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反转的雅典娜
第四章 反转的雅典娜
在悠和恋感觉到巨大震动时,艾列拉•露正一个人留在房间里看着个人终端上的画面。
其他人都集中在起居室里,从门的那一侧传来了大家惊慌失措的声音。
可是,艾列拉并没有动。看着终端上的画面,她轻轻叹着气。
在电波到达不了的这里,终端不能履行身为通信器械的功能。能够用它阅览的,是已经被储存的数据。
在艾列拉眼前的——是一周前开始多次打来的电话的通话记录。因为是未知电话并没有对方的号码,留下的只有通信时间。
这些通信和刚才的震动,是一切结束的前兆。
马上,结束的那一刻就要来了。
她知道这件事。她一直知道这件事。
“很开心啊。”
艾列拉放弃似地嘀咕着。
对她而言,日常是必将终结的事物。
她最初失去的,是虽不富裕,但被温暖的家人们包围的日常。
在内战中家人们失去了生命,他们的灵魂被破风天鹫贪食。
失去了容身之处的艾列拉,被以前去的教会收养——但是她没有参加礼拜,而总是在钟楼上眺望天空。
对知道父母没有“蒙天召唤”的她而言,祈祷毫无意义。
——我为了大家该做些什么好?
望着破风天鹫飞去的天空,艾列拉无数次地如此问自己。
盘踞心中的是对不合理的愤恨,对破风天鹫的憎恶。
但她没有办法制止,也没办法向龙复仇。
即便如此,艾列拉模糊的敌意仍旧没有消失,不久她加入了反龙团体。
做什么才好……她不知道。只是,她一定是想要同伴吧。
让自己的感情和别人共有。
而那个愿望,很快就实现了。
那个组织没有与龙战斗的力量,它们做的是和信奉龙的团体搞摩擦,和偷偷利用“D”的黑道组织对抗。还有就是宣传正在呼吁恢复自身人权的“D”们的危险性——换句话说,他们战斗的对象是人类。
但是有着类似过去和想法的组织自身团结牢固,艾列拉并没有感到孤独。
同年或是更小的少年少女有很多,艾列拉感觉在那里有了新的家人。加上艾列拉在训练中发现了至今为止都未发现的自己的才能。
——我适合战斗。合适的过头了。
察觉了这点,加以锻炼、控制,她有了能在组织中扮演的角色。
有了应做之事,能做之事,比想象的还要有充实感。活跃着的话会被年纪小的孩子们当做是英雄,自己也很高兴。
可是这些日子,突然就结束了。
组织敌视上位元素生成能力者。艾列拉自身觉醒了这个力量。
自己的命运受到了诅咒。她憎恶自己的身体、力量。
被亲近自己的孩子们扔石头让她明白到,自己在这个组织里的日常已经崩坏了。
组织探讨起艾列拉的处刑,她也放弃的全部接受。
可是最后,资金困难的组织决定通过地下渠道把艾列拉卖掉。比起大义和情感,还是金钱赢了。
被卖去的是日本的研究所。因为听说那是个非法进行“D”的研究的男人,艾列拉做好了被切碎的觉悟。
可是出乎艾列拉的预想,这名研究者——宫沢健也对艾列拉彬彬有礼,除了检查之外只要求她照顾自己的女儿恋。
“那个时候的恋,就像一只不亲人的猫呢……”
艾列拉想起当时的事情,怀念起来。
无论怎么搭话恋也没反应,让艾列拉一筹莫展,但她不知不觉起就叫艾列拉“姐姐”,仰慕起艾列拉。
那之后的日子很快乐,物质生活也是至此为止的人生中最富足的。
但那个生活并未长久。因为恋也成为了“D”,扭曲的家族生活结束了。
不——是艾列拉自己让它结束了。
为了不让恋上实验台,她向警察寻求保护,告发了宫沢健也。
那之后开始的日常,便是现在。
在米德加尔和“D”的同胞们度过的日子。
“很开心啊……”
艾列拉又说出和最开始一样的话,站了起来。
注意到刚才的震动,恋她们要回来了吧。
说话的时间应该足够了——恋好好地把自己的感情传达给了他吧。
只有这点,真的让人很担心。
为了在仅存的时间里和“妹妹”一起度过,艾列拉慢慢走向了起居室。
2
“……筱宫老师和玛依卡小姐都没来。”
坐在起居室沙发上的莉莎对着天花板不安地嘀咕道。
“电波传不到终端,没法确认外面的状况……”
我背靠墙壁站着,看着陷入不能通信状态的终端。这里是米德加尔的地下深处,电话不通。也没有和地上连通的有线设备,在情报方面完全被孤立了。
“是尼,尼福尔闯进来了吗?”
伊莉丝不安的在大家之间来来回回走着。
从强烈的振动传来之后过了几个小时——现在所有人已经吃完晚饭,集中在起居室里。
“——说不定。如果那样的话,就没有来我们这里的余裕了。”
菲莉尔喝着桌上的红茶,同意伊莉丝的话。
“反正知道早晚要开始审查的,不用慌慌张张的啦。”
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的,是闲的无聊在把弗栗多的头发编成三股辫玩的琦莉。
“同种间的争斗,(尽做些)无意义的事情……”
虽然头发在被人摆弄,弗栗多依旧达观地耸着肩。
“真的,没有意义的……”
一直没精神的缇娅,在莉莎旁边对弗栗多的话点着头。
“要去,确认状况吗?”
紧紧抓着我衣服的恋,对大家如此提议。
“——不,我觉得现在不可以轻率行动。再观察一下情况吧。”
坐在垫子上的深月如此说道,但比起她说话的内容,我更注意她那稍有些慵懒的样子。
“深月,你没事吗?”
“啊,是。还有点……发热。肯定是泡的太久了。”
深月微红着脸回答我。
昨天从温泉回来开始,她就一直这样。虽然觉得是泡晕了,但我对这是否是同种变化带来的影响有点担心。
“身体状况要是恶化的话,就老实说哦?深月老是勉强自己。”
“——才没像哥哥那么勉强自己。不过……我知道了。”
稍微鼓着脸的深月点头道。接着紫音罕见地离开了贞德身边,盯着深月的脸。
“zhen de,mei shi?”(真的,没事?)
“啊……我没事。让你担心了,谢谢。”
深月稍微惊讶了一下,然后高兴地摸了摸紫音的脸。说不定是紫音的话和表情,让她看到了筱宫都的影子。
“……tai hao le。”(太好了。)
紫音看来也知道深月感觉到什么了吗,她微微露出笑容。接着紫音回到了贞德身边,坐到了她的膝盖上。
贞德怜爱地看着这样的紫音,回到稍微脱线的原来的话题上。
“——我也觉得现在行动太早了。应该先做好警戒。来这个洞的路有两条。……夜里轮流监视的话比较好。”
听到贞德如同军人一般现实的意见,我也点了点头。
“没错。可是警戒的人员应该限于可以进行对人战的人比较好。贞德和我——还有琦莉,可以拜托你吗?”
“诶——……好麻烦。而且外面跟个蒸笼似的……”
回话的琦莉露骨地皱着脸。
“别这样,拜托了。”
但是我没有放弃,向她低下头,接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垂下肩。
“——我知道了啦。可是,你之后要奖励我哦。”
琦莉用妖艳的表情看着我,接受了警戒的任务。不过莉莎却红着脸看着琦莉。
“奖,奖励——你打算跟他要什么奖励!?”
“那是秘密。要是羡慕的话你也跟他要点什么奖励试试?我们都是他的伴侣……就那种程度的话,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啦。”
对开着玩笑的琦莉,莉莎红着脸大叫道。
“请不要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我只是要阻止你做奇怪的事情!”
“好好,你要加油哦。”
昨天晚上已经瞒过莉莎下手的琦莉一脸轻松地应付道。
“唔……我会要你为小看我后悔的。”
琦莉和莉莎相互对视。
而这时,一直没发言的艾列拉说话了。
“——两班倒的话,还需要一个人。那就让我来吧。”
从坐的椅子上站起的艾列拉似乎是为了阻断莉莎和琦莉的对视站到了她们中间。琦莉似乎是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主动承担麻烦事,你还真是多事啊。嘛——你比小贞德还有能力,倒是无所谓。”
虽然带着讽刺,琦莉接受了艾列拉作为候补人员。贞德则是有点不高兴,不过也没有追究。
“不,等等,艾列拉的龙纹变色了,万一在那个状态下被尼福尔抓了的话……”
但我对把现在的艾列拉置于险境非常犹豫。
“没事的,物部同学。又不是要去地上。只是在入口附近监视而已,从风险角度上来看没多大差别的。”
但是艾列拉回避了我的担心,用轻松的语气回答。
“……我知道了。但是不可以勉强哦。”
因为她说的很正确,我勉勉强强点头。虽然微妙的不安缠绕心中,但是没有其他能拜托的人也是事实。按照看过好多次的艾列拉的战斗能力的话,能做到拖延尼福尔士兵的吧。
“哥哥……”
恋似乎是想说什么的样子,拉了拉我的衣袖。她是想要我快点和艾列拉谈吧。
我对恋点头。为了让她安心,我温柔地抚摸起她的头来。
“恩……”
摆出那样就好的表情,恋眯细眼睛。
根据猜拳决定的谈话顺序,下一个是艾列拉,最后是缇娅。
两个人都指定了靠后的顺序,我从深月那里如此听说。
就算她们有什么迷惑或者烦恼,应该做的事,我也已经决定了。
——我想要守护大家的力量和……理由。
我在心中确认了托恋的福注意到的自己的愿望,坚定了自己与她们俩面对面的决心。
3
那天晚上——为了守护就寝的大家,我监视着洞窟入口。
“……这里有点,热过头了。”
看着设置在岩壁上的金属门,我擦去额上浮出的汗水。说老实话,这儿不是能穿着衣服呆很久的环境。
虽然暂时忍耐了一会儿,但判断这样下去体力会先耗尽,我打开门移动到了通往米德加尔下层的楼梯处。
这里的话,不管谁从楼梯下来马上就能知道。而且关上门之后热气和湿气都被挡住,比预想的还要舒服。
另一边的入口由艾列拉守着。在琦莉和贞德来换班时,能有点时间和她谈一谈,不过——
在我坐在阶梯上这么考虑的时候,门的那边传来了微弱的敲门声。
“……悠,你在吗?”
接着,带着稍许不安的缇娅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惊讶地站了起来,打开那沉重的门。
“——太好了。还以为你到哪里去了。”
门那边站着的缇娅,似乎是安下了心,抚着胸口。但我看见在她后面站着弗栗多,有点不知所措。
“缇娅,到底怎么了?弗栗多也在一起……”
我看向弗栗多,她哼了一声头转到一边。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她看起来很不爽。难道是被缇娅硬带来的。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悠说。现在,可以吗?”
“好——一边在这里看守一边说的话,也无所谓啦。”
我以为她要在这里说关于变化的风险之类的事情,于是向她点头。
“谢谢!”
缇娅微微绽放笑容,和弗栗多一起进到了门的这边。
我坐在楼梯上向她招手,缇娅和我保持了一人的距离轻轻坐下。弗栗多背靠着关上的门,望着我们。
“说实话——我也一直想和缇娅聊聊。”
我看着缇娅说。
“……为什么?”
“我从伊莉丝那里听说你没精神——实际一看真的和平时的缇娅不一样,很让我担心啊。”
我打算趁这个机会问清楚缇娅的烦恼,于是用温柔的语气回答她。
她到底烦恼什么……我自己也想了很多,得出了一点猜测。
“缇娅难道是……烦恼角的事情?”
看着她发上的两只红色的角,我慎重的问。
这就是我猜测的她的烦恼。如果和我接触让她身体发上变化,她会失去后天获得的角——也就是可能会丧失对世界树的控制权。
看见伊莉丝和紫音的变化,便足以推测到这件事,因此缇娅比其他人更加烦恼吧——
“……不是的。角的事,没问题。”
但和我预想的相反,缇娅呼呼地摇头。
“是吗?”
完全在意想之外,我疑惑了。
“恩……身体的变化是上位元素的原因……现在的我可以干涉过程,把角留下来。”
缇娅用比平常更成熟的口气说道,但我对她的话非常吃惊。
“什么……缇娅,可以控制龙化?”
“稍早之前还不行。兹拜——紫音的事的时候还不行……但现在和世界树完成同步的我,可以黑掉弗栗多做的龙化装置。”
缇娅如此说着,往弗栗多的方向一瞥。
“……虽然不爽,但那个人说的是事实。用‘全知回路’的演算能力应该可以介入生体变换的吧。但是龙纹同调的接触变质,是刻写到‘D’的遗传因子上的系统,不可能完全阻止的。弄不好的话,会变成异形自我崩坏哦。”
闹着别扭的弗栗多认同了缇娅的话,如此忠告道。
“自我崩坏——缇娅,那么危险的话不要勉强!”
我慌忙对缇娅说,但她微微摇头。
“介入其他‘D’的龙化确实很难。但自己的话没问题。缇娅很清楚自己的事情,不用担心。”
缇娅嫣然一笑向我解释道。
“可是……”
“比起那个,缇娅有更害怕的事情……和世界树同步之后缇娅知道了。龙的事,这之后的事,全部都……”
缇娅用求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声音颤抖着。
“从世界树找到情报了吗……也就是弗栗多本来的目标达到了?”
我向叉着手站着的弗栗多确认。
弗栗多做了人形的形代,出现在我们眼前,是为了和掌握了世界树中枢的缇娅对话。可是缇娅把和世界树的联结抑制在最小而知识不足,跟不上弗栗多的话。
缇娅在那之后,为了从“全知回路”中取出数据提高了和世界树的同步率,但是克拉肯•兹拜的出现改变了弗栗多的想法,她选择了与我们敌对。
“和缇娅•莱特宁格•尤克拖拉希尔的会谈已经进行了好几次了。结果,我们得出了首先先确认汝是否是诺因的结论。”
对我的问题点头的弗栗多似乎是看准了什么似地回看着我。
“诺因……你和琦莉说了好多次。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前弗栗多说身为男性“D”的我是特别的,琦莉则主张我是诺因。
“是呢……可以让我说明吗,怎样?”
弗栗多颔首向缇娅确认。
“等一下。缇娅会说的。但在那之前,悠……”
“什么?”
我催促着一脸认真盯着我的缇娅继续,她红着脸继续了下去。
“缇娅……想和悠牵手。没有牵在一起会不安。”
“额……”
从那私语中传来的强烈感情,让我心跳加速。
缇娅的意思,不用说我也知道。她已经决定和我接触了吧。
那样的话,我不把和恋那时一样的自己的想法传达给她可不行。
“好——我知道了。我也讨厌什么也不能为缇娅做这件事。缇娅有烦恼的话,我想成为你的力量,我想要守护你。所以……我们牵手吧。”
这么说的我向缇娅伸出手。
“悠……谢谢。”
缇娅露出了安心的表情,慢慢向我伸手。在她角的周围,啪叽啪叽闪烁着电光。
干涉龙化的过程——那应该是相当精细的作业。
为了不妨碍她集中精神,我等着她自己接触我。
“——我来了。”
缇娅自言自语道,紧抓住我的手。
我的龙纹放出苍蓝色光芒,缇娅大腿上的龙纹也溢出光芒。
但在那光包覆缇娅全身之前,电光瞬间闪烁得格外激烈。
苍蓝色的光芒没有传到缇娅的角,而是化作淡淡的粒子,四散消失。
“我……完成了。”
光芒全部消失后,缇娅大大地喘起气来。
就我所见,外表是什么都没有变。角也是。
“很努力啊,缇娅。”
她跨越了怎样的困难呢——我没法想象,总之现在先慰劳下她的辛苦。
“恩……这样悠就是,缇娅的老公了!”
缇娅高兴的扑到我的胸口。
“喂,喂——!”
缇娅根本不是牵手,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上来了,让我吓了一跳。
“终于能和悠接触了。这样就……不害怕了。”
可我在注意到缇娅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之后,明白了她到底是忍耐着怎样的恐惧。
“——是,我在你身边。所以,没事的。”
为了让缇娅安心,我拍着她的后背。
“恩……那我说了,悠。诺因的事情……龙的事情……”
“拜托了。”
她准备说出怎样的事实呢——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让缇娅不安,我用力点了点头。
缇娅稍微退了一点,和我四目相对,然后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说道。
“那个,诺因……说的是第九号抗体龙种(counter dragon)。”
“抗体龙种?”
初次听见的名字让我皱起眉。
“恩……至今为止我们战斗的龙——巴西利斯克,破风天鹫,世界树和弗栗多,都是抗体龙种……并非真正的龙。”
“什么……等,等等。真正的龙是什么意思?巴西利斯克和破风天鹫是虚假的龙吗?”
至今为止的常识被全部推翻让我不知所措。
“那个……它们不是虚假的,龙就是龙……可是,它们是这个世界——盖亚生出的龙。啊,但只有第一次,是世界本身,大概算不上龙……”
缇娅有点为难地说明道,不过越发让我难以理解了。她的说明中交织着未知的单词,疑问不停增加。
看到我的样子的弗栗多无奈地耸了耸肩。
“……全都和汝说太麻烦了。这样下去是浪费时间,就由吾来简单地说明一下。”
离开靠着的门,弗栗多走近我们。
“真正的龙,是威胁世界整体存续的灾厄。那不仅限于生命体,也包含现象。”
笔直盯着不知所措的我的眼睛,弗栗多说道。
“灾厄……”
我重复了一遍,弗栗多一脸严肃地对此点头。
“没错——盖亚至今已经经历了八次重大危机,那是能把现存全部的生态系统和环境从根本上毁灭的大灾厄。为了回避那个灭亡而诞生出来的,就是吾等抗体龙种。”
弗栗多在这里暂时停下,露出嘲讽的表情。
“你们是世界的伙伴?明明把那么大的灾害……把龙灾散布在世界中……”
看着仿佛说着自己的存在是正当的弗栗多,我一时冲动反击道。明明伊莉丝的父母是因为龙灾丧命的。“是这样啊!”我不可能如此就点头接受。
可是与预想的相反,弗栗多摇了摇头。
“现在的抗体龙种是失去了战斗对象的存在。已经诞生的权能不会消失,拥有者死了也会有其他人继承。因此这次,抗体伤害了世界。龙灾,或许可以说是世界的过敏反应。但汝等人类可不是受害者哦?”
“什么意思?”
怎么回事,我皱起眉头。
“第二次和第八次的龙灾,与人类有很大关系。嘛——这些知识我是从前代的世界树的中枢意识‘碧’之奇斯卡努(Kiskanu)那里得到的。比起第七号的我,身为第二号后继者的你知道地更清楚吧。”
这时弗栗多看向缇娅。
第二号,奇斯卡努——那是世界树与我接触时说出的名字的其中之一。
世界树是由世界上全部植物组成的生化电脑。把它的存在完全消灭是几近不可能的。现在的缇娅也因此作为中枢意识的代替其行动。
也就是说奇斯卡努是比世界树更早之前的支配植物网络的存在。
想着这些事情的我重新看回缇娅,她点了点头。
“恩……‘碧’之奇斯卡努是为了对抗第二次的灾厄诞生的抗体龙种,所以‘全知回路’里残留着全部的记录。二之龙——‘究慧’之亚特兰蒂斯……是最初到达盖亚的外来物种。他们拥有极其先进的文明,是人类的祖先。”
“什么——人类的祖先……是龙?不,可是……那个时候世界没有被毁灭的话,人类会被抗体龙种驱逐的吧?”
我在震惊之余提问。缇娅似乎是预想到了我会提这个问题的样子,平静的继续了下去。
“被视为灾厄(龙)的不是人类,而是人类的文明和技术。所以奇斯卡努被赋予了控制电器——操作信息的权能,仅仅是把亚特兰蒂斯的科技给连根拔除了。”
“破坏科技……”
“悠觉得丧失了科技的人类会怎样?”
“为了活下去,只能从狩猎开始原始生活——啊,难道人类从那时开始又一次积攒起了文明?”
既然说他们是人类的祖先,那就会变成这样的。
“没错。可是人类经历了无数年——又再次得到了可能毁灭世界的文明。所以这次为了不让人类自己引发第八次灾厄,新的抗体龙种诞生了……”
那指的是谁,我已经知道。
拥有支配人类的力量,回避了核战争的,夏洛特的父亲——初代的“深灰”之吸血鬼。
弗栗多看见我已然知晓的表情,嘲讽似地歪着嘴角。
“汝等很幸运哦。文明没有被重置,种族没有被灭绝掉。既然如此,就证明人类和人类的文明已经被认同为了世界的一部分。可是这个判断,是在相当危急的时刻做出的……”
弗栗多若有所指地说。发觉了内在的关联,我率先推进话题。听了目前为止的说明,我已经理解了诺因这个存在的意义。
“然后。对抗人类之后的——对抗第九次灾厄的就是诺因了吗?”
“没错。可是我认为你是诺因的可能性相当的低。”
弗栗多点着头对我冷眼相向。
“缇娅觉得悠是诺因!世界树也这么想,所以为了度过第九次灾厄想要得到悠。”
可是缇娅在胸口握紧拳头,如此主张道。与此相对,弗栗多微微耸着肩。
“哼……不能指望为了保留自己而倾尽全力的世界树的意见。最重要的,这和奇斯卡努的看法完全相反。”
“那是……”
似乎是被戳到痛处的样子,缇娅停了下来。但我还搞不清楚状况。
刚才弗栗多说自己的知识是从奇斯卡努那里得到。但是她和下一任中枢意识世界树敌对,见解也不同。这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怎么回事?好好说明一下。我也不觉得自己是诺因。……弗栗多有什么根据吗?”
我没有隐藏自己的困惑问道,弗栗多深深点头。
“是的。理由很简单。除了亚特兰蒂斯翻版的第八次外,灾厄的威力每一次都会变强。……第七次的时候已经是抗体龙种不能防御的了。”
“抗体龙种不能防御……?那不就是说,世界已经灭亡了不是吗?”
我指出弗栗多话中的矛盾。可是弗栗多严肃地看着我肯定了我的话。
“没错,世界已经毁灭了一次。”
“啊……?”
她在说什么,我哑然盯着弗栗多。
“世界是怎么度过第七次灾厄的,就由我来告诉你吧。答案是——没有防住。没能对抗那个灾厄,和我联手的奇斯卡努也和植物一起毁灭了。而在灾厄离开之后,我用上位元素尽可能地复原了世界。”
植物灭绝的话,身为中枢的奇斯卡努的意识消失也是必然的,世界树取而代之,肯定是从这里开始的。可是——
“复原世界……那种事可能吗?”
不能接受这耸人听闻的事情,我反问弗栗多。
“这是通过损耗本为上位元素的我的存在换来的。不……严格来说,那是我的前任。现在的我,类似于残渣。我已经不能再创造生命,也没有足以复原世界的上位元素了。你们大概不知道吧,上位元素是有限的。”
弗栗多带着自嘲回答,凝视着我。
“但带来那般绝望的第七次灾厄,也只是前奏。总有一天,‘本体’会到达盖亚,奇斯卡努分析之后,下了预言。第九次灾厄时,世界就会毁灭了吧。”
“额……”
确实,这个结论是理所当然的。第九次灾厄比第七次更强的话,灭亡将不可避免。在第七次的时候,世界就已经放弃了阻止灾厄。
世界只可以恢复一次的话,用了这招是真的没有别的对策了。
“但是吾对自己挺身而出救了的世界再次毁灭很不爽,所以吾打算强化盖亚的生命,提高生存率。这就是利用‘D’增产抗体龙种的计划。但这个尝试被汝等——不,是被世界树阻挠了。”
被弗栗多愤愤看着的缇娅,露出稍有些困扰的表情说道。
“奇斯卡努毁灭后,新诞生的‘全知回路’的中枢意识——世界树,它讨厌再次死去,所以它把维持自己的存在设定为最优先事项。所以它要尽可能收集权能,让自己得以活下去……”
“活下去……和我交易,要夺去我的意识——也是为了这个?”
想起被世界树夺走身体控制权的事情,我问道。
那时世界树,不择手段要支配我。没有夏洛特帮助,我的意识就被完全夺去了。
“恩。悠真的是诺因的话,就拥有对抗第九次灾厄的抗体。入手那个的话是最能提高生存率的方法,世界树如此认为。”
听到这个的弗栗多果然不爽地皱着脸。
“哼——既然没有了对抗手段,也不可能诞生出新的抗体龙种。我们不应期望诺因的存在这种事。而且……”
话说到一半,弗栗多紧紧盯着我。
“什么?”
很在意的我催促道。弗栗多的脸上微微染着恐惧。简直就像是想着不敢想的可能一样。
“如果,汝是诺因的话——你没有遇见的话,很奇怪。”
“遇见?遇见什么——?”
我寻求她的说明,弗栗多轻叹了口气,继续了下去。
“第九次的灾厄——九之龙。”
“什么……”
我屏息凝神,用“你是认真的嘛”的眼神看着弗栗多的眼睛。可是弗栗多的眼睛里透着严肃的光芒,开口道。
“抗体权能,是会在最初直接看见灾厄的个体身上出现的。这和种族与素质无关,只是偶然由那个个体变成了抗体龙种。因此汝是诺因的话,很久之前应该就和灾厄面对面过了吧。”
弗栗多补充上了刚才未说明的部分,我的困惑越发强烈。
“灾厄……我没有遇见那个的记忆哦?”
我最初直接遇见的龙,是“永青”之赫卡同克瑞斯——可那是弗栗多的架空武装,弗栗多自己也是抗体龙种。
“果然是这样。没有身为抗体龙种自觉的汝,不可能是诺因。最初被赋予权能的个体,就算谁都不说,也该知道自己应为之事。”(译:如果这件事就是长久以来悠就自觉要做的事情呢。好吧,以上是个人揣测)
这么说来,似乎有听过,夏洛特的父亲,前代的灰之龙,是“为了拯救世界”被赋予了力量。也就是权能的使用方法最开始她就知道了。
而想来想去,我也没有这自觉。
“但是,嘛,姑且问问你吧。汝最初感觉到自己不是普通人类,是在什么时候?”
因为我的表情,弗栗多对自己的想法很有自信,她从容地问道。
但是我听了这话的瞬间,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
“唔——”
“悠……?”
缇娅担心地看来,但我眼前的景色染上了过去的场景。
那是最近梦到的过去的记忆。对我个人来说,这是最大的灾厄。
和深月,深月的父母四个人卷入的交通事故。
我和深月在那时觉醒了上位元素生成能力,保住了性命。但叔叔和阿姨却……
那时候的痛苦绝望,刻在了我的内心深处。
在那里,我看见了什么?不,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一切都被黑暗封闭起来,哪里都让人毛骨悚然,连自己的存在都暧昧不清的,那股黑暗——
咚咚!
恶寒爬上我的后背,但在察觉到什么的瞬间,激烈的敲门声把我拉回了现实。(译:为了再多写几卷果断不能告诉我们)
“——哥哥!”
我转向门的方向,恋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被平时沉默寡言的她那难以想象的走投无路的声音吓到,我着急地奔向了门口。
“怎么了!?”
我赶紧开门,门开之后,恋猛地抱住了我。
“哥哥……姐姐,姐姐她!”
抬眼看着我的恋脸上流着泪拼命叫道。被她称作姐姐的只有一个人。
“艾列拉……怎么了?”
我把手放在恋肩上,压着声音问。我都着急的话,恋会更激动吧。
“恩……不在。”
点着头的恋对我说。
“不在?”
“姐姐,哪里都不在!”
在洞窟内回响着,是被焦虑和失去的恐惧支配的,恋的叫喊。
4
“唔……”
我在因为蒸汽而能见度很差的洞里全力奔跑着。
我的目的地是艾列拉负责看守的,另一侧的通道。
恋为了和她两个人说话去了那里,门的对面也确认过了,然而没有她的身影。
惊慌失措的恋和缇娅还有弗栗多一起回到了别庄。向贞德传话让她去看守的事也交给了她们,那边不会因此变得防备薄弱的吧。
从缇娅她们那里听到的第九次灾厄的事情仍在我的脑内回荡,但关于那个的事情稍后再想。
——艾列拉她,到底去哪里了?
为了不会在跑的时候与她错过,我来回查看着。
虽然因为蒸汽视野不好,但这里只有一条路走岔的可能性很低。
从恋平安无事来看,尼福尔侵入是不可能的,所以艾列拉是以自己的意志离开了那个地方。
说不定应该早点和艾列拉谈的。
后悔和为时已晚的预感盘踞我的心中。
但是在看见通道门的时候,我吃惊地停下了脚步。
白色的朦胧蒸汽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我谨慎地靠了过去,那是用绿色缎带把头发绑成马尾的少女——艾列拉的身影。
她也注意到了我的样子,看向了这边。
我一瞬间安下心来,但又立刻注意到放松还太早了。
恋不可能说谎。她那么动摇,肯定是叫着艾列拉的名字找过了吧。如果她在洞里,她不可能没注意到那个声音。
“怎么了,物部同学?你负责看守的是另一侧的门吧?”
对保持了三米距离停下的我,艾列拉歪着头问。
看那样子,艾列拉不知道恋来过的事情,也就是恋去的时候她在恋的声音所传不到的地方。
“艾列拉才是——你去哪里了?”
我盯着艾列拉的眼睛反问。但艾列拉露出茫然地表情皱着眉。
“去了哪里?我一直在这里啊。”
“——你说谎。刚才恋来过了,她没看见你。”
感受着揭穿同伴谎言的心痛,我坚定的告诉了她。
听到这个的艾列拉微微睁大眼,露出苦笑。
“是吗……恋没睡啊。”
看着没找借口的她,我的心里满是苦涩。
“你去上面了?”
考虑到恋和我的移动时间,她只有从上面——米德加尔下层回来的时间。这么想的我向艾列拉确认。
“恩,有点事。”
“有点事,吗——”
没去哪儿,而只是上到米德加尔的下层,然后又立刻回来的理由,我只能想到一个。是之前我们讨论过的事情。
“去电波传的到的地方,是要和谁联络吗?”
“…………”
艾列拉露出苦笑,什么都没回答。
虽然不觉得她是表里不一的个性,但现在的那张笑脸是伪装,我握紧拳头。左手的龙纹热的发疼。
“我其实——不知道艾列拉在想什么,做什么。可是……如果你有烦恼的话,我想成为你的助力,你痛苦的话,我想来支持你。所以,现在,能不能先握住我的手?”
我这么说道,伸出左手。
“那是……要我成为物部同学的伴侣吗?”
“没错。其他的事之后再说。为了让艾列拉幸福,我会拼尽全力。相信我。”
我笔直凝视着艾列拉的眼睛,说完后,她的脸上染上了一阵潮红。
“简直就像是……求婚呢。”
艾列拉害羞地挠着脸,躲着我的视线。可是她的苦笑却没有消失,还混进了悲伤。
“我相信你哦。可是一想到之后我要做的事情,我就没法牵你的手了。不对……我最初就没有和大家在一起的资格。”
艾列拉凝视着我伸出的手,摇了摇头。
“资格……?”
“恩,物部同学完全不知道我的事。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讨厌我的。”
“——没那种事。我会证明的。所以,告诉我吧。”
我放下手的同时盯着她如此断言道。
“是……这样吗。都是最后了,也许我应该讲出来呢。”
但她似乎拒绝着什么。我对最后这个词抱有不好的预感,但为了不妨碍她的话,我没问一句。
“我在反龙团体待过,以前说过吧?”
“——没错。”
我肯定道。
被“黄金”之破风天鹫吞食了家人灵魂的艾列拉,进入了敌视龙和“D”的组织安身。可是她自己也变成了“D”,便被进行“D”研究的恋的父亲——宫泽健也买去了。
“而关于组织的活动。大概是组织和尼福尔很类似的原因,和尼福尔有很多交叉点。所以组织和尼福尔保持联系,作为那个地区的支部被吸收进尼福尔也没好什么奇怪的吧。”
艾列拉平静地说起了自己的组织。但她说出的尼福尔几个字,让我泛起了更加讨厌的预感。
“我在的组织,也是尼福尔旗下的,听到我的事情的组织的原干部,在我被移送到米德加尔的途中与我接触。那时候我真的很吃惊的啊——吓得我的都快不敢呼吸了呢。”
艾列拉一边苦笑一边轻描淡写的说了下去,但察觉到她说的全是真的,我屏息凝神。
“你明白了吗,物部同学?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和尼福尔保持着联络。有好多次把米德加尔内部的情报传出去——也就是所谓的间谍啊。”
艾列拉自嘲地说,但我不能那么简单地接受。
“那很……奇怪啊。和卖掉自己的组织的干部联手是为什么?”
我提出疑问后,艾列拉露出了冰冷的表情。
“——理由是有的哦,有很多。然后不得不把学园长……把“灰”杀掉的理由,也是有的。”
“什么……”
震惊的我不经迈出一步,但为了制止我,艾列拉挥起右手。
“牙之圣盾。”
包着手臂显现出来的,是护臂型的架空武装。艾列拉把它对着我,平静地问道。
“物部同学,为什么我的架空武装是防具的样子……你知道吗?”
我虽想继续追问艾列拉为何说出要杀掉夏洛特的话,但为了让自己镇静下来,我先回答了她问题。
“难道不是为了保护大家——保护恋……吗?”
艾列拉总是带头承担防御的任务。所以我如此认为。但,“你太抬举我了”,她摇着头。
“理由更加单纯哦。不管是什么样形态的武器我都不会去拿。因为拿着武器的话——我就会视人类的性命为草芥。”
艾列拉悲伤地告诉了我,慢慢解开了头上的缎带。被缠着的头发流泻到了她的肩膀。
“艾列拉,你到底要……”
不明白她的行动意图的我问道。
但是艾列拉没有回答,在凝视了会儿握在手上的缎带后,她慢慢地松开了手指。绿色的缎带轻轻飘落。
但在缎带落地之前,艾列拉开口了。
“去吧。”
风从她的架空武装那里吹出,它们把缎带吹向了我。
我反射性的伸手抓住缎带后,艾列拉露出了一抹小小的微笑。
“那条缎带,是恋第一次送给我的礼物。虽然是最重要的宝物……但接下去要去杀人的我再带着它就不合适了。”
“唔……你真的要去杀夏露——去杀了学园长?”
握着缎带的我问道,她毫无犹豫地点了点头。
“恩。虽说是她不死身,不过我觉得我能杀。我只要拿着武器就知道了哦……杀掉那个人的方法。”
艾列拉在眼前生成了黑色的上位元素块,把它变成了银色的小刀。
在艾列拉抓住空中的小刀的瞬间——她全身散发的气场完全变了。
一阵恶寒从我的脚下冲起,冷汗从我的额头冒出。
受到本能警告,我朝后一跳拉开距离。这和与赫瑞德玛相对时不同——简直像是死亡在眼前形成了实体一样。
把刀拿在手里的艾列拉冷笑着看着那样的我。
“在组织里第一次接受战斗训练时,我就注意到了自己的才能……危及到教官差点杀掉了教官……我害怕那样的自己……所以我只学习不需要用武器的格斗术。”
她的声音和表情,何其锐利。虽然我保持了充足的距离,却仍然被刀架着脖子的感觉缠绕着。
但是,为什么呢。我对那样的她却没感觉到一丝违和。大概是,实在是太相似了吧。这并不是赫瑞德玛相似……而是和我——还有我的“恶龙(法夫纳)”。
“那就放下那把刀,带上这条缎带,和我一起回恋的身边吧。”
我举起缎带对艾列拉说道。正因为相似,我才能理解现在的艾列拉发生了什么变化。那是决不能迈出的一步,直觉如此告诉我。可是她静静地摇了摇头。
“我其实,是想最后再去看恋一眼之后离开的……可事已至此,我已经回不去了。我之后要和尼福尔的部队会合,去取下‘灰’的首级。”
“唔——不可以去!”
对人兵装——AT•尼加尔。
我生成上位元素,瞬间开始让它变成对人用的射击式电击枪,这把尼加尔的话,就能不夺去艾列拉的生命让她无力化了。已经不能用言语阻止她了吧。可是——不把这些传达给她的话。
“艾列拉至今隐瞒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可是就算这样我也没法讨厌艾列拉,我也没打算去推翻我最初说过的话。为了我和恋,还有艾列拉你自己……不管你打算做什么,我都要去阻止!”
我把枪口指向她宣告道。
“物部同学你,很温柔呢。可是……你真的明白吗?在和利维坦战斗的时候,潜入米德加尔的尼福尔的部队——如果那是我引进来的话,就算这样,你也能原谅我吗?”
“没错,我原谅你。可是,之后你要对伊莉丝道歉。”
没有丝毫动摇,我立刻回答。
我的心没有丝毫摇摆。假设艾列拉所说的是事实,我相信这也是有理由的。就算有杀掉夏洛特的理由,她其实也是不想杀人的。
这并不是想当然尔或是自以为是,是因为我一直看着她所以才能确信。
“哈哈——看来我,又小看你了啊。”
对我的回答,艾列拉睁圆了眼睛。她微笑着用手捂着下腹。那里,是艾列拉龙纹所在的地方。
“在艾尔利亚公国,从看到你和破风天鹫战斗的时候开始……我就不禁对你着迷了。回到日本的时候,看到为恋拼命的你的样子时,我开始想要支持你。等注意到的时候,我的视线已经没法从你身上挪开了。”
艾列拉轻轻抚摸了自己的腹部后,不假思索地抬手架起小刀。
“我的龙纹会变色,大概就是这份感情的原因。在我心中的某处,期望着能被你选中。”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多想了。我会用这双手紧紧抓住你,不让你去任何地方的。”
我架着尼加尔宣言道,然后艾列拉歪着嘴角。
“可以哦——物部同学。你要是能碰到我的话——能把我变成你的人的话,我就听你的话。可是呢……你肯定,阻止不了我的。”
伴随着这句话,艾列拉蹬了一脚地。她并非是后退,而是朝这边逼来。
接近的话被我碰到的风险会相应提高,但她还是选择用小刀作战。
“切!”
为了应对逼来的她,我扣动尼加尔的扳机。
洞窟里回荡着尖锐的枪声,地上闪动着电光。
——被躲开了。
虽然是看见她在子弹命中前侧向跳开了,但我顺着继续查看时她已经不见了。
令人颤抖的死亡气息传来。
我凭感觉向侧面射出尼加尔。
白色的蒸气中电光闪烁,尖锐的金属声传开。恐怕她是用刀防御下来的吧。但尼加尔的电击应该是能通过金属制的刀刃传导的。
但当我把视线转向命中的位置时,却没有倒下的艾列拉的身影。也就是说……
——她是扔出小刀挡住的吗。
这难以置信的技术让我屏息凝神,此时,锐利的杀意从我身后逼来。
“咕!?”
在回过头的我眼前出现的,是飞来的银色刀刃。仿佛描绘着杀意的曲线的刀刃被我用尼加尔弹开。
但在正对面,艾列拉穿过蒸气出现了。她手上是上位元素生成的新的小刀。
我用尼加尔迎击,但艾列拉挥起小刀——在子弹命中瞬间之前,她放开了手。
电光在空中跃动。艾列拉一边继续缩短距离一边挥起手。她周围生成了超过十份上位元素,同时变化成小刀。
“暴风,生成。”
艾列拉同时举起带着架空武装的右手,用锐利的声音说道。
刀刃伴随着暴风袭来。
面对这巨大的威胁,我的思考加速,战意和杀意被唤起。
我顺风向后跳去,只用尼加尔把要命中自己的小刀击落。
一般情况下不可能预测的小刀的轨迹,但我通过肌肤捕捉住了它们。混杂在我身上的“恶龙(法夫纳)”,推动着我的身体。
在我打落刀刃风暴时,艾列拉进一步缩短了距离。
在时间仿佛延长了的瞬间里,我和她的视线相合,她正露着微笑。
这是伸手可及的距离。她的手上没有小刀,绝好的机会。
可是本能却提醒着我危险。
这不是破绽——
我遵从直觉后退了半步,把尼加尔的枪口指向她。
但就在那个时候我看见了。
之前被我弹开在空中回转的一把刀像是被吸住了一样,回到了艾列拉手中。
银闪划过——
在我扣动扳机前尼加尔的枪身便被切断了。要是没有后退,刚才的一击就已经击中了我的要害。
但是危机还没有过去,艾列拉更进一步,冲了过来。
我把两半的AT•尼加尔扔向艾列拉争取时间,捡起落在地上的一把小刀。
可就在这时,艾列拉已经打出了下一击。
虽然站立不稳,我扭着身体挥起小刀,回击迫近的死亡。
锐利的碰撞声响起,我隔着刀刃和艾列拉对峙着。
握着小刀的是我们的右手。为了碰到艾列拉,我伸出了空着的左手,但是——。
“果然,物部同学很强呢。”
艾列拉猛地撤掉了手上的力气,用正和她竞力的我的力量往后跳出。
我伸出的手抓空,艾列拉在空中重新构筑起牙之圣盾。为了防备物质变换的攻击,我在空着的左手中生成了上位元素。
架空武装——齐格菲
具现出来的,是枪型的架空武装。我把枪口对准了艾列拉,但物质变换是她快一步。
“最后能认真的和你一战,真是太好了。”
艾列拉并没有瞄准我,而是瞄准了头上的岩块。一阵巨大的爆炸让整个洞窟为之震动。
喀拉喀拉,洞顶崩落,看到巨大的岩石密集落来,我赶紧生成反重力物质。
“斥力弹。”
白色的光芒膨胀开来,暂时推回了落下的巨石。但这招的范围很小。因为把架空武装的上位元素一次性全部用掉了,齐格菲从我手上消失。
在白色的光芒之外,崩塌仍在继续。在弥漫的烟尘中,艾列拉的身影消失了。
“那么,物部同学。我已经要走了……不可以追上来哦?下一次再见时,我肯定就不是我了。就算你不杀了我,我也会杀了你的吧——”
在岩石坠落的震动声中,她的声音传来。
“等等,艾列拉!”
我叫道。我打算赶去她身边,但斥力场开始减弱,大量石头落了进来,挡住了我的去路。到了这一步,已经没可能追上她了。
如果用爆炸和斥力场强行推开砂石,洞顶可能会继续崩落。
做的不好,恐怕这个洞会整个崩塌吧。
——开什么玩笑。
但是,怒涛在我心中翻滚。
“开什么玩笑!!”
激动之情从我口中迸发而出。
就算现在没法用这双手触及她——也不能就这么放她走。我不能认同那句话。
我再次做出齐格菲,对准挡路的砂土。
这只是直觉。没法清除物理性的阻碍,声音也传不到的话……用不会被物理法则束缚的力量就好!
“灵显弹。”
我放出的是从“黄金”之破风天鹫那里继承的力量。把灵魂——精神给具现化的金色粒子。
如果提高密度用在生命体身上,也可以封住对方的行动……但我一个人的生成量完全不够。
因此,这不是为了停下她的脚步。
不受物理法则束缚的这个粒子的话,能够越过砂土——说不定能到达她身边吧。我的声音说不定能传达给她。
这没有明确的证据,只是模棱两可的可能性。然而寄托在那一丝希望上,我竭尽全力叫道。
“就算你变了,艾列拉就是艾列拉!我是,绝不会放弃你的!!”
我的声音在洞窟内回荡,充满周围的金色粒子泛起巨大的波纹。
“————唔!”
接着,回波传来。艾列拉的思念。还有她无法成声的感情。
不是错觉。她的心绪,确实传到了我的心中。
如雪般飞舞着的金色粒子是逐渐变淡、消失。
——好,我知道了。
看着砂土和岩石墙壁,我紧紧握住龙纹发着光的左手——在心中回应着她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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