营火光亮,勉勉强强驱散了一小部分的漆黑夜色。
背对着大树与岩石场,围绕在微弱火苗周遭的四条影子摇曳闪动——勇者、战士、祭司、魔法师。今晚我们必须露宿此地。
吃过晚餐(坚硬的干粮面包和野草汤)之后,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三人,都为了养精蓄锐、储备明天的体力而就寝了。没错!根据“第一回闪耀吧!守夜轮班猜拳大赛”的结果,目前正是我守夜的时段。轮到第一班的,就是坐在“守夜石”(朵库萝擅自命名的一块平坦大石头)上的我;第二班是隔着营火睡在对面的小南;其次是背对着岩石场盘腿而坐、正在熟睡的宫本,最后则是在我预定睡觉的位置旁,裹着毛毯睡得又香又甜的朵库萝。我们一行人,将在如此的安排下迎接日出。
虽然是春天,但是夜风依旧相当寒冷。一阵微弱的寒气吹过,让我不禁哆嗦起来,我把披在肩膀上的毛毯紧紧拉住。
到今天为止,我一直以为夜晚的森林是寂静无声的。但是现在,我才知道实际与想像是不同的,而且正在学习当中。环绕在我们周遭的这座森林和白天一样——不,正因为到了夜晚,所以夜行小动物的蠕动以及夜鸣鸟的〈咕——咕〉啼声反而开始嘈杂了起来。对,接下来正是栖息在森林里的,它们的活动时间。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充满危险〈窸窣——〉……
“……!?”
“呣嗯……阿樱?来自帝国秘密根据地的飞行艇终于、终于……”
原来是翻了个身的朵库萝在说梦话!
“什、什么嘛,真是的,差点吓死我了……!”
我“呼——”地松了口气,并为了安全起见而在火堆里加入新的树枝。
时间缓缓流逝。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还真是累毙了呢。
这也难怪,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像这样子远离城市。活跃地和怪物战斗,这更是第一次的体验呢!仅仅一天的时间,许许多多的事情却已经完全变了样。我托着脸颊闭上眼睛,慢慢地回想着今天的事情……
“阿樱?”
名为手腕,用来撑住头部的支架猛然滑开。
“哇,什么事!?我没睡哟?”
我瞬间清醒过来,并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拔出自己拥有的唯一武器——“不求人”对着黑夜猛挥。〈咻咻、咻咻〉
“……换班的时间到了。”
“咦?”
起身的小南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已、已经到那个时间了吗?”
我向正在整理仪容的魔法师询问,但是她什么话都没说。
“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我去睡了哟。”
小南往这边走来,在守夜石上坐了下来。魔法师少女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静静地坐在石头上,摇晃着长长的黑发,我一脸“?”地看着和平时一样的冰冷眼眸,然后缓缓把脑袋一歪。
“啊,呃呃呃~所以——”
“睡着了呢……”
“咦?”
她喃喃地说了声:“睡着了呢……”一脸像是死心般地叹了口气、频频点头,然后把视线别开。
“咦、咦咦咦……?什、什么?直、直到刚才为止我一直在守夜呢,所以,我应该可以睡了……对吧?”
“对呀。要睡就睡,有什么关系呢?睡死一点,就像刚才那样。”
“睡死……?只、只有一下下而已?只有一下下,我只打了一下下的瞌睡而——”
“(嗯嗯——)”
朵库萝像是嫌吵似的扭来扭去翻动身体,所以我急忙“唔唔”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该怎么办才好?照这么下去的话,今晚恐怕很难好好地睡个觉了。
〈叩叩、叩叩、叩叩〉我听到某种敲击的声音。往声音的方向一看,原来是小南以指尖敲打着刚才坐下来的地方。
“呃、啊……”
杵在原地无处可去的我,不得已只好在催促着我的小南身边屈膝坐下。
夜越来越深了。
我突然听到〈卡哩卡哩〉的声音,低头看见小南拿着树技当笔,开始在地面上画出像蛇一样弯弯曲曲的图案。
“阿樱,你打算留在‘圣格尔尼卡之家’工作是吗?”
魔法师少女边画着图边嘟哝说道。我“嗯”了一声,笨拙地点头回应。小南在蛇的图案周围加上小花和星星继续说道:
“小朋友们都很喜欢你呢,阿樱。我想,你一定能成为很棒的老师。因为你对年纪小的孩子们特别有耐性。”
“谢、谢谢……”
这或许是她第一次这样说我,我不禁向她道谢。谈话过程当中,小南仍然不停地以树枝作画。她刚刚在蛇的背后加了光圈,并将周围膜拜的人们画得有如曼陀罗一样,这条蛇为什么会这么受到崇拜呢?
“成为老师之后,最崇拜阿樱的,就是圣格尔尼卡的孩子们——”
她停下动作,双手紧紧握住用来代替笔的小树技、仰望夜空。
“——什么都不知道,天真无邪的十二岁孩子们……”
我仿佛也受到牵引,跟着她把视线转向森林的上空。
“咦,等一下!小南,你刚刚说‘什么都不知道,天真无邪的十二岁孩子’那是什么意思啊?”
“……啊啊,这个吗?”
“不是,不是那幅涂鸦!你刚刚不是才说过吗?你说‘什么都不知道,天真无邪的十二岁孩子’!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天真无邪的孩子’被限定在‘十二岁’呢?小南?你为什么慢慢地把视线别开了……?喂,我在问你啊!你不回答的话,将来我在圣格尔尼卡之家工作时会心存芥蒂,做不安心的呀!”
看着取出魔导书开始阅读的她,我不禁反问自己,事情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莫名其妙呢?话又说回来,我为什么要像这样醒着不睡陪小南呢?
就在这个时候。
〈窸窸窣窣〉
草丛摇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哇……!”
我大吃一惊回过头去。坐在我旁边的少女也缩起肩膀,把差点从膝盖上掉下来的魔导书用双手按住。
“大概是…松鼠在捣乱吧……”
我好不容易挤出了这么一句话,把视线转回小南身上。
“应该是吧。”
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慢慢地回复到刚才看书的状态并回答我。不过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要小了许多,而且似乎微微地在颤抖……
“小南?”
我偷偷窥视着回答我“什么事?”的魔法师,向她提议:“如果小南一个人守夜会害怕——”
呼啾啾啾啾啾啾啾!
“——!?”
头上传来了尖锐的野兽吼声,那一瞬间——
“危险!”
我立刻扑向小南,整个人趴在她的身上,将她压倒在平坦的守夜石上。
“啊啊!喂、喂、阿樱!?”
啾啾啾啾啾!
发出怪叫鼓动翅膀,我趴倒在小南身上,在我上方来回地盘旋、下降的,想必是刚刚的怪物!我扭过脖子确认过后,对着被我推倒并压倒在石头上的少女询问:
“抱歉,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询问着突然被我飞扑在身下、压倒在大石上的少女。
但是,就在仰躺的她和距离超近的我四目交接之后:
“——……”
她突然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紧闭双唇、把视线别开。
“小南!?”
像这样一句话都不说的她,反而更让我着急。因为小南的脸红通通的,呼吸也有点不太规律——
啾啾!
大概是为了再次俯冲,所以怪物高高地撤退飞走。确认过这点之后,我小声地对小南说了一句:“趴着别动!”接着站了起来。
一手握着“不求人”大喊:
“不好了,宫本!快起——”
“那是佐佐木·贝斯!”
宫本早已拔出长剑,以锐利的眼神持续追逐着在树木间移动的怪物。在眼前振翅飞行的,是一只红色的大蝙蝠……!
“小心!‘佐佐木·贝斯’比‘佐佐木’更强哟!”
“等等,我连‘佐佐木’原来有多强都不知道啊!还有,难道你一直都醒着吗?”
“阿樱先别问了,你到那边去!大伙儿聚集在一起的话——”
〈嚓哩……!〉
我所听到的声音,是睬在岩石场的脚步声。
“!?”
我立刻把视线从佐佐木·贝斯移到岩山的上方,不知道是什时候上去的,站在那儿的是——
【小南?】
我和宫本同时大叫出声。她一手握着魔法杖,抬头望着佐佐木·贝斯。
“喂!你在干什么啊?快下来!”
宫本说的没错。待在那种地方,等于是叫那只巨大的蝙蝠来攻击自己!
“别冲动啊,小南!这里交给我,你快点躲起——!”
〈呼哦啾啾啾啾啾!〉
我的叫喊被怪兽的咆哮淹没。佐佐木·贝斯宛如射出的箭一样快速俯冲,向少女展开猛烈攻击!
“小南!”
但是,她毅然决然地,对着迫近而来的怪兽挥动魔法杖:
“‘蜘蛛网!’”
从魔法杖前端射出的白色子弹在空中〈咻啪!〉爆裂,像撒网般地张开,和直冲而去的佐佐木·贝斯互相交错,有如还击似的把佐佐木·贝斯打飞出去〈咚砰!〉地黏在大树的中段位置。
〈呜啾呜——!〉
“天哪!”
“哇啊……”
魔法师少女目不转睛地盯着呆若木鸡的我和宫本,一步步地从岩石场走下来,把黑色的长发向上一拨,大大的叹了一口气。这个举动,让我禁不住询同:
“哇、哇咧……?小南,你是不是…在生气……?”
“我没有在生气。”
她把尖顶帽的帽沿往下一拉,背过身去。
〈呼啰啰啰——、哦呼啰啰啰啰……!〉
在森林里响起的回音,是一阵宛如警笛般的痛苦叫声。
“咦,怎、怎么回事?”
抬头一看,发出叫声的是被蜘蛛网粘在树干上的佐佐木·贝斯!
“可恶,大事不妙了!佐佐木·贝斯正在呼叫同伴!”
“什么?同伴?”
“唔……什么事啊?好——吵——哦哦哦……”
仍然窝在毛毯里的祭司少女,揉了揉眼睛、不满地发着牢骚。
“啊啊,朵库萝醒了?不好了呀,朵库萝!醒醒啊,快起来——”
“你们看!”
随着小南的叫声,我抬头往树上看去。一只巨大的猿猴正快速地从困住佐佐木·贝斯的大树干向下滑。
“那是‘泼猴松永’!!”
“等等!?那只猴子还戴着一副银框的眼镜呢?”
泼猴松永很快就滑降到佐佐木·贝斯的身旁,两只怪物互相点头示意。
“它、它们想怎样!?”
在我们的注视之下,泼猴松永的眼镜晃呀晃地,开始用树枝将困住大蝙蝠的魔法蜘蛛丝灵巧地剥下。
“银框眼镜是聪明的象征吗!?(我)”
“呼啾啾啾啾——!!”
“可恶!佐佐木·贝斯复活了!”
想必受到压制动弹不得,对它而言是非常严重的屈辱,只见红色怪物的眼里燃烧着熊熊的复仇之火!
“来了哟,快躲开!!”
佐佐木·贝斯〈嘎哩〉地用爪子掐住大树,紧接着像弹开似的急速下降!锁定的目标是……!!
“嗯嗯,怎么了啊……?”
“啥!?”
我的老天哪!目标的祭司少女甚至连站都还没站起来。
我立刻冲向祭司少女,抓住她的手臂、把她从被窝里拖出来!
“危险哪,朵库萝!”
〈嘶啪!〉
下一瞬间,怪物〈呼啾啾——〉地咆哮着,把朵库萝盖的毛毯撕成两半,再次快速上升,往空中飞去。
“——好痛!”
中断思考的是一阵微弱但尖锐的疼痛。低头一看,左手的手背上多了一道红色的线条。不、不过,这种程度应该是不要紧的,一点小伤罢了!
“朵库萝,你有没有受——”
硬是把朵库萝从暖烘的被窝里拖出来,并且不知不觉地把她横抱在手上,我突然察觉到一件事情。
“——呃、哇咧?”
由于是横抱的缘故,所以少女纤细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脖子,而我则是右手扶着她的背、左手伸进了她双腿的膝盖底下。但是那两条腿的颜色并不是服装的蓝色,而是近乎白的肤色,而且非常柔软。
“咦,啊!这、这是——!?”
然后,在她双腿的交会之处,有一块小小的条纹——!!
“不!不可以看啊啊啊啊啊啊!!”
刹那间,我的意识毫无预警地中断,随着生命的断路器一起跳掉了。原因是被我抱住的少女,把带着有尖刺的钢铁狼牙棒“伊斯卡利伯”直接从我的下颚往上戳,〈叩噗哩!〉地把脑壳里最重要的物质给挤了出去。各位,这座森林里,刚刚发生了今晚第一起的杀戳事件?
“啊啊!阿樱!”
感觉上〈咚嚓哩〉或〈咯嚓哩〉应该会比〈砰通〉更正确地形容出我下跪倒地的过程。从我身上跳下来的朵库萝,急急忙忙挥起狼牙棒。
哔哔噜哔噜哔噜哔哔噜哔~
结果如何呢?宛如灰色的大型青蛙跳进了一个跟身体大小一模一样的池塘里似的,脑髓〈扑通~〉被吸回主人身上。变回原状的这个人,毫无疑问的就是樱·草壁。
“你也真是的,在野外露营为什么不穿上裤子……”
我缓缓地站起来,向祭司少女质问道。
“因为,人家一直睡不着觉——”
“别口胡了!这里面睡得最熟的就是——”
“啊,那是?”
仍然握着长剑的宫本,他的惊叹打断了我的话。一看之下,佐佐木·贝斯和泼猴松永两只怪物,正望着我和朵库萝直打哆嗦。大概是野生的本能察觉到了吧?他们知道自己看到了某种不该看的东西。
然后。
“咦咦……?”
好不容易把裤子拉到腰部穿好的朵库萝,察觉到背后有两只怪物的存在,就在她回头的那一瞬间……
〈呼嘎——!!〉
佐佐木·贝斯逃走了!泼猴松永逃走了!
“总、总算得救了——”
“——似乎是如此……”
〈喀锵〉地把剑收回剑鞘的战士宫本以及小南,都朝着我和朵库萝的方向走来。
“……哎呀?”
但是,魔法师少女在途中停下脚步。
“阿樱,你的身体开始浮出来萤光紫斑点,那是什么啊?”
我“咦?”了一声,看着自己的手臂。她说的一点都没错。
“哇、哇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好恶心哦!”
我的身上确实出现了许多朦胧发光的紫色斑点。
“啊,糟了!阿樱的毒开始发作了!”
“什么!?”
“这是佐佐木·贝斯的毒!”
“啥!?真、真的吗!?”
宫本点着头回答:“绝对错不了的!”他对佐佐木·贝斯的了解还真是详尽呢!
“但是,等一下!刚才朵库萝用魔法把我变回来时应该……”
我急忙看着自己左手。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少女,从佐佐木·贝斯的攻击底下救出之时所受的伤,确实已经消失不见。既然如此,为什么只有毒……!?
“对不起阿樱,我、我还没学会‘解毒的魔法’……”
“等一下!?那个不是一开始就应该学会的魔法吗!?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朵库萝!?喂,这个真的是毒吗!?该不会是某种特殊的诅咒吧!?”
“唔唔,绝对是毒哟!因为上面写着‘毒’字呢!”
“上面!?咦?朵库萝在我的头上看到了什么吗!?”
“慢着,阿樱!不可以走超过三步!!”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呢!?”
“好啦,把这个吃下去吧。”
祭司少女拿出一把草交给我。闻了闻味道,隐约有香草的香气。没错,这就是为了这个时候所准备的“解毒草”!我把朵库萝给我的草放进嘴里〈呣呣呣呷〉地专心地嚼碎,然后咕嘟地吞下肚子。
“啊啊~〈抖抖!〉这、这是怎么回事?”
“喂,那个好像不是‘解毒草’而是‘敏感草’呢!”
“咦咦咦!?为什么朵库箩会带着这种诅咒的物品呢?”
“怎么办,阿樱!我只带了‘敏感草’而已!”
“你说你带着这种东西到底想干什么〈抖抖!〉!啊啊!不过,紫色的斑点渐渐消失了呢!?又怎么了?这是什么啊!”
噶噜噜噜噜……!
“天哪!〈抖抖抖抖!〉”
令听者神经紧绷、心里发毛的猛兽气息从天而降。
四人一齐抬头仰望的方向,是刚才小南站着的那座岩山上方。那里出现了一头巨大的四脚兽侧影。
“那、那是!? 〈一震!〉”
“剑…虎……”
宫本的声音就像是挤出来的一样。
“不、不会吧!!〈喀抖、喀抖!〉”
会在这种荒凉地方出现的,绝不会是什么好怪物!我们的运气实在太背了!居然接二连三……
“什么!”
紧接着,仿佛打算把我和新来的怪物隔开似的——
“你、你们……!”
宫本、小南以及朵库萝全都阻挡在我的面前。没错,他们三个是为了保护我而〈喀抖、抖抖〉!啊啊!我、我已经……!
在两者间的狭缝中对抗的紧张感,眼看着不断升高的电压就要爆出火花。
“来了……!(宫本)”
就在那一瞬间。
“慢着,脏物丸。”
一个带着妩媚的女性声音响彻四方。
〈锵锵锵!!〉
于是,眼前的剑虎立刻咻噜咻噜地越缩越小,变成一只圆滚滚的小狗。
“哇~好可爱哦——”
朵库萝将企图冲进暗处的毛茸茸小狗一把抱了起来。紧接着,从刚才还是剑虎、名为脏物丸的小狗后方,在黑暗当中现身的是——
“人、人类……?”
宛如与黑夜融合的漆黑头发、身穿异国服装、头上长着一对猛牛角的高挑女性。
“我就觉得奇怪,森林怎么那么吵闹……”
她那双仿佛一碰到就会裂开般的锋利细长眼眸,从岩山的上方一直线向下俯看,牢牢地盯住我们。
“你们……是什么人?”
仿佛是从最深的夜之深渊传来般,充满了蛊惑同时蕴含着毫不留情的严苛声音,盘问着我们。
“我、我们是旅人。请、请问,呃呃呃……〈抖、抖抖、抖抖!〉”
几时变成了这个样子?同伴们像是和我交换了位置一样全都退到后面,把身为勇者的我独自留在最前面。然后,虽然心里涨满了无限的恐惧,但是在凝视着那位异国女性的同时,我不由得开口询问:
“——你该不会…就是‘西方魔女’吧……?”
“西方魔女?”
在黑暗森林里出现的女性,在听到我的话之后停了一拍,接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嗯,确实是有人这么称呼我呢。没错……”
她眯起眼睛,视线停留在我身上的粉红色勇者之袍,一副品头论足的模样,从上到下瞪着我看,同时以白晳的指尖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说道:
“我的名字是芭蓓露,也就是你们所称的‘西方魔女’。来这儿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呢,勇者?”
★
响起的雷声宛如连黑夜也会被敲碎似的——
静希公主被囚禁的地方是“黑龙城”里最高的一座塔。公主的手脚虽然没有被捆绑起来,但是要从这里逃走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只要一靠近房间的门,门就仿佛要咬人般,露出凶狠咬人的牙齿,加了铁窗的窗户距离地面又太高。从这儿看出去,除了孕育雷电的乌云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然而她并未哭泣,因为少女相信着。
她相信勇者一定、一定会很快就会来营救自己。要是在这里哭泣,要是忍不住哭出来的话。
“阿樱……”
对于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的那个人,她将会无颜面对——
咚砰……咚砰……咚砰……
重重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徘徊在浅睡与清醒之间的少女。
“什、什么……?”
静希公主后退往房间的角落里缩。
嘎……
厚重的黑门打开,一个影子进入到塔楼的房间里面。雷声大作,青白色的光芒在室内明灭闪烁。
“(……!)”
她忍住尖叫。浮现在墙壁上的剪影,是一头巨大的黑龙。
“啊……”
静希公主睁大眼睛。因为映在墙上的巨大影子,正随着雷电的闪光而扭曲歪斜,形状也逐渐改变,最后——
喀哒……喀哒……
再次向她走近的,是清脆的鞋音
“天、天哪!你是……”
静希公主知道了,她知道站在自己眼前的,就是黑龙的真面目。
“难道……——!”
★
真的很可怕的朵库萝童话之三
——糖果屋历险记——
“喂、喂、不行啊,莎芭多葛特!不可以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吃!尤其是不可以把我撒在地上的面包屑吃掉啊!没有那个的话,我们就再也回不了家了呀!?喂、喂!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什么?‘在掉下后的三秒内吃完,所以不要紧?’不要紧你个头啦!真受不了你,给我住手——!”
皆大欢喜圆满收场。
第四话 买来的武器不装备就没效果哟!朵库萝!〈中篇〉
★1★
当阿樱等人在森林里遇到“西方魔女”芭蓓露时。被挂在树枝上的莎芭多史莱姆很快就跳到地上,并且为了躲避在头上盘旋的秃鹰而四处逃窜。漫无目标地在荒野中流浪,好不容易甩掉穷追不舍的怪鸟之后。不久便因为近似疼痛的饥饿而不支倒地昏了过去。
咯咚咯咚咯咚——
太阳升起之后的天空是蓝色的,下沉之后则变为黑色。当天空再次被染成蓝色,开始向地上洒下光芒的时候。
“——啊、唔唔……”
莎芭多史莱姆的意识开始恢复。
因为细细却非常刺眼的光线一直在紧闭的眼睑上闪烁着。让她醒了过来。
她察觉自己并非在梦中。从躺卧的姿势坐起身来。
“怎么回事……?”
奶油色的头发里长着两只绵羊角;困倦下垂的金色大眼睛,底下还挂着惨不忍睹的紫黑色眼圈;穿着一袭和眼圈同色的黑色歌特萝莉洋装,莎芭多史莱姆环视着周遭。
然而周遭昏暗不明。根本看不出这里是什么地方,唯一的光源就只有刚才搔弄着自己的那一道光线而已。不过。她可以感觉到这个地方非常狭窄。
撑住身体的手掌碰触到的是坚硬的木头地板,而且一直〈咯咚咯咚〉地震动着。除了上下震动之外。还左右摇晃着。
“咦耶?”
莎芭多史莱姆揉揉眼睛仔细一看,眼前有好几条的直线,摸起来是铁的冰冷触感。
“啊……!?这,这是‘铁栅栏’吗?!”
她的睡意全被吹散。叫声连在街道进行中的马车外面都听得到。
没错。莎芭多史莱姆正被关在一个由两匹马所拉着的带蓬运货马车上的铁笼子里。
〈咕呱、咕呱——!〉〈叽叽——!呜叽——!〉〈噶唏噶唏噶唏!〉
“噫咿咿?”
不仅如此。周围还密密麻麻堆满了关着鸡,牛及野猪等怪物的笼子。
【你醒了吗……?】
那是从蓬子另一侧的驾驶座方向所传来的,深沉的重低音。
“——!?”
莎芭多史莱姆耳膜所产生的震动。立刻就传遍了全身。
“马上就到城里了,再静静地忍耐一会儿!”
篷子掀起来的时候透入了光线。虽然因为逆光而看不清楚,不过感觉上似乎是个壮年的男性。
莎芭多在狭小马车里的小小笼子中,不停地颤抖。
(啊,啊啊啊啊……!莎芭多就要被当成肉。被大家吃掉了呜呜呜呜!!)
自己是一个柔弱的怪物。就算再怎么道歉赔罪,也不可能得到人类的赦免。更何况,现在又被关在这么狭小的地方。
(或,或者直接被捆住手脚限制行动。卖、卖到什么情色场所去——……!!不、不行啊!那是绝对不可以的事情啊啊……!)
〈咕——瞅噜噜噜噜噜噜~~〉
“啊啊!”
她立刻按住自己的肚子。大概是因为突然开始活动了吧。虽然害怕得要命。但肚子却自作主张。丢脸地叫了起来。
“…………”
篷子外面的男人。默默地把头缩了回去。
莎芭多又是紧张又是羞愧,一张脸涨得红通通地低下头去,想必,对方一定在那边听得清清楚楚,也看得清清楚楚。女孩沮丧地低下头。
过了不久,男人又再度掀开蓬子。把一个东西砰地丢进来。
“噫呀!”
“先凑合着吃吧!”
越过铁栅栏掉在莎芭多膝盖上的东西是——
“啊……”
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面包。
再次把视线转回去的时候,篷子早已被放回原位,用可怕声音说话的那个人也已经不见了。
“好好吃……”
莎芭多史莱姆用双手抓着又干又硬的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满载着怪物的马车。继续摇摇晃晃地前进。
“呜呜呜~莎芭多接下来到底会……姆呷姆呷姆呷……”
★
“起来了!”
〈锵锵锵〉敲打笼子的震动,让莎芭多的睡意劈哩啪啦地剥落下来。
“嗯嗯……”
莎芭多揉了揉眼皮,睁开眼睛环视周遭,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发现铁栅栏、铁栅栏……
“啊啊啊!”
她突然注意到。眼前坚固的铁栅栏一角好像打开了。
“哇啊啊啊,啊啊……?”
莎芭多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一连串毫无意义的啊啊声。
“到外面来吧。”
熟悉的男中音从笼子的外头传来。莎芭多胆颤心惊地从狭小的笼子爬到外面。
“哇啊——啊啊!”
一离开笼子。眼前的空间并不是在狭小的马车当中。晴朗的天空中,挂着白色的云朵和灿烂夺目的太阳。
这里是大城市广场的正中央。
原来笼子早已经被搬到外面。广场上排列着许许多多的马车和帐篷。在那前面还可以看到石头打造的房舍街道。人们来来往往,到处都充满了嘈杂的人声。
“居然昏倒在路边,就算粗心大意也该有个限度啊,小姑娘!”
“嗯啊?”
往声音的方向一看,眼前站着一位身材高大修长但体格结实的男人。晒得发红的皮肤上套着一件合身的和服上衣。头发理成了小平头,右脸颊上有一条刀疤的男人正低头看着自己。
“你……”
深沉的声音听起来好熟悉。
因为莎芭多现在才第一次看清楚,在马车上跟自己说话的男人长相。
“喂。等一下!!”
当下决定逃跑的莎芭多。被大叔〈啪〉地从手臂一把抓住。
“放,放开呀啊!不要啊啊!莎芭多、就要被卖给马戏团的团长了呀啊啊!就这件事、就这件事情,莎芭多就算是死也不会答应的!”
“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呢,小姑娘?我可是救了你一命耶。”
“什、什么……?”
她停止抵抗,抬头看着大叔。
根据小平头的大叔所述。莎芭多似乎是在道路的正中央昏倒了。当时大叔的马车正好经过那里。由于马车的轮子被什么给卡住了,所以下车查看。
“原来是被小姑娘卡住了。”
男人搔了搔小平头之后继续说话:
“抱歉把你关进笼子里。因为不那么做的话,其他人会抗议的。毕竟我们是怪物猎人。而小姑娘是——”
大叔并未把话说完。但他说的一点都没错。莎芭多史莱姆的确是货真价实的怪物,是他们猎捕的对象。
“尽管那样,你还是救了莎芭多……”
看着地面的她,眼睛变得泪汪汪的。
“喂,我并不是要你向我道谢。我只是想这么做而已。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但是。莎芭多是怪物哟?”
“那个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莎芭多的心里充满感动。一直以来,像大叔这样对她这么好的人根本没有几个。大概一只手就能数得出来。
“对于怪物来说。像你这样的家伙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实在很辛苦吧。这个……我非常明白。要在这样的太阳底下行走,你我都是属于卑微的一群啊……”
接着大叔弯下腰来,和蔼地抚摸着莎芭多史莱姆的头。
“小姑娘,要坚强地活下去哟。”
“嗯嗯!谢谢你!”
莎芭多紧紧抱住大叔。
就在这个时候。
“大叔!”
“怎么了,阿三?”
一名体格健壮的光头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快速地在大叔的身旁耳语着。
“什么……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大叔理了理和服上衣的袖子,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掘起拳头,仰望天空。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右颊。
“发,发生了什么事吗?”
莎芭多抬头看着大叔。
“没有,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别担心,小姑娘。喂。阿三,把那个拿来。”
“是!”
大叔从阿三的手中接过紫色的细长包袱之后,立刻把那个收进怀里。
“待会儿我得到群马奇恩大陆去办点事情,好好加油!有缘的话,一定会再见面的。”
大叔留下这句话之后,一转眼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啊。谢谢大叔!莎芭多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惠!”
莎芭多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接着才左顾右盼地。住市街的方向前进。
★
“莎芭多是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城市呢。”
她走在一条鱼贝类商品特别丰富的街道。对于出生在森林、从小和史莱姆一起长大的莎芭多史莱姆而言。全都是第一次的体验。
建筑物栉比鳞次,商店里的东西琳琅满目,海水的味道开始搔着鼻子。城市的居民们热热闹闹地往来穿梭,看起来好新奇。使莎芭多不由得兴奋起来,心脏一直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哇啊啊啊……真了不起——!”
在走完街道的她的眼前,突然出现的是广阔的大海。
那里是一座巨大的港口。有好几艘的船只正在上货、卸货。大家都忙碌地在工作着。
莎芭多就坐在港口一隅的一个大木箱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在船上工作的人们。
这时候。一个大概是来散步的驼背白发老人。走到了莎芭多的身旁。
“在我年轻的时候,这个城市才不过是个小小的渔村而已呢。”
老人像是自言自语般地望着大船说道,不过一字一句都说得非常清晰。
“老爷爷。你是什么人啊?”
“因为成为渡海前往群马奇恩大陆的港口而繁荣了起来。要是我再年轻个几岁的话。还真想搭上那样的船去旅行呢。”
“莎芭多也想去旅行。去甜点的国度旅行。”
虽然是鸡同鸭讲。但老爷爷似乎并不在乎,继续往别的地方走掉了,和城市里的人交谈还真不容易。
对于待在同一个地方渐渐感到厌倦的莎芭多史莱姆,轻盈地从木箱上跳下来。她想要再走近一点去看船,但是——
“哇啊!”
由于太过着迷地看着船。以致于没注意即将着地的脚底下有个空瓶子,而一脚踩了上去。结果〈咕噜!〉地摔了一跤。
〈卡锵!〉
“噫呀啊啊?”
她东倒西歪地,撞上一个摆在木箱旁的瓦罐。
“哎唷。好痛喔!”
莎芭多史莱姆的身旁散落着破裂的瓦罐碎片。
“咦?这,这是什么?”
她朝那堆碎片当中伸出手去。好像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这、这是‘小奖章’耶?好漂亮喔……!”
羊角少女站起来,并大吃一惊地往旁边的瓦罐看去。
“啊啊啊!这个瓦罐里头装的是‘药草’耶!”
莎芭多史莱姆左手拿着闪闪发亮的“小奖章”,右手拿着“药草”兴奋不已。这在森林或草原等野外环境当中。根本就是无法想像的事情。没想到城市里头到处都充满了惊奇。
“莎芭多一定可以在这个城市里,找到坚强活下去的方法!”
她开始在街头到处走动,一一检查每一个找到的瓦罐内部。并意外地发现各式各样的物品。
“原来这是个宝物之城呢!”
莎芭多的眼眸闪闪发亮。这是何等的成就感啊!只要付出努力。就可以得到丰盛的收获,兴奋的情绪,让她不断地跟擦身而过的人们打招呼。她希望大家都好好地看着她。心情快乐得不得了。接下来,除了检查发现到的瓦罐之外,若是看到衣柜或抽屉的话。她也会去打开来看看。
她在一间旁子里。跟站在厨房的太太打过招呼之后。那个太太回答道:
“真是的。那些孩子们到底上哪儿去了呀?”
她正在担心玩着捉迷藏孩子们,因为吃饭的时间就快到了。
很快的,莎芭多史莱姆的口袋里就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甚至多到连道具袋都装不下去的地步。
“哇啊。真是太棒了~”
她在广场的花圃附近坐下来整理东西:把这些弄好之后,再高高兴兴地去探索城市。她想多收集一点东西,然后才去吃顿美味的饭。
接着,莎芭多史莱姆把在那户大门敞开的人家中,所找到的三十枚金币放进袋子里,并且不知不觉地把心里听想的事情说出来:
“莎芭多好像一下子变成有钱人了呢~……啊!对。没错!照这么看的话,莎芭多总有一天一定会像这样,到找那个穿着粉红色运动服的男生〈扑通……〉报仇雪——”
话语之所以中断,并不是因为心脏怦怦直跳的关系。而是肩膀突然被人〈咚咚〉地拍了两下。
“啊?”
抬头一看,一个腰间挂着一把细长的剑,头上戴着帽子、身穿制服的大哥哥正笑眯眯地俯视着她。
“你,可以跟我走一趟吗?”
★
咯锵!
“冤、冤枉啊!莎芭多只是、只是努力地让自己活下去而已啊啊!完全、完全没有做任何的坏事啊……!!”
莎芭多再次被关进了铁栅当中。
“啊啊!为什么莎芭多又被关进入牢笼里了呢!?”
罪名是窃盗罪暨侵入民宅的复合罪名。在市民的通报下,被前往追缉的警备队大哥哥以现行犯逮捕。
“既然如此。通报之前,在莎芭多闯进房子里的时候,那个太太就应该提出警告呀!是,是她自己没把大门关好的……!啊啊。这一定是因为莎芭多是怪物——”
〈喔哦哦哦哦哦哦……!〉
“怎、怎么回事!?”
从背后石墙的另一侧传来的。是大批群众发出的狂热欢呼声。
“好,好可怕哦哦哦!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啊啊啊!!”
莎芭多史莱姆双手握拳〈喀锵喀锵〉地敲打着铁栅栏。
虽然并没有得到回应,但是——
叩隆隆隆隆——
“啊,咦……?”
与安装铁栅栏反方向,石壁上面的铁门却缓缓打开了。
带着土和砂味道的风灌了进来,看来那扇门的背后和外面应该是相通的。莎芭多史莱姆吓了一跳,但心想应该是愿望实现了。所以冲出门外。
结果——
〈喔哦哦哦哦哦哦……!〉
“噫咿!?”
比刚刚听到的更加热烈,欢呼声对着她倾盆而降。紧接着:
“从白虎之门出来的,是莎芭多史莱姆!”
一个从头上传来。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响彻全场。
“咦、喷咦咦——?”
莎芭多史莱姆转了一圈,环顾自己站立的场所。整个周遭被高耸的石墙包围住,在那上方则是观众席的所在,许许多多的人们正俯看着这边。
〈喀锵~!〉一声,背后的铁门紧紧关上。
“啊啊!!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啊!?”
地面是砂地。抓起砂子一看,里头混杂着牙齿,獠牙和骨头碎片等东西。没错。这个地方正是专门把凶恶怪物或犯罪的人类放进来,令其互相斗殴至死的……
“……我曾经听说过!这、这个地方,难道就是——!”
莎芭多咽下一大口的口水。
“——竞、竞技场?”
〈喔哦哦哦哦哦哦……!!〉
巨大的欢呼声响起。像山脉一样包围着她的观众席。里面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客人:有架起豪华篷盖,倚着沙发俯看下方的VIP级贵族客人;也有坐在最前排,喝酒喝得满脸通红。耳朵上夹着铅笔的中年男人,以及和朋友们勾肩搭背大声幺喝的年轻人等等。
“怎、怎么会这样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莎芭多会在这种地方呢!?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请把门打开呀啊!”
“接着。从青龙之门出来的,是吉田地狱犬!!”
在播报员的示意之下,处在莎芭多正对面的那扇大门开启,从那里出场的是一头巨大漆黑的地狱看门犬。
噶吼吼吼吼吼吼吼!
吉田地狱犬瞪了莎芭多一眼。随即对着天空发出愤怒的火焰咆哮。
“噫咿咿咿咿咿咿!”
“从朱雀之门出来的。是仿徨的田中!”
“什,什么?”
莎芭多转头一看,右手边的门也打开了,从那里出现锈迹斑斑的巨大铠甲,踏着重重的步伐进入竞技场的大地。
“啊,啊哇哇哇哇哇!”
砰,砰,砰,砰。砰!
不知该往哪儿看才好的彷徨的田中,从铠甲的缝隙向周遭散播出。扰如漆黑烟雾般的诅咒怨灵。
【从玄武门出来的是。梅泽机器人!】
“吭啊啊啊啊啊?”
铠甲怪对面的那扇门吱吱嘎嘎地升起,巨大的机械杀戳机器卷起砂尘向前推进。
卡哩卡哩卡哩卡哩卡哩卡哩!!
确认歼灭对象的梅泽机器人,内部的杀人齿轮像是渴望得到鲜红色的机油滋润般。开始高速运转。
“天,天,天天哪!?为什么除了莎芭多以外,大家好像都很强。而且还那么巨大呢!?”
莎芭多的身高大约是1米40,完全是一般少女的大小。
相较之下,其他三只怪物的尺寸全都是勉强通过有二层楼建筑物那么高大的大门。无论是哪一只怪物,都拥有足以让莎芭多骑上去战斗的庞然巨躯。
【那么,四只怪物的大混战,正式开始!】
铜锣〈咚锵!〉地被敲响。
“噫呀!请,请等一下!!莎芭多绝对赢不了的!不行啊!哇、啊、噫噫!”
莎芭多整个人呆若木鸡。突然间,巨大的影子笼罩她的全身——?
“啊啊啊啊——!”
〈啪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那是三只巨大怪物在行动同时所卷起的砂海啸。转眼之间,莎芭多就被卷进了流砂的浊流当中。
“唔唔!呸呸呸……呸!”
莎芭多咕溜溜地转动眼睛,从砂子里爬出来。紧接着抬头一看。发现眼前的光景——
“哪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抖抖、抖抖、抖抖!〉”
在她眼前,有着一张血盆大口,居住在地狱的巨大黑狗、身上缠绕着大战所产生怨灵的巨大铠甲,以及拥有憎恨活生生生物的杀戳机器,全都低着头在看她。
〈噶吼吼吼吼吼吼!!〉
〈咚。咚,咚,咚,咚……!!〉
〈卡哩卡哩卡哩仁哩卡哩!!〉
“三个打一个。好奸诈哦!”
莎芭多连忙拨腿逃跑。但是。超重量级的怪物也以惊人的速度追了上来,在竞技场上展开的猎捕与被猎捕情景。让观众大声欢呼。
就在她背后的极近之处。猛兽的火焰掠过,生锈的剑尖扫过,连射弩枪接踵射来。
“呼呼,呜呜、咳……!噫咿~讨厌,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啊……!”
过度驱使的双腿开始酸痛麻痹。眼看着就要打结跌倒了。但是不行!只要速度稍稍放慢的话……
“呼,但是,不行了,已经没力气了……”
就会被迫近而来的攻击——!!
〈砰轰!〉
一阵冲击从背后袭来。莎芭多跌了个狗吃屎。整张脸都埋进砂子里面了。
“啊啊。呜——”
莎芭多发出呻吟。在朦胧的意识当中,她轻轻地转过头去,睁开眼睛。
“咦……?”
她看见吉田地狱犬的前脚,仿徨的田中的剑,以及梅泽机器人的锁链镰刀互相纠缠在一起。
从莎芭多背后将她打飞出去的。原来是三只怪物所施展的攻击在空中撞击,重叠之际所产生的冲击波。
“哎唷!脚擦破皮了,好痛哦!”
另一方面,武器纠结在一起的三只怪物仿佛到现在才察觉到,除了莎芭多史莱姆之外还有其他敌人存在似的,开始慢慢地互相审视对方。
三者之间仿佛迸出了愤怒的火焰以及杀气的闪电。
就在刹那之间。
吉田地狱犬口中喷出了如岩浆般的炽焰流,直击仿徨的田中,生锈的盔甲立刻变得火红赤热。梅泽机器人随即瞄准该处发射钢铁速射弩枪。仿徨的田中立刻举起盾牌防御,并顺势用盾牌狠狠地打击戳杀机器人,然后回剑还击地狱犬。
机械巨体被打飞出去,并对着慌乱逃窜的莎芭多头顶飞来。
“噫咿咿咿!!”
〈啪锵!〉
破碎的声音响起。至今从未经历过的轰响与冲击,贯穿了莎芭多全身。
就像是及时避开的莎芭多的替身一样,摆在角落里的酒桶被砸了个粉碎。
“要、要是中了那一击的话,莎芭多就算有三千条命也不够死呢!!”
梅泽机器人在她身边爬了起来,从内部喀嚓喀嚓出现的刀刃手臂,数量远远凌驾在少女手指头的数目之上。
“哇啊啊呜呜~~!!”
莎芭多挪动屁股向后退。
【呜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一场混战在场内展开。
大地摇晃,观众的呐喊让耳朵发痛、头脑发昏。尽管如此,莎芭多史莱姆仍然拼命地在竞技场中奔跑逃命。
梅泽机器人所喷出的强酸雾掠过歌特风洋装,彷徨的田中那足以劈开大地的剑风从头上划过,吉田地狱犬口中所漏出的火星雨不断降下。
“停下来,快停下来呀啊啊啊!莎芭多快死了!莎芭多就快要死了啊!”
在危险中钻来钻去的莎芭多史莱姆,早已被泪水与汗水浸得全身湿淋淋的。但是在死亡的恐惧之下,她不得不继续逃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晓得过了多久。
这时侯,莎芭多在竞技场的一隅跪下来,把脸埋在膝盖上,全心全意地祈求这有如永恒般的瞬间能够结束,全身不停地颤抖。
【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玩场掀起了一片壮烈的欢呼声。
被恐惧封闭住的感觉又再度回来,不经意地一看,只见周遭一片平静。
“吭啊……?那是……怎么回事?”
莎芭多擦掉眼泪、抬起头来,往竞技场的中央看去。
她所看到的画面是——
将吉野地狱犬背脊踢碎的彷徨的田中,把仿徨的田中的头盔敲烂的梅泽机器人,以及将梅泽机器人的躯体咬破的吉田地狱犬。
然后,三只怪物同时缓慢地,往地面倒下。
〈咚砰!〉扬起一片砂尘。
“……哇,哇咧?”
莎芭多史莱姆站立起来,提心吊胆地往那惨状走近过去。
精疲力尽翻出白眼的魔兽。
支离破碎的甲胄。
支离破碎且冒出火花的残骸。
无论何者,都再也动弹不得了。
全场的观众都目瞪口呆地,望着独自站在竞技场中的怪物少女。
“怎、怎么了……?”
她察觉周遭向自己所投射而来的视线。就在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
【大混战的优胜者就是——彩金为梦幻2000倍的莎芭多史来姆!!】
播报员的声音打破寂静。如怒涛般的欢呼声,从客满的观众席倾盆洒落。
“我、我我我我吗?”
【优胜者莎芭多史莱姆,将可获得副奖——金币一万枚以及超高级豪宅一栋!!】
播报员的激动叫喊,让观众们的情绪更加沸腾:
“太,太棒了——!!莎芭多的作战成功了——!!”
写着“金币一万枚”的巨大图板,以及描绘着超高级豪宅外观的图板,被送到竞技场上、交到她的手中:
【莎芭多史菜姆,请发表感言!】
“非常谢谢大家对于莎芭多的加油鼓励!莎芭多现在超兴奋的!”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便留下抱着两块图板的少女,离开了现场。
“咦、哇咧?怎么了?莎芭多好想早点到超高级豪宅去呢。”
【紧接着将继续进行决赛!】
“……吭啊?”
【让大家久等了。今天的重头戏,大混战之霸主·莎笆多史菜姆对大邪神官索尔达克的决战,现在开始!】
“——!?”
客满的观众席再次爆出欢呼声。
【那么现在就请大邪神官进场——】
巨大的门开启,宛如地震般的脚步声〈砰轰!砰轰!〉地从黑暗中传来。
“噫、噫咿咿咿咿咿咿——!!天、天哪!天底下居然会有名字那么可怕的怪物!!啊、啊啊啊……出、出来了!大邪神官索尔达克出来了!哇啊!在他出现的同时天空也被黑暗的云覆盖住,连闪电和暴风也一起来到了呢!这个大邪神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啊?啊啊!邪个大邪神官往这边过来了!开门呐!快把门打开啊啊啊!谁来救救莎芭多啊,呜呜呜呜呜——!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
真的很可怕的朵库萝童话之四
——白鹤报恩——
村民阿樱救了一只误入陷阱的“白鹤”。就在数天后的某个夜晚——
(叩叩叩)
独居的房子大门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
把门打开一看,站在门外的是一个身材娇小、头上一浮着金色光环的少女。
“外、外面很冷,要,要不要进来坐坐?”
在阿樱惊慌失措的邀请之下,少女甜甜微笑着进人家中。
“我迷路了……谢谢你让我进来。”
从那天晚上开始,村里就开始降下大雪。所以两人都无法外出。
于是,少女的脸越来越红,整个人也开始忸忸怩怩了起来。
当阿樱问起原因的时候,只见少女抬起头、战战兢兢地回应道:
“我……想到隔壁的房间去。你绝对不可以偷看我喔……”
“当,当然!”
阿樱带着少女到隔壁房间后,把纸门拉上。
过了一会儿。
(咕啾……咕啾……)
隔壁房间传来了某种潮湿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阿樱一时忘了不偷看的承诺。
“(她在做什么啊!?)”
少年心急地将隔壁房间的纸门拉开。
“啊……!”
独自在房间的少女,正在玩木工接着剂。
“你到底……!?”
“讨、讨厌——!”
少女以伊斯卡利伯贯穿少年。
“呜啊——!”
就在这个时侯。
(叩叩叩)
由于有人敲门,所以阿樱(喀啦)地把门打开。门外是一名身穿白色和服,脸庞的左半边被黑色皮带覆盖住,身材窈窕高挑的女性。
“之前承蒙您求助,我是来报恩的白鹤。”
“咦咦咦!?那正在玩木工接着剂的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
“我是迷路的路人呀!”
皆大欢喜圆满收场。
第四话 买来的武器不装备就没效果哟!朵库萝!〈后篇〉
★1★ 和朵库萝一起破关攻略系列之一
——在极尽光彩夺目的美乃伊皇宫,宛如射出千道彩虹般棱镜的大厅里,静希公主开口说道:
“没想到,阿樱居然是勇者……”
她闪闪发亮的眼眸凝视着我——樱·草壁,轻轻地握住我的手。
此刻的她穿着一袭正式礼服,那是一件纯白的洋装。望着惹人怜爱的静希,我不禁〈咕嘟〉地吞下口水。
“勇者先生,请让我幸福。”
接着,美乃伊王国的公主仿佛在期盼什么似的,轻轻地闭上眼睛……!!
“我、我真的可以让你幸福吗,静希、不,公主?”
突如其来的局面却让我畏畏缩缩却步不前。毕竟,这,这是我的第一次啊!虽然早已决定,第一次的对象一定要是静希……但是,我都还没有好好的把自己的感觉向你表白,凡事总有先后顺序,突然间要我说些什么,心理上的准备……完成了!!一开始也许会有点、有点笨拙也说不定,不过请你多多包涵,因为我对静希公主你的爱慕,绝对是真实的。好,加油,说吧——!!
呼……!
“咦……?”
突然间,如狂风般发出巨响的波动和冰冷的空气,让我全身僵硬。
“阿樱!!”
“静希!?”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们背后涌出“黑暗”,从那里伸出来的锐利钩爪——怪物的手臂向她猛然袭去,把她抓上了空中!
〈静希公主我带走了……!〉
那是一声仿佛连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尖锐咆哮。出现的巨大生物,是这世界上绝对不可以接近的怪物·黑龙……!在那宛如毁灭化身的怪物面前,我的脚就像是生了根似的完全动弹不得。
“救命啊!救救我,阿樱!勇者先生……!”
“静希公主——!”
——她正在向我求救,但是——
伸手求援的静希,早已被抓在黑龙的手上。
〈想救人的话就追上来吧。到我的“黑龙城”来……!!〉
仿佛将地底都震碎般的魔音。暴风突然刮起,只见巨龙的大翼闪动了一下,转眼之间,静希就被就抓进了乌云密布的天空当中。
而我——
★
“——哈啊!”
我推开床单,挣扎着坐起身来。
“哈呼……哈呼……哈呼……”
我一面按住〈扑通扑通〉激烈起伏的胸膛,一面瞪大眼睛环视周遭。
“这、这里是——”
“你似乎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恶梦呢。”
在视野及听觉中突然出现的,是一个女孩。
“小、小南——?”
在我的床铺右侧,黑色的长发魔法师坐在低矮的椅子上看着我。
“你做梦了是吗?”
我点点头,继续转动脖子看着四周。这里是我们几个暂时落脚、摆着四张床的房间。在我左边的朵库萝正安稳地熟睡着。
我有些凝重地叹了口气:
“嗯……我做了一个、一个很可怕的梦——”
“——是那种身上长毛的部位全都集中在同一个地方,并且变成人的形状,在皮肤上快乐跑来跑去的梦吗?”
“才,才不是呢,小南!那是什么可怕的梦境啊!我才没做那样的梦呢?”
“喂,你们在干什么?‘西方魔女’一直在下面等着呢!”
战士宫本〈喀嚓〉地打开狭小房间的门,走进室内查探状况。
“啊,嗯~对不起宫本!我立刻下去……啊,这么说~小南该不会是来叫我起床的吧?”
同伴的魔法师点头回答:
“不过,我发觉阿樱好像非常痛苦似的。”
“既然是那样,就更应该把我叫醒啊……?”
不过,就望着我的小南表情所见,我看得出她根本没把我的话当一回事。没办法,我只好下床把旁边的朵库萝摇醒。
“朵库萝,该起床了,快醒醒。”
“嗯嗯嗯……已经早上了吗?”
“对。快点,快起床!”
醒来的少女轻轻地用一手揉着眼皮,坐起上半身。
“啊啊!不快点的话,到‘圣格尔尼卡学园’上学就要迟到了呀!”
“‘圣格尔尼卡学园’!?喂!朵库萝,你没把‘冒险之书(注:电玩《勇者斗恶龙》中用来储存游戏进度的工具)’消除掉吗!?哦~我知道了!你昨天睡觉之前,一定没按重新设定就把电源切掉了,对吧?不行啊,怎么可以不按照步骤来呢!我帮你呼~呼~一下!在你的卡匣沟槽部位呼一呼一地吹气之后,就可以重来了!”
“阿、阿樱,你怎么了!?不、不行!不可以对我做那种奇怪的事啊——!!”
从我眼前〈啪咻〉横扫而过的,是超重量级的钢铁狼牙棒“伊斯卡利伯”,但是——
“危、危险哪,朵库萝!要是被那根棒子打到的话,我就会唏哩哗啦的被送回国王的面前啊——……咦,奇怪,这是什么?从身上冒出来的这些红线——”
紧接着,我就变成了每一块大约六厘米见方的方块,在〈噗滋噗滋〉地制造出温暖水池的同时,一块块地掉在地上。原因是,从布满球棒的尖刺尖端所产生的真空线缠住了我的身体,把身体切剖成正方形的块状。
“哎呀!阿樱看起来就像是还没烤过的牛肉块一样!等我——下,我现在立刻……!”
哗哗噜哗噜哗噜哗哗噜哗~!
少女抱住魔法的狼牙棒,闭上眼睛求神聆听她的祈祷。“伊斯卡利伯”立刻充满神力地大放光明,像是把重叠积木倒塌的画面倒带似的,把我变回原状。
“阿樱,你没事吧?”
跑到我身旁的朵库萝。像是在检查我的身体般,来回搓着我的皮肤。
“朵库萝你也是,你变回来了吗?因为你叫我名字的字体又变回来了……”
“嗯,当然呀,阿撄!我是‘圣格尔尼卡教会’的祭司,朵库萝·三塚井,叫我朵库萝就行了,我最喜欢的魔法是‘恶毒压制’!!”
“太好了,朵库萝总算恢复正常了!对,这里是位于我们国家‘美乃伊王国’西方的森林深处,这是居在这座森林里的‘西方魔女’的房子。宫本、小南,谢谢你们一路默默地守护大家!好,那我们一起到魔女芭蓓露所等待的房间去吧!”
出了房间,在细长的走廊前进时,到处都看得到采光用的小小窗户。
“真了不起!在大树当中。居然有好几间像这样的房间呢。”
宫本〈叩叩〉地敲着散发出树木柔和味道的墙壁赞叹道。没错,芭蓓露的房子就建造在粗壮的大树之中。
“不愧是‘西方魔女’。”
从小小的窗户向外看去,前面是一片将阳光弹开的广阔沼泽以及繁茂的水草,在那外侧则是遍布着树木的森林。天空晴朗无云,从阳光的强度来看,时间应该是在上午还很早的时候。
“终于起来了呀。”
从走廊的尽头走下窄小的阶梯,‘西方魔女’芭蓓露就在位于树木中心的宽敞房间里迎接我们。
“在吃早餐前,先把事情谈妥吧。”
森林魔女站在阳光洒落的阳台上,她缓缓地转向室内,用那对像刀子一样锋利的细长眼眸,凝视着走下阶梯的四人。
“对、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在这严肃的氛围当中,我禁不住低头道歉。
“唉,没关系的,你们一定很累了。这也难怪!”
她那带着妩媚的声音,温柔地、蛊惑地将我们包围。
接着笆蓓露说了声:“这边。”带着我们四个,来到一张桌子前坐下。
“那位战士已经把大致的情况告诉我了。你们想知道位于‘奇奇乌山’的‘黑龙城’怎么去,是吗?”
穿着一身层层重叠、漆黑异国袍子的“西方魔女”把视线转向我。
“是的,我们要去拯救被黑龙掳走的美乃伊王国公主 ”
头部两侧长着一对向前弯曲的猛牛角,魔女向回答的我点了个头,继续说话:
“但是,我可不能贸然把前往黑龙城的道路,告诉来历不明之辈,因为这条路,只能告诉拥有‘勇者’头衔的人。”
说完之后,魔女的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带着诡谲的笑容。我发现她正试探我。
“我好像……就是勇者。”
我压抑着紧张的情绪站起来,勉强挤出了这几个字。于是魔女:“哦……”一声,眯起眼睛回答道:
“那么这样吧!我现在出题考你,如果你能通过的话,我就承认你樱·草壁是勇者,并且把标示前往‘奇奇乌山’道路的地图给你,可以吗?”
“咦?”
“那么,第一题。”
“喂,太快了吧……”
“走在路上时,遇到了一个被狗吠而正在哭泣的女孩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芭蓓露〈喀锵〉地取出一块图板,把它翻过来:
“不、不会吧——!!”
“怎么了,阿樱!为什么用双手按住胸部?(宫本)”
“所谓的勇者,指的是能够做出重大决定之人。好比说,只能从A、B、C这三个答案中选出一个的时侯,你会选哪一个!”
“但、但是这些……!!(A)的插图里说着莫名其妙的话,(B)又好像退化成幼儿了,至于(C)根本连衣服都没穿!”
“每一个都很有道理。”
“小、小南!?”
回头一看,一副陷入沉思模样的黑发魔法师把指尖搁在嘴边,喃喃自语般地重复问题,并催促着我:
“快回答呀,阿樱。‘走在路上时,遇到了一个被狗吠而正在哭泣的女孩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搞得我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了,樱·草壁。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A)假装没看见,从旁边走过。(B)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C)总之,先把绑在乳头上的绳子解开。”
“噶、噶噢噢噢——!?”
“你是怎么了,阿樱!胸口很痛吗?(朵库萝)”
“选好了吗?所谓的勇者,有时是不得不牺牲小我的……!”
“但是这件事在精神上的伤害实在太大了!我……我没办法选择。”
“你说什么……?”
“我做不到,无论是哪个选项我都没办法选择……”
“好,正确答案!”
芭蓓露突然间〈砰〉地往桌子用力一拍,然后,一颗额头上刻着O的风干人头随即〈恰恰啦、恰恰!〉地从她的手边飞了出来,吓得我顿时“啊……!”地一声,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所谓的勇者,指的是能够开创出自己的道路之人。不受既有常识的局限,具备崭新的价值观,有时甚至得毫不犹豫地做出‘退’之决定者,才是真正的勇者。那么,这个就给你们吧。前往‘奇奇乌山’的地图!”
“西方魔女”芭蓓露从怀里取出卷轴状的地图,〈啪啦啦〉地在桌上摊开。我强忍住“第二题是……?”的疑问,和大家一起看着地图:
“哇啊啊……”
“真了不起!”
“这么正确的地图,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朵库萝和宫本感到惊讶是理所当然的,而小南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也和大家一样,不禁为那张精致的地图发出赞叹。至于我,则是被摊在眼前的详细地图激发出冒险心,不禁出声喊道:
“好!那我们立刻出发!”
“稍安勿躁。”
芭蓓露对着准备把手高高举起的我,做出一个停的手势。
“你们连早餐都还没吃呢。况且……”
“况、况且……?”
代倾身向前,向欲言又止眯起眼睛的芭蓓露追问。
“就算你们抵达了‘奇奇乌山’,直到‘黑龙城’为止的一路上,还有许许多多的试练在等着你们呢。”
“咦……?你说的试练,是什么样的事情啊?”
“‘黑龙城’——要突破那道天然要塞的‘大门’进入城堡内部的话,必须具备三样宝物才行。”
魔女像是在告诫急躁的我似的,竖起三根手指头。
“三样宝物?”
“那究竟是哪三样……”
在宫本的追问之下,“西方魔女”逐一弯下手指头回答道:
“第一样是‘神圣美乃滋’。”
这个名称让我们〈啊〉了一声,面面相觑。
“第二样是‘勇气的毛巾’。”
接着,我们一齐将视线转向芭蓓露——
“而最后一样是——”
屏气凝神地等待答案。
“——‘勇气的眼罩’。”
“咦,重复了!‘毛巾’和‘眼罩’都被冠上了‘勇气’哟!‘爱’或‘希望’明明都没用到,为什么用了两次的‘勇气’呢?”
“你说的‘勇气的美乃滋’和‘勇气的毛巾’是这个吗?”
“喂,啊啊啊一不行啊朵库萝!你怎么可以擅自从我的道具袋里,把重要物品拿出来呢!而且连‘神圣美乃滋’也归到‘勇气系列’去了!真是乱七八糟!”
“哦哦,居然已经收集到了两样了呢!真不愧是勇者。”
看到祭司少女摆在地图上的两样宝物,芭蓓露眯细了一双眼睛,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么,剩下的宝物就只有‘勇气的眼罩’而已了呢。”
“那样宝物在什么地方呢……?”
“西方魔女”的表情一变,把手伸进两只袖子里挽起来,称许地向发问的我点了点头,开始说话:
“出了这座森林之后向北走十六步、再向东前进三十四步,便可在脚底下附近找到旅之扉。穿过那道门,就能抵达位在邻近大陆·图奇圭昆恩大陆的秘境‘妖精隐里’——‘勇气的眼罩’就收藏在那里。”
“那,到了那里之后——”
“别急别急。要进入‘妖精隐里’,必须先请住在库道尔街的天才炼金术士·奇诺斯伊塔制作妖精袍才行。以人类的姿态进去的话,一定会被赶出来的,所以一定要先取得制作妖精袍的材科‘粉红蚕丝’。”
“粉红蚕丝?”
“接下来,在进入‘妖精隐里’之后,还得在四年才举行一次的‘妖精王者决定战’中,成功地拿下优胜。成为妖精族的王者·妖精王之后,才能得到具有代表妖精王者证明的‘勇气的眼罩’!”
“不、不会吧……!如果那样才能拿到的话,我们要得到‘勇气的眼罩’到底得花上多少时间啊?”
不知是谁的喉咙,发出了〈咕嘟〉的吞咽声。没错,为了取得剩下的一样宝物“勇气的眼罩”,接下来势必将展开一场大冒险……!!
“经过一连串的过程,取得的‘勇气的眼罩’就是这个。”
芭蓓露把标的物〈啪〉地摆在桌上。
“啥、咦,咦咦咦咦!?凑、凑齐了——!!传说中的宝物全都中集中在我的眼前了!咦?这、这么说的话,莫非芭蓓露是现任的妖精族王者·妖精王吗!?天哪……而且还愿意把这‘勇气的眼罩’借给我们!?LUCKY!”
在那之后,我们接受了一顿简朴的早餐款待,向“西方魔女”行礼道谢过后,便一路往奇奇乌山的方向前进。
★2★ 和朵库萝一起破关攻略系列之二
那座山的山顶,就像恶魔手上的三叉戟一样尖锐,深深地刺入天空。周围有数只模样狰狞的怪鸟,缓缓地盘旋飞行。
“那个地方,就是静希被……”
一脚踩在如锉刀般的粗糙黑色岩石上,我抬头望着眼前的“奇奇乌山”,右手在自己武器——“不求人”上注入力量。
“——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根据“西方魔女”芭蓓露提供给我们的地图,现在所在的此处,是位于“奇奇乌山”山麓的“灰色森林”。
放眼望去只看到如白骨般没有树叶的树木林立,以及宛如由煤灰堆积而成的沙漠,整个大地就如同水墨画的世界般一片荒凉。
从芭蓓露的住所出发已经两天了。我们一路击退了猛扑而来的“魔法奇霉拉”和“星之奇霉拉”(注:源自电玩“勇者斗恶龙”里的怪物“魔法奇美拉”和。“星之奇美拉”)等怪物。走过草原和城市,不断安抚企图将重要物品卖给道具店,却一再遭到拒绝的朵库萝。从瀑布中跋涉而过,终于来到眼前——这前人从未造访过的——目的地。
厚厚的云层遮蔽住太阳。山脉以凝重阴暗的天空为背景巍然耸立,浮现其中的棱线宛如不祥的剪影画,到处可见淡淡的白色喷烟滚滚升起。
就在这清一色的灰色世界当中……
“喂——阿樱——”
从我背后传来了〈哗啦哗啦〉的玩水声。
“奇奇乌山”是一座活火山。因此,要说火山的山麓会有什么——
“为什么不下来呢?这水真的好舒服喔——”
当然就是散发出刺鼻硫磺味的天然温泉——“奇奇乌之汤”了!
“可、可是我们待会就要和‘黑龙’面对面了呀?现在可不是悠闲泡温泉的时候啊!”
在“灰色森林”的岩石地带,四处寻找饮用水补给的我们,十分偶然地发现这座积存着大量涌出热水的绝佳温泉。
“厚——就是因为那样,所以更应该把身体洗干净呀!”
“又不是和‘黑龙’相约一起去逛庙会!干嘛大白天的就开始梳洗准备啊?”
“阿樱在嫉妒。”
“才没有呢!”
想必现在(从声音可以感觉得到)朵库萝正从大岩石后面探出身体,我以身为勇者的自制心,努力地克制自己不回头看。因为,我当然还穿着衣服,但是正泡在温泉里的她身上却是……!!
“可是温泉呢,对消除疲劳很有效哟!”
“的、的确,消除疲劳是很重要没错……”
朵库萝接了一句:“就是说呀!”同时兴高采烈地〈哗啦哗啦〉搅动温泉水。
“而且,阿樱……?”
“什、什么?”
宛如在我背后呵痒般,朵库萝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震。
“宫本已经去侦察了,那阿樱不就没事做了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一起进来嘛!阿樱其实很想进来,对吧?”
没错,战士宫本现在正的往查探,看看“黑龙城”是否有入口存在,所以并不在这里。但是!
“不、不行啊!因为……”
朵库萝仍然不断地在我背后弄出〈哗啦……!〉的水声。
“——小南也在里面不是吗?”
没错。有两个女孩子在的地方,我说什么也不能过去!
“啊,不过小南也一定会说进来没关系的?对不对,小南?”
“你害怕吗?”
“小、小南!?并不是那样!咦,可是…真的吗!?的、的确,我们走了整整二天才来到这里,就当做是最后的休息,只是一会儿的工夫而已,应该不碍事的才对噢噢噢噢噢噢!!〈噗噗噗噗砰……啪哒啪哒啪哒啪哒啪哒啪哒啪哒啪哒啪哒啪哒〉”
“我跟你们说,‘黑龙城’真的有一个看起来很像入口的地方呢……咦?喂、喂,阿樱!你怎么了!头顶上有好几条软绵绵,像绳子一样的黏液喷出来,而且正高速旋转,开始往空中飞了!你振作一点啊,阿樱!”
刚刚侦察回来的宫本,给了我一记战士特有的强劲铁拳之后,我才终于明白自己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3Q宫本。我永远感谢你。
“那么,情况到底是怎样……?”
我倚着一块大石头蹲在地上,抬头仰望一身银色铠甲的宫本。
“跟地图画的一模一样,通往‘黑龙城’正门的桥,就在前面。”
“是吗?那我们立刻出发!静希,只要再等我一下!好了,大家快点准备——”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总之,大家先跟我来吧。”
★
“什么……”
在战士的带领之下,我们从“灰色森林”登上了崎岖不平的坡道,好不容易来到到地图上标示,应该是位在正门的方的那座桥上。
但是——
“喂,宫本!这里真的是地图所标示的地方吗?”
位于“黑龙城”的正前方,横跨巨大山谷的一座桥。
我们四人,现在就站在这座桥的终点。话虽然这么说,但黑龙城的大铁门却仍在遥远的那一边。
原因是——
“正中央的部分,整个都不见了呢……”
正如肌肤洗得光滑细致、一身圣堂服打扮的朵库萝所言,我们一路走来的这座桥梁,是一座架设在“大峡谷”上的不完全桥粱。
宽度可轻松容纳五~六人并排前进的这座拱型桥梁,在溪谷的正中央一带恰巧整个崩塌断裂。若要到走到另一头,(假设能在空中迈步前进)至少还得走上大约二百步的距离才行。
“喂,你们注意到了吗?在桥下那边。”
一头黑色长发变得更加柔亮滑顺,身穿魔导装的小南把手杖指向谷底。
“哪里哪里?天哪!(四肢着地趴在地上的宫本)”
“什么什么?啊啊~(四肢着地趴在地上的朵库萝)”
“咦耶咦耶?哇,这是——(四肢着地趴在地上的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从深谷、从地底向上照耀的“红光”。
“难怪我从刚才就一直觉得,怎么那么热啊——!”
然后有一股吹拂大伙儿向下窥探的脸庞、拨弄着我们四人头发的“上升热风”……!!
“——那是在谷底流动的岩浆啊!我还第一次看到熔岩呢!”
释放出白热、超热之远红外线,〈噗咕哩,噗咕哩〉地打着漩涡的物体,不管再怎么错认,都看得出是脉动的熔岩流!
“嘿咿!”
祭司少女扶住高筒帽以免掉落、向下俯看着谷底的灼热地狱,突然间就把手里的小石头扔进谷底。
“啊!你干什么啊,朵库萝!”
紧接着,在一、二、三·五秒之后,〈滋——〉的一声,没入熔岩的石头被蒸发的细微声音传到耳里。
“好厉害哦,阿樱!”
“别多事啊……!”
“地图上画的桥是通到对岸的呢。”
宫本〈啪沙啪沙〉地摊开地图,再次确认。
“难道是被什么人破坏了吗?也说不定是我们看不见而已,但那里其实架了一段透明的桥,目的是为了试探过桥之人的胆量……呃,咦?为什么大家都一副‘没错!’的表情看着我呢?我才不去试呢!怎么可能会有看不见的桥嘛——!!”
“——你害怕吗?”
“这并不是害不害怕的问题呀,小南!你没看见,刚才朵库萝把石头丢下去的情形吗? 石头确实掉下去了呀!我才不干呢,底下那么热!”
我在宛如跳台般的断桥边缘,再次小心翼翼地靠过去窥探谷底。
强劲的热对流仍然不断扭动着黏呼呼的身体,并对着天空发出〈轰轰——咻咻——〉的呻吟声。
“咦?”
我揉了揉被热风吹得干巴巴的眼睛,发现视野的边缘——
“怎么了,阿樱?”
“没有,总觉得…刚才熔岩好像波动了一下……”
就在我抬起头回答宫本的时侯——
“啊——你们看,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下面上来了哟!”
“咦?”
和我一起看着下方熔岩池的朵库萝,一句话让我们再次往下看去。
底下冒出了一颗,赤红鼓起的巨大熔岩气泡。但是那个气泡并没有〈啪〉地爆开,而且还不断地上升、迫近我们。
“喂!等一下,那个该不会是——”
气泡很快就变成一颗巨大的火球,并且来势汹汹地向我们袭来!
“熔、‘熔爆灼炎燃烧球弹’!?”
那是连我都知道,非常有名、攻击力超强的破坏魔法,能将命中地点整个轰烂,让周遭化为一片焦土的凶恶歼灭咒文!
但是!
“不对哦,那个是——”
小南如此嘟哝了一声之后,向后退开。
“‘熔岩男子’……!”
宫本以挤出般的声音呻吟道。
“那是…什么啊……”
我以嘶哑的声音,向惊惧的两人提出疑同,但战士与魔法师却仍旧愣在原地,并未给予解答。
毕竟,这可是百闻不如一见。
“哇啊!”
因为眼看着,怪物就要在我们的眼前展现全貌了!
“天、天哪……!”
原本以为是巨大火球的部分,其实是长了两只角的头部。仿佛从熔岩浴池里〈呼滋滋滋滋〉地站起来的,俨然是一个灼热的大魔神!
“天哪,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不久,“熔岩男子”的头部便到了桥上,在我们的面前抬起头来。
〈啪亮——!!〉
“好热哦!!”
对方睁开双眼,宛如橘色搜索光束的两道光芒向我们射来。
“遭了!被锁定了!快点离开这里逃走啊!”
我对着吓呆的宫本大叫道。在此同时,熔岩大河的所到之处,也开始如间歇泉般〈轰隆隆!〉地喷出岩浆……!
“哇啊啊啊!”
“没办法了,先撤退再说!”
空气中摇曳的热浪,让视野软软地扭曲变形。这座桥早已变成一块被地狱之火烤热的BBQ铁板。只要一个不留神,身体就会被烙出焦痕!我们四个人一齐在火雨之中掉头狂奔——!
“来了来了来了——!”
“熔岩男子”〈砰隆隆隆隆隆!〉往下打的右手从我们身后掠过、把桥削断,掉落的巨大碎片一下子就〈滋噜滋噜〉地被熔岩给溶化掉了!
“哇啊啊啊啊!!要……要是被那个打到的话就玩完了呀!我看我们还是暂时退回刚才的‘灰色森林’,然后再想办法从其他的道路——”
我大喊着向大家提出建议,就在此时——
“啊啊!”
“小南!”
背后传来一声惊叫。回头一看,小南在开始发烫的桥上跌了一跤,手撑在地上!
“不要紧吧?跌倒了吗?有没有受伤!?”
“没有,只是手磨破了而已。”
我急急忙忙冲回去,把肩磅借给魔法师少女,扶她站起来、一起奔跑。
“加油,就快到了——”
我大喊着鼓励大家,就在此时——
“哎唷!”
“朵库萝!”
背后传来一声惊叫。回头一看,朵库萝在开始发烫的桥上跌了一跤,手撑在地上!
“不要紧吧?跌倒了吗?有没有受伤?”
“嗯嗯,你看?手都磨破了呢,好痛哦!阿樱——!”
我急急忙忙冲回去,把肩膀借给祭司少女,准备扶她站起来。但是——
“啥?背你?可是你受伤的部位是手掌耶!?应该还能跑吧?真是败给你了,赶紧使用药草的话,这么点伤应该……什么?没有!!一、一棵药草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道具袋里明明应该装了很多药草,现在竟然连个影子都没有!
“啊!你说药草啊,我刚才全都加进温泉里了。泡起来的感觉就像是菖蒲汤一样,对身体很好呢。托它的福,我和小南的皮肤变得又柔嫩又有光泽——”
“你把我贵重的药草给……?搞什么鬼啊,朵库萝!我们又没有回复魔法——!”
那一刹那,我们的周围全被染成了橘色。
“阿樱!”
我发现自己和朵库萝,正置身于“熔岩男子”瞳孔放射出的搜索光束当中。
已经抵达原来崖边的宫本和小南转过身来大喊:
“快呀,你们两个!”
但是——
〈呼轰——!〉
突如其来的火焰旋风越来越强劲,卷起竖立的熔岩柱甚至到达桥上,把两边的人分隔开来!!
“可恶!”
宫本完全无能为力,熔岩的龙卷风距离我们越来越近……!
“完了…没救了……!”
我护着朵库萝伏在地上,就在那一瞬间。
哇哇哇哇!
随着好几道仿佛拥有质量的光带出现。
〈啪嘶嘶嘶嘶嘶嘶!!〉
宛如将烧热烙铁插进冷水里的声音在周围爆裂!
“咦?”
紧接着,宛如爆炸的气浪,将周遭照耀得一片灿烂的是 “这个光,难道是!”
没错,从我的道具袋里溢出,像是把周围的红光推开般的金色光芒&持续喷出的乳霜状物体正是——
“‘神圣美乃滋’!”
〈噶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熔岩柱消失不见,周遭充满了如烧焦调味料般,刺激食欲的诱人香味。受到美乃滋水柱直接冲击的火焰怪物,夸张地向后翻仰,然后慢慢变黑、变硬、变质。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神圣美乃滋’守护了我们……”
我手里握着打倒“熔岩男子”,已经停止释放“美乃滋&光”的泪滴型容器,以颤抖的声音说道。
“阿樱,你没事吧?好好闻的味道喔……!”
看着把鼻子凑上来,享受地闻着吸附在衣服上、烧焦美乃滋味道的朵库萝,我猛然想起一件事情。
“我记得在很久以前,曾经听莎库萝老师说过。她说炸东西的时侯,如果锅子起火,可以把美乃滋倒进那里面……!!”
“不过,小朋友们绝对不可模仿哟!”
“大家来打勾勾!”
“喂——!你们没事吧?”
我回了一声:“当然!”并对着往这边跑来的宫本和小南挥挥手。
“喂,芭蓓露所说的‘需要三样宝物’,难道就是指这件事吗?”
“嗯~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不过,你们看!”
随着战士的视线回头一看——
“啊啊!这是怎么回事?”
“‘熔岩男子’倒在桥上凝固之后,把断掉的桥接上了……!终于可以到对岸去了!”
★
越过架设在熔岩流河谷上的半截桥,接着再纵贯〈飕飕〉凝固的“熔岩男子”黑色腹肌,抵达对岸的我们辛苦撬开铁制的大门之后,终于进入到“黑龙城”的内部。
“这里就是…黑龙城的内部……”
现在,我们再也无法依靠芭蓓露的地图前进了。踏入城内后首先遇到的,是一条越往深处就越黑暗的长廊。
周遭环境和刚才的熔岩地带截然不同,四人开始在阴凉潮湿的冷空气中迈步前进。
“与其说是城堡,感觉更像是要塞呢。”
正如同沿着石造天花板向下看的宫本所言。两侧竖立着等间隔排列柱子的这条大长廊,比起城堡,更多了一股像是容纳首领、干部及战斗人员等,秘密基地般的压迫感。
“重点是,这里明明就没有窗户……但是看起来却是亮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眼睛逐渐习惯黑暗之后,我发现周遭似乎朦朦胧胧地,浮现出某种青白色光芒而看得见东西。
“那是因为墙壁上长满了‘萤光苔藓’的缘故。”
小南弯下腰去,观察着在石壁上发出微弱光芒的潮湿植物,自言自语般地回答道。
“啊,你们看!天花板好漂亮喔!简直就像星空一样——好痛!什、什么啊,小南?干嘛那么用力,用手杖的尖端戳我……”
“不过,还是看不到前面呢。”
宫本以双手充当帽沿架在额头上,眯起眼睛盯着前方。的确,通道的前方完全被黑暗同化了,光靠“萤光苔藓”的亮度,根本无法看透。
“我们已经进入敌人的腹地当中,在前进时一定要特别留意陷阱。”
“阿樱对陷阱很了解吗?”
与我并肩而行的祭司少女,挽起我的手臂如此询问。
“只是大略知道而已。在‘圣格尔尼卡之家’不是有个木工的老爷爷常常会来吗?”
“就是那个,总是在头上绑三条头巾的老爷爷吗?”
我“没错、没错”地向背后的小南点头。
“那个老爷爷是个‘古代遗迹’迷。从小到大,我可是听他说了不少关于阱陷的事呢!所以大略知道一些。”
“哦~哦。(朵库萝)”
“这样啊。(小南)”
“原来如此。(宫本)”
“咦,怎么回事?大家什么时候排成了‘由我带头、一个挨着一个’的一列纵队?喂,等一下!这种情况,平常不都是战士站在最前面,而由我殿后的吗!?住手啊!请你们不要用力抓住我身体的各部分,把我推到前面去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吹牛的,其实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我根本就不懂得怎么破解陷阱!!”
“不过,刚才的阿樱确实蛮酷的。(小南)”
“咦……?呃~不,别唬弄我了!我现在应该相当狼狈才对!”
我不停地扭动身体挣扎,并加以辩驳。
“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回想起以前,大家一起在‘圣格尔尼卡之家’的大地下室探险的事呢。(朵库萝)”
“那个时侯,我也是被推到前面,结果就掉到洞里去了不是吗?事实上,你的十根手指头牢牢地插进我的皮肤里了!好吧!樱·草壁不仅仅是对前眼的事态有所不满,更要在此提出新的方案!大家用猜拳的方式决定,输的人要带头走十步——”
〈卡锵!〉
【……!?】
飞快地、正以竞走速度在长廊勇往直前的成员,全都在瞬间停下动作。
“我好像!踩到了什么……?”
我感觉到刚刚踏出去的右脚,鞋底下有微微突起的触感,所以不敢移动脚步,先小心地从缝隙一看究竟。
“果、果然,我果然踩到东西了!这是什么啊?”
“慢着,阿樱!千万别动!!如果把脚从那个开关移开的话,陷阱就会被起动的!”
“咦,喂!宫本、小南?你们什么时候躲到柱子后面去了!?讨厌啊!别扔下我一个人在这儿啊!”
“还有我呀,阿樱!”
“啊啊~朵库萝还留在这里呢!最后,果然还是只有你最靠得住了!所以你要救救我啊,朵库萝!对了!那边有没有什么大小合适的石头呢?如果在移开脚的那一瞬间,把石头放上去代替的话,肯定就不会启动陷阱了。”
“真不愧是阿樱!啊,这个石头怎样?”
祭司少女用双手搬起来的,是一块和我的头差不多大的方形石头。
“嗯,我觉得刚刚好!拜托你了,朵库萝!准备好了吗?三、二、一,好,现在!”
“啊啊,还是这块石头比较好……”
“呜噢噢噢噢噢!我已经把脚抬起来了呀?哪一块都好,快点〈卡、锵!〉啊啊啊!开关……!!”
叩隆隆隆隆隆隆——
“陷阱起动了——!?”
随着地板所发出的轰响,整条长廊开始摇摆震动。转头一看——
“墙、墙壁……!”
我们背后的通道,被厚厚的墙壁给〈轧轧轧轧轧轧〉地堵死了!!
“这、这到底——”
“喂,那个是什么啊?”
我随着宫本的喊声再度往前一看,我十步前的地面,开始纵向裂成两半。
仿佛从当中被挤上来般出现的东西,是性质不同的大型黑影。由大大小小的球型石头所构成,身高大约有三米。
“那是‘石头哥雷姆’?”
相当于肩膀、胸膛、手臂、双腿的部分以及头部,都雕刻着像表情一样的图案,它就是长廊的守护者——“石头哥雷姆”。在那空虚的眼睛里面〈咕噜!〉转动的黄色独眼,映照出短暂的生命!
“它、它看到我了!”
哥雷姆高高的举起拳头,相当于拳头的球状岩石〈轰嗡!〉的一声。眼看着就要从头顶落下!
“救、救命——!”
“危险!阿樱!〈咚!〉”
出乎意料地,救我的人竟是朵库萝。由于被她撞到一旁,因此哥雷姆的拳头〈轰嗡!〉地挥了个空……!
倚着墙壁的我,立刻向祭司少女表达谢意。
“谢谢你,朵库萝——”
“哪里,只要阿樱平安无事就好了。有没有受伤?别客气,有什么事情尽管跟身为祭司的我说哦!”
“那就快点把插在我肚子上的这根‘伊斯卡利伯’拔出来吧!超痛的!”
“啊啊!对、对不起,阿樱!〈瞅噗啾噗喀啦喀啦〉”
哔哔噜哗噜哗噜哗哗噜哗——
“幸亏结局是好的!”
“少啰嗦了宫本!总之先重整旗鼓再说!”
“意思就是,先逃走再说对吧?”
躺在地上的我,对于小南的发言坚决地点头同意。
“不过,先等一下,我们的后面是墙壁,而前面又有哥雷姆挡住去路唉!?”
“可恶!”
〈噶喔喔喔喔喔!〉
高声咆哮的哥雷姆,巨大的身体塞满了整个通道,倘若硬要从旁边钻过去的话,恐怕会当场被睬个稀巴烂呢!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我会找到出路的!”
“喂,等一下!朵库萝,你是怎么了!?”
祭司少女突然紧紧闭上眼晴。
“‘天使·眼’!!”
然后〈啪!〉地睁开!
“咦?什么?‘天使·眼’是什么东西啊?你倒是说说看哪,朵库萝!不过就是四肢着地趴在地上,像平常一样东张西望而已吧?”
“啊,找到了!瞧,阿樱,我发现地上有个突起来的东西呢,你看你看!这个肯定就是出路哟!”
“骗人!是真的吗!?啊,等一下!那个不行!!画在开关旁边的记号,是一具被长枪刺穿的骷髅啊!!碰到的话——”
“咦?”
卡锵〈轧轰!〉
【哇啊——!】
地面冷不防地开了个大洞,结果我们四个全都连滚带滑地,掉进了倾斜四十五度的陷阱当中!
“噶!”
最早掉下去的宫本拔剑往斜坡一插,在〈嚓哩嚓哩〉激起火花的同时徐徐减速—〉稳稳停住!
“抓住我!!”
战士伸出的左臂紧紧扣住了小南。
“啊!”
魔法师的手掌和朵库萝的手掌〈啪叽!〉地重叠交握。
“哇啊啊啊——!!”
“阿樱!”
我的指尖和朵库萝的指尖相擦而过!
“——啊啊、啊!”
最后是及时出现的“不求人”的尖端。朵库萝的小手抓住了我的武器,用来搔背的部分,然后……
“放开?”
“不行不行不行,千万不可以那么做啊,朵库萝!你放开的话,我就完了啊!”
“阿樱你没事吧?”
“勉、勉强算是没事吧……!这是第一次,我的武器第一次发挥效用了呢!咦?”
体内突然涌起一阵不安。视线由上往下一看,我这才发现,自己正悬在半空中。不仅如此——
“哇,哇啊啊!下、下面全都是……一根根像长抢一样的尖锐利器啊!而且还戳着白骨尸体哟!!快点把我拉上——”
〈叩隆叩隆叩隆……!〉
我所听到的声音,是再次从陷阱上空传来的沉闷掉落声。
“咦咦咦?好、好像有很多圆石往这边掉下来了!啊,那个难道是……石头哥雷姆!?”
“喂,阿樱!你在下面有没有看到什么,类似出口的通道?”
我立刻睁大眼睛四处寻找,然后发现——
“啊啊啊!在对面!这个陷阱可以通向其他的通道哟!!”
“能不能想办法到那边去?”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距离实在太远,不可能的——”
或许是心理作用吧!小南那仿佛很难受的声音,让我继续观察周遭。
结果——
“等一下!针山的天花板上,有一块像是【♀】倒过来的岩石!”
“虽然听不太懂你所说的事情,但我非常清楚的了解!不过哥雷姆就快要逼近这里,没时间了!阿樱,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想办法……可是我连绳子什么的都没有〈啪咻咻咻……〉这,这是?在我怀里湿润地透出湿气、开始闪耀发光的这个是——!”
“‘勇气的毛巾’!”
在大家异口同声大叫的瞬间,橘色的湿毛巾从我的领口势不可当地向上冲出!
咻噜噜噜噜噜噜噜——!!〈绕绕绕、卡唏!〉
“哇,好厉害……!”
气势猛烈往天花板飞去的“勇气的毛巾”,缝住了倒着的【♀】岩石的〇部分。
“为什么也缠住了我的身体!好痛苦啊——!”
“很好,你做得太好了,阿樱!!大家快抓住阿樱!”
“哇——!为什么大伙儿全都紧抓着我呢?超痛苦的恶啊!”
【预备——跳!】
噶呜呜——!
于是,紧紧抓着我的宫本、小南、朵库萝用力往墙壁一蹬,利用钟摆运动的作用力,奋力地荡到对岸!!
“哇啊啊啊啊!好、好可怕哦哦!”
“嘿!(宫本)”
“咿呀!(朵库萝)”
大伙儿全像森林之王泰山一样放手一跳,并且成功的在对岸着陆!
“好险成功了。(整理服装与帽子的小南)”
“那好吧!我也……呃…咦?啊,啊啊啊!我被毛巾紧紧地缠住了,所以没办法跳过去啊!而且,我好像又被钟摆运动荡回原来那边了!”
猛然一看,哥雷姆正一副“来呀!来呀!”的模样,对着我挥手!
“啊啊啊!惨、惨了——!啊!对、对了!”
我抬头看着连结自己与天花板的石头,大喊:
“缩短!‘勇气的毛巾’!”
〈咻啪!〉
那一瞬间,我被毛巾猛然地向上一拉!因此,为了抓住我而向上一跳的哥雷姆顿时失去目标——
〈咕吼!〉
直接掉进了洞底!
“好耶——!你们看、你们看!我打败了哥雷姆!它掉到下面被枪山刺死了!”
“做得好,阿樱!很好,那我们继续前进吧!”
宫本看着长廊守护神所坠落的洞底,抬起头来、如释重负地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等、等等我啊!我现在就像是一条停止晃动的结草虫一样,还吊在长枪上面啊!好吧!延长‘勇气的毛巾’!〈咻啪!〉哇——太长了!越来越接近洞底了!快被戳到了!我…就快被戳到了呀……!!”
★
好不容易熬过了守护者“石头哥雷姆”&“溜滑梯式陷阱(加枪山)”死亡关卡的一行人。窥见黑龙城可怕的冰山一角,让我们满怀恐惧地,抵达的下一个场所是——
“哇啊!”
“黑龙城里…居然有这样的地方……”
由于这里是个鸟鸣悠悠,美丽植物繁盛茂密生长的绿色空间,所以反倒更让人紧张。
“这里!是城堡的中庭……吗?”
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治愈系空间,战士宫本严肃地皱起眉头。
脚下是柔软的草皮。宽敞但周遭环绕着高耸围墙的这个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有人精心打理的广场一样。
“依我猜想,这个庭院应该是‘魔法师的庭园’呢。”
小南独自摇曳着长发点头说道。朵库萝则代表其余的三人问了句:“魔法师的庭园?”同时歪头仰看着她。
“城堡专属的魔法师,都会拥有一座用来培育魔法用药草的庭园。我想这里应该就是那个地方吧。”
“哇一真不愧是小南,什么事情都知道呢!”
小南流利顺畅的回答,让我不由得感到钦佩。但小南只答了一句:
“我只是碰巧听我的老师提起过罢了。”
接着就把帽沿使劲向下一拉,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阿樱阿樱,那边的那个,是什么啊?”
“咦,哪里啊,朵库萝?”
祭司少女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并伸出手指头指着斜前上方、远远地伫立在对面的那道墙壁。
“嗯嗯嗯……?”
凝神一看,覆盖着绿色常春藤的墙壁前面,有一个同样被绿色所包围的物体。
“螺旋梯……?”
四人同时将视线投射在一路向上延伸的阶梯。
“……身为王者左右手的魔法师,大多会把庭园设置在‘宝座大厅’的附近。”
视线仍然停留在螺旋梯上的小南,像是自言自言般地说道。
“也就是说,上了那座阶梯之后,就可以抵达城堡中枢所在的‘宝座大厅’……?”
对于宫本的疑问,小南点头答了一声:“也许。”并将手杖紧紧握住。
“倘若黑龙在的话,应该也会在那里呢!”
我们倒抽了一口气。终于来到这里了,我们所要打倒的黑龙,就在不远的前方。不仅如此,所要拯救的静希,也在那座螺旋梯的上面……!
四人互相只点头示意,开始以爬满藤蔓的阶梯为目标,在“魔法师的庭园”里前进。
野草的香气轻柔地扑鼻而来。
周遭明明被高墙团团围住,但是庭园当中不知为何,却仍然有股清爽的凉风吹过。刚才的紧张感仿佛正逐渐自然地消失当中,我不禁天马行空地想像:这会不会是黑龙的诡计呢?就在此时——
“喂,阿樱!”
突然开口叫我的,是身穿露肩长袍的魔法师女孩。
“吭?什么事,小南?”
“这里的值物全都是魔法植物,所以——”
她对着无意识边走边摸身旁像蓝色星星一样花朵的我,告诉我说:
“——一不小心碰到的话,可能会有危险哦。”
“痛痛痛痛痛!!天哪!花、花在咬我!干嘛不早点说啊,这种事情……!!”
我立刻拿出不求人〈啪叽、啪叽〉地鞭打龇牙咧嘴、紧咬着我的手不放的蓝花,这才脱离了危机!
“喂喂,阿樱!”
这次从背后拍我肩膀的是朵库萝。我答了声:“什、什么?”回过头去。
“肚子有点饿了吧?来,啊~!”
她以指尖捏着交给我的,是一颗像透明粉红草莓般的果实。
“谢谢,好漂亮的果实哦。”
就在我接过果实〈啊〉地一口扔进嘴里咀嚼之后。
“嗯,就长在那边哟。”
“吭吭啊——!天、天哪!你怎么可以让我吃下那种东西呢!生长在这里的植物,全都是来路不明的魔法植物啊!刚刚小南不是才说过吗?万一有什么奇怪的效果该怎么办?要是我的身体突然变成女孩子的话,那我以后该怎——”
就在我和朵库萝展开无聊对话的这个时侯。
【呀啊、不要……】
一个女孩子的尖叫声在空间里回荡。
“这个声音是,小南?”
“糟糕!小南爱闲晃的毛病又犯了!走吧,阿樱,在那边!”三人一齐往庭园的小径跑去。
停下脚步的地方是庭园的中心,一片开阔的圆形田野。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棵盛开的——
“美乃伊樱花树……?”
魔法师女孩正是被美乃伊樱花树上垂下来的某种、看似巨大的,透明猪笼草般的东西关在里面!
“小南!”
〈嗳呀……?〉
那是一个,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女性声音。同一时间,美乃伊樱花树的淡粉红色花瓣,也仿佛被风吹动般地发出〈沙——沙——!!〉的嘈杂声音。
“这、这个声音是……?”
停下脚步的我们不禁当场后退。
〈这个庭园,居然来了这么多的客人……〉
令听者的心为之酥麻的妖艳声音,仍然继续在周遭响起:
“吭……?”
这个时侯,我们三人终于注意到。
在大樱花树的窟窿里。从那里爬出黑色的根部、探出上半身的是一名……不,是一株颜色漆黑的植物。
“‘树木妖精’!!”
宫本早已〈唰啷!〉地拔出剑。于是我也急急忙忙〈唰啷!〉地拔出我的不求人。
此刻已经完全和树木分离,露出全身、站在地面的,是一只具有平滑木纹黑色肌肤的——人类女性型的怪物。
随着身体上缠绕着黑色花瓣长发的她,登场的同时周遭也弥漫着一股甜得让口中大量分泌唾液的花香味。
〈好一群知识渊博的孩子呀!不过你们说错了。真正的“树木妖精”在这里。〉
黑色植物的左手咕噜地一转,和小南相反的另一侧,出现了一个被关在透明猪笼草里,精疲力尽失去意识的年幼少女。
“这个女孩是——”
〈她就是‘美乃伊樱花树’的‘树木妖精’,名字叫做小春。而我则是正要享用这个小女孩的‘寄居树木妖精’,名字呢,暂时还没有。〉
黑色植物怪的右手中抓着魔法师小南,左手则抓着“树木妖精”的少女小春,与我们对峥着。
然后,飘动的黑色花瓣长发出沙沙的声音,“寄居树木妖精”将看着我们的视线转向一旁。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我正准备吃掉这个可爱的‘树木妖精’呢。我一直都非常努力,这是我给自己犒赏。〉
“天哪……”
黑色的埴物怪将嘴巴一歪,对着我们咧嘴而笑。接着,她开始打量起被关在透明猪笼草里的小南。
〈不过,人类似乎也很不错呢。既然这个魔法师女孩看起来也相当美味,干脆直接溶化掉当成养分好了,〉
“喂,喂、这……!”
仔细一看,小南的手脚都被看似藤蔓的东西给缠住了,小南把视线从仰看自己的“寄居树木妖精”移开,闭上眼睛。咬住下唇,动也不动的,像是在忍耐什么似的低下头去,将眼睛隐藏在帽沿后面。
【唔呜……】
这个时候,小小的“树木妖精”醒了,察觉我们的存在之后,她抬起小小的脸庞,以充满悲伤神情的眼眸,望着抓住自己的怪物。
〈——但是,好心的我决定让你们自己选择,就像那金、银斧头的故事一样……〉
“咦……?”
〈你们打算救这个‘树木妖精’呢?还是救自己同伴的‘魔法师’呢?说吧,要救哪一个呢?〉
“由我们选择……?”
当然,我们是绝对不会弃小南于不顾的。但是,就因为这样而牺牲“树木妖精”的小女孩小春,让她成为怪物的食物,这也是万万做不到的事……!
——两者都无法选择,但却非得选择其一的时刻来临了。
这就是——
这就是“西方魔女”所说的,总有一天不得不面对的“勇者的选择”吗?
“——咦?哇、哇咧,小南?”
“什么事?”
“为什么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是一番对这个世界绝望的表情呢?”
“因为,阿樱一定会选小女孩而不会选我的。”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你、你没看到我正烦恼得不得了吗?”
〈好了,快做出选择吧。否则的话,两条命可就通通归我了哟……?〉
“唔……”
“寄居树木妖精”露出一脸得意愉悦的神情。
然而,这是个关键的时刻。倘若无法在此做出正确选择的话,我就没资格当勇者了!
“知道了,”
我向前踏出一步,握紧颤抖的拳头。
“既然如此,那么我——”
对,此刻唯有牺牲自己来换回小南和小春两人。这就是我的做法!勇者的选择!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
“我愿意代替她们!!”
“咦!?”
把我向后一推,站到“寄居树木妖精”面前的是——
“喂,朵库萝?你、你干什么啊!?”
“阿樱,这里就交给我吧。让我来代替小春和小南!”
“不、不行,我不能让你这么做!我可是勇者耶!那应该是我的使命才对!这里就交给我吧!”
我抓住圣堂服装扮少女的双肩,坚定地说服她。
“讨厌,我要当人质啦!”
“不行,人质应该是我!呜~痛瘙痛痛!?不行不行,你在干什么啊,朵库萝!如果你那么做的话,我就再也没办法用平常的方法回复原状了呀!”
“可是阿樱,每个人出生到这个世上时,就已经被赋与某种使命了哟!”
“所以我才说呀,那是我的使命嘛!”
“阿樱太不讲道理了——!”
“喂,等、等一啊,朵库萝——〈啪啾!!〉”
哗哗噜哗噜哗噜哗哗噜~
“太……太过分了,朵库萝!居然用‘伊斯卡利伯’强戳进我的喉咙!万一陷入危机的我,有什么超乎寻常的未知能力觉醒,那该怎么办!?”
“谁叫阿樱自从变成勇者之后,就老是用人家的杯子喝水——”
“不,不是的!我只是偶尔不小心,把杯子搞错了而已,那跟我是不是勇者一点关系都没——”
〈不管怎样都好,有什么结论就快点说出来行吗……?〉
此时,仿佛再也忍受不了的“寄居树木妖精”,半发愣地插入我和朵库萝的对话当中。
“咦?”
并且,继续对不由得异口同声的勇者与祭司说道:
〈还有,这边可是有两名人质哟!〉
怪物手插着腰、眯起眼睛威胁道。但是——
“在哪里?”
我和朵库箩歪头不解地,再次异口同声问道。
〈什么?啊……〉
女怪物也在这个时侯〈啊!〉地注意到。
自己的左右两侧,早已看不到“树木妖精”少女以及魔法师女孩的身影。
〈糟、糟了!什么时侯?〉
“做得好,宫本!!完全依照我的指示呢!”
我向收剑回鞘、将小春和小南救到安全范围之内的宫本竖起大拇指。这次的作战计划,就是由我和朵库萝负责引开“寄居树木妖精”的注意力,好让宫本趁机救出两人!
“骗鬼啊!!你们两个根本没把这个算计在内吧!”
不晓得他在嚷嚷些什么。
“没事吧?小南!太好了,刚才我担心得要命,不晓得事情会变成怎样……!”
我和朵库萝急忙往三人的所在之处跑去。
“已经……没事了哟。”
但是在我一靠近的时候,小南立刻保护地将小春紧紧抱往。
“呃,等等,小南。为什么你不是看着那个‘树木妖精’,而是看着我说这句话呢?”
“不可原谅。”
“咦?不可原谅,你指的是那个‘寄居树木妖精’是吗?呃,等一下小南!别、别逞强啊!你才刚被救出来而已,这里就交绘我们——”
然而,小南完全把我的话当耳旁东风。只见她摇曳着黑色长发,从怀里拿出一卷魔法卷轴。
“那、那个难道是……小南的必杀魔法?”
接着,她开始认真地咏唱魔法!
【报告老师 樱·草壁】
“咦咦咦咦!?不、不对呀!那个并不是魔法卷轴!那张纸是我小时候写的作文呀!为什么我交给莎库萝老师的‘报告老师’会被小南当成魔法拿来咏唱呢!?”
【报告老师——
我已经会一个人去上厕所了哟。
不过,晚上的时候还是会怕,所以请老师陪我一起去。
只要一想到半夜里有老师陪着我,我就——】
“喂,等、等等啊,小南!还是不要继续念下去比较好吧!再说,那种东西真的可以当成魔法来使……呃,哇~好厉害!小南的魔法杖充满了我从未见过的魔法能量,而且还凝聚成一道紫色的电击光束!这是怎么回事?”
“‘雷光线’!!”
魔法师将魔法杖所射出的紫银色爆裂光束,一直线地向植物怪刺去!
〈呀啊啊啊啊啊!!〉(霹哩霹哩霹哩霹哩!)
“寄居树木妖精”立刻被那强大的威力击飞出去!
〈可……恶!简直是…太荒…谬了……〉
情况的确如此。我小时侯所写的,既拙劣又充满才华的文章,竟然能够发挥出那样的效果。
〈你们给我记住!下次、我一定——〉
被雷电烧焦的植物怪,迅速地钻进柔软的泥土当中,不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确认怪物逃逸之后,小南松了口气、收起卷轴,抱着小春将她放到樱花树的树根旁。
“谢谢……”
小女孩模样的树木妖精,向我们鞠躬道谢。
“刚才那个‘寄居树木妖精’为什么要攻击你呢?”
魔法师小南跪在地上询问。
“我也不知道……在大黑龙来到这座城堡时,那个‘寄居树木妖精’也突然出现——还差一点点,这棵美乃伊樱花树就要被她夺走了。”
淡樱花色的外衣上系着黑色腰带的年幼妖精,再次低头说了声“谢谢”。
然后——
“这是‘树木妖精’代代相传的武器。像你这样的人,一定能够善加运用的,我就送给你当做谢礼吧。”
她拿出一样物品要送给我们。于是我以代表的身份,从小春手上接过那样东西。
“谢谢你,不过,这是——”
小春点了个头回答道:
“这是‘不求人+1’,附搥肩器。”
“果然又是不求人?等等?不求人真的是武器吗?不对吧!不求人应该是背痒的时候用来搔背的东西,要用它来劈开敌人的话实在——”
★3★ 和朵库萝一起破关攻略系列之三
设置在粗大列柱上的篝火哗哗剥剥地熊熊燃烧,橘色火光摇曳闪动。但是,由于光线无法及于天花板和周遭墙壁,所以反而被黑暗吸了进去。
我们目前的所在位置,是一个阴暗、宽敞的室内空间。
“这里就是宝座大厅……”
救出“魔法师庭园”的主人——“树木妖精”小春,我们四人登上螺旋阶梯,来到的场所是“黑龙城”的中枢。一个不冷也不热,空气闷得叫人喘不过气来,脚步声、呼吸声等所有的声音都会形成空洞回音的大厅。
〈很好,居然能够来到这里。勇者…!〉
突然间,一个既像是低声咆哮又仿佛是叹息声般,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声音,从前方厚重垂帘的另一劁,震动着空气。
“什么……!等等、那个是……!”
同时,从垂帘的缝隙向这边靠近,长长的、橡皮影戏一样开始在地面延伸而来的,是一条人形的黑影。
“难道……你就是——(宫本)”
“黑、黑龙!?(我)”
〈的确。〉
人影继续向墙壁移动前进,就像是站起来似的,在我们前面傲然地张开双臂。仰望黑影的全员体内,都充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感。
“破坏我国宫殿、扰乱美乃伊王国和平的魔物!觉悟吧!”
王国的禁卫兵——战士宫本〈唰啷〉地拔剑出鞘,瞪着影子的根源,垂帘的后方,朗声宣告。
“你所犯下为害民众的罪行,我要你今日在此偿还!”
将宽沿帽深深地套在头上,一手握着魔法杖的小南,她的表情也出现了平时所看不到的严厉。
“把静希……把静希公主交出来!”
我把这句一直在心底深处燃烧的话,像是甩在黑龙脸上似的大喊出来。
然后,是身着圣堂服的朵库萝。
“这后面有什么人吗~?”
“咦,噶噢噢噢噢!你在干什么啊,朵库萝?想把垂帘翻开吗?目前双方还在互相对峙叫阵的阶段呢!快过来这边!对,这样才对。来,朵库萝也来跟黑龙叫个板吧?”
“听好了,黑龙!”
〈有何指教啊,小姑娘……〉
“我把世界分你一半!”
〈“咦咦咦?”〉
“还有,为什么死过一次回到教会之后,钱就会变成一半呢?”
“那种事情谁知道啊?再说,那样是不行的朵库萝,对方可是黑龙呢?”
〈哼……〉
从沉重帐幕的另一侧:
〈不过是一个人类的女孩罢了,根本就用不着在意她的死活,但你们却为了她而特地跑来送死。人类真是愚蠢的生物啊!〉
那是把我们的希望一刀斩断的嘲笑……!
“你说愚蠢吗,黑龙?你根本没有资格嘲笑人类!!”
“对、对,没错!”
我猛地点头附和宫本的话。
〈混帐!凭你们这种弱小的人类能做得了什么?你们全都会死在这里。〉
“的确,每一个人类个体所拥有的力量,或许相当薄弱没错。但是,我们能够在同心协力,互相帮助的信念之下一起前进。没错,相信就是力量!只要拥有这种力量,人类就绝对不会输给像你这样的家伙!”
“一点也没错,不过……喂,宫本,拜托一下,这种台词你难道不能偷偷的,在我耳边说说就好吗?”
“吭……?”
“因为我虽然身为勇者,却说不出那么酷的台词来!倒是你,你是怎么回事啊,宫本?战士也需要做这方面的练习吗?真是的!真是的!”
“闭嘴!别发神经了行不行!还没打仗就先搞起内哄来了!”
〈胡言乱语就到此为止了。〉
“啥……!!”
我和宫本就这样揪住彼此的脸皮互相拉扯,然后一齐瞪大眼睛转向黑龙。原因是,从垂暮一路延伸到我们面前的那个人形影子,就像是撑开爆裂般地不断膨胀,最后变成黑龙的形状……!
“不、不会吧!!”
就在宫本大叫的同时。垂幕瞬间燃起火焰。
奇袭。
向我们四人迫近而来的,是龙的灼热气息: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轰——!!〉猛烈的火焰激流,直冲着吓得愣在原地的四人团队而来。
“噶……呜呜呜!”
尽管如此,我们却并未全军覆没。
“‘神圣、美乃滋……’”
因为神圣美乃滋的红色盖子咕噜咕噜地旋转弹开,从☆型瓶口喷出金色的光芒,保护了我们一行人。
但是——
“大家都没事吧……?”
或许是因为一次得保护四人,所以连那神圣的威力也无法完全抵挡黑龙喷出火焰的破坏力,以致于我们几个全被刮向后方。视线变得一片朦胧。为了忍住摔在地板,以及遭炎热侵蚀的全身痛觉,我“噶呜”地咬紧牙关。
“可恶恶恶!”
战士宫本以剑尖抵住地面,站立起来。即使一身狼狈,仍然毫不畏惧地抬头仰望,现出原形的黑龙。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紧接着,他放低剑身,对着宛如覆满黑水晶中型帆船般的巨躯冲了过去!
“宫,宫本!”
“‘雷光线’!”
小南以尖锐的声音咏唱魔法。从跪立着站起来的我身旁掠过的雷电,将战士的剑染上紫电——
“喝啊啊啊啊!”
在画出电光的轨迹之后,将黑龙的喉咙一剑劈开!
〈噶呜……!!〉
宫本与小南联手出击的魔法剑,让黑龙向后翻仰。
“好、好厉害!”
即便是有铁壁之称的龙鳞这下子也——
〈——你们……就只有这么点能耐吗?〉
不科黑龙仍然屹立不摇,并以锐利的目光俯视宫本。剑击只在龙的脖子上,划出浅浅的伤痕而已……!
“天哪——噶啊啊!”
呼啸地一声,巨大的尾巴像鞭子一样横扫而过:黑龙把眼前的战士打飞出去!
和地面平行、以极速飞行的宫本,他现在所行进的,正是刚才那道魔法所走的路线。
于是——
“小南!”
身穿甲胄的战士猛烈撞上魔法师,然后一齐撞上后面的柱子!
“怎么会……”
在宫本的环抱保护之下,滑落到地上的小南轻声嘟哝着:
“——魔法剑……竟然……无效……”
然后就一动也不动了。
〈这么点微弱的力量就想对付我,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我这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黑龙头部的尖锐角上〈滋……〉地凝聚出一团能量。
“不会吧……!!”
至今在我眼前发生的景像都没能让我动一下的面前,黑龙所放出的巨大雷电,那远比小南所放出的还要巨大的电击,随着轰响贯穿了倒在地上的两人……!
“噶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
“宫本!小南!!”
“糟、槽了……!”
“怎么办,朵库萝!他们两个,宫本和小南——!!”
“放心,这里就交给我吧!”
朵库萝在冲到两人跟前的我的身旁跪了下来。但是——
“你在说什么呀,朵库萝!!因为,你根本就不会用回复魔法之类的——咦,你……你该不会!”
在失去意识的两人上方,伸出的手开始隐隐约约地绽放出温暖的光芒!
“难道说,平时一点用处都没有的你,其实拥有不为人知的超能力,能施行超回复法,让大家恢复元气来个大逆转?快点!朵库萝,快点!”
她〈啪〉地对我眨了个眼。
“——‘两腕发光术’……!!”
〈啪亮亮亮亮亮!〉
“喂,等等!让我确认一下。这只是一种让胳膊发光的伎俩对吧?因为他们两入根本就没有醒来嘛!还有,朵库萝你为什么一脸‘大功告成’的得意表情呢!现在可不是骄傲得意的时侯啊!?”
“在安慰剂的效果之下,很快就会好了哟?”
“不可能的啦!!安慰剂的效果,怎么可能治得好这种具体的伤势呢?”
“可是,刚才不是说相信就是力量……?【相信的力量,会转变为力量的!】!”
“就算用粗体字说也是不可能的!更别说是你那种莫名其妙的妄想力!你果然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那阿樱会‘两腕发光术’吗?”
“我怎么可能会嘛!?说到这里,朵库萝你不是祭司吗?为什么身为祭司的你,只懂得那种没用的玩意儿呢!?”
“阿樱太过分了!我是为了帮助你,所以才拼命修行——”
〈噗滋!〉
“咦?”
祭司少女的声音和眼神,瞬间晃动了一下。
“朵、朵库萝……?”
少女的胸口又红、又黑。红色是血的颜色,而黑色则是——
“怎么会这样……?朵库萝?”
黑色是黑龙的尾巴尖端,从她的胸口贯穿而出的,黑龙的尾巴尖端。
“阿、阿樱……?”
少女以柔软的小手碰触着我伸出去的手。
“一直以来,我都是……你的累赘,对不起哦!”
红色的血液,从少女小巧的嘴角流下来。
“能够、跟阿樱一起冒险,我真的好高兴……”
像箭头一样的尾巴,从她浮出微笑的身体抽了回去,朵库萝便缓缓地,瘫倒在宫本和小南的身上。
“天哪,连朵库萝也……”
〈剩下的,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倾盆而降的魔音。
“吭——”
视野之所以瞬间变成灰色的原因是——
景色正以极快的速度在移动。
然后,就在我〈咚砰!〉地擅上柱子时,我才察觉自己是被黑龙的尾巴给扫到了。像火烧一样的激痛。红色的血液汩汩地,从头部被深深割伤的伤口流进眼里。
“还差一点,就可以救出静希公主了说……”
地板的冰冷从脸颊透上来,黑龙的影子,笼罩在我倒地的身上。
“宫本、小南还有朵库萝,都被打败了……”
〈无力就是你的罪。〉
“我、我该怎么办…!!”
泪水模糊了视野。
〈这个罪,我将在此与以惩罚。〉
火焰从黑龙的下颚漏出。
这个时候,一个微弱的光芒,以不同的色彩在视野中越变越大。
那是从我怀里放射出来的——
〈认命吧,你的死期到了!〉
“——!”
黑龙的气息〈轰!〉地喷出,将周遭变成了灼热的地狱。
〈就算是再强的勇者,也不可能禁得起在极近距离内所喷出的火焰……!〉
——不久之后尘埃落定。
黑龙检视着被火焰烧炙过,柱子和地板都被烧得焦黑的广大范围。但是,当中并没有少年的残骸。难道连骨头都烧成灰了吗?一想到这里,黑龙不禁咧嘴一笑,露出整排的金钢石利牙。
紧接着——
啪哩——!〈嘎啦嘎啦嘎啦嘎啦……!〉
〈什么?〉
——勇者物语展开了。
突然间响彻整个空间的破坏音,是这个“宝座大厅”碎裂成千亿块碎片的残响。
……小朋友,回家的时侯要小心喔。别在黄昏的路上迷路了——
听到的声音。
以及眼前所发生的意外状况,让黑龙顿时愣住。
原因是——
空间本身产生了龟裂,一下子全部碎成粉末。
完美无瑕的异常事态,
“——温度十九度。”
这是阴与阳。
“——湿度百分之五十七。”
过去与未来。
“——紫外线指数,微量级。然后——”
意识与无意识,生与死,以及将阿尔法与欧米加逆转之无尽大地。
没错,在崩溃梦境的另一方,呈现出来的现实就是——
夜。
“——深夜率150%观测。”
此时宝座大厅的空间整个为之一变。周遭的一切事物,也完全摆脱了时空的常理。
“舒适的……夜。”
〈这是……!?〉
黑龙仰望天空。和自己同色的天空中布满了点点繁星,还挂着一颗盈满的月亮。
然后,在一座以金色大圆盘为背景的高塔之上。
“所以,大家可以好好的休息了。”
铺着三床的棉被。
这个从容不迫的声音,不禁让黑龙回头一看。直到刚才还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战士、祭司、魔法师币三人,早已不知被什么人移动到柔软的被窝里躺着了。
“只要在这被窝里好好睡上一觉,就一定会恢复元气的。所以,还要再等一下下哦。”
“你、你是……!‘宫本’!”
“阿、樱?(小南)”
“诺——!(NO!)”
满天星斗的夜空。照料三人就寝的人影,温柔地用手掌〈砰砰〉地分别拍过三床棉被,让三人感到无比的安乐。
“爱嗯姆~夜假面!(我是夜假面!)”
站立起来的少年,背后所披着的棉被〈啪沙啪沙!〉地随风飘扬。
“对,再没有比‘夜’更让人敬畏的事物了——”
他戴在脸上的东西,就是在黑龙即将喷出烈焰之前,从怀里取出的最后一样宝物——“勇气的眼罩”。
于是战斗画面,立刻以披着午夜深蓝棉被作为斗蓬的变装绅士为中心,数度激烈地出现360度的大·转·变!
“——夜有时候会温暖地,包住人们的梦境。”
周围的大地被掀起翻开,取而代之覆盖的,是一条条完全看不到皱纹的——棉被。
直到地平线的边际为止,全部都变成了白茫茫的棉被大地。
“棉被之上百战百胜——!!”
对,正如同划过夜空的跑马灯字幕一样!
“——我就是夜之帝王(啪!咻啪啪啪!)‘夜假面’!睡不着的家伙,是哪一个呀!?”
在夜晚降临的一位绅士,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夜假面”他背对同伴,从塔的上方俯看下界,并发现到尚未就寝的目标。
“在如此高贵的夜晚之中还未就寝的,就只剩下你了呢,黑龙!”
〈就算是吧,那又怎样?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绝对……不容许!!”
夜假面在大喊的同时纵身飞翔,身上的棉被迎风飘动,目标正是黑龙那庞然巨体。
〈哼,不知死活的家伙。消失吧……‘业焰’!〉
黑龙对着迫近而来的夜假面张开大口。
火焰在红色的口腔里跃动。
喷出的火焰是连灵魂都会燃烧殆尽,甚至将轮回之轨都加以消灭的——充满诅咒的漆黑火焰!
但是!
“‘秘技——’”
夜假面双手交叉,大地上的棉被如龙卷风般直立竖起。
“——‘棉被遁零式’!!”
无数的棉被化为障壁、形成要塞,将夜假面重重包围,把黑色的火焰完全阻隔在外!
〈什么?我最大的奥义竟然……?〉
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降落在棉被大地上的绅士——夜假面,披在背后的棉被像是抚摸着夜气般轻轻飘动。
“不管你怎么做都是没用的。因为这夜晚的支配者,是我·夜假面。”
紧接着,他的右手上多了一支“不求人”。
“‘丑时三刻剑·黑夜’剑!”
从夜假面的身上所升起的黑夜光环,眼看着就要突破光罩,冲破界限。
〈这、这是……?〉
拥有巨大躯体的超凶恶怪物,抬头看着黑夜剑。
在黑夜光环的引导之下,往绅士手上不求人聚集的棉被,竟然构筑成一把凌驾在黑龙之上的庞然巨剑。
〈不、不要——!〉
“这一剑是为了宫本!”
就算是无情,宛如战舰般的巨剑仍旧一剑砍下!
〈啪滋!〉
〈噶哦哦哦哦哦!!〉
“这一剑是为了小南!”
夜假面旋转身体,如飓风般地挥出“丑时三刻剑·黑夜”。
〈咚砰——!〉
〈嘎哦哦哦哦哦!〉
“然后,这是为了朵库萝!”
夜假面握在另一只手上的,是“树木妖精”少女送给他的“不求人+1”。这个武器,此时已被充满激昂情绪的黑夜光环,变成了另一把极大的“十六夜剑·黑夜刀”。手持双剑的夜假面,开始以二刀流剑法,向黑龙展开一片疯狂砍杀!
“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夜!!”
“9999”在黑龙的身体各处跳来跳去!
〈吼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法招架的黑龙撕裂冲破铺在大地之上棉被,〈滋咻咻咻——〉地拖着如陨石般的轨迹被击飞出去。
“到此为止了。安稳地睡吧……”
收回双剑的夜假面高举双手,手腕交叉、踮起脚尖:
“夜假面·奥义——”
对着仍然倒在地上的黑龙,将双臂向下一放。
“‘但愿,在梦里相逢’”
〈喝·喝·喝·喝·喝·喝·喝啊啊啊啊啊……!〉
开始把倒在地上的巨体抬起来。
〈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被塞了个枕头在长脖子底下、身体盖着棉被,黑龙所躺卧的地方是一张床。然后——
“‘古得耐(晚安)’黑龙。”
双层床的上铺正对着怪物的漆黑巨体垮了下来!
〈咚啪嘎……!〉
〈嘎哦哦哦哦哦哦哦…………!〉
紧接着,在双层床的上铺又〈啪沙〉地盖上了一条、像有钱人家的床铺所盖着的那种轻飘飘的东西。
“再也别想给我起来。”
在那上面,一根黑色的羽毛,轻飘飘地飘落下来。
夜假面背对着黑龙所躺卧的床铺,再次轻快地降落在同伴们安睡的塔上。
走到正在熟睡中的三人身旁。
“朵库萝,我成功了哟!我、我打败黑龙了……”
轻轻地把手放在覆盖着祭司少女的棉被上。
“嗯嗯——唔啊……”
结果怎么了。朵库萝竟然睁开了大大的深绿色眼眸,凝视着绅士。
“太好了……!‘超治疗棉被’奏效了呢,朵库萝!”
“那副眼罩是……夜、夜假面先生……你是夜假面先生吗?啊……!”
眼眸闪闪发亮、企图坐起来的少女,脸上瞬间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
“不行啊,朵库萝,你还不能起来。”
绅士急忙让少女再次躺下。她。“嗯……”地点了个头询问道: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常夜的空间‘夜时空’哟。”
“……夜假面先生,是你救了我们吗?”
“不是的。是你们大家的相信之心,创造了我。”
夜假面露出微笑。就在此时——
〈啪唏〉
“咦……?”
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响。夜假面转向后方、抬头往夜空一看:
“难道……!”
噼里噼里噼里噼里……!〈噶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将双层床的上铺扮碎破坏的黑龙,就在夜假面所在之塔的遥遥上空中飞翔!那双红玉的瞳孔比过去更加通红,炯炯燃烧着愤怒之火向下瞪视着!
“夜假面先生……!”
“放心,我绝不会让他动你们一根手指头的!”
背对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朵库萝,夜假面再次站起来。
绅士的双手再次凝聚起黑夜光环。他仰头盯住的目标,就是将最后的力量转换为无限魔力,如炮弹般向他挑衅的黑龙!
〈好小子!竟然能够打败我——!〉
“承受到那样的攻击之后居然还能屹立不倒,果然值得称赞呢,黑龙!但是,你的死期已经到了!尝尝我的夜假面最大最终奥义!‘辛蒂蕾拉·特快——’”
就在夜假面为了把棉被拉向自己,反手伸出手臂、准备施展出即死系EX技(注:电玩术语,指的是耗费100%力量放出的绝招)的那一瞬间!
〈噗妞!〉
“啥、啥米!哇啊啊啊啊啊——!?”
一个柔软的、就像是……对,就像是史莱姆般圆滚滚的东西,包住了假面的双手。
“讨、讨厌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即使躺在床上依然完全没有变形,祭司少女所拥有的、雄伟的波峰……!!
“夜假面先生是大笨蛋——!”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斯卡利伯”猛然挥出!
在瞬间起动的“夜神经超融合”加速之下,夜假面好不容易才闪过狼牙棒的尾端——
〈噶呜哦哦哦哦——!〉
〈砰隆!!〉击中了展开还击的黑龙侧面。黑龙的巨体再次猛烈撞上双层床的残骸,在过度的杀伤力之下昏死过去,一动也不动。
“黑、黑龙~~?”
我和朵库萝从塔顶向下眺望,俯看着这次应该死了才对的黑龙。
结果——
“咦……?”
躺在那儿的竟然是——
“那个,该不会……!”
即使从远方眺望同样一目了然。粉红色的鸡冠头,以及细长的黑色太阳眼镜。乍看之下,就像是个穿着以皮革为主体服装的可疑人物。但是,他的确就是——!
“国王陛下?”
“为什么……美乃伊王…会出现在这里……?”
★
地点是“黑龙城·宝座大厅。”
在夜假面变回樱·草壁的同时,周遭的景物也恢复原状,我们四人再次被粗大的柱子和摇曳的篝火包围住:
“……有一天,ME收到了一台奇怪的照相机。”
在经由夜假面的“超治疗棉被”治好伤势的宫本、小南,朵库萝以及我面前,屈膝而坐的残斯国王开始述说事情的始未。
“那架照相机,就是这个。”
“啊啊,坏掉了……”
他从粉红色的鸡冠头内部拿出来,交给朵库萝的单眼相机,到处都布满裂痕,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了。
战士宫本单膝跪地说道:
“这是,国王陛下整天挂在脖子上的……”
“没错,而且自从有这个之后,ME好像就整个变了个人似的。”
“那台照相机是一件诅咒的物品吗?”
小南展现出魔法师的本色,向国王提出疑问。
“大概是吧。而且还具有将ME变成黑龙的超强力量。啊啊,ME竟然做出这种无可挽救的事情。”
“国王陛下在变身为黑龙的时候,有记忆吗……?”
面对质问,鸡冠头男低下头,胡乱地拉着头发。
“只有模糊的印象而已,不过一旦变成了黑龙之后,就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了。对,就像是身体被占据了一样……”
“那么,国王陛下之所以掳走静希,全都是因为受到某人的操纵是吗?”
在我抓住国王的肩膀,进一步逼同之后:
“没、没错!ME、ME一定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操纵!所以这绝对不可能是因为,ME想要和进入青春期,开始把父亲当成一个男人看待的静希公主,一起去泡‘奇奇乌之汤’等等,诸如此类堆积在内心里的小小愿望,受到了那件诅咒物品的强化与扩大之后,所引发的事件!!”
“是这样子吗……”
“没错,全都是……这个化身为照相机的恶魔——”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你想和静希一起泡澡的那种扭曲欲望所引起的,是吗——!不可原谅,简直是罪无可恕!!”
“不,不要啊——!无论你要怎么对付ME都无所谓!唯独这把鸡冠头、唯独这把鸡冠头——!”
“阿……阿樱!”
一个凛然的声音,在四人的背后晌起。
“还有,大家……”
“这个声音是——”
我啪地一声,放开了国王的鸡冠头。
“静希——!!”
回头一看,从烧毁坍塌的垂帘另一侧往这边走来的,确确实实是美乃伊王国的公主殿下静希!
“你们来救我了……?谢谢你们…谢谢……”
公主跑了过来。我们四人一起抱住哭得像泪人儿的她,支撑着她——
——就这样,勇者团队在大冒险的最后,终于成功地,将王国的公主平安救出。
★4★ 和朵库萝一起破关攻略系列之四
我们一行人回到了美乃伊皇宫。
一穿过敞开的大门,就看到里面摆满丰盛饭菜、美酒的庆祝派对会场。
正在加紧重建中的“谒见大厅”还是来不及完工,在缺少天花板的宫殿中央,气氛有点像是园游会一样。
这里到底聚集了多少人呢?
有牵着小朋友的爸爸妈妈,有露天摊贩的叔叔伯伯以及住在附近的阿姨,到处都看得到城里的人们来回穿梭,热闹无比。
至于我们几个,则是在站在这群庞大的观众面前,在台上排成一列。
“这四个人就是打败黑龙!救回被掳走的静希公主,让我美乃伊王国再次回复和平的勇者一行人!!”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们几个不由得互相看着对方。
事情已经过了三日。
一回到美乃伊城的我们,立刻就被拉到台上,站在这里接受民众的鼓掌喝采。
顺道一提,黑龙其实是国王一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残斯国王不在的期间,据说是由摄政的龚杜大臣,以国王身体不适,无法露面的理由,来代理国王处理政务……
不过在听到这些话之后,我才知道国王消失不见,不知上哪儿去的情况似乎经常发生,所以根本没有人把国王的失踪放在心上。美乃伊王国,原来是这么一个从容不迫的悠闲国度。
在那优秀臣子的搀扶之下,身上缠着一圈圈绷带的残斯国王,一一地把我、朵库萝、宫本以及小南介绍给大家,并以更加高涨的情绪继续说道:
“今天是个崭新的节日!ME决定把今天,订为一整天吃喝歌唱的黑龙讨伐纪念日!”
喜爱节庆的美乃伊国民们,更加欢腾了起来。
我在人群中发现了莎库萝老师,不禁向她挥手!
“莎库萝老师——!我回来了!”
“你看你看,芭蓓露也来了!瞧,就在莎库箩老师的旁边!”
“真的耶!谢谢你,芭蓓露魔女!多亏有你的帮忙,我们才能抵达黑龙城。真的非常谢谢你的照顾!”
“接下来——!”
残斯国王的麦克风演说渐入佳境。
“静希公主结婚的日子,终于来临!今天的这场盛会,同时也是公主的结婚典礼哟!”
【哇啊啊啊啊啊啊!】
每一位民众都超兴奋的!就连我也无法压抑从未有过的激烈心跳!
没错。因为,勇者将可以和静希公主结、结婚……!!
“现在公布打倒黑龙、得与ME的女儿静希公主缔结婚约的人是……!!”
〈嗟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聚光灯在台上的四人身上不停地左右移动!噢噢噢!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静希!
〈哒啦啦啷!!〉聚光灯停了下来:
“朵库萝·三塚井!”
“有……咦咦咦咦咦?”
所有的灯光全都集中在比出万岁姿势的我身旁,也就是祭司少女身上!纸花飞舞,掌声雷动。朵库萝一脸讶异的表情,瞪大眼睛环顾周遭,接着开始流下眼泪感到喜悦。
“啥!?是,是朵库萝……?请等一下!”
我上前一把揪住了离不开麦克风的鸡冠头。
“国王陛下!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ME曾经说过,会把公主许配给‘打倒黑龙’的人……!”
“的、的确,在最后的最后,给黑龙致命一击的,确实是朵库箩没错,但那是——!!”
“小女子不才,请多多指教,朵库萝!”
“嗯!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哟,静希!”
“为、为什么朵库萝和静希十指交握,一副陶醉在幸福里的模样呢!等、等一下,朵库萝!静希!喂,那我呢?我才是真正的勇者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谁教国王曾经说过那样的话。”
“可惜呀,阿樱。”
到昨天为止一起冒险的战士与魔法师,都靠过来轻拍我的肩膀安慰我。
“那,我们结婚吧,小南!如果不嫌弃这样的我……!”
“咦……”
小南的脸瞬间涨得红通通的,然后她低着头结结巴巴地回答。
“这实在……太,太突然了,因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
“咦?什么啊,小——哇哦!喂,等一下,住手啊~宫本!”
“走了啦,该到观礼席去了,勇者阿樱!”
“知道了,别再拉了!!那、那改天见吧,小南。”
临走之际,我发现魔法师少女似乎噘着嘴不太高兴,但是有宫本在背后推着,我只好拖着沉重的步伐,往下台的阶梯走去。
“不过,你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这当中肯定有古怪。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宫本?对不对,你说话呀,宫本?为什么你会笑容满面地,向朵库萝和静希拍手祝贺呢!明明就很古怪呀——!!”
就这样,美乃伊王国一时的和平又再次降临——
★
“——在美乃伊王国皆大欢喜圆满收场。”
“先等一下嘛!你不觉得最后很奇怪吗?为什么是祭司和公主结婚呢?祭司不是女孩子吗?而且那两个人居然还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接受了这个结果……!”
朵库萝端坐在拉门敞开的璧橱上层,主持这场朗读会。
她〈啪哒〉地合起绘本,俯看着我和莎库萝,然后〈啵〉地竖起食指。
“厚——阿樱?这个故事纯属虚构,和实际存在的人物、名字或团体名称等等完全无关,你何必那么认真呢?”
这里是位于琦玉县北部的草壁家,就在我六张榻榻米大的房间里。
时间大约是下午六点左右。
虽然是星期天,但由于没什么事情可做,所以当天使少女出声朗读着,以美乃伊王国为题材的小说《美乃伊传奇》的小学生版本时,我们就开始坐在这儿听她说故事了。
“太好了……公主得到了幸福,真是太好了。”
“哇咧!?莎库萝居然感动得流出眼泪来了!?天使果然是难以理解……!说到这里,不对,等一下!朵库萝,你肯定把故事的最后稍微扭曲修改过了,然后才念出来对吧!?这样子,对于把全部感情都投射在男主角勇者身上的我,该怎么交待呢?女孩子和女孩子是不能结婚的呀!!如果女孩子跟女孩子结婚了,那男孩子要跟谁结婚呢?那是绝对不行的!!喂!朵库萝,那本《美乃伊传奇》借我。我要亲眼确认,看看最后跟公主结婚的人到底是谁。还有,半路出现的史莱姆女孩,后来到底怎么了……!!咦,干嘛把书藏到后面去啊?借我啦——请你借我嘛,朵库萝!给、给我!给我!啊!对、对不起,朵库萝!痛、痛不痛?我不小心…打到你的头了……呃,咦?不、不是的,我并不是讨厌朵库箩。喂,不、不要啊!住手啊,朵库萝!不行啊!用那个打我的话——〈噶噗噜哩〉”
哗哗噜哗噜哗噜哗哗噜哗~
后记
抱歉,在大家享受人生的当中打扰了。我是おかゆまさき!
本书《扑杀天使朵库萝6》是由小说杂志《电击hP》第33期、34期以及35期所刊载的三篇短篇,加上最新完成的两篇,合计比平常多一篇,共“五则”故事所集结而成的超值小说。
此外,本书开头的第一则故事,其实也是作为动画版“扑杀天使朵库萝DVD”附录的《大集合!おかゆ的同伴们!朵库萝短篇小说》当中〈おかゆ也写了的版本〉。
作为DVD的赠品所企划的《大集合!おかゆ的同伴们!朵库萝短篇小说》其实跟当初是完全不一样的企划,原本所有的故事都是预计由我来撰写的。
哪知道?我竟然在这重要的时期里,由于自己的作品变成了动画,而高兴得睡不着觉,并因此搞坏了身体。害碍编辑部顿时陷入“怎么办?怎么办?”的危机当中。
就在这个时候,竟然,有四位的电击文库作家,在听闻おかゆまさき的(或者说编辑部的)危机之后挺身而出。
于是毛遂自荐的四位电击作家老师们便代替我,一转眼就把写到一半的朵库萝完成,创造出美妙的小说。
以下就是拯救了“动画版朵库萝”,以及おかゆまさき和电击文库编辑部危机,作家老师们的介绍
第一篇是《灼眼的夏娜》的高桥弥七郎老师。
第二篇是《死神的歌谣》的长谷川启介老师。
第三篇是《バッカーノ!》系列、《ヂュラララ!》系列的成田良悟老师。
然后第四篇是《奇诺之旅》、《艾莉森》、《莉莉亚&特雷兹》的时雨泽惠一老师。
诚如所见,全都是让人兴奋不已、时下最受欢迎的电击作家!(谢谢各位的鼎力相助,时雨泽老师,结尾就交给我吧!)
因此,尚未看过的读者,请大家一定要看看DVD附赠的,四篇由四位作家所撰写的《朵库萝短篇》,再和收录于本书中的作品相互比较一下,相信一定非常有趣,一定要试试看哦!(注:本文所提及的连截及DVD特典皆为日本地区的情况)
整体说来,在动画改编的推波助澜之下,最近所收到的粉丝信似乎比以前还多实在是太让人感动了!大伙儿都笑眯眯的。总觉得,自己从大家的来信所吸收到的能量,似乎一年比一年增加,每看完一封信,所能掌握的机会也就越大。虽然就现况而言还是没办法回信,但是收到的每一封信,我都会亲自看过,让自己每天都分配到一些活力。
呃呃,在最近的信件当中,越来越常看到的来信内容之一就是:我将来也想成为小说家,能不能给些建议呢?
想当初,我也是在和大家差不多的年龄时,立志成为一个小说家的。只要能够不计一切坚持到底,梦想就一定会实现,所以,绝不放弃是非常重要的关键。
说到这里,其实我大可以用这类的抽象说法来敷衍了事,不过,为了表达我对于回复太慢的歉意,若硬是要我给个如何成为小说家的具体忠告(虽然我并没有资格时写作发表什么意见)。
我只能这么说——在经历过无数次让人禁不住大喊:
“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我知道了,这是梦!这一定是梦……!”
在这样的“失败”之后,似乎就可以早一点成为小说家。
无论是在恋爱、学业、社团或者工作方面都好,就算是认为绝对得成功的事情,也越然会经历到一次、二次、三次、四次的大失败,这在我看来是相当平常的事情,然而,在经历过严重的失败之后,若能大量地累积为失败而烦恼困顿、反复思考的经验,我认为对于写作是绝时有帮助的。
我在十五、六岁到二十来岁的那段时期,也经历过非常多,一想起来仿佛仍然身陷其中、动弹不得的严重失败。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自己就是因为受过那些失败的教训,才能够成为小说家的。
因此,呃呃~对于有志成为小说家的朋友们,趁着就算重重跌倒也能撑得过去、在年纪尚轻的时候,尽可能在各种必须成功的事情上失败,我认为是一件好事。
只要牢记“虽然沮丧,但一定要站起来”这句话,相信总有一天,一定能心想事成。
所以说,为了继续当个小说家,今后我势必还会大量地遭遇失败,还望周遭的各位做好万全的准备与配合?
——将那仰赖外力的愿望寄托于流星的同时,我想就此展开特别感谢,简称特谢(这个名词,我以后再也不会使用了)。
敬启者。责任编辑三木编辑、和田编辑,你们好。由于业已完成第六集之执笔,所以我现在正在箱根的温泉。而您俩人的工作才正要开始,想必会在编辑部挑灯夜战直到天明吧,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电击文库编辑部的各位同仁,我会买土产给你们的。另外,出版部、宣传部、营业部、动画制作的诸位,以及所有相关的工作人员,非常感谢大家的努力。
插画家的とりしも小姐!这次,我又再度体会到とりしも小姐的真正价值。而且也突然顿悟:“我应该可以更进一步地这样那样……!”请你觉悟!
负责作者近照的晓真奈小姐:前一阵子,我终于、终于能到名古屋去见你了呢?当时你送我的朵库萝贴纸,我把它压在书桌上的厚塑胶桌垫底下,好让我能随时欣赏。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当然了,也十分感谢老家的各位好友以及网络那头的朋友们。最近几乎完全没有露面,可别把我给忘了哟……!
最后还要感谢手上拿着本书的你:
期待下次再见。
2005年7月上旬 おかゅまさ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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